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就該來看看了。”

“這樣傅家的這麽多年，你也不至於自欺欺人。”

傅老太太漸漸走到他身邊去，滿是皺紋，但是依舊纖長的手指，一張一張的將黃表紙往火盆裏扔。

“我知道，你是傅程毅那個龜蛋安插在南森身邊的檐子，我們都知道。可你既要讓他看到你的衷心，又不能做出傷害南森的事情來，不然，我就是做鬼，也不會再多見你一眼。”

老太太說話的時候，很平靜。

風把她的銀發吹開，雖然蒼老，但是骨子裏的高貴，從來沒有落下去過。

“知道了。”

他輕聲回答著，燒完了最後一張紙。

然後就扶著老太太從半腰上下去。

當年，除了老夫人知道他和傅南森的母親的關系外，沒有外人知曉。

不然這些年，傅程毅也不會把他留在身邊一直用他。

當年用仇恨種下的種子，經過這歲月的孕育，終於，要開出花了。

——

傅南森沒想到奶奶會這麽快就答應回去。

傅奶奶慈愛的摸著孫子的頭，“奶奶還沒老，你以為奶奶不知道你腦子裏裝的什麽？”

傅南森乖巧的坐在她身邊，一五一十的給她陳述這些天傅家的情況。

“曲秦這些天一直都沒有露過面，我懷疑，她是被父親監禁起來了。”

“曲秦……”

老太太緩緩念出那個名字。

過往之事，就像老電影一樣，一幕一幕，清晰的出現在她眼前。

那個女人，居然還多活了二十幾年……

聽到老太太聲音蒼茫，老莫整個人也顫栗了一下。

他的腦海裏，浮現的都是那個女人穿著松散的睡衣，站在陽臺上的場景。

那副嘴臉，令他惡心非常。

……

陸薄堯還在夜總會裏坐著。

等了一下午，就在他要走的時候，一個服務生端著酒走了進來。

她輕輕的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檳榔。

然後推到了陸薄堯擱在桌子上的手肘邊。

陸薄堯看也沒看她，就端起那杯酒，一口氣喝完了。

像是突然感覺到有什麽怪異，他猛地擡起頭來。

入眼的女孩漂亮青春，如稚兔一般的目光，那麽熟悉。

“江雅？”

那個女孩把自己的頭發放下來，柔順美麗。

“薄堯，我回來了——”

陸薄堯的臉色，就像受了什麽巨大的打擊一樣，徹底變黑！

十七歲的他，當時只牽過她的手——

那個時候，誰會知道二十二歲的他，已經睡過無數個女人了。

陸薄堯反應了很久，隨後他便坦然一笑，哼了一聲，嘲諷的看著她。

“然後呢？”

江雅並沒有什麽表情，呆呆的看著他，輕輕說道，“只是來看看你。”

說完她就走出去了。

陸薄堯看著那瓶香檳酒，生了很大的氣！一手就把瓶子朝著地上甩過去！

因為這突然的，巨大的情緒起伏，他的胸口上上下下起伏著。

那個女人！當時只有十七歲。

十七歲，就可以為了和他分開的那一點錢，而徹底沒有聲息。

那是陸薄堯喜歡的第一個女孩子，幹凈，純潔。

他憐憫她對重病母親的愛，憐憫她為了保護自己，把自己裝作很強大的樣子。

但是再怎麽不承認，陸薄堯還是無法逃避，當時整個人因為她的離開，徹底變了性格！

但是她，怎麽會回來？

那個女孩就像他的噩夢一樣，他不願意去回首，不願意去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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