凡煙小說

第1章: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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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雋兒一向冷靜端莊,雖是小姐,但在白家上下人等心中都是極有分量的。

然而這不到一年的時間裏,二哥中毒、重傷,家中住進兩位妖客,一連串事情已經讓她失態了好幾次,如今父親又死得如此淒慘。

悲傷攪得腦子裏亂成一團,她只得撫屍痛哭,不能自已。

白文謙和白品言勸不住小妹,又揣著各自的想法。只紅著眼睛跪在一旁,心事重重。

就在當天傍晚,白品言和白文謙出門招呼前來吊唁的親朋,白雋兒獨自在靈堂長跪不起。白老爺卻突然起屍,七竅不住冒出黑血,僵硬的向眼前的白雋兒撲去。

白雋兒膝蓋已經跪麻,根本無法起身,花容失色看著父親的遺體。

白狗不知從哪裏突然躥出,化成一個眉目滑稽的醜丫頭向白老爺奔去,結實的一沖,把白老爺撞得連連後退幾步。與此同時,醜丫頭一口鮮血從嘴角流出。

這屍體上竟帶了莫名的邪氣,白狗一碰就覺得周身被腐蝕一般,她也不敢逞強應戰,打算拖著白老爺,等溫渥覺察到妖氣前來相救,至少也是讓白雋兒先行撤退了再做打算。

屍體不屑於她,剛一站穩便再白雋兒沖去,虛晃過白狗的阻擋,兩步搶到已到了白雋兒身前,

白狗大驚,只得又從背後環抱住白老爺的腰,對白雋兒大喝道“快跑!找溫渥!”鼻孔又有鮮血湧出。

屍體擡手又要再打,白狗然受了傷卻緊緊抓住屍體不撒手。白雋兒已經爬著著到了靈堂院外,喊來院外的仆人幫忙,還不住向裏張望,眉目間除了恐慌還有關切。

白狗見白雋兒已走,放心松了手,堵在門前念了一段長咒。地面憑空結出一個法陣,屍體像是被釘在正中,一動不動了。

白雋兒在路上見到溫渥和溫柔迎面趕來,忙一瘸一拐跟上他大致說了情況。他們到靈堂,就見白老爺的屍體已經穩住,醜丫頭倒在地上,耳朵和口鼻不住向外冒血。

溫渥檢查了她的傷勢,確定性命無損便示意白雋兒去把醜丫頭摟著。白雋兒雖不明就裏,但又是感激又是愧疚,也不怕沾上一身汙血,緊緊把她摟在懷裏。

醜丫頭意識漸漸覆蘇,擡眼就見到白雋兒拿著手帕給自己擦臉。白狗開始懊悔自己太醜,它清凈自在了幾百年,第一次感覺到心裏翻江倒海的羞愧。白文謙明明說過會教自己什麽是美,卻沒有興致去學,更是後悔。

溫渥掏出一粒藥丸不由分說塞進她嘴裏,問“明明可以直接把屍體撕碎了,你繞好大一圈,圖什麽?”

醜丫頭眨眨眼,見白雋兒還在一旁,只動動嗓子咽了藥丸,並不言語。

溫柔在一旁叉腰,“都這時候了還裝什麽,今天就是要逼著你把話說出來。”

醜丫頭還是不吭聲。

溫柔翻了個白眼,轉頭對白雋兒像倒豆子一樣解釋起來,“她本可以一招把……呃……屍體撕碎。但顧忌是白老爺,寧可受重傷也要保護屍體完整。我覺得,更多是為了你的感受。”

醜丫頭勉強擡了手擋住自己的眼睛,裝作沒聽見。

白老爺起屍的事在城中不脛而走,一時醴陽城裏人人自危。白雋兒整頓了自己的心情,帶著兩位哥哥去偏院,開門見山的詢問事情緣由。

溫柔也不遮掩了,與他們大致講了些可以確信的消息,並叮囑他們小心安全。

白品言似乎明白了什麽,膛目結舌問,“你,你們也是妖怪?”

溫柔笑笑,爽快的承認自己是蛇精,但沒有害過人——即便害過,也是幾百年前的事了。

白品言的單戀正式告終,不禁慘笑,怪不得。此後第一時間接手了白家所有的生意,披麻戴孝得開始忙碌。醴陽的生意場上殺出了一個孫策般的人物,人人都道白老爺當含笑九泉了。

“家不能塌。”白品言淡淡說。

唯獨小廝廣坤知道大少爺這些天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人白天精神十足,晚上一沾枕頭便像是神志昏迷般胡言亂語。

白品言始終覺得是自己克死了當年的未婚妻和母親,如今也正是自己害死了父親。如果不是自己意志消沈,這泉陽的買賣本是該他去做的。亦或者,如果他不去想婚嫁之事,這些人都不會死。

廣坤實在擔心,只得去找二少爺和小姐商量。

這一夜白文謙與雋兒半夜去了大哥房裏,就聽他跪在地上帶著哭腔“爹,你閃開讓孩兒去吧,孩兒賤命一條沒了也罷,爹爹去了是要受苦,白家也要受罪啊。”

白文謙趕緊搖醒了白品言。白大哥見屋內二弟和小妹都在,一臉茫然。片刻便又神清氣爽的問他們“這大半夜怎麽都在我房裏,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雋兒大哭,“都是我啊,如果不是我過生日父親他早就出發了,也不會遇到這些怪事!大哥,不怪你,都是我啊!”

白文謙拍她的肩膀,麻木的安慰“不怪你,是父親運數如此。”

“我們只要需要想著給他報仇。“白文謙咬著牙。

白文謙次日去了醫館,恰好只有黑蛇一人。白文謙表明了對王葚的懷疑,央求溫渥幫自己替報仇。

溫渥自是不肯,他對王葚依然信任,更是擔心自己不是那未名妖物的對手。見白文謙一臉懇求,只得皺著眉頭,“這事先緩緩,對方神龍見尾不見首,我尋不到他,也不知如何對付”。

白文謙繼續央求,“我家已經被它毀了,這口氣又怎麽咽得下。”

溫渥有些心軟,軟下聲來哄他,“再看看吧,你先回去好嗎?”

白文謙咬咬牙,“你不是喜歡我嗎?”

溫渥一楞,把這七個字在心中來回品味幾遍,解讀出了勉強二字,心裏頓時有些無奈,“不是這個喜歡法。”說完便大步走出去。

白文謙不想放棄,守在醫館裏等了大半天,直到溫柔回來都沒見到溫渥的影子。

溫柔見只有白文謙,覺得奇怪。剛想開口問白文謙就自覺的走了。

天黑之後溫渥才回了醫館,溫柔見他,便掏出一只紙包遞過去,裏面是半捧泥土,“看來真的不是王葚,這土裏可沒有半分蟒氣。”

溫渥端著紙包,撚起一點土在鼻子前嗅,若有所思。

溫柔看他不答話,自顧自抱怨起來,“城外現在半個人影都沒有,官府都不敢派捕快去查。站在那裏卻總覺得四下有人,可嚇死我了。”

當晚子夜白文謙又去了醫館,溫渥被腳步聲驚醒,就見白文謙換了一身新衣站在門外,直勾勾瞧著他。

溫渥喉嚨有些發緊,不知所措的看著白文謙走進房間,躺倒了自己床上。

四目相對,默默無聲。白文謙見他沒有動作,稍一思索,笨拙的開始解自己的衣服。

溫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幹嘛這樣輕賤自己?”

白文謙淚水奪眶而出,“你……不是蛇性本淫嗎……”

“正是因為蛇性本淫,見慣了荒唐事,你這樣的……便沒什麽稀罕了。”黑蛇一臉落寞。

送走了白文謙,溫渥終於決定出城看看。尋了那妖怪,拼盡全力打死,然後……回山罷。

那個主動親了他,抱了他,卻扭開臉裝作不知情的白文謙在他腦海裏閃現,最後總是定格在那張大哭的臉上。哪一個都像是真情,哪一個也都像是假意。

一切也許都是白文謙的籌碼。

溫渥第一次懊惱自己的妖精心腸,始終比不過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黑白的感情線,其實比較糾結。琢麽了一下我決定承認原因:原始大綱是BE,現在HE走向的感情線是後來改的。

這篇文本來是我寫來賺積分的,沒想到能在大家的鼓勵下堅持到中段,更別提結局。前幾章有姑娘表示很喜歡黑蛇,我就一直很有負罪感,大概十章左右我下定決心偷偷改了大綱,給黑白一個長相廝守的HE。

雖然文筆不濟也沒有毅力,但這文裏我還是用心藏了很多伏筆的,為了這些設定和伏筆的對應,再加上我個人比較別扭的感情觀。就又給白文謙增加了一些波折。

比如齊之姜,也就是這一段開始,本文的點擊量啊啥的都收到了一些影響。

所以我宣布後半段會同步更新一個“no虐”的文,主要也是出於對讀者的內疚。

好了說完了,心裏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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