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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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溫姑娘歪頭看著他。

白文謙以為她是來抓自己的,起身又逃跑,不料足下漏風崴了腳,齜著牙又跌坐回地上。

溫姑娘卻似不著急,她彎下腰把臉湊到白文謙跟前,用一種賞玩的神情把他通身仔細打量上一番。白文謙感覺不到威脅,放下的心由懼轉羞,回頭望客房小院的男子竟沒有追過來,小院裏也沒了聲響。

真是不由得讓人疑心眼前的這個“溫姑娘”。然而此時的白文謙歷經了掙紮、狂奔、呼救,捎帶還崴了腳,只能喘著粗氣聽天由命,心裏再默默盤算如何趁機逃脫。

溫姑娘把他的俊臉佐著一系列神情盡收眼底,鑒賞夠了,便嫵媚一笑品評到“長得真不錯。”

白文謙頓時就有些傻了,心想這是溫姑娘不是?院裏那男子又是溫姑娘不是?

“玉樹臨風,潘安宋玉,妖精能修出這麽張臉也算祖上積德了~”

白文謙心中腹誹,莫非這溫姑娘是翻墻出去喝了酒回來的?

“這麽看著我?如何?是不是覺得我比月亮還漂亮?”溫姑娘見他傻楞楞,又笑了,一把嫵媚嬌嗔又傲慢的細嗓在夜裏千回百轉,無端讓人想起畫本裏孤高的艷鬼……醉了酒。

“喝高了,絕對是喝高了。”白文謙心中拍板。

溫姑娘見他不說話,自顧自補充“我比月亮都漂亮,不用你誇,我自己知道。”

“溫姑娘,”白文謙無奈“院子裏面有妖怪,你快救我啊……”

醉酒的溫姑娘一楞,“你說我?”

“不然還有誰?”白文謙有些惱,這溫姑娘平時逗他,甚不著調,到了關鍵十分還醉成個二丫,更是不著調,“溫姑娘,你不在時院裏鬧了妖怪,變成你的樣子說要抓了我。”

其實他自己心裏都沒譜,這溫姑娘和妖怪到底是不是一夥的?

“妖怪?什麽樣的妖怪?”看來不是。

“男妖怪。”

“什麽樣的男妖怪?”

“這麽高,黑衣服長頭發。”

這個人溫姑娘似乎是認識,她意味深長的向小院望過去,下巴卻沖著白文謙一揚“你住哪?我送你回去吧。”

“啊?”不是該去收妖麽?

“我呀,打不過他~”溫姑娘笑盈盈的眼刀向著小院一飛“但他呀,也不敢找上我。”

白文謙腦海裏迅速閃出一首愛恨交織恩怨情仇的人妖戀曲,比戲班唱的白蛇傳有過之無不及。

溫姑娘徑自把白文謙的胳膊搭上自己肩膀,看他一張傻楞楞的,莞爾一笑問“聽不明白?”

白文謙確定了自己的安全,更想套出她的話來“嗯。”

“也不必明白。”可惜,醉酒的溫姑娘不吃這一套。

她扶著白文謙試發現實在走不了路,就脫了他的鞋襪,伸出兩根手指抵在他腳踝上輕輕畫了個圈,嘴上還念念有詞。這一下傷治好了多少不論,純真少男白文謙騰的羞成了一張大紅臉,她再看這紅臉著實可愛,又忍不住用指甲掃他的腳心。

白文謙千回百轉的“哎呦”一聲,自知失態,羞的恨不得把鉆進地裏。

成功捉弄到純真少男的溫姑娘樂開了花。

白文謙被醉酒的溫姑娘從院裏扛回房去,一路都低著他的大紅臉,不小心又一撇透視了溫姑娘青色薄紗的衣服下,翠綠色的肚兜。

萬幸啊。白文謙把眼一閉,紅臉埋的更低。

安頓好了紅臉白文謙,醉酒的溫姑娘臨行前輕飄飄的留了話“以後再看見我,躲著點。”

終於和溫姑娘達成了友誼的白文謙一臉疑問。

“咱倆是第一次見,之前都妖怪變的。”

第二天天色一亮,白府一幹下人發現自己不自覺間在地上躺了一宿,白雋兒也從書案前趴著醒來,驚覺半邊臉被手裏的筆染成了無鹽。

上下人等一齊慌了神,先是懷疑二少爺昨晚羽化成仙了,見白文謙好模好樣的站在屋裏一臉驚悚,就又嘀咕這八成是中了邪,幾個老媽子央著白雋兒出頭,一齊趕去客房小院找溫姑娘幫忙。

老媽子們一見到人就似忘了主子白雋兒的存在,沖上去包圍了溫姑娘,七嘴八舌的折騰到日落。其中血淚,按下不表。

雖得了不是溫姑娘的醉酒溫姑娘給他許諾,白文謙一晚上還是提心吊膽,壓根沒睡。第二天一早頂著兩個黑眼圈便收拾行李,說是要去朋友李公子家作客,晌午又派了個小廝回家報告,說二少爺留在友人家借宿了。

這明顯是要躲,黑蛇溫渥哪裏肯讓他再跑了去,當夜施法術追去李家翻了個底朝天,卻壓根不見白文謙的影子,只得坐在屋頂對著十六的圓月更加沮喪。

次日一早,李家上下人等也發現自己躺在地上過了一夜。更有鄰裏說當夜李家的閣樓上有一條黑龍的影子,發出的嘆息之聲隔了半條街都能聽見。

消息不脛而走,以李家為首的大戶人家都連忙派人趕去城外金雲觀,請來清凈道長驅邪。

清靜道長去李家看了一圈卻沒查出緣由,不便說破也不願裝相,只給各家的備上幾個符咒,香火錢一概不收。其他人家見李家帶頭紛紛貼了符咒,更是蜂擁而至,到青雲觀求符咒了。

道長只得連夜的畫,白文謙在旁邊心懷鬼胎的喝著茶,於心不忍便伸手幫道長研朱砂磨,研了一個半個時辰,突然喉頭一緊,一口血又噴到了地上。

是的,所謂大隱於市,巨隱於道觀。這些天來聰明絕頂的白文謙就窩在金雲觀裏,清靜道長是個厚道人,幫他隱藏行蹤也不問原由,還隔三差五給他些滋補的丹藥強身健體。

此時他已很少吐血了,即便偶爾吐出來也與平常的紅血無二。然而看似平常的毒血依然被清靜道長的功力吸附,粘上了寫符咒的朱砂墨。

溫渥白日化作溫姑娘應付老媽子們的圍繞,晚上則變回男子在醴陽城裏沒頭沒腦的閑逛,恰巧遇到一家把剛求來的符咒貼在大門上,老遠就讓他嗅到了毒血的味道。

溫渥大笑三聲,當天晚上就出現在道觀,施法迷昏了整個金雲觀,唯獨留下了白文謙。

此時的白文謙也不需要施法,早就呼呼大睡過去了。他像是疲憊極了,袖口沾了朱砂墨的粗布道袍也懶得換下,就在一床布被裏窩成布團,只露出手和一張睡臉。

溫渥不是第一次進他屋裏偷看睡相,然而這一次他所見到的白文謙,卻是舒展著眉頭的。溫渥覺得很新鮮,就蹲在他床邊湊近了臉去看,看得久了,溫渥又覺得這臉舒展得讓他陌生,還讓他心裏多了一塊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

他就伸著脖子蹲了一晚上,次日天亮伴著窗外此起彼伏的驚呼,走了。

醴陽城的邪風吹到了金雲觀,道士們一早就驚現自己或坐或臥的昏睡了一夜,清靜道長也不例外。

唯獨一覺睡到晌午的白文謙心裏清楚是怎麽回事。

老道士也猜到此事與他有關,但仍不挑明,只是須發一夜間又白了幾分。

幾天後,傳出白家老爺攜長子回醴陽城的消息,白文謙順勢作別。臨行前,老道士神色慚愧的拜托他保守秘密。

白文謙滿懷內疚的答應著。

一路步履沈重,回到家卻見自家宅門前站了個瘦高的黑衣男人,定睛一看正是那個叫做溫渥的妖怪。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白文謙躥著後退一步,手心上都是冷汗。

那妖怪看見他,卻嘻嘻一笑“好久不見啦……哎哎,別跑,是我呀。”

就見男子扭著腰肢碎步走到他面前,娘兮兮的語調和那夜“醉了酒”的溫姑娘一模一樣。

“我也會變身,又不只有他。”娘氣黑衣男子撚著蘭花指向自己的鼻子“這個人和你說,他叫什麽名字?”

“溫渥。”

“這樣呀,”化身成娘氣黑衣男子的醉酒溫姑娘用手指托著下巴,撅嘴皺眉思索起來“那我就叫溫柔好了,”

接著正色,換上一副器宇軒昂的模樣“在下溫渥,小妹溫柔在府上多有打擾,今日在下便是來接她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打字速度還不賴的我,碼起字來真的好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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