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接下來……”成研從角落裏走出來，他欲言又止。這是成研第一次完整的聽到所長的秘密。即便從小就被父親教導要為科學獻身，不惜一切代價尋求真相，可他心中依舊難以平覆下來。父親欺騙了人魚，人魚和人真的不一樣嗎？他看著自己所熟悉的冷小魚，第一次對自己堅守的信念產生的質疑。

“接下來，把她帶到腦波實驗室去，我剛剛動搖了她的感情，現在正是那情緒混亂的時候，最容易窺探到心裏的秘密。妖怪的事情單從嘴巴裏是套不出來的。”所長似乎已經從那種瘋狂的狀態中擺脫出來，他摘下已經無用的眼鏡，冷冷的對成研說。

“是，父親。”骨子裏的順從讓成研不假思索的應道，他推著連帶著冷小魚的器械神色覆雜向實驗室走去。

“優柔寡斷，不是好事！”所長突然貼到成研身後說道。

所長剛剛是故意讓成研等在那裏，有些話也是故意說給成研聽的。他身份特殊，一生無子，從小收養的孩子自然是當作接班人悉心培養的，奈何成研天性柔軟，雖然在研究上聰慧又熱忱但終究心太軟。也許是時候加把力，讓他天真的性子改一改了。

“你知道，小秋喜歡這條人魚吧！”成研的為這突如其來的話語僵了一僵，心裏有些慌亂被極快的壓了下去，所長看著他極力掩飾下顫抖的手掌微微笑了一笑。“父親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

“你知道她們已經結契了嗎？小秋似乎真的很喜歡這條人魚，跑開性別不談，她竟然打算跟她過一輩子。”所長冷笑著在成研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撩起冷小魚要上的衣襟，露出腰腹上那塊讓人無可反駁的繁覆的契約紋路。

結契？成研當然知道，那是與妖怪連連靈魂都能捆綁在一起的束縛，也是兩只妖用情至深的證明。就像人類的婚禮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妖怪婚禮的份量遠比如今的人類想象的要重得多。可為什麽？成研不明白，為什麽偏偏是她？！

似是很滿意成研表現出的憤怒和焦慮，所長假意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明白了嗎？你永遠不能對自己的敵人動惻隱之心，人妖殊途，天命難違，自古如此。人類是自然在優勝劣汰的進化中的勝利者，妖類只是歷史，也合該成為人類前進途上的基石……”所長從僵硬的成研手中奪走帶有滑輪的機器，推著向前走去。

“我知道你對她很熟悉，你以為她是人類，你甚至對她不忍心。可她卻是你的敵人，在這幅乖順的皮囊下，是妖怪，是搶走你心愛的女人的怪物，你真的打算放了她？”他騰出一只手，指了指身後的玻璃管。

“你的手上早就沾滿妖怪的鮮血，如今想要洗刷難道不是自相矛盾？那麽從此以後你要如何立於世間，就算人類的祖先如果泉下有知也會為你的所做作為哭泣的。”

“等她沒用了，你就可以吃下她的妖丹，和你的小秋永遠在一起……不用擔心她不會心甘情願的給你，只要有小秋在手裏，她一定會乖乖聽話。”所長親切的攬著呆楞的成研的肩膀笑著告訴他，“父親是愛你的，我一直都在為你打算。”

從最初到最後，你都會是我的最有用的棋子。

成研喜歡小秋，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小秋不會喜歡成研，可即便如此他依舊鼓勵成研去追求小秋，一面把人魚安放在小秋身邊。情傷是世上最能讓人成長的良藥。我的好孩子，收起你的善良吧！人類從來都是踏在鮮血中前行的。

機械設備載著面色蒼白的女子無聲的劃過廊道，她的眼角還掛著尚未凝結的淚珠。而溫城遙遠的黑暗一角，巨大的別墅一樓裏電腦主機嗡嗡作響，巨大的藍色的屏幕閃動著一連串的數據和畫面，陳佳怡十指飛舞在機械鍵盤上劈啪作響。她唇角帶笑，對著此刻無人看守的研究所防禦系統發動了最後一最後一輪猛攻。

真是不枉她白天花費了一整日來示弱，跟那個傻書呆子打了個平手，他還真以為老娘打不過你，留了個自動防禦系統就走了，哈哈哈，等的就是你大意的這一刻。

雖然光明正大的直接對轟一樣能把那臭小子打的渣都不剩，不過，陳佳怡百忙中抽出空來看了看身後昏迷的老大，搖頭擺尾的嘆了口氣決定算了，這種時候還是鉆空子能省更多的時間，也會更加的神不知鬼不覺……

要是自己能在成研回來之前徹底侵入研究所的系統，再稍稍改寫那麽一下，自己就能在這裏遠程操控研究所的電子設備，他們的防禦在老大眼中也會如白紙一般，一捅就破了。嘿嘿嘿，陳佳怡想到這裏開心的奸笑著。

冷千秋覺得自己在夢裏，可夢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黑暗，她一個人在黑暗中奔跑，不知道要去哪裏，不知道要去哪裏，只知道自己無論和都不能停下來。

她忽然記起來自己要去救小魚，可小魚是誰？小魚是誰呢？明明這個名字那麽熟悉。她終於停止在暗黑裏，她發現自己跑了那麽久，可周圍依舊是空空蕩蕩的 。

小魚……是我的什麽人？

愛人。她聽見一個聲音在回答自己，而那聲音竟然和自己的一樣。

愛是什麽？冷千秋恍然的想著，這個夢太虛幻，這個回答讓她無所適從。她很想伸出手來看一看自己，可惜周圍只有一片黑暗，她被黑暗吞在肚子裏，什麽都感覺不到。

她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會有愛情。可哪句話說出來她卻不由得信了。

愛該是什麽樣子得？也許一個人的感情並不算愛對不對，它有可能存在過，也有可能只是我的一場自欺欺人。可又有誰知道呢？

她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黑暗裏無所適從。她沮喪的坐在地上，小魚，如果你是我的愛人的話，沒有你，我一個人寂寞的快要死掉了。

“冷冷，我相信你。”有一道光亮突然出現在眼前，金燦燦的似乎有一道身影隱藏在光團裏。軟糯的聲音徘徊在她的耳邊，冷千秋一個激靈從地上坐起來，她想那就是小魚了吧！然後她再一次奮力狂奔起來，“等我！”

黑暗裏，沙發上的冷千秋咻的睜開了眼睛。“小魚，等我。”

“老大，你怎麽行醒了？不是說至少要睡到明天嗎？”陳佳怡從電腦屏幕上看到和身後不知何時矗立的人影，抽出手撫了撫自己驚嘆的下巴。

“你冷靜下來了？”她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杜子藤出帶著溫暖神神秘秘出門去了，冷千凝又去找了冷爸，別墅裏只留下自己一個人，可是不是說好了老大明天才醒自己才敢一個人看著老大，怎麽大半夜的突然炸了起來。

自己還有救嗎？如果老大挾持自己交出一切資料，自己是給呢還是給呢？！陳佳怡摸著下巴覺得自己很憂傷。

“恩，好了嗎？”冷千凝並沒有如陳佳怡想的一樣急迫，反倒是冷靜的回了她一句，視線一直黏著在電腦畫面上。陳佳怡好奇的回過頭，她剛剛趁成研不在攻破一部分研究所的防禦系統，竊取了內部的監控。電腦屏幕上此刻閃動的研究所各各角樓的監控畫面。

巨大的研究設備，紛亂的人，明滅不定的燈光，蒼白的回廊，這是研究所的一樓。顯然這裏的一草一木對於曾經的研究員冷千秋來說沒有什麽作用。她的手指依然在鍵盤上飛舞，淩亂的畫面閃動，攝像頭侵入到不為人知的地底。

破碎的怪物的肢體，嘶吼的慘叫聲，暗藍色的玻璃容器……每一個獨立的玻璃房間裏似乎都在進行著這樣的畫面。饒是陳佳怡這樣心大的女人也忍不住手抖了一下，於是畫面一個流轉，一間相對幹凈的獨立研究實裏冷小魚的身影出現了。

她躺在一個巨大的機器裏，臉色蒼白的昏睡，頭上貼滿了電極，她的眉頭皺起，眼角還有未幹的淚滴。冷千秋的撐在桌面上的手掌突然收緊，陳佳怡驚恐的看到剛剛老大手底下的桌子上出現了一塊黑漆漆空洞。

直覺的告訴她應該趕快把畫面調走，雖然現在冷小魚看起來沒受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說不準接下來會怎樣。萬一老大發起瘋來，拖著自己上戰場，自己豈不是小命難保……可冷千秋依舊冷靜的話打斷了她的擔憂。

“把監控都掉出來。”冷千秋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憤怒說。她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姐姐之前擔心的沒錯，剛剛得知小魚被抓的時候她恨不得立刻沖回研究所去。可那樣是不行的，救不了小魚也就不了自己。她要小魚完整無缺的回來！

拋開上層熟悉的區域不說，研究所的地下研究室是自己從未見過的，構造分布統統都不熟悉，想要侵入到內部救出小魚，不僅要應對層層防禦系統，還要熟悉地形和小魚所在的位置。

所長即便再輕視自己，也一定會留有防備和後手，一旦自己強行入侵小魚不一定會被藏到哪裏去，甚至或被用來威脅自己。不知不覺的入侵是最安全的途徑，救出了小魚，就算被發現了也沒有什麽顧忌。冷千秋的目光沈了沈，視線掃射在屏幕上記下研究所的地圖分布。

陳佳怡可以遠程遙控研究所的保安系統，自己可以悄悄通過研究所的最麻煩的門禁系統。她們不知道研究所裏有多少知道內情的人，所以一切人員都是冷千秋此時防範的對象，成功進入內部之後需要躲避人群和監控。索性夜裏走廊上的人很少，行動起來並不麻煩。

之後要做的就是重新侵入地下，成研給自己的鑰匙還在手中，可冷千秋卻不認為所長會毫無防備，所以，她最好的選擇是和普通研究員一樣的渠道進入地下研究室。從監控上可以看到，這一部分的關卡很嚴密，需要瞳孔驗證和密碼，但既然是電子設備就可以依靠陳佳怡。

“老大，你不要這麽相信我啊，雖然那慫包很弱雞沒錯，但好歹還是有一些戰鬥力的，他一會要是回來了，我們倆還有的打。而且你一入侵，最先發現的一定是掌控者安全系統的成研，他甚到時候一定會針對你進行一系列的打擊。要我從監控上動手腳瞞著他，還要對研究所的電子系統進行實時控制啥的，真的好有挑戰性……”陳佳怡聽完冷千秋的計劃一陣哀嚎。

“還有，我不知道進入地下室的最關鍵的那道密碼，它對應每個人的瞳孔分配的密碼都是不一樣的，而且應該是很久遠的數字代號，電子庫裏也沒有記錄。”她無奈的攤攤手。

“沒關系，機器裏沒有的東西，人的腦袋裏有。”冷千秋語調冰涼，撥通了溫暖的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 饅頭想掐死自己，這一段寫的好痛……嗷，接下來該怎麽寫下去呢！！！

唔……白鳥朝鳳好好看啊~~看的饅頭都不想寫文了，結局這段日日卡的銷魂哈~~

謝謝大家不吝賞光~~YEAH!饅頭會盡全力寫讓自己滿意的。ps：小秋的情感真的好難抓，好難寫，來人一刀捅了饅頭吧！啊啊啊啊！！！為啥當初要把人物設定整的這麽覆雜呢！！！

啊！六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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