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晗一直在壓抑著感情, 他以前害怕景長澤會討厭自己，但現在看來，好像是他想多了，景長澤似乎還挺喜歡自己的？

既然這樣……蕭雲晗安下心，立刻有了計謀。

景長澤還蹲在地上裝鵪鶉，他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妹妹告訴他的信息，更需要時間來思考自己今後和蕭雲晗的關系。

一雙手無視他之前的警告, 從背後摟住他。

“哥哥。”蕭雲晗趴在他耳邊，低聲道，“哥哥生氣了嗎？對不起, 是我太想跟哥哥在一起了。”

臥槽！！！景長澤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不要用方伊陽的語氣說話啊混賬！

“最喜歡哥哥了。”蕭雲晗下巴擱在景長澤肩窩處，撒嬌道, “咱們永遠不分開了好不好？”

景長澤下意識地回了一句“好”，又後知後覺地發現上當了, 一巴掌把他拍開。

“不要叫我哥哥！”

蕭雲晗笑瞇了眼, 澤澤果然對方伊陽比較溫柔，那麽就從方伊陽開始讓澤澤接受吧！

虛擬世界裏的事情都是假的, 但對他和景長澤來說，那些事情又都是真正發生過的，是忘不掉的記憶。他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追求澤澤, 用自己最完美的一面來討好他。但這樣卻無法彌補他犯下的那些過錯, 只會讓倆人的關系永遠存在一條裂痕。

蕭雲晗不想這樣, 他要把那些錯誤變成彼此間最珍貴的記憶，不是裂痕，而是變成加強羈絆的紐帶。

“哥哥，那我該叫你什麽？”蕭雲晗狡黠地眨眨眼，語氣瞬間變化，“嵐嵐？”

景長澤：“……”

“嵐嵐乖。“蕭雲晗又用穆煒的口氣叫他。作為一名演員，這種角色轉換對他來說太簡單了，更何況這幾個人本來就是他。

景長澤無奈地看著蕭雲晗，真怕他把自己玩人格分裂了。

“所以說，嵐嵐到底是誰啊？”景長澤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什麽？”蕭雲晗不解，“是你啊，我愛的人。”

景長澤被表白刺激的渾身冒熱氣，他強迫自己不像精神病一樣傻笑出來，問道：“為什麽叫我嵐嵐啊？”

“哦哦！”蕭雲晗恍悟，微笑道，“嵐嵐是我小時候養的那只兔子。”

景長澤回憶了一下：“就是那只我剛碰一下，就把我手指頭咬出血的肥兔子？”

“嗯！”蕭雲晗憋笑，“我一直以為是只母兔子，想讓它給我生小兔子，後來別人告訴我它是公的。大概是這個原因，才管你叫嵐嵐的吧？”

“原來如此！”景長澤點點頭，“我還以為是你哪個初戀。”

蕭雲晗失笑，輕拍了他一下：“瞎想什麽呢！”

其實並非這個原因。

當年景長澤第一次去蕭雲晗家裏的時候，蕭雲晗正在準備餵兔子的胡蘿蔔，剛洗完一根，被父母叫出去跟景長澤父母打招呼。等回來時發現一個小男孩正躲在廚房，咯吱咯吱地啃自己準備餵兔子的胡蘿蔔。

他啃胡蘿蔔的樣子跟自己的兔子好像啊！蕭雲晗覺得非常有趣，欣賞著他啃完整整一根，尤看不夠，甚至又去洗了一根餵給他。

那天晚上兔子沒吃到胡蘿蔔，因為蕭雲晗找到了比兔子更好玩的東西。

不過景長澤至今都不知道那胡蘿蔔其實是餵兔子的，蕭雲晗也不打算告訴他。

蕭雲晗：“所以你喜歡這個名字麽？”

“不喜歡。”景長澤一想起那只兔子就手指頭疼。

“噗！”

自從倆人鬧掰之後，這是蕭雲晗第一次和景長澤心平氣和的溝通，幸福地如同在夢裏。他歪了下頭，嘴唇輕觸到景長澤的脖子。後者沒有反抗，於是他大膽地吻住。

被身後人親近，景長澤緊張程度不遜於蕭雲晗，為了確認自己神志清醒，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不疼。

“你掐我做什麽？”蕭雲晗問道，“不舒服？”

景長澤：“……”對不起，太緊張了。

隔壁門突然打開，一道聲音直插入倆人中間。

“我說你們！！！”蕭雲雯雙手掐腰，眼角青筋繃起，站在門口怒吼，“我是讓你們去做檢查的，不是讓你們在這裏談情說愛虐狗的！”

蕭雲晗不滿：“做什麽檢查？”

蕭雲雯手臂一揮，指著前方走廊：“身體檢查，二樓。”

“澤澤，你怎麽不早說。”蕭雲晗皺眉，邊嗔怪邊趕緊拉著景長澤去做檢查。

景長澤：還不是你帖我太近了，激動到忘了！

給他做檢查的研究員就是一直在給他身體做體外培養的那個人。他戴著一副厚重的眼睛，在景長澤身上捏來捏去，看得蕭雲晗很想掰斷他手指頭。

然而人家明顯是純粹科研意義上的撫摸，就跟農夫在摸自己種出來的水靈靈的大白菜葉子似的，蕭雲晗強迫自己忍下來。

“真棒啊，完美契合。”他嘴上嘀嘀咕咕的，“數值一切正常，簡直是奇跡。”

景長澤由衷感謝：“謝謝您。”

“不不不，應該是我謝你，給我提供這麽稀缺的研究機會。”研究員陶醉地擺擺手，“對了，本實驗嚴格遵循醫學實驗倫理準則，這具身體雖然是整體培養，但並未讓被培養的腦部發育，所以不用擔心倫理問題。話說你還願不願意繼續給我當實驗品，我還有很多想法可以一起實現……”

研究員開始絮絮叨叨地討論人體改造，他覺得肉/體繁殖已經太過落後，下一步應該是仿生體和肉/體地結合，竭力邀請景長澤一起嘗試。

“不、不必了。”對方太過熱情，景長澤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識望向蕭雲晗求助。

蕭雲晗立刻插話，強行把話題扯了回去：“既然都沒問題，為什麽他不能吃東西？”

“因為培養沒做完就被終止，後續的環境、食物耐受性都沒有完成。臥床靠註射營養劑的病人，時間長了也無法直接攝食。”研究員擺擺手，沒當回事，“先吃清淡的流食，慢慢適應幾天，就可以了。”

“嗯，好的。”蕭雲晗表示明白了。

研究員發現這倆人對自己的項目沒什麽興趣，失落地嘆了口氣。他揮揮手，表示他們可以離開了。

“等下，不給他檢查嗎？”景長澤指指蕭雲晗。

蕭雲晗楞了下，出於某種沒什麽意義但又無法拋棄的自尊心，倔強道：“我沒什麽事兒，不用檢查，走了。”

景長澤一扭身，蕭雲晗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秒就被強行按在了椅子上。

蕭雲晗甜蜜又惆悵地發現自己有可能打不過景長澤了。畢竟他的那些功夫都是虛擬世界開的金手指，而景長澤可是真的練過的，雖然都是為了演電影學的花架式，但足夠對付他了。

這邊景長澤正在跟研究員說蕭雲晗的問題，那邊蕭雲晗暗自思考自己是不是也應該去學幾手。

檢查結果蕭雲晗也沒有明顯問題，又或者說有問題現在也查不出來，倆人被轟回家多休息，過幾天再來。

妹妹親自開車把倆人送了回去，一路都在絮絮叨叨地叮囑不要瞎跑，也不要搞事，有問題隨時聯系。

景長澤從她語氣裏隱約感受到了系統的怨念，哭笑不得：“安心啦，我們哪有瞎搞過？”

“如果本來能特效搞定的事，非要親自騎摩托去跨江不算搞事，”妹妹翻了個白眼，“又或者拿飛船去撞星球、強行劫機、拿刀捅了三個人不算搞事的話，那你還真沒瞎搞過。”

“兩個，還有一個拿槍殺的！”景長澤習慣性地跟“系統”鬥嘴。

妹妹：“對，兩個，真謝謝你的糾正。”

景長澤：“不客氣。”

坐在一旁屬於被殺的某人突然感覺自己插不上嘴：“……”

怎麽感覺自己當初選錯角色了，好像當系統更能接近澤澤？

“對了，我還沒問呢！”景長澤突然回過味兒來，“每次我被抓起來，你都消失，是不是故意的？！”

妹妹忽然對開車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專心致志地充當駕駛員。

景長澤：“沈默也沒用！你就是故意的！”

“少廢話，不要騷擾司機。”妹妹假模假樣地批評道。

坐在一旁真正的罪魁禍首默默捂上了臉，悔不當初。

“話說回來，哥哥，在虛擬世界裏，你為什麽選了四個人？”妹妹突然問。

蕭雲晗心裏一驚，他就怕被問這個問題，頓時局促地咽了口唾液，假裝沒聽見。

景長澤也好奇這個問題，一下子忘了之前和妹妹的鬥嘴，期盼地望了過來。

蕭雲晗在倆人熱切的目光下緊閉著眼睛，佯裝睡覺。

妹妹：“哥哥，不要逃避問題，你能逃避今天，也逃避不了明天。”

“……”蕭雲晗裝不下去了，硬著頭皮回答，“你們系統出了BUG，本來應該只能選擇一人，但我隨便點了幾下，發現幾個人能同時選。”

“然後呢？”妹妹不依不饒，“請正面回答問題。”

蕭雲晗臉色有些發紅，瞥了眼景長澤，局促地回答：“我就覺得，如果人數多一點，說不定有一個澤澤會喜歡，然後我就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人了。”

妹妹：“……”

景長澤吃了一小驚，沒想到事情變得覆雜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噗嗤”笑出聲。

他眉開眼笑地撫上蕭雲晗的手：“那你應該以自己原本面貌進去啊，你就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人了。”

蕭雲晗微微張了下嘴，似乎想說什麽，最後什麽也沒說。他低頭吻上景長澤，把言語化成了一個吻。

駕駛座上，妹妹嘴角抽搐，默默移動了下後視鏡，有點後悔提起這個問題。

本想欺負下哥哥的，結果受傷的竟然是自己。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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