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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倉庫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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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停機坪時, 飛船已經加滿了燃料,並且按照景長澤吩咐過的檢修完畢。倆人把采購回來的物資整理好運上飛船,運輸艙堆得滿滿的,景長澤非常懷疑穆煒把整個商場的女裝都買了過來。

穆煒草草跟洪永告了個別,然後就一直在使用腕表進行聯絡, 景長澤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從穆煒表情也能看出是出了嚴重的事情。

清理叛徒?

景長澤現在叛徒當多了, 一聽這兩個字就心抖。

他偷偷拿出剛買的隱形液,在方伊陽那個手環上刷了一遍,讓它變得與自己皮膚一個顏色,便於隱藏,避免被穆煒看出問題。

穆煒偷的那枚蛋還安安靜靜地待在操縱臺下面,景長澤在商場裏買了個保溫箱, 把它裝了進去。

能被帝國中央研究所看重的蛋, 也不知道會孵出什麽。他腦海裏出現了一條噴火巨龍,霸氣威猛, 盤繞在山巔。

“你會不會是一條龍啊!”景長澤嘀咕著。

突然間蛋晃動了一下,景長澤被嚇了一跳, 一眨不眨地盯著。但它沒再活動, 乖乖地待在保溫箱裏。

“出發了, 直接飛往塔羅洛星。”穆煒結束通訊,說道。

景長澤找了個安全的地方放下保溫箱, 坐回駕駛位:“遵命。”

飛船拔地而起, 這次物資充足、能源足夠, 筆直殺向塔羅洛星。

塔羅洛星位於帝國的邊境,當年同樣也是聯邦的邊境,因為其歸屬權不明,星球上也沒有什麽值錢的資源,因此被兩方舍棄。

那裏沒有駐軍也沒有政府,位於法律之外,是犯罪分子的天堂。在一個沒有法律的星球,人類道德約束也趨近於無,弱肉強食,強者為尊,非常混亂。

穆煒屬於強者,但軍人出身的他卻不屑於與那幫暴徒為伍,即使實力可以在塔羅洛星上稱王稱霸,也仍然很少與其接觸。

塔羅洛星很適合進行一些地下交易,穆煒在其上也擁有一個倉庫,用於存放一些敏感的貨物,比如帝國禁止交易的武器和他一些違法的藏品。

這次正是這個倉庫出了問題。

洪永是個武器販子,穆煒每隔幾個月會提供一批武器給他。然而本該在一個月前進行的交易,卻在穆煒不知道的情況下被取消了,那批武器正是存放在這個倉庫裏的。

穆煒聯絡了幻想號上的屬下,他們均表示並不知情。那麽顯然問題不是出在自己這邊,是倉庫出了問題。

“老大,需要我們去調查嗎?”小弟們熱心地問。

“不用了,我親自去。”穆煒冷冷地說,“看來是我太久不出現,已經不記得我是誰了啊!”

此時穆煒語氣難得的認真,景長澤餘光瞥去,視線先一步被穆煒察覺。

穆煒誤會了他的意思,眨了眨眼,豎起手指比在嘴前,輕聲道:“噓,先不告訴他們你回來了,給他們一個驚喜。”

小弟們不放心:“老大一個人行嗎?需要我們去給你壯膽嗎?”

穆煒大手一揮,拒絕道:“不需要,我身邊帶了更可怕的東西!”

小弟們好奇追問:“什麽東西什麽東西?”

“嘿嘿,秘密。”穆煒賣了個關子,關掉通訊。

某只被描繪為更可怕的東西:“……”

一開始加入海盜團,景長澤還只是作為一個軟萌吉祥物的存在,後來發生了一系列事情,在團員們心裏,陰差陽錯地變成了一只吃人的吉祥物。

南狼星位於帝國領域中部,距離塔羅洛星非常遙遠,即使飛船借助蟲洞進行快速遷躍,也至少需要花上半個月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裏,景長澤的通緝令迅速傳遍整個帝國,就連穆煒都收到了一份。

他興沖沖地舉著通緝令,豎在景長澤臉邊上。

“你看,多像啊!”穆煒在倆人臉上玩了個找不同,“真不是你弟弟?”

景長澤不耐煩地推開他:“讓讓,你擋著操作臺了。”

穆煒沒收到讚同,又舉著通緝令去了那枚蛋旁邊:“兒砸,過來看看你小舅。”

這人是不是傻?

景長澤很想打開艙門,把穆煒一腳踹出去。

一想到還要從他這裏把好感度刷低,他就又開始頭疼了。

景長澤胳膊撐在操縱臺上,難耐地揉揉太陽穴,腦袋裏一抽一抽地泛起疼痛。

“寶貝你頭怎麽了?”穆煒湊過來,關心地問道。

“嗯?”景長澤皺眉。

穆煒手捏在他後腦上,幫他做著按摩:“你好像每天都會頭疼。”

景長澤抱怨道:“還不是被你氣的。”

不過貌似疼得是頻繁了一點,是因為之前藥物留下的後遺癥嗎?

經過穆煒的揉捏,頭疼好轉了點,景長澤還想繼續駕駛,被穆煒強行調成自動模式,把人扔進了臥室。

“睡覺。”穆煒擋在門口,不讓景長澤出去,“到了塔羅洛星可能需要打一場,我不想帶個拖後腿的。”

景長澤拗不過他,乖乖爬上了床。

雙人旅途第四天,這艘飛船也遭到了方氏財團全境搜查。

景長澤搶飛船時犯下的小失誤還是被方伊陽察覺到了,再結合靳破軍放出的甲級通緝令,他很快意識到哥哥從帝都星逃跑了。

但是如果飛船不登陸,想在廣袤的太空裏搜查一艘飛船幾乎不可能做到。景長澤又提前卸掉了所有可能會被追蹤的裝置,一時半會方伊陽還找不過來。

因為穆煒不讓景長澤切換回手動駕駛,飛船花了比預計還久的時間才抵達塔羅洛星附近領域。

剛一出現在附近,迎接他們的就是一場戰鬥。

一架戰艦玩命的在前面逃竄,身後跟了一串追殺的戰艦。

這樣的事情在這座星球上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景長澤習以為常地繞了過去,對這些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塔羅洛星上有大大小小上千座城市,分別歸屬於不同的組織。其中最重要的是位於星球中軸線上的塔羅洛中心市,是所有組織匯集之地,同時也是塔羅洛星上最混亂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降落塔羅洛星,進入中心市,但能獲得什麽,能否活下來,全憑自己,沒有人會為此負責。

穆煒的倉庫就坐落在中心市內,地段極好,是當年穆煒剛當上海盜時候搶來的一塊領地。

景長澤操控飛船進入塔羅洛星的軌道內,為了穩妥先沒降落,而是環繞飛行了一段時間,優先確保安全。

穆煒團裏大多是無家可歸之人,有的人是被強權威脅,走投無路之下來當海盜,也有的是十惡不赦之徒,只為了刺激和自由才入團。景長澤搞不懂穆煒接收人的條件,有些看起來非常合適的,卻被穆煒拒絕,也有些看著就不適合當海盜的,卻被他領了回來。

團裏一部分人閉口不談過去,誰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裏來的、都做過什麽,但大夥都屬於星際海盜,只要不背叛團體,不會有人去追究過去。

景長澤也扮演了一個類似的角色。神秘女孩,武力超強,主動要求入團,目的不詳,就連名字都是穆煒為了叫起來方便隨口起的。

“現在誰在負責那間倉庫的?”景長澤問道。

穆煒查詢了一下記錄,報了個人名:“易成哲。”

景長澤認識這個人,但接觸並不多。

他隱約記得這人與穆煒出身類似,同是聯邦軍人。好像是因為在部隊裏失手殺了人,上了軍事法庭被判了死刑,才倉皇出逃,來投奔穆煒。

易成哲平時不聲不響的,分配任務就默默做完,沒任務就坐著發一天呆,也不怎麽跟別的團員接觸,很是木訥。

這樣一個人背叛穆煒?景長澤想象不出來。

景長澤推測道:“他是不是也被人騙了?”

穆煒沈默,沒有讚同也沒有反對。

“警報!飛船被鎖定警報。”

警報聲突然響起,景長澤臉色驟變,急忙改變飛行軌道。

飛船瞬間騰空而起,一發炮彈擦著飛船襲過,在它原來所在位置轟然炸裂。

爆炸產生的沖力撞在飛船上,飛船被推進了塔羅洛星上空的大氣層。

“警報!飛船被鎖定警報。”

警報聲再次傳來,還來不及反應,又一枚炮彈飛來。

轟——

這次炮彈正中靶心,在飛船頂部炸裂。一陣劇烈地顛簸,飛船冒著黑煙旋轉墜下,艙頂上破了個大洞,零下幾十度的氣流灌入,艙內瞬間失壓,物體亂飛一團混亂,沒系安全帶的穆煒斜摔了出去。

景長澤手疾眼快,猛地拍下維修按鈕,一層維修膜遮在艙頂洞口,雖然粗陋,但足以保持住艙內所留不多的氧氣。

他雙手握住操縱桿,無視迅速逼近的地面,快速操作,竭力跟星球引力爭奪飛船控制權。

穆煒隨手抓住一個扶手,避免摔出飛船。

“我的兒子!”他大叫一聲,突然松手,像保溫箱撲了過去。

飛船斜斜地撞擊到地面,泥土飛濺,一路向前翻滾,在地面上留下一條深深地溝痕。船體半邊被埋在土裏,終於停下。

景長澤迅速開啟冷卻裝置,以免飛船著火,然後趕緊回頭道:“老大,你怎麽樣?”

他剛才似乎聽到穆煒大吼了一句,然後餘光瞥到他直直地掉了下去。

穆煒沒有回答,景長澤趕緊解下安全帶,拎著一個治療儀,過去查看。

地上散落著各種被摔碎的物體和灰塵,艙內光源損壞,一暗一明地閃爍。倉庫門在爆炸中損壞,之前采購的東西被甩了出來,幾件衣服破破爛爛地躺在腳下。

飛船是傾斜著陸的,景長澤從駕駛位上滑了下去。

廢物堆裏穆煒摔倒在地上,沒有受傷,懷裏牢牢地抱著那枚粉色的蛋,嘴上不住念叨著:“寶貝,爹差點就失去你了。”

景長澤氣得砸了治療儀,轉身就走。

怎麽沒摔死他!

塔羅洛星是一座荒星,荒到沒有水源沒有植被,空氣中彌漫著有毒的氣體,腳下的泥土貧瘠長不了任何農作物。

景長澤試探性地打開艙門,發現他們落到了一座荒山腳下。天空昏黃,空氣帶著一股焦糊味,但明顯經過濾過,對人體沒有毒性。

這樣看來附近一定有城市,只是不知道是屬於哪個組織的,是敵是友。

景長澤爬上飛船頂部去檢查上面的被炸開的部位,是傳統實彈,塔羅洛星上最常用的彈藥,便宜、有效,並且能無視飛船的防禦罩,直接攻擊到本體。

沒有有效的線索,不知是故意攻擊他們,還有又哪個組織抽風,隨機目標攻擊。

後者在塔羅洛星上很常見,一堆暴徒聚集地,說不得只是喝多了酒,就朝天上射了一發。

穆煒也終於走了出來,把蛋塞給景長澤,又拔下腰間的實彈槍遞過去:“拿著,防身”

景長澤接過:“那你用什麽?”

他以為穆煒會傲氣地說“自己有拳頭,不怕”,結果就看到他從船艙裏掏出一個一人高的能量炮,扛在肩膀上。

“我有這個,更防身。”穆煒驕傲地拍拍筒身。

景長澤看了眼手掌大小的實彈槍,又看看穆煒那邊的威力巨大的能量炮。

……就不該對他抱有期待!

事實證明這裏離城鎮確實不遠,繞過前面那座山就能看到遠處的燈火,還算是一座蠻大的城市。

城門口立著一面旗幟,上面掛了個野獸頭骨,整座城市看起來宛如野人部落,審美非常落後。

幾個穿的灰塵撲撲的人正站在門外,跟一旁的守衛商量,似乎是他們想進城而守衛不讓。

爭執半響後,守衛回身,景長澤以為他是去開門,結果舉了把槍出來,一槍崩了站在最前面的人。剩下幾人大驚失色,拔腿就跑,守衛站在原地叉腰大笑。

景長澤:“……真的要進去嗎?”

“進哪裏?”穆煒心不在焉地問。他沒有看向城門,反而面朝後,盯著空蕩蕩的荒原。

景長澤順著那他的視線望過去,隱約看到一陣塵煙飛揚,一輛越野車狂奔而來。

穆煒把火箭炮放在地上,走到車前行的方向中間,雙手揮舞,抽瘋似的高聲喊叫道:“餵,餵,老鄉!求搭車!”

“……”景長澤嫌他丟人,默默往後退了半步,低下頭。

那車一路絕塵,在穆煒旁邊猛踩一腳剎車,停了下來。

車上一共做了三名漢子,坐在副駕駛的人打開車窗,探出頭來,兇狠地說:“做什麽!”

穆煒撓撓頭,訕笑道:“我跟我媳婦倆人出來玩,結果飛船墜毀了,腕表還摔壞了,聯系不上朋友。請問這裏最近的機場在哪裏,能帶我們過去嗎?我可以付搭車費。”

那人不耐煩地掃了一眼穆煒,又看了眼景長澤,之後楞了一下,興奮地拍了下旁邊的同伴。

同伴皺眉:“讓他們滾不就好……哎呦!”話說一半,突然咬到了舌頭。

“實在抱歉,但我們等了好久,附近都沒有車了。”穆煒撫摸著景長澤懷裏的蛋蛋,“媳婦剛生了產,還在坐月子,受不得累。”

景長澤:“……???”

副駕駛上的人笑道:“當然沒問題,誰都有遇到困難的時候,就該互相幫助。”

他對後座上的人揮了揮手:“老三,快下去幫幫他們。”

老三不等命令,自己已經開門走了下來,磨搓著手,奸笑著走向景長澤,臉上四個大字——不懷好意。

“夫人,我幫你拿東西吧。”

景長澤抱著蛋,故作害怕地後退兩步。

“夫人,別怕我啊,我不是壞人。”

景長澤縮了縮肩膀,繞到車的後備箱後面,男人也跟了過來。

只聽前方傳來兩聲驚呼,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聲音。老三驚訝地回頭,隨即後腦勺一痛,失去了意識。他後腦凹出一個高跟鞋底地的傷口,滋溜蜿蜒流下血液。

景長澤收回腿,在地上剁了兩下,蹭掉鞋跟上沾上的血漬。

該死的穆煒,明明能更好的解決,非要玩這麽一出。

“媳婦,快上車。”穆煒坐在副駕駛座上,探頭招呼道。

另外兩個人也暈倒在越野車旁,其中一個人是直接被從車上揪下去的,頭部著地,雙腿翻在腦袋上。

“媳婦你個腦袋,還演上癮了?”景長澤怒哼哼地拉開門,跳上駕駛位,把蛋塞回穆煒懷裏,“拿好你的蛋!”

穆煒傻樂道:“寶貝你還在坐月子呢,動作不要這麽劇烈。”

景長澤直接舉起了槍。

“我錯了對不起。”穆煒說。

這輛越野車是真的越野車,沒有飛行模式,方向盤就是方向盤,油門也只是油門。

塔羅洛星上既有最尖端的科技,又有原始森林般的覆古技術,景長澤踩下油門,發動機吱嘎吱嘎地作響,車輪帶著塵土飛楊,給那三個倒黴鬼來了個土葬。

越野車在荒原上奔馳,穆煒開著腕表顯出半透明的立體地圖,給景長澤導航。

中心市離這裏大約五百公裏,這輛越野車經過改造,汽油剛好能夠。

穆煒一路嘆息個不停,景長澤忍住心裏好奇,就是不去問他。

過了會兒,他果然自己憋不住了,哀嘆道:“我的裙子都留在那飛船裏呢,太可惜了。”

景長澤忽然猛打方向盤,“咚”的一聲,穆煒一個慣性撞到了車窗上。

他捂著頭,哀怨地望過來。景長澤雙手緊握方向盤,一本正經道:“剛才前面有塊石頭。”

穆煒:“……”媳婦,你學壞了。

塔羅洛中心市繁華程度不遜於方伊陽老家溫希堡,甚至氣氛都有些類似。

只不過溫希堡是有錢人的天堂,而這裏是強者的天堂。

城市內沒有規劃,大樓都是個人建設,前一棟可能是個雄偉的高樓,後一棟可能就是一個房頂漏雨的破爛平房,完全沒有統一的風格。整座城市看起來亂糟糟的,街道整潔程度完全取決於這條街是誰的地盤。

越野車在郊區加了個油,然後一路駛進市中心。

道路兩側人煙稀少,短短十幾分鐘的路上就發生好幾起打架鬥毆。

“原來這裏不這樣。”穆煒打破沈默,“也只是一個祥和的小星球而已。雖然條件艱苦,但作為帝國和聯邦的接壤邊境,塔羅洛中心市既不屬於聯邦也不屬於帝國,它承擔了兩邊貨物的中轉站,還是很富的。”

路旁又發生了一場槍擊案,一個小子突然掏槍開槍,然後撒腿逃離現場。

景長澤問道:“後來發生什麽了?”

“聯邦和帝國開戰,斬斷了一切生意往來,還存在這裏的貨物被流寇盯上,數次襲擊。”穆煒平靜地講述著這裏的故事,“帝國和聯邦正忙著在主戰場打仗呢,沒人來管。於是這兒變得越來越亂,最後幹脆成了流寇的老巢。”

越野車經過一個非常優美的城市森林,被低矮的磚墻包圍,巡邏機值守,一個鐵柵欄門上寫著“達拉湖商會領地,擅闖者後果自負”。

穆煒繼續說:“我母親出生在這裏,不是中心市,大約離這裏幾百公裏吧。她三歲的時候父母遭到暴徒殺害,留下年幼的她和幾個哥哥姐姐。不過她運氣好,偷溜上了一輛從這裏撤退的飛船,逃了出去。但她的哥哥姐姐就沒這麽幸運了,有的在逃命時就死了,有的被壞人抓走不知所蹤。後來我母親再也沒聯系到他們,也不知是活的還是死的。”

景長澤驚訝,這是穆煒第一次講有關他自己的事情:“你是塔羅洛星人?”

“半個。”穆煒像是加了個事不關己的故事一樣,打了個哈欠,“我父親是聯邦人。”

“那你參軍是想重整塔羅洛星的秩序?”景長澤猜測。

“並不是。”穆煒搖搖頭,“塔羅洛星已死,沒有當年那個獨特的地理位置導致的經濟地位,重整秩序也沒用。一個什麽資源都沒有的星球,早晚會變得荒涼。”

他停了一會兒,嘟囔道:“我只是想知道聯邦和帝國為什麽要打仗。”

景長澤追問:“你得到答案了嗎?”

穆煒沈默,景長澤看不懂他的表情。

片刻後穆煒指指街邊一個高高的院墻道:“到了。”

景長澤把車停在墻根下,穆煒搬起自己的能源炮,跳下車,貼墻而立。

蛋不知怎麽又回到了景長澤懷裏,他左手抱著“兒子”,右手持槍,跟在穆煒身後。

這間倉庫曾經是一個軍營,被送給他的人維護修繕,後來那人生命面臨威脅時被穆煒隨手救了一命,他就把軍營作為報答送給了穆煒,穆煒又給改造成了倉庫。因此倉庫周圍具有高大的圍墻和防禦網,易守難攻。

他們現在在倉庫的側邊,景長澤躡手躡腳地靠在墻邊,偷偷往正門看去。

有兩個陌生的守衛值守在門前,昂首挺胸,站姿很是標準,姿勢略有點眼熟。

“新團員?”景長澤低聲問道。

穆煒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認識這倆人。他拉著景長澤後退了兩步,扛起能量炮,對準院墻。

轟——

白光劃過,塵煙四起,院墻被轟出一個大洞。警報聲響徹雲霄,穆煒踏煙而入,走進倉庫外的院子裏。

煙霧後傳來急促而富有節奏的腳步聲,穩穩站成一排,手舉武器,指著穆煒。

他家倉庫平時只留下一個人值守,並沒有守衛,但他的名聲在這裏,還沒有人敢來動他的地盤。

塵煙散去,穆煒環視一圈,盡是些不認識的面孔。

“都不是本地人吧?”他挑眉道。

裏面人無視他的提問,喝道:“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景長澤慢悠悠也從墻壁破洞邁入,瞬時間有幾柄武器對準了他的方向,其他人動也不動,直直地盯著穆煒。

對方訓練有素,顯是經過常年的訓練才能達到這樣的配合。

“老大,他們手裏拿的貌似都是你的貨。”景長澤靠在墻邊,指著離他最近的一人說道,“這年頭,只有你會進SK-6式這種古老實彈槍了。”

老式實彈武器很早就被淘汰掉,但穆煒有收集這些玩意的特殊嗜好,而且在某些環境裏,實彈武器反而會有奇效。

不用景長澤提醒,穆煒已經認出這些都是他的收藏品。他微微瞇起眼睛,心疼自己心愛的武器被這幫人糟蹋了。

如果這裏被占領了,那易成哲在裏面扮演了什麽身份?

“放下武器!”領頭那人再次喝道,示威性地朝地面開了一槍,石頭地面被打出一個碎洞。

穆煒一松手,扔下能量炮。炮筒落地的同時,他瞬間暴起,一個飛踢搶下前面敵人手裏的槍,反手就是一槍。

景長澤在穆煒松手的時候就退了出去,混亂的槍聲響起,子彈從破洞裏穿出,射在接到對面的墻上。

街道上本來有幾個行人,他們早已練就了活命的本事,在第一聲槍聲響起時就飛速逃離這條街,對面的典當行都迅速關上了大門。

槍聲漸歇,景長澤又等了幾秒,等硝煙味散去,他才重新走了進去。

之前的守衛們一個個全部倒在地上,或多或少的受了傷,失去了戰鬥力,而穆煒身上連一滴血都沒有,腳下踩著剛才那名領頭人,槍口指在他頭上。

“你們是什麽人?”穆煒質問道。

那人閉上眼睛,拒絕回答。

缺少先進的武器,每個人身體素質都不是很優秀,但訓練有素,善於配合,還有那些攻擊招數……

穆煒一腳把他踹暈了過去:“算了,反正猜也能猜到。”

他隨手把槍插進腰間的槍托裏,向院子裏面的建築走去。

這片曾經的軍營一共有三棟建築,其中之二被改造成了倉庫,一間普通倉庫,一間冷庫,用於儲存需要冷鏈保存的貨物。剩下的一間是曾經的宿舍和辦公室,保持原樣沒有進行改動。

景長澤跟在他後面,手裏的蛋好似特別興奮,一直不住地搖晃,想從他懷裏滾出去。

“完了,還沒破殼呢,就被你爹教壞了。”景長澤嘟囔道。

前面穆煒突然止住了腳步,景長澤一個不留神撞在了他後背上。

穆煒一動不動,景長澤不解地戳了戳他:“怎麽了?”

話音未落,他突然感覺心臟停跳了一拍,全身像被凍住一般,定在了原地。

“什麽?”景長澤詫異。

他還能感覺到身體各部位,大腦依舊可以下達各種命令,但就是無法移動,還保持著正在戳穆煒的姿勢。肩膀處傳來冰涼的感覺,沿著雙肩逐漸蔓延,但他不能扭頭,看不到具體情況。

穆煒也處於和景長澤一樣的情況,倆人均被定在原地。

穆煒怒喝道:“易成哲,滾出來。”

易成哲穿了一身藍色軍服,肩膀處畫著水紋徽章,還是那副木訥的樣子,帶著一副眼鏡,垂著手從拐角藏身處走了出來。

“這是——”景長澤認出了這身軍服,吃驚地瞪大眼睛。

“穆老大。”易成哲微微欠了欠身,“對不起,不得已而為之。”

穆煒冷笑:“行啊你,長本事了!”

易成哲身後又走出了許多穿著同樣軍服的人,把穆煒二人層層包圍住。

他們手裏都沒有拿著武器,只是靠人數把他們圍起來,眼中沒有惡意,還派了一部分人去查探之前那批守衛的情況。

景長澤只有眼睛和嘴可以動,眼珠轉了一圈,沒有尋到是什麽東西令他們不能移動。

“老大,你救過我的命,我不想傷害你,只要你答應我的請求,就立刻放你們倆離開。”易成哲無視穆煒的諷刺,真誠地說。

穆煒挑眉:“什麽請求?”

易成哲確認穆煒確實不能動彈之後,走近了過來,說道:“老大,咱倆都曾是聯邦的軍人,雖然都做下不可原諒的事,但終究還是聯邦人。”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名軍人:“他是馮樺,聯邦上校,他們正在聚集聯邦殘存的力量,準備收回聯邦的領土。現在他們需要我們的幫助,我們應該幫助他們。”

“聯邦上校?”穆煒撇了下嘴,挖苦道,“是前聯邦上校吧。”

馮樺沒有理會穆煒的嘲弄,極富涵養地鞠了個躬,算是打了個招呼。

“老大,我都跟他談好了,咱們也不用做太多的,只需要幫他們供應武器就好,而且他們會按照市場價付給咱們錢。”易成哲繼續說,“作為聯邦的一份子,我不能看著我的家鄉毀滅,還無動於衷。”

穆煒淡淡地說:“既然是一場交易,為什麽你要擅自劫下應該給洪永的那批武器呢?”

易成哲沒料到穆煒已經知道這件事了,臉色白了白。

“因為你知道我會拒絕。”穆煒嘲弄地笑道,“你知道我不會參與任何與政府有關的交易,這是原則。”

易成哲反駁道:“可你這次去帝國了!”

並沒有原則的穆煒立刻改了口:“哦,那換種說法。我是老大,我樂意。”

“你——!”易成哲啞口無言。

馮樺揮起一只手,止住易成哲的言語。他慢慢地向前渡了一步,步伐優雅,微笑道:“穆先生。”

看著這位聯邦軍官惺惺作態的樣子,景長澤不由得對他心生厭惡,心裏浮現出“偽君子”三個字。

“穆先生曾經也是聯邦上校,雖然反叛出去,做出了無可挽回的事情。但眼下事態緊急,我們也不會對穆先生的過去深究。”馮樺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樣子,娓娓道來,讓景長澤非常想揍他。

“識時務者為俊傑,穆先生也應該能看清現在的形勢吧?我不想用性命來威脅穆先生,那樣就太丟聯邦軍人的臉了,還希望穆先生可以主動配合一點。”他揮了下手,屬下們紛紛向前一步,“而且我們提供的價格公道合理,不會讓穆先生吃虧的。”

他說完,胸有成竹地露出微笑,透著一股迷之自信。

穆煒點了點頭,馮樺以為他要答應了,微笑加深。

“嵐嵐,記住了啊!”穆煒卻是對景長澤說,“凡是叫我穆先生的,都是混蛋。”

景長澤膝蓋中了一箭,他之前也叫過穆先生。

馮樺變了臉色,哼了一聲:“既然穆先生如此不識擡舉,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他一聲令喝,手下一名士兵舉起手/槍,瞄準穆煒。

“再給穆先生最後一次機會。”馮樺威脅道。

穆煒盯著他,嘴角掛著嘲弄地笑容:“如果我願意跟你們同流合汙,就不會來當星際海盜了。”

馮樺喝道:“開槍。”

嘭!

一聲槍響,穆煒巋然不動,反而是那名士兵緩緩倒下,腦袋上破了個血洞。

景長澤手裏的槍口徐徐冒著青煙,轉向馮樺。

“退後。”他命令道,哢嚓把子彈上了膛。

在剛才緊急時刻,他感覺懷裏的蛋好像變熱了一下,然後他突然就可以移動了,毫不猶豫地掏槍射擊。

隨著一片哢嚓聲,周圍聯邦士兵們齊齊舉起了槍,朝向景長澤。

“寶貝,為什麽你能動?”穆煒興致勃勃地說,一點不像剛被救了性命。

景長澤持槍與一群人對峙,沒想到當年電影裏演過的情節竟然真實發生了,頓時覺得有點好笑。

“放下武器!如果你打死我,你們誰也跑不了。”馮樺冷靜地說。

景長澤嘴角翹起,笑道:“我們當海盜的從來不怕性命威脅,死了也就死了。倒是聯邦軍官可是死一個少一個,上校大人您可要考慮清楚啊!”

馮樺抿起嘴:“……”

女孩剛才擡手就殺死一人,震懾力極大,馮樺不由得相信她真可能選擇魚死網破。

易成哲湊到馮樺耳邊說了一句什麽,馮樺面色緊了一下,然後揮手讓手下撤後。

“很明智。”景長澤輕笑,但並未放下槍,“現在,把武器都放下,然後你們可以滾了。”

聯邦真正想要的武器早就運走了,剩下的不過是些淘汰貨和殘次品,馮樺這次幹凈利落地下了命令。聯邦士兵紛紛扔掉武器,只留下兩人保護著馮樺,其他人排成一隊離開。

“你們不再考慮一下,與我們合作嗎?”馮樺高傲地說,“以後聯邦覆國,你們都將受到重賞。”

穆煒不屑地笑出聲:“呵,是都將吃到槍子吧!”

馮樺不說話了。

等聯邦士兵們都撤離出去,穆煒點了下頭,景長澤才緩緩放下槍,撇撇頭:“你也可以滾了。”

沒有爭取到武器供應商的馮樺很想滅了眼前這兩人,但理智明白現在不該跟這幫無法之徒計較。他憤怒地低罵穆煒一聲“叛徒”,然後帶著剩下的屬下轉身離開。

“你們不早就給我判了罪麽。”穆煒輕松地對著他們背影說。

馮樺一行快走出倉庫院門時,穆煒聳了聳肩,突然從景長澤手裏奪過槍,冰冷地說:“那位還請留下。”

嘭!子彈劃出一條漂亮的直線,穿透易成哲的肩膀,易成哲尖叫著倒下,血液洶湧而出。

景長澤訝異:“你怎麽能動?”

穆煒把槍收進槍托,深沈地說:“大概是,我是天才吧。”

景長澤:“……”

前方馮樺回頭望了一眼,冷漠地掃過躺在地上翻滾的易成哲,沒有管他,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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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哪,竟然還要日萬一天,感覺頭發快掉光了。

大哭,我可憐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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