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拍賣會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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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想號艦如其名, 外型好似從幻想小說裏走出來的，流線型艦身表面流金似火，像是一簇在燃燒的烈焰，劃過天際。
飛船還沒落地，一名少年已經迫不及待地從艦上跳下, 輕巧地落在倉庫房頂，向下面打招呼：“嘿, 老大！”
穆煒仰頭望去，空中傳來少年激動地尖叫聲, 然後從樓頂一躍而下。
穆煒張開雙臂迎接他, 笑道：“見到我, 有這麽激動嗎？”
少年在倉庫墻壁上蹬了兩下緩沖速度, 筆直地撲到景長澤身上：“嵐嵐，你回來了！”
穆煒對著空氣：“……”
“小羽，好久不見。”景長澤接住少年, “長個了！”
“長了五厘米！”小羽嘻嘻笑著，在景長澤懷裏蹭了蹭, “嵐嵐胸還是這麽平, 一點都沒長。”
景長澤：“……”
小羽被穆煒拎著脖子拽走：“去去去, 幫我清點下倉庫，看看有多少損失。”
“好——”小羽拖著長音, 不情不願地松開景長澤, 被丟進了倉庫裏。
倉庫內場地不夠, 幻想號從水平模式切換成垂直模式, 豎著降落在院子裏，很像是從天落下了一個紀念碑。
“老大，要追嗎？”艙門開啟，孫浩從裏面走了出來，問道。
他淺淺地向景長澤點點頭，就算是打了招呼。
孫浩是穆煒的副手，從海盜團一成立就跟著穆煒，負責處理團裏大大小小的各種事務。穆煒闖了禍，他就負責給他去做各方調解，團裏出了問題，也是他來解決問題。
嚴格來講孫浩才更像海盜團的副團長，而景長澤只是掛個名，實際什麽都不管。
景長澤知道孫浩向來喜歡自己，也只點了個頭，沒有湊過去。
“不必了，得給帝國留點敵人。”穆煒搖頭，揚了揚下巴，“把易成哲關起來。”
孫浩應了聲，朝地上失血過多暈過去的同伴走去。他路過景長澤時，後者感覺孫浩有意無意地瞪了他一眼。
他剛加入海盜團時，反對他的就是孫浩，後來他搞定了其他團員，孫浩依舊對他有很大的敵意。
每每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狐貍精，不止一次對穆煒進言，說景長澤並不單純，入團肯定是為了什麽，讓穆煒小心一點。
景長澤撓了撓鼻子，不得不說孫浩看人挺準的，他還真是為了穆煒的好感度才入的團，要不誰來這鬼地方。
易成哲面無血色，孫浩粗暴地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拉出一條蜿蜒的血痕，感覺等不到拖回去他就得死路上。
“孫哥，你這是想殺了他嗎？！”小羽風風火火從倉庫裏蹦了出來。他眼睛一亮，從孫浩手裏搶過易成哲，說道：“孫哥別幹這體力活，我來吧，你去幫老大整理倉庫。”
孫浩一眼就看穿了小羽的心思，沒有戳破。他又叫上幾個人，任勞任怨地去給穆煒統計損失。
小羽繼續以相同的姿勢拖著易成哲，易成哲生命流逝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快回到戰艦裏時，艙門再次打開，小羽“哇”的一聲大叫，易成哲脫手而出，落到地上翻滾了兩圈。
一個穿著蓬蓬裙的女孩從裏面翩翩走出，松軟的金色卷發披在肩上，頭頂戴著一只蝴蝶發夾，臉上還帶有稚氣，大眼睛烏黑發亮，像個從畫裏走出來的洋娃娃。
她奇怪地看了眼小羽，聲音軟綿綿的：“小羽，在鬧什麽？”
小羽悄悄踹了易成哲兩腳，把他踢到更遠的地方，身子擋在女孩身後，避免血跡嚇到她。
“沒什麽，老大派我做點事兒而已。”少年臉頰泛起紅暈，欲蓋彌彰地回答。
女孩皺起小眉頭：“你有事瞞著我。”
小羽慌亂地擺手：“哪有啊，對了，嵐嵐回來了。”
“哎？”女孩睜圓眼睛，喜出望外。她註意力立刻被轉移，驚喜地望向景長澤，然後拎起蓬蓬裙，踩著小碎步歡快地奔了過去。
小羽擦擦汗，重新扛起半死不過的易成哲，趁機閃進幻想號。
“嵐嵐姐！”女孩猛撲到景長澤身上，牢牢地抱住他，“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女孩比景長澤矮了一頭，身體軟乎乎的，興奮地整個人都躥到了景長澤身上。
景長澤摟住她，笑道：“芊芊，在船上待的習慣嗎？”
“嵐嵐不在，一點都不習慣！”女孩嘟起小嘴，撒嬌道，“那幫人打打殺殺的，沒意思呢！”
繼把小羽從景長澤身上揪下去後，穆煒再次把女孩也從他身上撕了下去，替她撣了撣裙子上沾的灰塵：“沒意思就下船，我給你找個安穩的星球。”
“才不！哼！”女孩言辭拒絕，“你們這幫臭男人一點都不靠譜，我得替嵐嵐姐看好你，免得你去找別的女人胡搞。”
穆煒輕輕拍了下她的腦袋，佯怒道：“有這麽說你親哥的麽！”
女孩吐了吐小舌頭，做了個鬼臉。
女孩名叫穆芊，是穆煒的親妹妹，也是他目前還在世的唯一的親人。
穆煒父母一生顛簸流離、家徒四壁，穆煒在十六歲的時候離家參軍，那年妹妹才六歲。聯邦軍隊入伍前兩年不能回家，穆煒家裏連腕表都買不起，等他回來時發現父母失蹤了，連帶著妹妹也一起不見了蹤影。
一年前，景長澤幫他找回了穆芊，結果沒想到在穆芊適應了海盜團的環境之後，比起黏自家哥哥，穆芊更黏景長澤。
穆芊可以說是幻想號上唯一沒有武力值的人，小姑娘甚至還有點暈血，與海盜團格格不入。但因為他是團長親妹妹，長相又甜美可愛，性格也討喜，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寵著她，倒也沒有人有意見。
景長澤當年剛加入的時候可沒這麽好的待遇，作為當時團裏唯一一個女性，又誰也不熟悉，剛入團就坐了冷板凳。
攻略穆煒的感覺和其他人時不一樣。
無論是在方伊陽那裏，還是靳破軍那裏，他都是強勢的直接插入對方生活，讓攻略對象無法無視他，然後趁機拿下攻略對象。而這次雖然順利入了團，穆煒對待他卻像是對待一個吉祥物一般，所有人都看著他好看，但沒人真的在意他。
無論是任務還是交易，都不會讓景長澤參與，雖然已經加入，卻仍然像個外人。
“聽說帝國最近突襲了雲戊星，已經攻到聯邦首都了。”
景長澤坐在幻想號吧臺的高腳登上，翹著雙腿，喝著小酒，聽不遠處桌旁同伴們閑聊。
他已經進入海盜團一個月了，別人聊天時還不會叫上他。
景長澤摸了摸手中的酒杯，估摸著想要刷穆煒好感度，必須先要融入海盜團，被團員接受，才能被穆煒接受。
“帝國不會要贏了吧？”
“聯邦最近政府內部越來越混亂，帝國贏了也不意外。”
“嗯？什麽情況？”
“哎，你來自帝國，你不懂。”
聯邦和帝國不一樣，帝國是由皇室建立的一個完整的國家，而聯邦是由六個小國合並而成。當年六個國家元首降為貴族，並組成貴族院，統領國家大小事務。
自合並以來，聯邦存在數百年，渡過了最開始差點鬧到分裂的磨合期，又渡過了對抗外星生物的漫長而艱苦的戰爭歲月，早已失去了原本六個國家的勢力和傳統，貴族們混合在一起，完全分不開。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因為與帝國長年累月的征戰，貴族內部又開始出現了較大的分歧。一方主張與帝國求和，和平發展，一方主張全力發展軍事，殲滅帝國。爭論曠日持久，得不到解決，當初所代表的六個國家的上層貴族們蠢蠢欲動，逐漸有了分裂的勢頭。
“真是自取滅亡。”聽眾搖搖頭，嘆息道，“現在好了，滅亡了也就沒有分歧了。”
也有人疑惑道：“就這事至於鬧到分裂嗎？”
“你不懂政治。”另一人評價，“政治就是為了一個蘋果都能爭得頭破血流，但其實根本不是為了這個蘋果。”
穆煒正好從旁邊經過，豎起耳朵聽了兩句，躥過去拍拍他們。
“別聊這麽深奧的話題了。帝國最近老出風頭了，想不想挫挫他們銳氣？”穆煒壞笑地提議。
“老大。”聯邦出身那人站起身，“聽起來有點意思，怎麽做？”
穆煒眨眨眼：“剛剛偵查儀上發現了一艘帝國運輸艦，不知道運的是什麽，咱們去看看？”
“會不會是什麽先進的武器？”團員們躍躍欲試，“走啊走啊！”
穆煒管他自己叫星際海盜，自己的團也叫海賊團，但其實不怎麽幹打劫的勾當，至少不去打劫普通商人或定期飛船。
他管自己這叫海盜的職業道德，景長澤不知道為什麽一個靠打劫為生的也好意思說職業道德幾個字。
景長澤加入海盜團後第一個打劫的對象竟然是帝國，剛作為帝國軍人戰死殺場的他略有些心情覆雜。
一般星際海盜都在偏遠地區活動，唯恐遇見政府的人，穆煒倒好，把註意打到帝國軍服頭上，好像生怕人家不通緝似的。
“餵，妹子，要一起去嗎？”穆煒對景長澤揮揮手。
這是非常好的表現機會，景長澤很想答應下來，可惜他不能去。他剛死，帝國軍部說不得還沒把他的數據從庫裏刪掉，萬一遇到個生物識別儀把他認出來可就慘了。
“不去。”他簡短地拒絕。
景長澤表面雲淡風輕，心裏急地抓耳撓腮。
太可惜了這個機會，刷好感度的完美機會就這麽被浪費了。
穆煒隨口一問，聽到拒絕直接移開了眼，對其他人吩咐道：“都趕緊去做準備，二十分鐘後突襲帝國運輸艦。”
眾人散去，留下景長澤一個人，孤零零地繼續喝酒，順便著狗屎一般的人生。
大約過了半小時，戰艦突然劇烈抖動，緊接著爆炸聲從戰艦後方發出，赤金色的烈焰從舷窗外一閃而過。
景長澤聞到了煙味，眉頭皺起，立刻意識到幻想號中彈了。
不會就這麽又用掉一次覆活機會吧？
他湊到舷窗邊往外觀察，一個巨大的黑影接近過來，個頭比幻想號大上好幾倍，陰影完全籠罩住這艘可憐的飛船。
幻想號掙紮地望遠跑了一點，但全然逃不出那個黑影的攻擊範圍，猛然又被擊中，轉著圈摔了出去。
景長澤飛到了空中，緊急抓住扶手，才沒被甩出。角度變化，黑影在舷窗外露出了全貌。
“噗——”景長澤直接噴了出去。
臥槽，為什麽芝士號會在這裏出現！
那門炮好熟悉，他還操縱過呢！
哦，這道光也好熟悉，所過之處敵人盡滅，無人能敵。
轟——
幻想號第三次被擊中，尾部整個斷裂，艙內響起警報聲，一道道全封閉屏蔽門升起，攔截從尾部開始肆虐的火焰和維持艙內的氧氣。
竟然真的是芝士號，那艘運輸艦的護衛艦竟然是芝士號。
景長澤楞了片刻，狠狠地甩掉自己手裏的酒杯，躍過正在關閉的屏蔽門，朝駕駛艙奔去。
屏蔽門關閉的非常迅速，他一口氣翻過三道屏蔽門，靠系統強行打開了第四道，在眾人驚訝地目光裏沖進駕駛艙，一腳踹飛了駕駛員。
“滾開！”景長澤怒道。
幻想號駕駛艙比芝士號的控制室小很多，操縱起來也容易很多。一個主駕駛一個副駕駛就可以操縱全艦，以景長澤的技術，一個人就可以操縱了。
他看了一眼隔壁怔楞的副駕駛，順腳把他也踹了出去。
“不需要你，也滾吧！”
駕駛艙裏聚了不少人，他們都認得這個瘋狂闖入的姑娘，但不知道她想做什麽，怔怔地瞪著她。
還是小羽先反應了過來，他翻過控制臺，攻向景長澤，厲喝道：“你做什麽！”
景長澤沒空跟他廢話，左手拔出脈沖槍，反手給了他一槍。
小羽被擊中後全身麻痹，筆直地倒下。其他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才回過神來，紛紛往前沖，去攻擊景長澤。
景長澤無視身後，手指在操縱臺上跳躍，幻想號突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轉了個彎，避開了芝士號發出的第四發炮擊。
那些海盜團的普通成員還不懂景長澤在做什麽，有人離得較近，伸手去拽景長澤。但駕駛員已經被剛才幻想號那一躲避技術震驚到，他猛然擋在景長澤身後，替他蕩開了那下攻擊。
“別打擾她！”剛剛失業了的駕駛員大聲道。
“啊？”一人詫異，“你在說什麽？你要把飛船交給一個姑娘開？”
“再被擊中，我們都要死了！”
“不管了，先制服她！”
駕駛員高聲吼道：“她技術比我高！”
眾人楞住，還有人摸了摸駕駛員的腦袋，看他是不是發燒了，被後者不耐煩地揮開。
“都他媽給我安靜！”景長澤只覺得一群蒼蠅在身後嗡嗡嗡嗡的，讓他無法集中精神，厲聲罵道，“這個飛船內，我是最不想被帝國抓到的人！”
芝士號速度比幻想號要快，想靠速度逃離不可行。
景長澤唯一的優勢是他熟悉芝士號，也熟悉靳破軍。他心裏分裂成了兩邊，一邊操縱幻想號，另一邊迅速把自己當成靳破軍，估算他在此情況下會做什麽。
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和那個戰神打仗，景長澤苦笑。
系統任務完成的要求是同時刷滿四個人的好感度，他好不容易把靳破軍好感度刷滿了，可不想再被抓到。等靳破軍知道他騙了他，好感度掉下來，他哭都沒處哭去。
芝士號緊追不舍，在團員們訝異的目光裏，景長澤像是有了預知能力一樣，每每提前預測到芝士號的運動軌跡，以各種刁鉆古怪的角度避開每一發炮彈，並且奇跡般的越跑越遠。
小羽坐在地上，驚訝地張大嘴。他全然忘了剛被給了一槍，反而激動地註視著景長澤，目光越來越狂熱。
景長澤全神貫註地操縱戰艦，精神高度集中，從來沒如此緊張過。他雙臂都快失去了知覺，機械地執行大腦下達的每一個命令。
整個駕駛艙內陷入寂靜，只有時不時響起的系統警報聲，大家心潮澎湃地圍觀著景長澤堪稱藝術的操縱，不願錯過這個奇跡發生的每一秒。
就在幻想號即將徹底逃離芝士號，準備進行空間遷躍時，終於有人驚醒，大呼道：“等下，老大他們還在那個運輸艦上！”
景長澤：“……”我去，你不早說！
幻想號上裝載了一個子艦，之前被穆煒開走去偷襲運輸艦了。因為屏幕顯示不同，景長澤之前並沒有註意到這點。
現在他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又要再開回去接人，心情覆雜。
景長澤嘆了口氣，刪掉已經輸入好的坐標值，裝作要逃跑的樣子，繞了一個大圈，一邊把芝士號引到更遠的位置，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回開。
“老大，你們在哪裏！”小羽蹦起來，聯系穆煒。
穆煒那邊信號不穩，背景傳出沙沙的噪音：“我在……裏面……”
“讓他們回到子艦上，準備對接！”景長澤命令道，“別管運輸艦了！”
小羽幫他傳達了過去，穆煒那邊斷斷續續說了句“明……了”。
芝士號好像探查到了他們的目的，一路緊緊跟在後面，剛才好不容易甩開的距離又被逐漸追回。
景長澤打開偵查儀，看到子艦已經做好了對接準備，心下松了一口氣。
“叫穆煒準備好！”景長澤吩咐，“不要移動。”
他全速向前沖，徑直朝向子艦，仿佛像是打算撞上去同歸於盡一般，一點速度都不減。
倆艦越來越近，子艦在舷窗外迅速擴大，駕駛艙有人緊張地發出一聲尖叫。
景長澤左手畫了個圈，幻想號一個漂亮的擺尾，穩穩停在了子艦側邊。他右手瞬間下達對接指令，對接、啟動、加速、遷躍，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嗯？”他感覺飛船好像被什麽東西拽了一下，進入遷躍前速度不太夠，並未抵達所定坐標值，歪了不少。
不過影響不大，只要甩掉了芝士號就好。
他隨手打開監控器，想看看飛船受到攻擊的尾部變成什麽慘樣了，結果在飛船後面看見了個本不該出現的東西。
景長澤揉了揉眼睛，那個東西還在。
怪不得飛船偏移了！景長澤一拳打在操縱臺上。穆煒那孫子把運輸機拴在子艦上，一起拉了過來。
“來幾個人餵。”穆煒的聲音從通訊儀裏傳來，“這運輸機上有報警系統，芝士號隨時會追過來，你們趕緊來人幫我從那邊搬東西。”
駕駛艙的人推推嚷嚷地離開，都去幫忙搬貨物了。
景長澤獨自留在駕駛艙裏操縱飛船，他捂著臉悶笑，很是期待靳破軍看到自己的運輸機被掃蕩一空時的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經此一役，景長澤才算真正被海盜團接受。
那是架運輸武器的飛船，穆煒開心地給景長澤分了許多先進的槍支器械，甚至還送了他一架小型單人戰艦。
戰艦是一個小圓球，像是公園湖面上滾動那種充氣球，但非常靈活，裝載上武器後，使用得當可以在戰場上出其不意的攻擊敵人，產生奇效。
景長澤感受到了穆煒的熱情，笑瞇瞇地接受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好感度還是0，一點都沒長，景長澤有些郁悶。
他很喜歡那艘戰艦，一想到那艘小球艦，景長澤就迫不及待地想再次駕駛它。
穆芊在他面前嘰嘰喳喳地述說著，景長澤沒有認真聽，敷衍地“嗯”了幾下，滿腦子都是他可愛的小球艦。
“嵐嵐姐，咱們出去逛逛吧！”穆芊拉著他胳膊，搖晃著，“我第一次來塔羅洛星，還沒見識過呢。”
景長澤剛想拒絕，穆芊又道：“畢竟是我母親生活過的地方，我也算個本地人，怎麽也得參觀一下。”
少女神情有些落寞，頭上的發夾都耷拉下去，景長澤完全無法說出拒絕的話，只能點了點頭。
“行，但這裏不安全，你不能瞎跑。”
“嗯嗯，沒問題！”穆芊爽快地答應。
景長澤把懷裏抱了一路的蛋交給了一名經過的同伴：“去找個保溫箱裝起來，小心點，別撞壞了。”
同伴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接過蛋。
景長澤不放心地加了一句：“別讓人吃了。”
同伴立刻理解，抱著蛋遠離了穆煒幾步，跟地下黨交接似的，偷偷摸摸地點點頭：“好。”
嚴格來講，塔羅洛中心市並沒有什麽可以逛的地方，一個連秩序都不存在的地方，也沒有可以供小姑娘玩耍的環境。
景長澤拉著穆芊在沿著那條稍微和平點的街道溜達，兩側連個首飾店都沒有，違禁品倒是不少。
一大一小兩個美女成為了一道罕見的風景，吸引了周圍不少的視線，目光露骨，一點不掩飾自己下流的想法。
穆煒跟在他倆身後，把那些視線一個個瞪了回去，有些人認識他，默默退了回去，一些不認識的在穆煒揍了一個小子、殺一儆百之後也退了回去。
小姑娘心情不太好，撅起小嘴，似乎對母親生活過的地方有些幻滅。
“如果這是個好地方，她怎麽會離開。”穆煒背著手走在倆人身後，安慰道。
穆芊回頭瞪了哥哥一眼，然後搖著景長澤胳膊撒嬌。
景長澤小聲安慰著類似的話，穆芊喜笑顏開，與對待自家親哥的態度截然相反。
穆煒一頭霧水：“……”為什麽待遇差別這麽大？
原本空蕩的街道慢慢變得喧囂，行人越來越多，景長澤一路與穆芊閑聊，沒註意看周圍環境，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隨著人流走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什麽情況？”景長澤踮起腳尖，眺望遠望。
穆芊小手一探，從別人手裏奪過一只迷你擴展儀。被搶了擴展儀的那人還沒意識到，自顧自的與同伴閑聊。
“是這個。”穆芊指尖在屏幕上劃過，刷著顯示在上面的圖片，“前面有個拍賣會哦，要不要去看看？”
她快速刷著圖片，景長澤並不是很感興趣：“不去，沒錢。”
“哥哥，去不去？”穆芊興趣盎然，又回頭問穆煒。
塔羅洛星的拍賣會一般非常混亂，經常發生鬥毆事件，死人的事兒都是常有的。而且即使拍下了拍賣品，花了錢拿到手也不一定能護的住。
因此穆煒同樣興致缺缺：“不去。”
穆芊指指她屏幕上顯示的一個拍賣品，又問了一次：“哥哥，你確定嗎？”
“！！”穆煒看到那個東西，瞬間改變了註意，“去去去！趕緊的，走，搶個好位置去！”
他說幹就幹行動迅速，一下子躥到了倆人前面，躍過人群，去前面搶票了。
穆芊抿嘴透樂，景長澤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抽風，然後習以為常地聳聳肩，緊緊牽著穆芊的手，害怕她在人群裏走丟了。
倆人不緊不慢的隨著人流前行，等他們走到門口時門票已經售罄，沒買到票的人抱怨著離開，一時間周圍全是罵聲。
穆煒興高采烈地揮舞著在最後關頭搶到的三張票，嘿嘿笑著向妹妹邀功。
這場拍賣是由塔羅洛星上最大的商會組織舉辦的，每半年舉辦一次，上面總會出現一些好東西，因此來的人也多。
拍賣會場曾經是個小型劇場，前方一個幾十平米的舞臺，旁邊兩層座椅，兩側還有數個包廂。由於穆煒是最後買的票，他們的位置極偏，在二層最後的一個角落裏，眼神不好的都看不見舞臺上的展品。
“你們倆做什麽呢？這麽神神秘秘的。”景長澤探究地看著身旁的倆人。
這對兄妹一左一右地坐在他兩側，隔著他眉來眼去的不知道在想什麽。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來，肯定會以為他倆是一對情侶，景長澤是中間那個電燈泡。
“噓噓——”穆煒假模假樣地正襟危坐，“開始了，保持安靜。”
景長澤：“……？”
會場漸漸坐滿，包廂也逐漸進了人。包廂外有一層簾子，隱約可見其後的人影閃動。有的包廂拉開了簾子，光明正大地坐出來，也有的躲在裏面，不透露其身份。
景長澤掃視周圍一眼，發現戴著兜帽或面罩的人很多，像他們三個一樣大大咧咧前來拍賣的人到顯得特立獨行。
半響後燈光變暗，會場安靜下來，舞臺中間絢麗的燈光閃動，拍賣師穿著閃閃發亮的鱗片服，憑空出現在中間。
“女士們先生們！”他誇張地張開雙臂，“歡迎參加塔羅洛星球上最著名的北卡拍賣會，今天又將有多少財寶找到它合適的主人呢？”
景長澤被反光晃到了眼，對這場拍賣會舉辦人的審美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照例說一下規矩，北卡拍賣會場禁止打架，違反者將永遠禁止參加北卡拍賣會。”拍賣師嚴肅地說，然後掃視了下面一眼，低聲快速補充一句，“當然我知道你們都不在意，一會兒肯定還得打，保安記得處理一下屍體。”
一片壓抑的笑聲，會場氣氛輕松了許多。
拍賣師繼續說：“每張座椅旁邊都有競拍按鈕，拍下後可以自行選擇付款方式和送貨方式。請不要出自己不能承擔的起的價格，違者將受到北卡商會全宇宙追殺。”
拍賣會入場時不會檢查買家的財力，但在北卡商會的權勢之下，也沒幾個人膽敢違背商會訂下的規則。
“好了，長話短說，讓我們有請本次拍賣會第一件商品！”
拍賣師興致勃勃地揮起手臂，身後出現一個被淡藍色防禦罩遮住的貨物，他敲了下那層防禦罩，裏面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吼叫。
“可能有的買家已經聽出來這是什麽了，沒錯，這就是來自約爾海的銀蹄獅頭蛇尾獸。”拍賣師把防禦罩變成透明的，露出裏面的巨獸。
這是一只純粹的外星生物，名字只是根據人類母星歷史上的生物進行了命名而已，實際讓景長澤覺得這可能更像是麒麟一類的東西。
巨獸身上有色彩斑斕的花紋，粗壯的尾巴抽在地上仿佛鞭子，被防禦罩限制了行動，瘋狂地攻擊著防禦罩。
“這只還是幼年的雄性銀蹄獅頭蛇尾獸，適合用來看門，也適合帶回家當寵物養。由於約爾海星環境改變，現在整個宇宙裏已經沒有野生的銀蹄獅頭蛇尾獸了。人工圈養極難，生殖率低，死一只少一只。這只幼年雄性起拍價五萬，加價幅度一萬。”
拍賣師話音未落，已經有人開始點下競拍鍵。
“六萬！”
拍賣師還沒來得及重覆，立刻有人加價。
“七萬！”
“九萬！”
價格持續上升，景長澤聽到旁邊穆芊嘀嘀咕咕地嘟囔著“長這麽醜誰會用來當寵物養啊”。
“十五萬！”
“十六萬”
……
價格已經翻了兩倍多，喊價速度減慢，最終停止在十八萬。
“十八萬一次，十八萬兩次。”第一個展品賣價不錯，拍賣師一錘定音，“十八萬三次成交，恭喜172號買家。”
銀蹄獅頭蛇尾獸被送下舞臺，新的貨物被送了上來。這次貨物只是個影像，剛出現一角，景長澤立刻被吸引了註意。
“XS-I型戰艦原型機，在三年前從帝國中央研發部被竊，今日有人匿名委托我們進行拍賣。因為其個頭原因，只能給諸位買家展示他的影像。原型機尾部有損壞，依然可以正常飛行工作，起價七百萬，加價幅度十萬。”
這次競價更為激烈，價格直線上升，很快飆到了一千五百萬，並且還在繼續。
景長澤雖然對這架原型機很好奇，但其實XS-I型早就被淘汰了，除了收藏用，實際用處並不大。穆煒也意思意思地跟了兩次價格，在價格飆到兩千萬的時候放棄了。
“XS-I型作為風靡宇宙五十年的機型，在歷史上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拍賣師滔滔不絕地介紹著，把價格炒到了更高的位置。
最終這架原型機以六千三百萬成交，拍賣師開心地敲下拍賣錘。
拍賣會繼續進行，舞臺上呈上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東西。
有的大如之前的戰艦，有拍賣一棟建築的，也有的只是一個小手鐲，但因為什麽人用過而身價飛漲。最神奇的是景長澤發現還有人口拍賣，倒不是奴隸交易，而是一隊傭兵上臺拍賣自己接下來一年的使用權。
景長澤沒有買東西，光看著買家們一擲千金就覺得相當有趣。
在拍賣一塊礦產資源的時候，終是死了第一個人。
這是一塊非常有潛力的礦產資源，一開始還有幾十人在相互競爭，到後來只剩下了兩個人。那兩個人為了那塊資源互相飆價，在飆到一定程度後，其中一個人在喊完價後突然失去聲息，半響後旁邊人一聲驚叫，發現那人已經死在座位上了。
屍體被拖走，礦產自然被剩下那人買走，誰都知道是他殺的，卻沒人看見他是如何動手的。
拍賣師若無其事的繼續下一個拍賣品的拍賣，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接下來是一臺球形戰艦，該類戰艦因為其極難操縱而且數量稀少，但如果擁有一個優秀的駕駛員，卻能用其在戰場上控制戰局。”
一架球形戰艦在舞臺上升起，景長澤眼睛亮了一下，想起了自己那臺小球艦。
“這架只是基本款，需要買家自行裝載武器，三百萬起拍，加價幅度十萬。”
景長澤饒有興趣地聽著買家們叫價，價格上升並不是很快，因為能熟練操縱他的駕駛員太少了，而且性價比不高，不如去買個真正的戰艦。
穆煒突然說：“五百一十萬。”
景長澤詫異地望向穆煒：“團裏有第二個人會開球星戰艦了？”
穆煒心虛地沒有回答，在價格被超過之後第二次競價：“五百五十萬。”
“噗——”穆芊捂嘴偷笑著解釋，“你不在的時候，哥哥把你的小球艦弄壞了，整個燒成焦炭啦！”
景長澤：“……”怪不得剛才穆煒那麽急切地要來這場拍賣會，原來因為弄壞了我心愛的戰艦，心虛的。
穆煒裝傻，繼續叫價：“六百一十萬。”
“請務必賠我一臺，謝謝。”景長澤冰冷地說。
“必、必須的。”穆煒訕笑道。
他最後以六百四十萬的價格拍下了這艘球形戰艦，擦擦冷汗，僥幸逃過一劫。
有了新的戰艦，雖然拍賣會還沒結束，但景長澤迫不及待想去取貨試駕。穆煒和穆芊也沒有其它想買的東西了，三人決定先行離開。
正在這時，一個橢圓形的東西被呈上了舞臺，放在了中間的展臺上。這東西外面套著一層黑布，半米高，看不出是什麽。
拍賣師走到舞臺中間，介紹到：“這東西並沒有寫在拍賣品清單裏，因為我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這東西來自何處，是死是活，是工藝品還是大自然產生的，又或是某個星球的特產，我們均一無所知。”
“起拍價一元，加價幅度不限。”
拍賣師一把掀開黑布，一枚粉色的蛋出現在站臺上。
“咦？”景長澤詫異地和穆煒對視了一眼。
這跟他們那枚蛋很像，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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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還沒落地，一名少年已經迫不及待地從艦上跳下, 輕巧地落在倉庫房頂，向下面打招呼：“嘿, 老大！”
穆煒仰頭望去，空中傳來少年激動地尖叫聲, 然後從樓頂一躍而下。
穆煒張開雙臂迎接他, 笑道：“見到我, 有這麽激動嗎？”
少年在倉庫墻壁上蹬了兩下緩沖速度, 筆直地撲到景長澤身上：“嵐嵐，你回來了！”
穆煒對著空氣：“……”
“小羽，好久不見。”景長澤接住少年, “長個了！”
“長了五厘米！”小羽嘻嘻笑著，在景長澤懷裏蹭了蹭, “嵐嵐胸還是這麽平, 一點都沒長。”
景長澤：“……”
小羽被穆煒拎著脖子拽走：“去去去, 幫我清點下倉庫，看看有多少損失。”
“好——”小羽拖著長音, 不情不願地松開景長澤, 被丟進了倉庫裏。
倉庫內場地不夠, 幻想號從水平模式切換成垂直模式, 豎著降落在院子裏，很像是從天落下了一個紀念碑。
“老大，要追嗎？”艙門開啟，孫浩從裏面走了出來，問道。
他淺淺地向景長澤點點頭，就算是打了招呼。
孫浩是穆煒的副手，從海盜團一成立就跟著穆煒，負責處理團裏大大小小的各種事務。穆煒闖了禍，他就負責給他去做各方調解，團裏出了問題，也是他來解決問題。
嚴格來講孫浩才更像海盜團的副團長，而景長澤只是掛個名，實際什麽都不管。
景長澤知道孫浩向來喜歡自己，也只點了個頭，沒有湊過去。
“不必了，得給帝國留點敵人。”穆煒搖頭，揚了揚下巴，“把易成哲關起來。”
孫浩應了聲，朝地上失血過多暈過去的同伴走去。他路過景長澤時，後者感覺孫浩有意無意地瞪了他一眼。
他剛加入海盜團時，反對他的就是孫浩，後來他搞定了其他團員，孫浩依舊對他有很大的敵意。
每每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狐貍精，不止一次對穆煒進言，說景長澤並不單純，入團肯定是為了什麽，讓穆煒小心一點。
景長澤撓了撓鼻子，不得不說孫浩看人挺準的，他還真是為了穆煒的好感度才入的團，要不誰來這鬼地方。
易成哲面無血色，孫浩粗暴地把他從地上拖了起來，拉出一條蜿蜒的血痕，感覺等不到拖回去他就得死路上。
“孫哥，你這是想殺了他嗎？！”小羽風風火火從倉庫裏蹦了出來。他眼睛一亮，從孫浩手裏搶過易成哲，說道：“孫哥別幹這體力活，我來吧，你去幫老大整理倉庫。”
孫浩一眼就看穿了小羽的心思，沒有戳破。他又叫上幾個人，任勞任怨地去給穆煒統計損失。
小羽繼續以相同的姿勢拖著易成哲，易成哲生命流逝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快回到戰艦裏時，艙門再次打開，小羽“哇”的一聲大叫，易成哲脫手而出，落到地上翻滾了兩圈。
一個穿著蓬蓬裙的女孩從裏面翩翩走出，松軟的金色卷發披在肩上，頭頂戴著一只蝴蝶發夾，臉上還帶有稚氣，大眼睛烏黑發亮，像個從畫裏走出來的洋娃娃。
她奇怪地看了眼小羽，聲音軟綿綿的：“小羽，在鬧什麽？”
小羽悄悄踹了易成哲兩腳，把他踢到更遠的地方，身子擋在女孩身後，避免血跡嚇到她。
“沒什麽，老大派我做點事兒而已。”少年臉頰泛起紅暈，欲蓋彌彰地回答。
女孩皺起小眉頭：“你有事瞞著我。”
小羽慌亂地擺手：“哪有啊，對了，嵐嵐回來了。”
“哎？”女孩睜圓眼睛，喜出望外。她註意力立刻被轉移，驚喜地望向景長澤，然後拎起蓬蓬裙，踩著小碎步歡快地奔了過去。
小羽擦擦汗，重新扛起半死不過的易成哲，趁機閃進幻想號。
“嵐嵐姐！”女孩猛撲到景長澤身上，牢牢地抱住他，“你終於回來了，我好想你。”
女孩比景長澤矮了一頭，身體軟乎乎的，興奮地整個人都躥到了景長澤身上。
景長澤摟住她，笑道：“芊芊，在船上待的習慣嗎？”
“嵐嵐不在，一點都不習慣！”女孩嘟起小嘴，撒嬌道，“那幫人打打殺殺的，沒意思呢！”
繼把小羽從景長澤身上揪下去後，穆煒再次把女孩也從他身上撕了下去，替她撣了撣裙子上沾的灰塵：“沒意思就下船，我給你找個安穩的星球。”
“才不！哼！”女孩言辭拒絕，“你們這幫臭男人一點都不靠譜，我得替嵐嵐姐看好你，免得你去找別的女人胡搞。”
穆煒輕輕拍了下她的腦袋，佯怒道：“有這麽說你親哥的麽！”
女孩吐了吐小舌頭，做了個鬼臉。
女孩名叫穆芊，是穆煒的親妹妹，也是他目前還在世的唯一的親人。
穆煒父母一生顛簸流離、家徒四壁，穆煒在十六歲的時候離家參軍，那年妹妹才六歲。聯邦軍隊入伍前兩年不能回家，穆煒家裏連腕表都買不起，等他回來時發現父母失蹤了，連帶著妹妹也一起不見了蹤影。
一年前，景長澤幫他找回了穆芊，結果沒想到在穆芊適應了海盜團的環境之後，比起黏自家哥哥，穆芊更黏景長澤。
穆芊可以說是幻想號上唯一沒有武力值的人，小姑娘甚至還有點暈血，與海盜團格格不入。但因為他是團長親妹妹，長相又甜美可愛，性格也討喜，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寵著她，倒也沒有人有意見。
景長澤當年剛加入的時候可沒這麽好的待遇，作為當時團裏唯一一個女性，又誰也不熟悉，剛入團就坐了冷板凳。
攻略穆煒的感覺和其他人時不一樣。
無論是在方伊陽那裏，還是靳破軍那裏，他都是強勢的直接插入對方生活，讓攻略對象無法無視他，然後趁機拿下攻略對象。而這次雖然順利入了團，穆煒對待他卻像是對待一個吉祥物一般，所有人都看著他好看，但沒人真的在意他。
無論是任務還是交易，都不會讓景長澤參與，雖然已經加入，卻仍然像個外人。
“聽說帝國最近突襲了雲戊星，已經攻到聯邦首都了。”
景長澤坐在幻想號吧臺的高腳登上，翹著雙腿，喝著小酒，聽不遠處桌旁同伴們閑聊。
他已經進入海盜團一個月了，別人聊天時還不會叫上他。
景長澤摸了摸手中的酒杯，估摸著想要刷穆煒好感度，必須先要融入海盜團，被團員接受，才能被穆煒接受。
“帝國不會要贏了吧？”
“聯邦最近政府內部越來越混亂，帝國贏了也不意外。”
“嗯？什麽情況？”
“哎，你來自帝國，你不懂。”
聯邦和帝國不一樣，帝國是由皇室建立的一個完整的國家，而聯邦是由六個小國合並而成。當年六個國家元首降為貴族，並組成貴族院，統領國家大小事務。
自合並以來，聯邦存在數百年，渡過了最開始差點鬧到分裂的磨合期，又渡過了對抗外星生物的漫長而艱苦的戰爭歲月，早已失去了原本六個國家的勢力和傳統，貴族們混合在一起，完全分不開。
但不知從何時開始，因為與帝國長年累月的征戰，貴族內部又開始出現了較大的分歧。一方主張與帝國求和，和平發展，一方主張全力發展軍事，殲滅帝國。爭論曠日持久，得不到解決，當初所代表的六個國家的上層貴族們蠢蠢欲動，逐漸有了分裂的勢頭。
“真是自取滅亡。”聽眾搖搖頭，嘆息道，“現在好了，滅亡了也就沒有分歧了。”
也有人疑惑道：“就這事至於鬧到分裂嗎？”
“你不懂政治。”另一人評價，“政治就是為了一個蘋果都能爭得頭破血流，但其實根本不是為了這個蘋果。”
穆煒正好從旁邊經過，豎起耳朵聽了兩句，躥過去拍拍他們。
“別聊這麽深奧的話題了。帝國最近老出風頭了，想不想挫挫他們銳氣？”穆煒壞笑地提議。
“老大。”聯邦出身那人站起身，“聽起來有點意思，怎麽做？”
穆煒眨眨眼：“剛剛偵查儀上發現了一艘帝國運輸艦，不知道運的是什麽，咱們去看看？”
“會不會是什麽先進的武器？”團員們躍躍欲試，“走啊走啊！”
穆煒管他自己叫星際海盜，自己的團也叫海賊團，但其實不怎麽幹打劫的勾當，至少不去打劫普通商人或定期飛船。
他管自己這叫海盜的職業道德，景長澤不知道為什麽一個靠打劫為生的也好意思說職業道德幾個字。
景長澤加入海盜團後第一個打劫的對象竟然是帝國，剛作為帝國軍人戰死殺場的他略有些心情覆雜。
一般星際海盜都在偏遠地區活動，唯恐遇見政府的人，穆煒倒好，把註意打到帝國軍服頭上，好像生怕人家不通緝似的。
“餵，妹子，要一起去嗎？”穆煒對景長澤揮揮手。
這是非常好的表現機會，景長澤很想答應下來，可惜他不能去。他剛死，帝國軍部說不得還沒把他的數據從庫裏刪掉，萬一遇到個生物識別儀把他認出來可就慘了。
“不去。”他簡短地拒絕。
景長澤表面雲淡風輕，心裏急地抓耳撓腮。
太可惜了這個機會，刷好感度的完美機會就這麽被浪費了。
穆煒隨口一問，聽到拒絕直接移開了眼，對其他人吩咐道：“都趕緊去做準備，二十分鐘後突襲帝國運輸艦。”
眾人散去，留下景長澤一個人，孤零零地繼續喝酒，順便著狗屎一般的人生。
大約過了半小時，戰艦突然劇烈抖動，緊接著爆炸聲從戰艦後方發出，赤金色的烈焰從舷窗外一閃而過。
景長澤聞到了煙味，眉頭皺起，立刻意識到幻想號中彈了。
不會就這麽又用掉一次覆活機會吧？
他湊到舷窗邊往外觀察，一個巨大的黑影接近過來，個頭比幻想號大上好幾倍，陰影完全籠罩住這艘可憐的飛船。
幻想號掙紮地望遠跑了一點，但全然逃不出那個黑影的攻擊範圍，猛然又被擊中，轉著圈摔了出去。
景長澤飛到了空中，緊急抓住扶手，才沒被甩出。角度變化，黑影在舷窗外露出了全貌。
“噗——”景長澤直接噴了出去。
臥槽，為什麽芝士號會在這裏出現！
那門炮好熟悉，他還操縱過呢！
哦，這道光也好熟悉，所過之處敵人盡滅，無人能敵。
轟——
幻想號第三次被擊中，尾部整個斷裂，艙內響起警報聲，一道道全封閉屏蔽門升起，攔截從尾部開始肆虐的火焰和維持艙內的氧氣。
竟然真的是芝士號，那艘運輸艦的護衛艦竟然是芝士號。
景長澤楞了片刻，狠狠地甩掉自己手裏的酒杯，躍過正在關閉的屏蔽門，朝駕駛艙奔去。
屏蔽門關閉的非常迅速，他一口氣翻過三道屏蔽門，靠系統強行打開了第四道，在眾人驚訝地目光裏沖進駕駛艙，一腳踹飛了駕駛員。
“滾開！”景長澤怒道。
幻想號駕駛艙比芝士號的控制室小很多，操縱起來也容易很多。一個主駕駛一個副駕駛就可以操縱全艦，以景長澤的技術，一個人就可以操縱了。
他看了一眼隔壁怔楞的副駕駛，順腳把他也踹了出去。
“不需要你，也滾吧！”
駕駛艙裏聚了不少人，他們都認得這個瘋狂闖入的姑娘，但不知道她想做什麽，怔怔地瞪著她。
還是小羽先反應了過來，他翻過控制臺，攻向景長澤，厲喝道：“你做什麽！”
景長澤沒空跟他廢話，左手拔出脈沖槍，反手給了他一槍。
小羽被擊中後全身麻痹，筆直地倒下。其他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才回過神來，紛紛往前沖，去攻擊景長澤。
景長澤無視身後，手指在操縱臺上跳躍，幻想號突然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轉了個彎，避開了芝士號發出的第四發炮擊。
那些海盜團的普通成員還不懂景長澤在做什麽，有人離得較近，伸手去拽景長澤。但駕駛員已經被剛才幻想號那一躲避技術震驚到，他猛然擋在景長澤身後，替他蕩開了那下攻擊。
“別打擾她！”剛剛失業了的駕駛員大聲道。
“啊？”一人詫異，“你在說什麽？你要把飛船交給一個姑娘開？”
“再被擊中，我們都要死了！”
“不管了，先制服她！”
駕駛員高聲吼道：“她技術比我高！”
眾人楞住，還有人摸了摸駕駛員的腦袋，看他是不是發燒了，被後者不耐煩地揮開。
“都他媽給我安靜！”景長澤只覺得一群蒼蠅在身後嗡嗡嗡嗡的，讓他無法集中精神，厲聲罵道，“這個飛船內，我是最不想被帝國抓到的人！”
芝士號速度比幻想號要快，想靠速度逃離不可行。
景長澤唯一的優勢是他熟悉芝士號，也熟悉靳破軍。他心裏分裂成了兩邊，一邊操縱幻想號，另一邊迅速把自己當成靳破軍，估算他在此情況下會做什麽。
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會和那個戰神打仗，景長澤苦笑。
系統任務完成的要求是同時刷滿四個人的好感度，他好不容易把靳破軍好感度刷滿了，可不想再被抓到。等靳破軍知道他騙了他，好感度掉下來，他哭都沒處哭去。
芝士號緊追不舍，在團員們訝異的目光裏，景長澤像是有了預知能力一樣，每每提前預測到芝士號的運動軌跡，以各種刁鉆古怪的角度避開每一發炮彈，並且奇跡般的越跑越遠。
小羽坐在地上，驚訝地張大嘴。他全然忘了剛被給了一槍，反而激動地註視著景長澤，目光越來越狂熱。
景長澤全神貫註地操縱戰艦，精神高度集中，從來沒如此緊張過。他雙臂都快失去了知覺，機械地執行大腦下達的每一個命令。
整個駕駛艙內陷入寂靜，只有時不時響起的系統警報聲，大家心潮澎湃地圍觀著景長澤堪稱藝術的操縱，不願錯過這個奇跡發生的每一秒。
就在幻想號即將徹底逃離芝士號，準備進行空間遷躍時，終於有人驚醒，大呼道：“等下，老大他們還在那個運輸艦上！”
景長澤：“……”我去，你不早說！
幻想號上裝載了一個子艦，之前被穆煒開走去偷襲運輸艦了。因為屏幕顯示不同，景長澤之前並沒有註意到這點。
現在他好不容易逃了出去，又要再開回去接人，心情覆雜。
景長澤嘆了口氣，刪掉已經輸入好的坐標值，裝作要逃跑的樣子，繞了一個大圈，一邊把芝士號引到更遠的位置，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回開。
“老大，你們在哪裏！”小羽蹦起來，聯系穆煒。
穆煒那邊信號不穩，背景傳出沙沙的噪音：“我在……裏面……”
“讓他們回到子艦上，準備對接！”景長澤命令道，“別管運輸艦了！”
小羽幫他傳達了過去，穆煒那邊斷斷續續說了句“明……了”。
芝士號好像探查到了他們的目的，一路緊緊跟在後面，剛才好不容易甩開的距離又被逐漸追回。
景長澤打開偵查儀，看到子艦已經做好了對接準備，心下松了一口氣。
“叫穆煒準備好！”景長澤吩咐，“不要移動。”
他全速向前沖，徑直朝向子艦，仿佛像是打算撞上去同歸於盡一般，一點速度都不減。
倆艦越來越近，子艦在舷窗外迅速擴大，駕駛艙有人緊張地發出一聲尖叫。
景長澤左手畫了個圈，幻想號一個漂亮的擺尾，穩穩停在了子艦側邊。他右手瞬間下達對接指令，對接、啟動、加速、遷躍，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嗯？”他感覺飛船好像被什麽東西拽了一下，進入遷躍前速度不太夠，並未抵達所定坐標值，歪了不少。
不過影響不大，只要甩掉了芝士號就好。
他隨手打開監控器，想看看飛船受到攻擊的尾部變成什麽慘樣了，結果在飛船後面看見了個本不該出現的東西。
景長澤揉了揉眼睛，那個東西還在。
怪不得飛船偏移了！景長澤一拳打在操縱臺上。穆煒那孫子把運輸機拴在子艦上，一起拉了過來。
“來幾個人餵。”穆煒的聲音從通訊儀裏傳來，“這運輸機上有報警系統，芝士號隨時會追過來，你們趕緊來人幫我從那邊搬東西。”
駕駛艙的人推推嚷嚷地離開，都去幫忙搬貨物了。
景長澤獨自留在駕駛艙裏操縱飛船，他捂著臉悶笑，很是期待靳破軍看到自己的運輸機被掃蕩一空時的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經此一役，景長澤才算真正被海盜團接受。
那是架運輸武器的飛船，穆煒開心地給景長澤分了許多先進的槍支器械，甚至還送了他一架小型單人戰艦。
戰艦是一個小圓球，像是公園湖面上滾動那種充氣球，但非常靈活，裝載上武器後，使用得當可以在戰場上出其不意的攻擊敵人，產生奇效。
景長澤感受到了穆煒的熱情，笑瞇瞇地接受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好感度還是0，一點都沒長，景長澤有些郁悶。
他很喜歡那艘戰艦，一想到那艘小球艦，景長澤就迫不及待地想再次駕駛它。
穆芊在他面前嘰嘰喳喳地述說著，景長澤沒有認真聽，敷衍地“嗯”了幾下，滿腦子都是他可愛的小球艦。
“嵐嵐姐，咱們出去逛逛吧！”穆芊拉著他胳膊，搖晃著，“我第一次來塔羅洛星，還沒見識過呢。”
景長澤剛想拒絕，穆芊又道：“畢竟是我母親生活過的地方，我也算個本地人，怎麽也得參觀一下。”
少女神情有些落寞，頭上的發夾都耷拉下去，景長澤完全無法說出拒絕的話，只能點了點頭。
“行，但這裏不安全，你不能瞎跑。”
“嗯嗯，沒問題！”穆芊爽快地答應。
景長澤把懷裏抱了一路的蛋交給了一名經過的同伴：“去找個保溫箱裝起來，小心點，別撞壞了。”
同伴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接過蛋。
景長澤不放心地加了一句：“別讓人吃了。”
同伴立刻理解，抱著蛋遠離了穆煒幾步，跟地下黨交接似的，偷偷摸摸地點點頭：“好。”
嚴格來講，塔羅洛中心市並沒有什麽可以逛的地方，一個連秩序都不存在的地方，也沒有可以供小姑娘玩耍的環境。
景長澤拉著穆芊在沿著那條稍微和平點的街道溜達，兩側連個首飾店都沒有，違禁品倒是不少。
一大一小兩個美女成為了一道罕見的風景，吸引了周圍不少的視線，目光露骨，一點不掩飾自己下流的想法。
穆煒跟在他倆身後，把那些視線一個個瞪了回去，有些人認識他，默默退了回去，一些不認識的在穆煒揍了一個小子、殺一儆百之後也退了回去。
小姑娘心情不太好，撅起小嘴，似乎對母親生活過的地方有些幻滅。
“如果這是個好地方，她怎麽會離開。”穆煒背著手走在倆人身後，安慰道。
穆芊回頭瞪了哥哥一眼，然後搖著景長澤胳膊撒嬌。
景長澤小聲安慰著類似的話，穆芊喜笑顏開，與對待自家親哥的態度截然相反。
穆煒一頭霧水：“……”為什麽待遇差別這麽大？
原本空蕩的街道慢慢變得喧囂，行人越來越多，景長澤一路與穆芊閑聊，沒註意看周圍環境，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隨著人流走向人群聚集的地方。
“什麽情況？”景長澤踮起腳尖，眺望遠望。
穆芊小手一探，從別人手裏奪過一只迷你擴展儀。被搶了擴展儀的那人還沒意識到，自顧自的與同伴閑聊。
“是這個。”穆芊指尖在屏幕上劃過，刷著顯示在上面的圖片，“前面有個拍賣會哦，要不要去看看？”
她快速刷著圖片，景長澤並不是很感興趣：“不去，沒錢。”
“哥哥，去不去？”穆芊興趣盎然，又回頭問穆煒。
塔羅洛星的拍賣會一般非常混亂，經常發生鬥毆事件，死人的事兒都是常有的。而且即使拍下了拍賣品，花了錢拿到手也不一定能護的住。
因此穆煒同樣興致缺缺：“不去。”
穆芊指指她屏幕上顯示的一個拍賣品，又問了一次：“哥哥，你確定嗎？”
“！！”穆煒看到那個東西，瞬間改變了註意，“去去去！趕緊的，走，搶個好位置去！”
他說幹就幹行動迅速，一下子躥到了倆人前面，躍過人群，去前面搶票了。
穆芊抿嘴透樂，景長澤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抽風，然後習以為常地聳聳肩，緊緊牽著穆芊的手，害怕她在人群裏走丟了。
倆人不緊不慢的隨著人流前行，等他們走到門口時門票已經售罄，沒買到票的人抱怨著離開，一時間周圍全是罵聲。
穆煒興高采烈地揮舞著在最後關頭搶到的三張票，嘿嘿笑著向妹妹邀功。
這場拍賣是由塔羅洛星上最大的商會組織舉辦的，每半年舉辦一次，上面總會出現一些好東西，因此來的人也多。
拍賣會場曾經是個小型劇場，前方一個幾十平米的舞臺，旁邊兩層座椅，兩側還有數個包廂。由於穆煒是最後買的票，他們的位置極偏，在二層最後的一個角落裏，眼神不好的都看不見舞臺上的展品。
“你們倆做什麽呢？這麽神神秘秘的。”景長澤探究地看著身旁的倆人。
這對兄妹一左一右地坐在他兩側，隔著他眉來眼去的不知道在想什麽。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來，肯定會以為他倆是一對情侶，景長澤是中間那個電燈泡。
“噓噓——”穆煒假模假樣地正襟危坐，“開始了，保持安靜。”
景長澤：“……？”
會場漸漸坐滿，包廂也逐漸進了人。包廂外有一層簾子，隱約可見其後的人影閃動。有的包廂拉開了簾子，光明正大地坐出來，也有的躲在裏面，不透露其身份。
景長澤掃視周圍一眼，發現戴著兜帽或面罩的人很多，像他們三個一樣大大咧咧前來拍賣的人到顯得特立獨行。
半響後燈光變暗，會場安靜下來，舞臺中間絢麗的燈光閃動，拍賣師穿著閃閃發亮的鱗片服，憑空出現在中間。
“女士們先生們！”他誇張地張開雙臂，“歡迎參加塔羅洛星球上最著名的北卡拍賣會，今天又將有多少財寶找到它合適的主人呢？”
景長澤被反光晃到了眼，對這場拍賣會舉辦人的審美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照例說一下規矩，北卡拍賣會場禁止打架，違反者將永遠禁止參加北卡拍賣會。”拍賣師嚴肅地說，然後掃視了下面一眼，低聲快速補充一句，“當然我知道你們都不在意，一會兒肯定還得打，保安記得處理一下屍體。”
一片壓抑的笑聲，會場氣氛輕松了許多。
拍賣師繼續說：“每張座椅旁邊都有競拍按鈕，拍下後可以自行選擇付款方式和送貨方式。請不要出自己不能承擔的起的價格，違者將受到北卡商會全宇宙追殺。”
拍賣會入場時不會檢查買家的財力，但在北卡商會的權勢之下，也沒幾個人膽敢違背商會訂下的規則。
“好了，長話短說，讓我們有請本次拍賣會第一件商品！”
拍賣師興致勃勃地揮起手臂，身後出現一個被淡藍色防禦罩遮住的貨物，他敲了下那層防禦罩，裏面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吼叫。
“可能有的買家已經聽出來這是什麽了，沒錯，這就是來自約爾海的銀蹄獅頭蛇尾獸。”拍賣師把防禦罩變成透明的，露出裏面的巨獸。
這是一只純粹的外星生物，名字只是根據人類母星歷史上的生物進行了命名而已，實際讓景長澤覺得這可能更像是麒麟一類的東西。
巨獸身上有色彩斑斕的花紋，粗壯的尾巴抽在地上仿佛鞭子，被防禦罩限制了行動，瘋狂地攻擊著防禦罩。
“這只還是幼年的雄性銀蹄獅頭蛇尾獸，適合用來看門，也適合帶回家當寵物養。由於約爾海星環境改變，現在整個宇宙裏已經沒有野生的銀蹄獅頭蛇尾獸了。人工圈養極難，生殖率低，死一只少一只。這只幼年雄性起拍價五萬，加價幅度一萬。”
拍賣師話音未落，已經有人開始點下競拍鍵。
“六萬！”
拍賣師還沒來得及重覆，立刻有人加價。
“七萬！”
“九萬！”
價格持續上升，景長澤聽到旁邊穆芊嘀嘀咕咕地嘟囔著“長這麽醜誰會用來當寵物養啊”。
“十五萬！”
“十六萬”
……
價格已經翻了兩倍多，喊價速度減慢，最終停止在十八萬。
“十八萬一次，十八萬兩次。”第一個展品賣價不錯，拍賣師一錘定音，“十八萬三次成交，恭喜172號買家。”
銀蹄獅頭蛇尾獸被送下舞臺，新的貨物被送了上來。這次貨物只是個影像，剛出現一角，景長澤立刻被吸引了註意。
“XS-I型戰艦原型機，在三年前從帝國中央研發部被竊，今日有人匿名委托我們進行拍賣。因為其個頭原因，只能給諸位買家展示他的影像。原型機尾部有損壞，依然可以正常飛行工作，起價七百萬，加價幅度十萬。”
這次競價更為激烈，價格直線上升，很快飆到了一千五百萬，並且還在繼續。
景長澤雖然對這架原型機很好奇，但其實XS-I型早就被淘汰了，除了收藏用，實際用處並不大。穆煒也意思意思地跟了兩次價格，在價格飆到兩千萬的時候放棄了。
“XS-I型作為風靡宇宙五十年的機型，在歷史上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拍賣師滔滔不絕地介紹著，把價格炒到了更高的位置。
最終這架原型機以六千三百萬成交，拍賣師開心地敲下拍賣錘。
拍賣會繼續進行，舞臺上呈上各種各樣奇奇怪怪的東西。
有的大如之前的戰艦，有拍賣一棟建築的，也有的只是一個小手鐲，但因為什麽人用過而身價飛漲。最神奇的是景長澤發現還有人口拍賣，倒不是奴隸交易，而是一隊傭兵上臺拍賣自己接下來一年的使用權。
景長澤沒有買東西，光看著買家們一擲千金就覺得相當有趣。
在拍賣一塊礦產資源的時候，終是死了第一個人。
這是一塊非常有潛力的礦產資源，一開始還有幾十人在相互競爭，到後來只剩下了兩個人。那兩個人為了那塊資源互相飆價，在飆到一定程度後，其中一個人在喊完價後突然失去聲息，半響後旁邊人一聲驚叫，發現那人已經死在座位上了。
屍體被拖走，礦產自然被剩下那人買走，誰都知道是他殺的，卻沒人看見他是如何動手的。
拍賣師若無其事的繼續下一個拍賣品的拍賣，仿佛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接下來是一臺球形戰艦，該類戰艦因為其極難操縱而且數量稀少，但如果擁有一個優秀的駕駛員，卻能用其在戰場上控制戰局。”
一架球形戰艦在舞臺上升起，景長澤眼睛亮了一下，想起了自己那臺小球艦。
“這架只是基本款，需要買家自行裝載武器，三百萬起拍，加價幅度十萬。”
景長澤饒有興趣地聽著買家們叫價，價格上升並不是很快，因為能熟練操縱他的駕駛員太少了，而且性價比不高，不如去買個真正的戰艦。
穆煒突然說：“五百一十萬。”
景長澤詫異地望向穆煒：“團裏有第二個人會開球星戰艦了？”
穆煒心虛地沒有回答，在價格被超過之後第二次競價：“五百五十萬。”
“噗——”穆芊捂嘴偷笑著解釋，“你不在的時候，哥哥把你的小球艦弄壞了，整個燒成焦炭啦！”
景長澤：“……”怪不得剛才穆煒那麽急切地要來這場拍賣會，原來因為弄壞了我心愛的戰艦，心虛的。
穆煒裝傻，繼續叫價：“六百一十萬。”
“請務必賠我一臺，謝謝。”景長澤冰冷地說。
“必、必須的。”穆煒訕笑道。
他最後以六百四十萬的價格拍下了這艘球形戰艦，擦擦冷汗，僥幸逃過一劫。
有了新的戰艦，雖然拍賣會還沒結束，但景長澤迫不及待想去取貨試駕。穆煒和穆芊也沒有其它想買的東西了，三人決定先行離開。
正在這時，一個橢圓形的東西被呈上了舞臺，放在了中間的展臺上。這東西外面套著一層黑布，半米高，看不出是什麽。
拍賣師走到舞臺中間，介紹到：“這東西並沒有寫在拍賣品清單裏，因為我們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這東西來自何處，是死是活，是工藝品還是大自然產生的，又或是某個星球的特產，我們均一無所知。”
“起拍價一元，加價幅度不限。”
拍賣師一把掀開黑布，一枚粉色的蛋出現在站臺上。
“咦？”景長澤詫異地和穆煒對視了一眼。
這跟他們那枚蛋很像，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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