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尹陌定的, 是一家氣氛與口味都絕佳的西餐廳，因為提前交代過是生日餐，老板還貼心地贈送了一個香草慕斯小蛋糕。

路程程一不小心又把自己吃撐了, 飯後他推著尹陌沿江逛了許久, 直到消化得差不多了，才開著新跑車載尹陌回家。

電梯到達二樓時，他習慣性地帶著尹陌往臥室去，尹陌卻一把拉住他，指了指露臺：“去坐一會兒？”

路程程眨了眨眼，想起尹陌還沒送出的“禮物”, 會心一笑，擡步往露臺去。

這時已經入冬了, 家裏安了地暖並不冷, 露臺卻有陣陣涼風吹過，哈出的熱氣在面前形成一片白霧，在夜色中顯得有些蕭瑟。

尹陌打開鋪在腿上的毯子想要披到路程程身上, 路程程卻搖頭拒絕：“你的腿不能受涼。”

尹陌微微一楞，正猶豫著要回屋還是再待一會兒，就見青年從椅子上站起身, 走到輪椅前，嫻熟地爬上輪椅, 跨坐在自己身上, 然後拿起毯子包裹住兩個人：“這樣就好啦。”

“我們程程真聰明。”尹陌被他的動作逗笑了, 替他拉好外套，“冷不冷？”

路程程黏黏糊糊地湊上前抱住自己貼心的男友：“不冷，不過你大晚上的拉我來露臺，總不是來吹風看夜景的吧？”

尹陌看了眼時間, 在他側臉輕輕落下一吻，將手機舉到他面前：“去年的這個時候，我就是在露臺接到了你的電話。”

尹陌並沒有特意記過路程程的生日，但就是最初相識時，他瞥了一眼對方的身份證，那個日子就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裏，這時想起來也行就是命中註定。

去年的十二月十九日，距離他們分開已經過去三個多月。積極配合醫生治療，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那段時間是他最迷茫的時期，他不知道他還能為兩人的感情做些什麽，但想起路程程離開時的落寞，他又實在不想放棄。

他有多想那個眼裏滿是他的青年，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知道那日是路程程的生日，他想替對方慶祝，想抱著對方訴說自己的愛，可最終，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讓趙文濱替他買個小蛋糕，自己坐在露臺上，慢慢地吃，想象同一時刻的對方是不是也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與親人朋友一起慶祝著生日。

他將蛋糕吃完，煙盒裏的煙也空了，剛想回屋就聽見手機鈴聲響起，他看到屏幕上那個陌生的號碼，不知怎的，心中便篤定地覺得那是他心裏的那個青年打來的。

電話接通，那頭只有呼嘯而過的風聲，卻沒有任何人開口，那一刻他忽然明白，對方或許與他一樣，不知道該如何繼續又舍不得就此放手，他知道自己應該把電話掛掉，就像當初放走青年那樣，讓對方有更光明的未來。

但一想到那是路程程的生日，他還是沒忍住，道了聲“生日快樂”。

“你都不知道我那時有多難過！”路程程的控訴打破了他的回憶。

“抱歉。”他左手環在青年腰上，嘴貼在他耳旁輕聲道，“生日快樂。”

與此同時，路程程清晰地感受到，有個冰涼的金屬物體擦過左手中指，被推到了指根處。

意識到那是什麽，他瞪大了眼，整個人都懵了，過去許久才想起將手從毯子裏拿出來，中指上果然多了一只鉑金指環。

“你——”他想說什麽，可一開口便哽住了，只好又將頭埋到男人肩上，緩了好一會兒才道，“哪有你這樣的……”

“不喜歡？”尹陌說完，低頭親吻他帶著鹹味的眼角。

自然是喜歡的，但發生得太突然，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麽表達自己的心情，便只小聲控訴：“你都沒問問我。”

“其實我原本是打算學著穆顏那樣，直接在眾人面前向你求婚。”尹陌道。

在最初的計劃裏，他的確是想下午在禮堂裏直接向路程程求婚，他還為此征求過穆陽華的同意，只是最終，他還是沒有選擇這樣做。

“為什麽後來又不求了？”路程程倒不在乎這件事發生在哪裏，也不在乎有沒有這樣一個儀式，只是好奇是什麽讓尹陌改變了想法。

尹陌沈默了幾秒，沒有直接回答，因為他知道路程程不會喜歡他的答案。

直到路程程又問了一次，他才輕嘆了一聲，開口：“因為我跪下不會像穆顏那樣的帥氣瀟灑，在外人看來那模樣甚至會有些狼狽，我不想讓你丟人。”

尹陌說這些的時候十分平靜，像是在敘述一件與自己不相關的事。

路程程卻忍不住鼻酸，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尹陌卻伸出食指在他唇上點了點，笑著繼續道：“程程，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自己能拿著鮮花走到你面前，向你求婚，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但後來我想明白了，你並不在乎那些，我又何必拘泥於形式。我知道，就算沒有隆重的求婚，也不能得到法律的認可，但我們依舊會攜手走完一生，對嗎？”

路程程用力點頭，撲上去與尹陌接吻，尹陌也順從地揚起頭回應。

在一起這麽久，但路程程的動作依舊帶著幾分青澀，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在尹陌唇上舔了舔，像是試探又像是邀請，見尹陌沒有接過主動權的意思，這才將舌尖探入對方口腔。

隨著這吻逐漸加深，兩人身上的毯子也落了地，只是誰都無暇顧及。

在冬夜的寒風中，他們緊緊相擁，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都充滿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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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隔日醒來，路程程才想起另一件事，趴在尹陌身上問：“這戒指只有一只嗎？”

“兩只。”尹陌牽起他的手，手指在戒圈上摩挲了一下，“另一只還在戒盒裏，你要給我戴上嗎？”

路程程沒回答這個問題，跳下床，光腳跑到門邊，找到昨晚被兩人胡亂脫在走廊地上的外套，果然在尹陌的外套口袋裏摸到了那個戒盒。

尹陌將身體從床上移動到輪椅上需要一點時間，沒辦法立刻跟上去，只好有些無奈地在他身後像個老父親一樣操心到：“別感冒了。”

路程程幾步回到床上，但他並沒有像尹陌想的那樣直接拿出另一只戒指給尹陌戴上，而是將戒盒放進他自己那側床頭櫃的抽屜裏。

尹陌看著他的動作挑了挑眉，就見青年回過頭理直氣壯地說：“鑒於你都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就擅自給我帶了戒指，我要考察考察你的表現，再決定要不要還給你。”

兩人早已經心意相通，尹陌也樂意寵著他，順勢討饒道：“我會好好表現的，不過能不能給個考察期？”

“沒有考察期。”路程程做了個鬼臉，“你要是表現得好，我說不定明天就還給你了，要是不好，說不定過個十年八年的，它還在我這兒。”

“我也不至於那麽糟糕吧。”尹陌捏了一把他的臉頰，提醒，“你再不起來就要遲到了。”

路程程看了眼時間，驚呼一聲，飛快地坐起身開始穿衣服。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我本來以為，今天可以完結的……

但是去過紀念日了，回家晚了點，就明天完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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