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菡在初三一早回到別墅, 路程程還沒有醒，尹陌與往常一樣十點左右下樓，對廚房內忙碌的許菡道：“許姨, 新年好。”

“新年好。”許菡關了火, 將煎好的餃子盛到盤中端到餐廳, 笑著問道, “尹先生看起來氣色很好，是有什麽好事嗎？”

許菡照顧了尹陌這麽久, 自然清楚尹陌並不會因為新年的到來感到開心, 相反，這樣團圓的節日只會令他更加苦悶。

可今天尹陌整個人都顯得有些不同，連向來默然的眼神中帶上了幾分神采，許菡想，自己上一次見尹陌這樣，還是路程程在時。

尹陌沒有回答許菡這個問題，而是將一直拿在手中的紅包遞過去。

許菡嚇了一跳, 趕緊擺手道：“尹先生, 紅包年前不是已經給過了嗎？”

尹陌每年過年都會給許菡包紅包，今年因為許菡添了孫子, 還特意給她小孫子也包了紅包，這才隔了幾天，也沒到發工資的時候，尹陌忽然又拿出紅包, 許菡實在有些心慌, 還以為是對方打算辭退她。

尹陌大概也意識到自己這個行為容易造成誤會，很快開口：“許姨，收著吧, 以後可能要麻煩你多照顧一個人。”

“多照顧一個人？”許菡一時沒理解，楞楞地重覆道。

想起那個青年，尹陌神色柔和了一些，將紅包放到許菡手上：“程程回來了。”

“真的？”許菡明白了尹陌的意思，眼中一瞬間盈滿了驚喜，“尹先生，你和程程這是……”

尹陌點頭，確認了許菡心中所想。

“哎呀，太好了！”許菡看起來比尹陌還高興，雙手在圍裙上來回搓了搓，有些激動，“那我得去給他煮早餐，程程愛吃什麽？下面條還是煎雞蛋餅，我得去想想。”

這時另一頭的電梯開了，尹陌聽到了動靜，轉頭對許菡道：“還是問問他吃什麽吧。”

路程程昨天用洗衣機洗完了帶來的臟衣服，晚上有些累了，又想起今天許菡回來，便特意早早睡了，沒想到今天還是沒能起來。

尹陌起床時他其實聽到了動靜，但實在太困，楞是又過了十幾分鐘才勉強撐開眼，那時尹陌已經洗漱完離開臥室。

有些忐忑地走進餐廳，路程程先喊了聲：“許姨。”

許菡上前將他左右看了看，有些心疼道：“程程瘦了，回來好，回來好，許姨得好好給你補補。”

路程程自己都沒註意體重是重了還是輕了，不過期末那段時間忙，又沒什麽胃口，飯量確實小了一些。

他跟許菡寒暄了幾句，側過頭看尹陌，那意思很明顯，就是想知道尹陌有沒有說兩人的關系。

見尹陌點頭，知道許菡沒有因為兩人忽然改變的關系對他有什麽看法，他這才松了口氣，

許菡將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嘴角的笑意更深，也不欲再打擾他們，便問：“程程早飯吃什麽？”

“和尹m……咳。”尹陌比自己大了十歲，在許菡面前直呼他名字還有些羞恥，路程程話到嘴邊生生拐了個彎，“和尹先生一樣就行。”

許菡像是猜到他心裏所想，笑著擺了擺手：“都在一起了，哪有還這麽客氣的，你們年輕人想叫什麽叫什麽，不用顧慮我這個老太婆。”

“許姨哪裏老了，您看起來也才四十多歲呢。”路程程接道。

女人不管多大都喜歡被誇年輕，路程程這一說，她更開心了，直到進廚房，嘴角都沒放下來。

許菡一走，路程程便蹭到了尹陌身邊：“你起來的時候怎麽不叫我？”

他語氣軟軟的，比起抱怨倒更像是撒嬌。

“睡到自然醒挺好的。”尹陌拿起筷子，夾了一小撮面，卻沒張嘴，手一伸便將面餵到路程程嘴邊，“先吃點？”

尹陌餵得十分自然，路程程下意識地張嘴吃了，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了眼廚房，兩頰飄起一點紅暈。

尹陌像是找到了樂趣，之後自己吃一口就餵他一口，等許菡將他的那碗面端上來，他已經吃了半飽，看著那一大碗面發楞。

“吃不下給我一些。”尹陌笑著替他解圍。

路程程依言從碗裏夾了一半面到尹陌碗裏，許菡在一旁看了有些奇怪：“程程只吃這麽點嗎？”

她明明是按照路程程的飯量做的早餐。

“不是。”路程程頭也不敢擡，小聲解釋，“剛剛吃了尹陌的。”

路程程那那碗面端上來前，桌上只有一雙筷子，許菡很快明白是怎麽回事，笑著說：“你們吃，你們吃，我去樓上打掃一下，你們吃完不用收拾，把碗放桌上就行。”

“好。”路程程應了一聲，埋頭吃面。

許菡離開後，尹陌從一旁抽了兩張紙巾，遞到他嘴邊：“慢點吃，別嗆著。”

“還不是你！”

尹陌吃完了從他那兒夾來的面，擦了擦嘴，問：“不喜歡我餵你？”

“那也不是……”路程程嘀咕了一聲，他當然喜歡尹陌餵他吃東西，或者說，無論尹陌對他做什麽他都喜歡，“我就是，不習慣。”

“那多餵幾次就習慣了。”尹陌說著就作勢要去拿他的碗。

他嚇得趕緊一把把碗端了起來：“許姨一會兒萬一下來呢！再說我又不是小孩。”

“好了，不逗你。”尹陌笑了笑，提醒，“面要糊了。”

路程程這才低頭乖乖吃面。

許菡讓他們吃完把碗放在桌上，但路程程不好意思真什麽都不做，吃完後順手將碗給洗了，尹陌一直在他身邊陪著他，等收拾好，兩人才一同回到客廳。

前天兩人沒顧上看別的，昨天路程程又一直在洗衣服有洗衣機的噪音，因此說要一起看電影的兩人，直到這時還沒看上電影。

回到客廳後尹陌坐到沙發上，打開電視隨手翻了翻最近上映的電影，問：“想看什麽？”

路程程也沒什麽特別想看的電影，他已經許久沒看電影了，播放器上的許多電影名字看起來都很陌生。

他想不出答案，尹陌便猜測：“動畫？”

“才不看動畫呢！”路程程立刻反駁，反駁完才想起自己的確喜歡看動畫電影，無論是迪士尼、皮克斯，還是宮崎駿、新海誠，幾乎每部動畫電影他都會追。

看著他懊惱的表情，尹陌也沒有戳穿，繼續問：“恐怖片？”

尹陌還記得當時路程程被恐怖片嚇到，半夜在客廳不回房睡覺的場景。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白天看沒什麽氣氛。”路程程道，說完也想起了自己在尹陌面前出過的糗，又轉頭對尹陌解釋，“我平時不怎麽不怕鬼的，那次是意外！”

“好，意外。”尹陌也不知真信了沒有，在他頭上揉了一把，接著問，“動作和懸疑裏選一個？”

路程程想了想，道：“動作吧，你愛看嗎？”

“嗯，你決定。”尹陌沒說自己上一次看電影還是大學時期。

升了研究生後做項目忙，沒什麽時間娛樂，後來出了車禍，又自己創業，有時間寧可看新聞，分析競品，學一些對管理有用的知識，就更不會想起看電影了。

路程程最後找了部M國的特工片，影片一開始就是一段精彩的打戲。

“尹先生，這是你的錢包嗎？掉在陽臺水槽櫃下面了。”許菡這時走到客廳，手裏拿著個黑色錢包問。

那錢包的款式是最簡單的常規款，尹陌沒多想，接過錢包隨手翻開，入目便是一張他的照片。

“許姨，你去忙吧。”他開口道。

路程程的視線還落在電視上畫面上，原本沒在意，許菡離開後，又過了一會兒發現，他察覺尹陌沒放下剛剛的錢包，也沒繼續跟他一起看電影，有些奇怪地擡頭問：“怎麽了，錢包有什麽問題嗎？”

“程程。”尹陌的視線從錢包挪到了路程程臉上，開口道，“這是你的錢包。”

！！！

路程程前天將錢包一起扔進了放臟衣服的袋子裏，或許是昨天拿衣服時掉落在了水槽櫃下頭，這原本沒什麽，可他想起自己錢包裏有什麽，霎時慌了神，擡手去搶尹陌手裏的錢包。

尹陌伸長了手，將錢包舉過頭頂，從裏頭抽出那張照片，展開，與他猜想的一樣，果然是他幾個月前丟掉的那張。

他看著手中的照片，只覺得心疼，路程程那時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撿回了他與別人的合影。

原本就沒有太深的感情，又分開這麽久，尹陌自己對這位前男友早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但這不代表他願意讓路程程一直收藏著這張照片。

“還給我。”路程程這句話說得並沒有什麽底氣，畢竟那照片原本就是他“偷”來的。

“程程。”尹陌抓住路程程還在向上夠的手，“人都是你的了。”

路程程動作停了停，很快跳下沙發，想要拿回照片：“不一樣。”

他和尹陌相差十歲，註定錯過對方的學生時代，他參與不了尹陌的過去，也不可能有機會再看到對方站起來，那張照片，是他唯一能看到，能了解到的，屬於那個時代的尹陌，雖然裏頭還有另一個人的痕跡。

何況在兩人分開的幾個月裏，一直是那張照片陪著他。

尹陌卻不理解他心中所想，只將錢包遞到他手中，另一只手趁機將照片捏成一團，扔進一旁的垃圾桶中。

路程程瞪大眼，眼睜睜看著被捏成一團，在空中形成一道拋物線，然後落入垃圾桶，他整個人像是洩了氣一般，頹然地坐回沙發上，不說話了。

誰都沒想到兩人在一起之後的第一次爭吵，來得這樣快。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斷章了，但是要解釋一下，是糖不是虐~

（昨天那章的補充說明在文案倒數第六段~小可愛們記得去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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