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我給你個提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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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這條朋友圈發了出去,然後呆坐在地鐵上,看著車窗玻璃上映射的自己的倒影。思索之前在行車過程中窗外不是會有廣告閃過嗎,地鐵開那麽快它是怎麽停留在窗口上的?難道是隧道上掛著一個超長的屏幕?

而且這個廣告現在怎麽看不到了,我覺得創意挺好的呀,在黑漆漆的隧道裏窗戶本來就是個裝飾,播個廣告還能有點新意。

發了會兒呆後,我又劃起了手機,點開微信打算看看那些被屏蔽的群聊裏有沒有什麽值得關註的消息。

右下側發現的圖標上掛了個紅色的“1”。

我點進去,是朋友圈裏有關於我的新動態了。

再點進去,新消息上顯示的是馬伯藝的微信頭像。

是他給我點讚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條朋友圈我設置的僅他可見。

他前幾天剛來過這裏,又剛“遭受”我的表白。他不可能不知道“我一直追尋著你心情的足跡”中的“你”指的就是他。

這是我自從和他加上好友之後他給我的朋友圈點的第一個讚,這說明什麽?說明至少他還沒把我朋友圈給屏蔽掉,至少他知道了我跑去稻子樓散心,至少我們兩個之間還有戲!

雖然這些想法都是我自己DIY出來的,但我總覺得差不多八九不離十了!

當時我心裏那叫一個激動喜悅,就差沒從地鐵車頂沖出來鉆個洞直達地面了。

懷揣著這樣的心情,我美滋滋地回到學校,喜滋滋地點了份一直舍不得點的外賣獎勵自己,又樂呵呵地去澡堂洗了個澡,最後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準備進入夢鄉。

室友很詫異,問紀哥怎麽今天高興得跟喝高了一樣。我說哪啊,認識一年半了你見我碰過酒精嗎。

被喜歡的人不經意間撩撥了一下的感覺,勝過世間一切瓊漿玉液,美饌佳肴。

既然顯示中他對我表現出了“好感”,算了說好感有點太厚臉皮了,表現出了“不反感”,那想必在夢裏也一定有機會見個面說句話吧。

抱著這樣的心理,我又在床上翻滾了很久。不過明天是周日,室友還沒有上床休息的欲望。我只能先趴在床上看會兒手機,再和室友聊會兒天,到了十一點左右才熄燈休息。

上大一的時候,熄燈後一般沒人會立馬睡覺,都得在各自的位置上扒拉會兒手機,等著過了淩晨把需要打卡簽到的任務完成一下,一晃就晃到淩晨兩三點對我來說也是常有的事。

但現在可不一樣,除了內心的喜悅會讓我激動得睡不著外,沒有任何事物能阻擋我睡覺的欲望。

右邊躺躺,翻身到左邊躺會兒,再翻回右邊。再睜開眼,就又回到了高中。

沒有熟悉的鬧鐘來吵醒我,這次是被爸爸親自叫醒的。周日的早上不用跑早操上早讀,可以睡到七點鐘。

即使是相對輕松的周日也只能睡到七點,高中生真的是苦啊。而且到了大學後聽家在市裏的同學說他們根本就沒在七點半之前起床過,每天晚上九點鐘放學還能回家睡覺,真的是好生羨慕。

在教師餐廳用過早餐後,我悠哉游哉地走向教學樓。從前門進入教室,目光很自然地就停在了馬伯藝的身上。

他擡起頭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寫題。

行!他看我了,他和我對視了!之前都是對我避之不及,現在有很大進步了,感覺勝利在望了!

我試圖回應他一個微笑,不過嘴角剛揚到一半他頭就壓下去了。算了,暫且故作高冷地回座位吧。

只是我忘記了,周日這天其實是最折磨人的時候。

因為高三每周都要周考,而且是一天考完!

學校安排的是上午考語文和數學,下午考英語,晚上考綜合。下午還只考一門英語以留下兩節課作為活動課,我可太謝謝學校貼心的安排了。

雖然這些考試對我而言已經沒有意義了,但我不能不做啊,不然交白卷上去最後挨批的還是身為大學生的我啊。

麻了,大學的周末都在想著應該怎麽好好玩好好放松一下,高中還得應付這個周考,我真的是越來越不想在這高中待了。

語文還好,那些題的解法基本上不會遺忘,就連高中必背的那72篇古文我至今還能一字不漏地背出來。

而且看看閱讀題也挺有意思的,上高中那會兒每次發一大堆語文卷子時,我都會特意抽出一節自習課的時間去看閱讀理解中的小說。

現在看這卷子,連卷首的“送命三選擇”的文章都感覺有意思,當然選擇題還是不會,直接瞎選。一般來說,語文選擇題只要不錯完,錯幾個都正常。

但作文我是真不想寫啊,我自古以來不喜歡寫議論文,就記敘文還拿手點,也不想花功夫去堆素材和模板在作文上。雖說高考作文除詩歌外不限制文體,但寫記敘文的人寥寥無幾,而且不是水平超高者很難拿到議論文那樣的分數。

這作文對於大學生的我來說太頭疼了,沒辦法,把材料變一下抄上去,然後隨便堆點套話勉強湊個八百字吧。

頭三節課用來考試了,第三節 下課便開始收卷和發數學卷子,我還抽空去了趟洗手間。

唉,都大學了還得按照高中的時間緊趕慢趕的,如果一時半會兒回不到未來的話,得想個好主意使得在高中裏不那麽煎熬緊張地度過。

我本以為寫數學題時會傻眼,沒想到大部分題我還都能在不保證準確的前提下做出來,實屬出乎意料。看來大學裏學的高數維持住了我的數學基礎,我甚至覺得現在覆習兩個月再以大學生身份去參加高考的話,說不定會比三年前的我考的更高。

花了很多時間鉆研著卷子上的倒數第二題,不知不覺就放學收卷了。行吧,雖然還是不及高中那會兒做的快,但大學的程度做到現在這樣已經滿意了。

交完卷子後舒服地伸了個懶腰,這一分鐘的功夫同學們都跑出去吃飯了。今天上午沒和馬伯藝產生接觸,不過我也不急,下午考完英語有兩節活動課,到時候肯定有機會。

下午的英語算是我最拿手的科目了,高考時發揮失誤選錯了幾個選擇,129分的成績在我的高中英語生涯中已經算不上高了。現在做這些題雖不能算綽綽有餘,但也是小菜一碟了。正好還能回顧一下語法知識,為以後考六級和考研做準備。

按照我熟悉的做題節奏,一個小時左右就做完前面的題,剩下的一個小時留著寫作文。雖說教室前面有表,但我還是習慣性地看向左手腕,要不然我沒事戴個表幹嘛呢。

但是,我的手表不見了。

之前我也因為走得匆忙而忘記了手表,但今天早上不跑操不上早讀我也沒那麽急著走啊,怎麽會忘了戴手表。

而且詭異的是,我的手腕上出現了一串朱砂手串,從外觀上看正是我大學時帶的那串。

奇怪了,明明我來到高中以後,全身上下除了身體本身外全都換成了在學校時的配置。這條手鏈是我在大二的寒假串的,在高中時應該不會出現和它長得一模一樣的手串吧?

我很想趕快回家看看手表是不是還在茶幾上,但現在正在考試,老太太看著呢不可能讓我隨意離開的。我只能快速地把作文寫一寫,打算提前交卷離開。

“不行,現在離結束還有半個小時呢,高考時也能讓你提前交卷嗎?除非你能保證除了作文外其他的都全對,不然就坐回去檢查一下有沒有哪裏錯了。”老太太不同意我提前交卷。

“我保證全對可以嗎?”我為了早點離開已經慌不擇路了。

“不可以,坐回去!你這孩子越來越浮躁了,回頭見到你爸就跟他說,好好批評你一頓!”

老太太有些生氣了,我只好坐回去盯著卷子出神。除了作文外全對肯定是不可能的,而我這樣對老師說了,那麽多人也聽見了,出成績以後如果不是全對的話我會羞恥到無地自容的。

但是以我的能力來看,前面的題我確實檢查不出錯誤來了。我通常會花四五十分鐘把作文寫得漂漂亮亮的,現在已經潦草地堆上去了我也沒法改啊。

實在是沒事幹,我又拿起筆在作文的筆跡上描描畫畫,企圖讓它更好看一點。

終於熬到了交卷,我把卷子交上去後回到了位置上,在座位附近仔仔細細地找了一通,確實沒有手表的痕跡,看來得去家裏找一下了。

我正起身準備離開,眼神移到了馬伯藝那邊。他沒有休息也沒有學習,只是左手托腮趴在桌面上,看向我這邊。

看我?

是在看我?!

我回頭看了一下,身後確實沒人,只有一面掉了一些墻皮還被畫上一些東西的墻。

我楞住了,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我在睡前就開始設想在夢裏和他產生接觸,但現在貌似有機會了,我卻不知道該怎麽做。

我應該過去跟他打個招呼?還是問他你怎麽在這兒?還是說怎麽不趁活動課出去轉轉?還是問為什麽我的夢裏會有你的出現……

不行啊,感覺哪個都說不出口啊。光想想心裏都緊張地發毛,尤其是看著他的那雙眼睛,在他的那雙眼睛的註視下我還能說得出話嗎?

我現在該怎麽做啊……

心心念念著和他相遇,但真到了這種情況下,我卻選擇了最常見的不作為的方法。

裝鴕鳥,當作沒看見,直接走。

萬一他看向我根本不是為了想和我說話呢,那我不就想多了嘛。

萬一人家只是碰巧朝著我這個方向發呆呢,那我不就自作多情了對吧?

正好我得回家找一下手表在不在,這也算正當理由吧?

我都瞧不起我自己。

回去的路上,我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路。

到家之後,我在客廳臥室書房四處找了一遍,沒有發現那塊手表在哪裏。我甚至在一本故事書裏“挖”出了一臺手機,這本書當初被我用剪刀挖出一個長方形的洞,把手機藏了進去以掩人耳目。

想當初偷玩手機玩得可瘋狂了,哪會像現在這樣只想早點睡著從而回到未來。

搜尋無果,我無奈地坐在床上,看著這串熟悉又陌生的朱砂手鏈,思考它會不會有什麽特殊的含義。

“我給你個提示吧。”

又是那個聲音,是入夢之靈的。我往側邊擡頭,看到了一團粉色的熊形霧團,然後又變成了奶白色。

“你剛才那個造型是什麽?”我問道。

“跟你無關你別管,你沒發現這串朱砂和你在現實中帶的有什麽差別嗎?”

我把它取下來,仔細端詳了一下,感覺也沒什麽差別,就連磨損的地方都差不多。

“沒差別啊。”我如實回覆。

“我覺得你真的蠢得沒邊,你查查數量。”它無奈道。

我仔細數了一下,原本手串由十二顆較大的圓柱形朱砂和十二顆較小的球形朱砂串成,但現在圓柱形朱砂數量沒變,球形朱砂少了一顆。

“少了一顆小的。”我再次如實回覆。

“朱砂的寓意是辟邪,那顆少的朱砂是去幫你擋災了。你很快會遇到這個災,但不會對你造成影響。”入夢之靈幽幽地說道。

“什麽災啊?”我很驚訝,我的生活大部分時間都平凡順利,不知道會有什麽災厄降臨到我頭上。

“不想說,你早晚會知道的。我要走了,我又不是只為你一個人服務的。”說完,它又消失了。

我對現在的局面真是一頭霧水,這串朱砂不知道為何被我從現實中帶了進來,而原來的手表卻不翼而飛了。現在入夢之靈又通知我會有災發生,這麽一想總感覺有點恐怖。

我突然慫了,幹脆躲臥室不出來熬過今天算了,興許就不會有什麽黴運發生在我身上了。

可是那玩意兒說災會發生,我躲它豈不是也沒用。而且它說那顆小朱砂會替我辟邪消災,興許就沒事了?

算了,估計躲是躲不掉的,不如照日常生活的步伐走。反正這個災會消的,姑且先看看這個災是什麽。

我離開家屬院,重新回到教室。進門前我還在想要不幹脆強行死皮賴臉地湊到馬伯藝面前,但來到教室後才發現他已經不在這裏了。

沒辦法,機會錯過了就不會那麽容易再次出現了。

晚自習上課,課代表發下了理綜卷子。這下可真寄嘍,三門主科因為學的多而不容易忘,這物化生的知識可是在高考後全還給老師了。

我企圖瞟一眼藺羽豪的答案,畢竟是年級前五十名的選手,答案的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沒想到他註意到我偷看他後便把答題卡蓋了起來,切,小氣鬼。

算了,理綜考試一般沒什麽老師監考,趁著課間去抄一下黃天的答案算了。

如此操作後便交了卷子,但還不能放學,因為高三比高一高二多一節晚自習,要上到十點二十才放學,多出來的這節自習就用來對答案了。

我哪有那個對答案的閑情逸致,雖然考的低肯定要挨批,但大學的我已經沒有對出成績的強烈欲望了,更何況是對我來說沒啥意義的成績。

班裏對答案的氛圍亂哄哄的,值班的語文老師也不管了。語文老師和我爸和我很熟,也是個很隨和的人,我幹脆借問問題的借口,跑前面去和他聊天。

“老師,如果我們這屆高考成績考得好的話,還會組織老師去旅游嗎?”

我們學校之前的傳統,高考後會請高三的老師出國旅游。借此機會,我爸爸也在地球上許多國家留下了足跡。

“現在學校不景氣啦,肯定不會去的,你們之前的那兩屆都沒去。”

這個確實,這些年來學校的發展越來越差了。實際上,我們這一屆是學校有史以來考的最好的一屆,但依舊沒讓去旅游。

“那也確實,不過老師也去過很多國家了吧。”

“呀,這個應該沒你爸去的國家多,紀老師常年帶高三和覆習班的課,前些年基本上每年都會出國旅游。我記得上一次去日本的時候,還和你爸住同一個房間。”

“住一個房間?那紀遇樂他爸幹凈不幹凈啊?”

班裏的吵嚷聲突然安靜了下來,我扭頭一看,前排坐著的居然是那個讓我印象深刻,前幾天還在公園外見到過的嘴臭人渣。

所有人都聽見了他說的話。

語文老師眉頭緊皺,用力地拍著講臺:“你這是什麽話!我認識紀老師十幾年了,怎麽可能身上不幹凈!”

“啊哈,我的意思是紀遇樂就是個很愛幹凈的人,那他爸肯定也更愛幹凈是吧。”人渣想強行自圓其說。

我不願詳述這句話對我的傷害有多大,那樣只會揭開我的傷疤。

熟悉的怒火再次回到了我的身體裏,上次這樣憤怒還是在三年前,面對這個玩意說出同樣的話時。

從小到大,父母都是我心裏的高壓線。任何傷及我父母的人,我都會拼盡全力給予迎頭痛擊。

但上次,有老師在場,我只是瞪著他懟了一句,並沒有發洩出心裏的怒火,以至於憤怒在心裏壓抑了很久,讓我很長時間都會想到這個事,十分的懊悔。

這時,後排的馬伯藝突然站了起來,指著人渣喊道:“你個道德敗壞沒素質的混賬!”

他的話在此刻沖出,猶如擂鼓一般敲在我心裏。這次,我不再忍讓了。

我走下講臺,走到他的身邊。然後,調動我全身的器官,使出我有史以來最大的力氣,狠狠地給他來了一耳光。

響聲激蕩在整個教學樓裏。

我面紅耳赤地吼道:“你父母沒教育過你嗎?你有父母嗎?低人一等的下賤東西,我問候你全家!”(此處省略大量不雅內容)

我向來給人的印象都是文明高素質,但在底線面前,我可以舍棄掉一切墨守成規的品質。

那人渣慫蛋一個,自知理虧不敢再造次了。最終老師息事寧人,我回到了位置上。

放學後,人渣羞愧地溜出了教室,沒必要人多和他說一句。他在班裏人緣混的不好,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人緣也不會好到哪裏去。

我沒有急於回家,而是趴著走廊的窗戶上吹晚風。剛才扇的那下確實很爽,但這還是在夢裏。現實中的我,並沒有用這種行為表達我的憤怒。

心裏還是無可挽回的遺憾,這個仇我在心裏記了那麽久,碰見他時依然沒有像剛才那樣扇出那一掌。

旁邊站了個人,我知道,是馬伯藝。

“那個人說話真的很過分。”

“嗯,雖然我在班裏扇了他,但我心裏還是遺憾。”

“詆毀他人父母的人不值得被原諒,他這樣的人不值得你和他置氣。”

“謝謝你,感謝你站起來喊的那一句。”

“沒事的,我先回寢室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好的,再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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扇人那段真的是咬牙寫的,那人渣的惡劣程度遠比文中嚴重的多,不詳寫是因為回想他的事跡都會讓我惡心。真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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