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二糖把這想法擱在了心裏，他沒有說出口，可心裏立即有了一個疙瘩，還替曾祥勝擔憂起來。

金二糖想了想，皺著眉頭說：“師兄，我給你介紹兩個人，是兩口子，我想他們應該符合你的要求。男的腿有點瘸，走路時左搖右晃的；那個女的一天到晚愁眉苦臉的，要死不活的。兩個人呆在一起，那就像剛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不用你調教，天生就像害了幾輩子病的，你看了保證滿意。”

曾祥勝一聽，笑了起來。

他高興地說：“師弟，你說的是真的嗎，他們怎麽沒來這兒報名呢？姥姥的，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瞎湊熱鬧。姥姥的，時間不等人了，你告訴我，他們住在哪兒，我三顧茅廬去請他們。”

正說著，李跛子和伍代珍一前一後慢慢地走來了，像是到哪赴宴去的，想擺譜，生怕踩死路上的螞蟻了。

金二糖指著李跛子和伍代珍說：“祥勝哥，你看，就是正往這裏走的那一男一女，你目測一下，看行不行？”

李跛子和伍代珍走在水泥路上，剛才在家裏挨過金二糖的罵，兩個人都拉長著臉，只顧走著路，誰也沒有說話。

李跛子和伍代珍越走越近，他們的形象是越來越清楚。

曾祥勝瞪大眼睛，張大了嘴巴，看呆了，竟然沒有回答金二糖的話。

金二糖以為曾祥勝沒瞧上李跛子兩口子。

他又重覆問：“祥勝哥，你看他們兩人行不行？我看他們那樣子，我覺得應該符合你的要求。”

曾祥勝眨了眨眼睛，吞一下口水，擺了擺手，讓金二糖別打擾他，讓他認真地看看。

金二糖看曾祥勝看李跛子兩口子看得很認真，他感覺應該是有戲了。

曾祥勝看了李跛子兩口子一會兒，他興奮地說：“姥姥的，不是行……”

金二糖急了。

他說：“他們不行……師兄，你看不上他們？”

見金二糖感到失望，曾祥勝接著說：“不是行，而是很行，特別行！”

聽了曾祥勝這話，金二糖露出了笑臉。

他央求說：“你這次就把他們兩口子帶走吧，唉，他們在村裏，恨不得把我煩死了。”

曾祥勝看著李跛子兩口子，眼睛一眨不眨的。

他發感嘆說：“啊！師弟，你別說，姥姥的，這兩個人是天生的一對，是地生的一雙啊！簡直是絕配，天仙配！嘿嘿，我這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別人都說他們是歪鍋爐對歪竈，你曾祥勝竟然說他們是絕配，是天仙配，硬是把他們看成董永和七仙女了！

金二糖笑笑說：“嘿嘿，祥勝哥，你說我的眼力怎麽樣，湊合吧？”

曾祥勝仍然盯著李跛子和伍代珍，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嘴裏說：“姥姥的，這兩個人要是跟著我，他們就是不想發財都不成。”

李跛子和伍代珍走近了，看到了金二糖，停了一下，不過沒有說話，接著就往村衛生室裏走。

看曾祥勝對他們兩口子特別有興趣，金二糖朝李跛子招了招手。

看他們兩口子站住了，他大聲說：“生貴叔，你們過來！我的大師兄想見見你們。”

李跛子聽到金二糖的話，他拽上伍代珍轉過身子，兩人一搖一晃地走了過來。

曾祥勝還歪著頭在欣賞李跛子和伍代珍，認為正是自己要找的人。

李跛子走到金二糖和曾祥勝的面前，他指著曾祥勝說：“嘿，我認識你，你是金醫生的徒弟，你學醫的時候，金醫生天天罵你，說你不得成器，把你罵得是狗血淋頭。”

李跛子的話沒有讓曾祥勝感到尷尬。

不過，他沒有接李跛子的茬，他見了李跛子和伍代珍好像還有些激動，甚至緊張，他額頭上的汗就出來了。

他猶豫了一下，就直截了當地問：“餵，你們想到B京掙大錢不？一月掙一萬、兩萬屬正常，掙三萬、四萬不稀奇，五萬、六萬有可能。”

李跛子一聽，樂得合不攏嘴，腦袋點了好幾下。

伍代珍卻很淡定，她搖晃一下腦袋，沈思了一會兒。

她認真地說：“我怎麽聽你說的這話有點像吹牛皮呢？人們都說屎難吃，錢難掙，你怎麽說得那麽容易啊？一個月就能掙一萬，那不就跟搶銀行差不多啊？”

因為貧窮限制了他們的想象力，五萬六萬對他們來說，那就是天文數字。

曾祥勝看著李跛子和伍代珍，覺得真是自己的菜，得想辦法把他們弄到B京去。

他心裏想著怎麽才能穩住這兩尊神，所以沒有輕易張口。

伍代珍眨了眨眼睛接著說：“餵，你說一句實話吧，你是要我們去B京幹什麽呢？當導醫，一個導醫能掙那麽多錢啊？你要我們去，行，可醜話說在前頭，有技術的活我們不會，出力氣的活我們可不幹，嘿，你掂量著辦吧。”

伍代珍說話的口氣好像人家求著他們似的。

恰恰此時曾祥勝有求於他們，把他們看了寶貝疙瘩。

曾祥勝看著他們，他心裏有數，他要他們幹的活兒沒技術性，也不算累，所以伍代珍的話他並沒有介意。

曾祥勝笑了笑，然後認真地說：“行，只要你們跟我去了B京，聽我們話，照我們教你們的辦法去做，我保證不讓你們幹你們幹不了的活兒。讓你們舒舒坦服地賺大錢，幹得差是一個月掙一兩萬元，幹得好是一個月掙五六萬元呢！這不是吹牛皮，到時候你們自然就曉得了。”

李跛子盯著曾祥勝的臉說：“還說不是吹牛皮，我只拿幾百元的工傷補足就能生活一年，你說一個月幹得差就能掙一兩萬元，那不是吹牛皮是什麽？”

曾祥勝見李跛子兩口子不相信，他想了想又說：“餵，我跟你們這樣說吧，你們先跟我去試試，如果幹得順手，能舒舒坦服地掙到大錢，你們就繼續幹。要是嫌累，嫌掙的錢少，不想幹了，我就買火車票讓你們回來。嘿，只耽擱你們的時間，不給你們造成任何損失。”

李跛子笑著對伍代珍說：“行，我們就跟他去，我們又不是什麽少女或小孩子，還怕他把我們拐賣了不成。”

金二糖實在是忍不住了。

他皺著眉頭說：“餵，生貴叔，你們平時照鏡子不？你們也不看看你們是什麽樣子，就是吃狗屎的人也不會拐賣你們啊？我問你們，像你們這樣子，誰會花錢買你們啊？拐賣你們，人家不怕虧血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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