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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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彥山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電話響了,“餵?!”

“你在做什麽?”

“啊?我,我在睡覺啊。”

王明陽氣急敗壞的聲音傳過來,“你在哪裏睡覺!跑哪裏去了!怎麽到現在還不回家?”

史彥山從沙發上坐起來,“王明陽?我在我哥哥這裏。”

王明陽聽了更是來火,他今晚恰好有點時間,想來看史彥山,結果打開門家裏黑燈瞎火的一片。史彥山一直比較乖,在學校沒什麽朋友,下課都是直接回來,他左等右等沒看到人,生怕他出了什麽事情。那他也沒臉見史家兄弟和景萬裏了。“你不會說一聲嗎?!你別回來了!就留在你哥哥那吧!”

史彥山拿著掛斷的電話,木楞了幾分鐘。唰得一下起來穿衣服拾東西。動作慌亂,不小心踢到了茶幾,上面的東西哐當掉地上,砸出好大一聲響兒。

史雲橋從屋裏出來,“大半夜不睡覺幹什麽你!屬耗子的啊!”

“哥,我先走了啊。”史彥山把東西撿起來,繼續套褲子,一邊走一邊系腰帶。“你繼續睡吧。”

史雲橋趕緊拉住他,“你上哪兒去?幾點了?你什麽毛病啊今晚。”

史彥山旋風一樣從屋裏跑了,一邊跑一邊喊,“我沒跟王明陽說我今天來你這!他在家發脾氣!我回去了!”

史彥山下了樓沒見到TAXI,就一路往家跑,都跑到一半了才遇到一輛空車。“麻煩你,快,快一點。”

他一股作氣的跑進樓道,好在電梯不用等。等他打開房門,楞住了,屋裏沒開燈,王明陽應該是走了。

“不開燈,站著幹什麽?”

史彥山擡手摁了開關,王明陽在沙發上坐著,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撐著額角。

“你沒走啊!”史彥山撲過去,趴在王明陽大腿上。

王明陽抹了一把他額頭的汗,“喘成這樣?你一路跑回來的?”

史彥山不好意思地笑了,“本來跑的,半路又坐上車了。”

王明陽沖他笑了一下,“想你哥哥了?”

“有點,”史彥山大喘了一口氣,用光了力氣,本來是兩只胳膊趴著,變成頭枕在王明陽的膝蓋上,順勢在地攤上坐著,“好久沒看到他了,就去看看他怎麽樣?”

“他怎麽樣?”

史彥山笑了,王明陽感覺他抖了兩下,“他挺好的。”

王明陽順了一把他的頭發,史彥山頭發不長,前段時間剪了點,能看到他幹凈的後頸,“好就好。”

史彥山擡起頭看他,“你還在傷心?”

王明陽搖搖頭,“不傷心。”

“但是你還是沒有見他們。”

“我太忙了。”

“你在忙什麽?”

王明陽的手停住了,“忙小孩子不懂的事。”

史彥山急切地拉住他的手,王明陽發現,他的手比自己的還稍微大些,完全是成年人的樣子,手指細長,指節有力。“我不是小孩子!”

王明陽縱容地笑了,“是,你已經22歲了。”

“是23歲!我快23歲了!”

王明陽敷衍著點頭,“嗯,23歲,成年人。”

史彥山皺眉,“你在敷衍我!你知道嗎?”他直視著王明陽的眼睛,“我真的長大了,我今晚才發現,我真的長大了!像你說的那樣!你說的那種!”

王明陽收斂了笑,用另外一只手,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史彥山看到他眼角邊的紅痣一閃一現的,不斷地被他的指尖蓋住又釋放。

“彥山,你很了不起。”

那天之後又過了一個多星期,景萬裏的病才算好幹凈。這天他去接史雲橋下課,因為景萬裏身體不好,他們挺久沒有一起外出,總是史雲橋下課後去他家看他。

快要聖誕節了,對港城來說,這是個比較重大的節目。四周的商場店鋪都已經布置好聖誕主題裝飾,各種活動也貼在店門上做好廣播。到處可以感覺到人群的熱烈氣氛。

最近史雲橋總是偏愛質地柔軟,袖子過於長的上衣。

景萬裏把他的衣袖從手腕處翻下來,史雲橋的手都被遮住,還長出好大一截,他笑著問,“這是哪裏來的設計靈感?水袖嗎?”

史雲橋舉起手來抖了兩下,衣袖又重新落回去,“別煩人。”

景萬裏又擺弄了兩下他的衣袖邊,針織衫是米白色,質地輕柔,就像史雲橋的人。他現在窩在沙發裏,包房光線雖然不明但是柔和,頭頂上的燈光落下,我的雲橋在發光。

景萬裏忍不住湊上去親吻了一下史雲橋的嘴唇,到底是公眾場合,兩個人只輕觸了幾下就分開了。

“以前我和明陽若是有不開心,就時常來這裏坐一坐。”

史雲橋抿了一口酒,“是個好地方,很清凈。”

景萬裏笑道,“以後我們來常來。”他的手插在口袋裏,掌心裏的冰冷金屬制品也被染上溫度,“雲橋,上次我同你說,有事情要跟你講。”

“什麽事?”

景萬裏沒能來得及說話,包房門被推開。

王明陽看著擁在沙發上的兩個人笑了,“這麽巧?”

史雲橋和景萬裏一起站起來,“明陽。”

王明陽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經理真是,有人在也不告訴我。”

他話音剛落,經理就敲門進來,“王少,您來了也不說一聲,我還以為您是跟景少約好。”

王明陽擺擺手表示不在意,“沒事,你另外再給我開一個,我等下過去。”

經理應了聲好出去了。三個人因為那事好久未見面,一時間都還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有點無措。王明陽坐在沙發上,手指敲擊著桌面一下一下的,史雲橋只垂首喝東西。是景萬裏先動了身,他拿一個空杯,倒了點酒給王明陽遞過去,很自然地低聲開口,“你最近還好嗎?”

王明陽接過杯子喝了一口,“一切都好。”

“你母親的事情怎麽樣了?”

王明陽露出愉快的向往表情,“明日,明日她就要到港。”

景萬裏抿住唇,猶豫了一下摟住他的肩膀,“我未能幫你忙。”

王明陽歪了下頭,好兄弟樣的用拳頭在他肩膀錘了一下,“一切都很順利,你不用掛心。這次是文軒幫了我不少,我今天也是請他來這裏坐。”

文軒,景萬裏也認識,作為明星,他的名氣只能說是普普通通的二三線。但是家底很好,家裏有些不能明說的暗線關系,跟王明陽好過一陣子。

景萬裏沖史雲橋招了下手,史雲橋也坐過來。王明陽笑著問他,“雲橋,你最近還好嗎?”

史雲橋擁抱了他一下,“明陽,謝謝你。”

王明陽拍拍他的背,“你和萬裏,都無需跟我說這些。”

史雲橋收回手臂,對他笑著露出小虎牙。王明陽站起來,“你們坐吧,改日我約你們吃飯。我先過去了,文軒應該快到了。”

一個清亮的男聲從身後響起,“我已經到了。”文軒笑著走進來,史雲橋不是太能看清楚他的臉。“經理說你在這裏坐,我過來和萬裏打個招呼。”他跟景萬裏握了一下手,“張先生也在?”

王明陽拍他一掌,“你怎麽還沒喝酒,就眼花?這是史雲橋,史先生。是萬裏的好朋友。”他特意在好朋友三個字上加了重音,文軒一拍腦門,“怎麽沒有喝酒?吃飯的時候我們不是喝了一些,早告訴你我現在不勝酒力。”王明陽推著他出了門。

文軒在門外悄聲問,“我是否惹了禍?”

王明陽嘴角一歪,“大禍!”

看著那兩人出了門,史雲橋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你是否有事跟我說?”

景萬裏想握他的手,被史雲橋一把甩開,“有事就說。”

史雲橋面色不善,景萬裏道,“雲橋,我從沒這樣想過。”

“呵,從沒想過我跟他像?還是從沒想過,”史雲橋幾乎咬牙切齒,“得不到他,有我這個冒牌貨也好?”

景萬裏一個躍身,把史雲橋壓倒在沙發上,用手捂住他的嘴,史雲橋想掰開他的手但是不敵對方的力氣,只用一雙眼睛瞪著他,“雲橋,我說過,別說出讓自己都會覺得羞恥的話。”

“雲橋,你不信任我嗎?”

史雲橋因為被捂住口,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他用力轉了兩下頭,景萬裏的手都緊跟著,“雲橋,你不信任我嗎?”

史雲橋放棄了掙紮,只看著他,他的下垂眼角又一次用無辜氣質襲擊了景萬裏,景萬裏松開了手,這次連聲音一起卸了力,他垂下眼簾,“雲橋,你不信任我嗎?”

史雲橋直起身子,按了按自己的臉頰,不知道有沒有留下指印,“又問我,又捂住嘴不讓我說話,你怕聽見我的回答?”

景萬裏搖搖頭,呼出一口氣,“你給我什麽,我都能接受。但是雲橋,我不希望你這樣自輕。”

“我真的同張家生很像嗎?”

“我沒發現。”

史雲橋突然低下頭,捧起景萬裏的手,在他的手上狠咬了一口,景萬裏痛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卻沒掙開。史雲橋松開牙關,“向我道歉。”

景萬裏沒有反應,史雲橋又用力拍了他的上臂一下,“快為你剛才的粗魯行為向我道歉!”

景萬裏擡頭看了史雲橋一眼,張開雙臂用力抱住他,在他的額角印了一個吻,“對不起,雲橋。”

史雲橋也抱住他的後背,聲音小小的,“我……我只是太震驚了,那不是我的真心話。萬裏,對不起。”

景萬裏又在他的臉頰邊落幾個吻,把史雲橋抱在懷裏一下下的撫摸他的頭發,捏他的後頸,“我沒有說過這些,是因為我從未這樣感覺過。很抱歉,讓你從別人口中聽到。”

史雲橋搖搖頭,把自己在景萬裏的懷裏埋得更深。

景萬裏送史雲橋回家,在路上的時候,景萬裏接到王明陽的電話,因為在開車,是史雲橋幫他接了。

史雲橋開了免提,王明陽的聲音從話筒那邊傳過來,“我剛才幫你揍過文軒了。”

史雲橋笑著睨了景萬裏一眼,道,“你揍他做什麽?”

王明陽楞了一下,也笑了,“雲橋?”

“嗯,萬裏在開車。”

王明陽嘖嘖兩聲,“以前他都可以用藍牙耳機接的嘛。”

“他沒帶耳機,我就幫他接了。”

王明陽低笑兩聲,“看來我剛才揍文軒揍得重了。你們回去吧。”

景萬裏插話道,“你還沒回去?”

王明陽道,“現在才幾點?哎呀,我等下就回去了。你開車小心,拜拜。”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史雲橋幫他把手機在口袋裏放好,兩個人對視笑了一下。到家的時候,史雲橋摸著景萬裏的虎口,上面還有他的牙印,整齊的一圈。

景萬裏笑道,“不疼了,上去吧。”

史雲橋低下頭,眼睛卻看著景萬裏,他在虎口上很輕地舔了一下。他的舌頭帶著點濕熱,點燃了景萬裏心裏的火引線。

史雲橋笑著露出虎牙,“你要回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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