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番外一:過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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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蕭雲晗抱著景長澤一直想要的游戲主機加游戲去找他,把景長澤嚇了一跳。

“你做什麽?咱們都要中考了,你送我這些是什麽意思?”景長澤一臉茫然,蕭雲晗這是嫌他學太累了還是勸他破罐破摔?

“我……”蕭雲晗頭腦發熱, 也驚覺自己送錯了東西,他胡亂把東西拿回來,嘟囔道,“那等考完再給你。”

他來也匆匆, 去也匆匆, 景長澤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抓了抓頭發, 迷迷糊糊地回去上課。

蕭雲晗趴在課桌上, 無心聽講。

他昨晚傷心過度,失眠了一晚上, 早起拜托司機去買了這套澤澤早就想要的游戲機送過來。既然景長澤喜歡他的錢,那就多送點東西給他,反正他家錢多。

說不得, 澤澤會在喜歡他錢的時候,也分一點愛給他?

蕭雲晗心口悶痛,不敢去細想。他拼命回憶景長澤說過的每一句話, 決定把他想要的東西卻沒買的都幫他買了。

今天送一根價值幾千塊錢的鋼筆, 明天送過來一雙上萬的球鞋, 第三天覺得前一天送的不夠檔次, 又跑去買了雙更貴的。

景長澤從驚訝變成了驚恐, 不知道自家發小想做什麽。

“沒什麽,只是零花錢多的花不出去而已。”蕭雲晗輕描淡寫地解釋。

景長澤受到了刺激,他一頭紮在桌面,自卑了。

媽的,果然階級不同很難玩到一起去,

他試圖把東西還回去,然後每天到家後又都能在自己包裏在把東西翻出來,也不知道蕭雲晗那家夥什麽時候給他塞進去的。

景長澤無奈,勸說沒用,最後只得告訴母親,倆人一起帶著東西去蕭家上門歸還。蕭母很吃驚,一個勁的道歉,蕭雲晗遠遠躲在後面,黯然傷心。等景長澤走後,他被母親大罵了一頓,讓他註意點別人感受,少去騷擾人家。

經過這場鬧劇,蕭雲晗和景長澤關系疏遠了一點,倆個小家夥各懷心思,中考都結束了,也沒去一起慶祝。

蕭雲晗準備的游戲機落了灰,直到更新換代也沒有拆過包裝。景長澤靠中考超水平發揮,成績優秀,被老媽獎勵了一臺,導致他在家裏宅了一整個暑假。

等他回過神來,已經是暑假的最後一周,他沈浸在瘋狂游戲後的空虛裏。拿起手機,仍然沒有蕭雲晗的聯絡,景長澤猶豫了許久,主動給他去了個電話。

“餵?你在哪裏呢?”

“布裏斯班。”

“啥?那是哪?”

“澳洲。”

“……你去澳洲呆了一個暑假?”

對面沈默下來。

“……”景長澤把他當成默認了,對著自己的越洋電話發呆,再次感受到了資本家有多氣人。

蕭雲晗沒說實話,他不想說自己等了澤澤兩個月,直到上周實在等不下去了,才決定出來散心。

“你想要什麽禮物?”蕭雲晗問。

景長澤翹著腿趴在床上,喜悅地思考著:“考拉?”

蕭雲晗擡頭,看到一旁商店裏碩大的考拉玩偶:“好。”

他第二天就抱著大大小小一群考拉飛回了國內,跑到景長澤家裏,在他房間地板上擺滿了考拉。

然後小心翼翼觀察景長澤的表情,先發制人道:“這可是你主動要的啊!”不是我強行送的。

景長澤被埋在考拉堆裏,看著各種形態各異的考拉玩偶樂個不停:“你竟然買了這麽多,哈哈哈。”

他根本沒往錢方面想,國內一只玩偶很便宜,他下意識覺得沒多少錢,完全不知道這是蕭雲晗跑了多少個地方,特意選出各種漂亮又昂貴的考拉。

蕭雲晗也不在乎辛苦,澤澤開心他就開心了。倆人靠著一堆玩偶和好如初,一起窩在玩偶堆裏打游戲。

高中並不是在一所學校,課業又緊,只能周末見面。蕭雲晗想出了個辦法,以需要人陪為借口,去找了個一對二的家教補習,每天晚上和周末都強行拉著景長澤和自己一塊上課。上到最後景長澤一見蕭雲晗來他家找他就臉色發綠,撒腿就跑。與此同時,倒是成績直線上升。

很喜歡的人天天在一起,然而對方只想找你做考卷,怎麽辦?

景長澤氣的想撕書。

他現在膽量比初中時候大多了,無數次想幹脆表白了算了,是生是死給個準話。然後又每每打消了念頭,繼續安靜地陪著蕭雲晗刷題。

越接觸越覺得蕭雲晗家太有錢了,自己攀不上。景長澤倍感壓力,他叼著筆,決定找機會試探一下。

“發什麽呆?我都做完這張卷子了。”蕭雲晗皺眉。

景長澤一氣之下哢嚓咬碎了筆頭,惱火地瞪著他。大好光陰,都在做題中浪費了!

蕭雲晗:“……”這麽討厭我?我有這麽可恨嗎?

景長澤被題海淹沒,同時私下裏又偷偷準備藝考,等機會一直等到了高考完。

高考結束當天,景長澤不知從哪裏搞了個小型焚化爐,抱著跑去蕭雲晗家,放在院子裏,把一疊疊試卷往裏塞。

經過過濾的煙霧冉冉上升,景長澤拿手捂著鼻子,趁著蕭雲晗不在,把所有試卷燒了個精光。

“你做什麽?!”蕭雲晗端著飲料過來,看著被燒光的試卷,大驚。

景長澤非常過癮,正準備再接再厲,蕭雲晗趕緊把剩下僅存的幾張搶過來,不讓他燒了。

在他看來,這些都是他和澤澤重要的回憶,有的上面還沾著澤澤趴著睡著時的口水呢!

景長澤心裏翻了個白眼,熄了火,蹲在草叢上嘬飲料。

蕭雲晗坐在他身邊,指了指籬笆墻根處:“你記得嗎,你第一次來我家時還被兔子咬了。”

景長澤印象深刻,咬牙切齒:“不要提。”

“哈哈哈,比兔子還弱的澤澤。”蕭雲晗大笑。

景長澤惱羞成怒,張牙舞爪地撓過去,蕭雲晗作勢向後躲,躺倒在草坪上。

他笑著揶揄道:“好吧,澤澤比兔子強。”

看到他的姿勢,景長澤轉了轉眼睛,佯裝憤怒,撲上去跨坐在蕭雲晗身上。他故意坐在比較靠下的部位,壯著膽子趁機去試探蕭雲晗。

他自己是男人,所以他懂,如果蕭雲晗喜歡他,一定會有反應。

蕭雲晗確實有了反應,他用力把景長澤從身上掀了下去。

景長澤摔在草坪上,心裏一緊,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急忙撇開頭,不想讓他看見。

“抱歉。”蕭雲晗煩躁地轉了兩圈,“我去看看烤肉熟了沒有。”

他快步走向廚房,邊走邊熟練的掏出一根煙,點燃深吸,強迫自己冷靜。

他剛才差點被澤澤的動作嚇死,幾乎立刻就石更了。一瞬間非常想把自己腦海中想了幾年的幻想付諸行動,好在及時恢覆神智,忍了下來。

以他家的財力,想讓景長澤這個等級的人“失蹤”實在太簡單了,就連法律都不是個事。

他靠在墻上,暗罵自己變態,然後自殘似的打開烤箱,沒帶手套,直接忍著高溫把烤肉端了出來。手掌上被燙傷,疼痛驅散他的欲望。

烤肉很香,但餐桌上氣氛頗為尷尬,各自悶頭咀嚼,只有刀叉碰撞的聲音。蕭雲晗想解釋,又因為心虛,張了幾次嘴,也沒發出聲音。

一陣汽車引擎聲,別墅院門打開,蕭家父母帶著女兒購物歸來。景長澤如蒙大赦,嘟囔一句自己不打擾了什麽的,擦擦嘴,拽起書包落荒而逃,連焚燒爐都忘了拿。

他早就該知道,階級不同,自己那份小愛意算個屁。

也許友誼也該到此為止了,景長澤不想破壞自己在蕭雲晗心中的形象,死纏爛打什麽的不適合他。

景長澤幾乎放棄了,直到又在大學遇到了他,竟然還同屬表演系。他不記得蕭雲晗參加過藝考,非常吃驚。

表演系藏龍臥虎,勾心鬥角,蕭雲晗家境優越長得又很有特點,人氣很高,景長澤又低調得太不起眼。本來他以為當個演員,就能稍微彌補一下家境的不足,結果現在一比,整個人更自卑了。

每次跟蕭雲晗聊幾句,班裏就得有人對他冷嘲熱諷,景長澤落了個抱大腿的名聲。最後為了躲避班級裏窒息般的氣氛,也為逃避與蕭雲晗的接觸,自己租了個房子,搬出宿舍,只跟別的系的人玩。

他想慢慢淡漠那份情感,卻怎麽也忘不掉對方。每天課堂上見面,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隨過去,又小心翼翼地害怕被發現。

後來蕭雲晗利用家裏的關系開始頻頻出現在熒幕上,景長澤也從線下追到了線上,激動地給蕭雲晗創了第一個粉絲群,並且在匿名網絡上各種姿勢安利。一邊安利還一邊心酸,不想跟別人分享自家珍寶。

楊昱坐在他旁邊罵他廢物,然後被逼著去幫景長澤管理蕭雲晗粉絲群。

“你追男人跟我有什麽關系啊!”楊昱抱怨。

“一會兒請你吃飯。”景長澤隨口道,瀏覽各種網站,主動學習剪輯技術給蕭雲晗產糧安利。

楊昱無奈地搖搖頭:“你也考慮考慮自己的前途啊!光當粉絲有什麽用,有本事拿個影帝,然後包養他。”

景長澤眼睛亮了下,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機會很快來了,祝導來他們系選新人,如果被選中,不出意外前途無量。

對於景長澤來說,這不光有關於前途,更與蕭雲晗有關。如果倆人可以在系裏表演一對情侶,會不會現實裏也能獲得幾分機會?

蕭雲晗也在關註著,他悄悄跑去找祝導,想拜托他給景長澤開個後門。

“不行。”祝導嚴詞拒絕。

蕭雲晗垂頭喪氣,祝導拍了拍他肩膀:“後門是不給開的,不過我本來就打算選他啊!”

“哎?”蕭雲晗欣喜若狂,“您真是英明神武!”

“少拍馬屁,我給你安排的課上了嗎?多看多想,到時候跟不上進度,我就換人。”祝導目光中含著微笑,嚴厲道。

蕭雲晗裝腔作勢:“保證讓祝導滿意!”

他為了演的更貼近角色,去隔壁科技大學實驗室混了一個月,然後某一天,大學好友神神秘秘地發來個鏈接。

蕭雲晗打開,看到有關景長澤的黑料,寫了他陪睡才拿到角色。蕭雲晗冷笑,根本沒把這種垃圾玩意當真,直接關了網站。

澤澤要是那麽隨便的人就好了。

他專心研究劇本和自己的角色,還是一個月後在家裏偶然吐槽這事,被妹妹冷冷地問“那你有沒有告訴澤澤你支持他?”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少做了點什麽。

“可沒人會當真啊!破綻那麽多!”蕭雲晗解釋。

妹妹:“你覺得真相重要嗎?他們只是想把他拉下來而已。”

蕭雲晗恍悟,他急沖沖地去找澤澤,卻見到楊昱陪著景長澤在開轉系證明。景長澤面容憔悴,戴著口罩,手裏抱著一大摞文件。

“怎麽回事兒?”蕭雲晗急了,“你要去哪?”

好久沒見到蕭雲晗了,景長澤楞了下,喏喏道:“去學別的了。”

蕭雲晗不解:“為什麽?!不是剛拿到角色嗎?”

“不小心摔了一跤,毀容了,演不了啦!”景長澤眼睛裏帶著笑意,瀟灑地說,“我也不能繼續當演員了,不如跟洋芋去學播音,還好畢業。”

蕭雲晗驚愕:“毀容?”

這個專業最重要的就是這幅皮肉,澤澤怎麽會如此不小心?!

“哎呀,我還缺個章,他們快要下班了,我先走了。”景長澤打了個招呼,低著頭匆匆忙忙地穿過小路去校院辦。

蕭雲晗準備追過去詢問,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好友攔住。

“你追上去有什麽用,他又不能繼續在咱們系學了。”好友遺憾地搖搖頭,“還算明智,盡早做準備,還能混個文憑。”

“不許你這麽說他!”蕭雲晗怒道。

“我說的是事實嘛!”好友搭上蕭雲晗肩膀,笑嘻嘻地說,“對了,祝導把角色給我了,以後請多多指教啦!”

蕭雲晗“哦”了一聲,只要不是澤澤,誰演他都不關心。

電影開拍後就變得忙碌起來,不同的專業更沒有了交集,蕭雲晗又去找了澤澤幾次,都沒有見到,就好像他在故意躲著自己。

沒幾年倆人畢業,蕭雲晗以為再也見不到景長澤了,卻驚訝的在片場見到了他。

那天他畫著仿妝,在攝影棚裏搭出來斷壁殘垣間玩著跑酷,身手矯健,飛檐走壁,動作不止流暢還美觀,導演讚不絕口,一次通過。

“澤澤?”結束後,蕭雲晗拉住他。

景長澤裝作吃驚:“哎?你怎麽在這?哦對,你是主演來的。”

“你怎麽在?”蕭雲晗反問。

“替身啊!“景長澤笑嘻嘻地回答,“看見我剛才表現了嗎?帥不帥?”

蕭雲晗點頭:“很帥。”

此時蕭雲晗已經有了名氣,景長澤想加入他演的戲也是廢了不少力氣。尤其是臉頰上一道明顯地疤痕,經過濃妝仍然遮擋不住,更經常遭人嫌棄。不過聽了蕭雲晗的肯定,景長澤眉開眼笑,頓時感覺一切努力都值了。

景長澤工資按日結的,自然不會給他多少休息時間,倆人沒聊兩句,又繼續去當苦力了。

蕭雲晗站在場邊,迷醉地欣賞景長澤的身影,暗自下決定多接動作戲,這樣就能多見到澤澤了。

他忘記了拍特技是有危險的。

就像景長澤也急於在心愛之人面前表現,忘記了檢查道具是否牢固。

搭出來的木架連帶著蕭雲晗的世界一起轟然崩塌,蕭雲晗坐澤澤病房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存在在這世界上。

手術是成功了,但受傷太重,病人活不過三天。

醫生的話回蕩在耳邊,蕭雲晗懊悔不已,只恨自己當年沒有果斷點,如果強行留下了澤澤,他也不會早早離去。

等澤澤走了,就一起走吧。

蕭雲晗迫不及待地想去找他。

“叮咚!”

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蕭雲雯:有一個秘密的實驗正在招募實驗對象,哥哥你想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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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口玻璃渣,後面都是甜甜甜甜的番外……一個,如果你們沒人點的話,在寫最後一個甜甜番外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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