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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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木屐帽子,大事不好了!”

同往常一樣,黑崎夏梨到浦原商店購買驅靈用品,但是這次顯然不是購買東西這樣簡單的事情。

“黑崎小姐,請不要著急。”鐵齋開門把她迎進去,“先嘗嘗這個如何?我試做的櫻花卷蛋糕,春天到了,偶爾來點應季的點心也不錯吧?”

對著好聲好氣的鐵齋大叔,即使夏梨現在再怎麽著急,也無法把平時對浦原的惡氣發洩給他,這樣也太不禮貌了。

“謝謝你,鐵齋先生。”

她跪坐在矮幾前,把書包放到一邊,一邊問:“那個笨蛋店長什麽時候能回來啊?”

“說不好,因為今天一早他就出門了,平子隊長說有事情找他。”鐵齋一邊說一邊把點心從廚房端出來,“什麽事情這麽著急呢,黑崎小姐?”

夏梨看著鐵齋倒上茶,然後再次道謝,手捧著陶制茶杯:“關於我們學校,新轉來的一個學生,很可疑。前段時間我們學校天臺上可能有靈之類的吧……我也沒有上去看,但是那些人似乎玩什麽請狐仙的游戲上癮,說著有多靈驗之類的。”

說到這裏她停頓了一下,鐵齋似乎聽見她說了聲笨蛋還是什麽。接著夏梨嚴肅起來:“就在那個學生來的第一天,我結束值日離校時,看到了她站在天臺上,穿著死神的衣服,接著回到身體內轉頭就消失了。”

她一邊講述著,一邊觀察鐵齋的表情,問道:“鐵齋先生,我沒記錯的話目前空座的派遣死神只有山田一個人吧?”

鐵齋把手臂抱在胸前:“確實,只有山田君一個人。但是黑崎小姐也不必多慮,關於這個死神呢——”

他的話被商店門拉開的聲音打斷,浦原扇著小扇子走進來,還一邊哈哈笑著:“隔著很遠就感受到黑崎小姐的靈壓,什麽事這麽不開心啊——?”

“餵!你還敢說啊!空座町出現了陌生的死神這種事情你都不知道嗎!你這個無良商人!”

“餵餵,我也不是執勤的死神,我哪裏會知道那麽清楚啊!”

浦原看著略有些著急的夏梨,大步邁進來:“該不會又跟你哥哥黑崎君有什麽聯系了吧?”

夏梨的肩膀垂下,顯然是松了口氣,但氣勢依舊不減:“你知道就好——第一天上來就問我笨蛋老哥是我什麽人,明顯很可疑不是嗎?”

浦原側著身,並不急於跟夏梨解釋,而是沖著門外喊了一聲:“進來吧,不然誤會可就大了。”

“那就打擾了——”

黑崎夏梨看著來人瞪大眼睛:“天滿同學!”

天滿千鶴拎著書包,沖她不好意思地微笑:“給黑崎同學造成困擾真的是十分抱歉,但是關於黑崎君幫助過我的事,是千真萬確的,感激不盡。”

屍魂界。

成為一番隊的隊長後,伊勢七緒更加忙碌了。因為不僅其他番隊的文件會匯總到這裏來,她還需要每天準備材料給四十六室。隊長雖然還是懶散的狀態,卻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天天躺在房頂曬太陽了。

雀部副隊長,之前真是辛苦你了。

想到和山本總隊長雙雙殉職的那個可親可敬的一番隊副隊長,伊勢不由得在心裏嘆了口氣。

“總隊長,這是最近的出勤文件,還有四十六室對於現世魂魄突然消失事件的調查做出的批覆,請您過目。”

“哦,辛苦了小七緒!”

京樂春水把文件接過來,隨手開始翻看:“後面的文件你肯定看了,做一下總結說給我聽吧。”

“是!四十六室表示,在藍染惣右介等犯人出逃期間,發生這種事情,必須嚴肅看待和處理,杜絕事態擴大化的可能性。同時,對於五番隊隊長平子真子和副隊長雛森桃自願申請前去現世追查事件的行為表示讚許。四十六室還下達命令,一旦在現世發現藍染惣右介,必須出動全部力量將他拿下。”

京樂一邊聽著,一邊不住點頭:“嗯嗯,這些老頭子還真是不放心藍染君啊……等等,平子隊長??”

他吃驚地瞪大眼睛:“餵餵,這個事情我怎麽沒聽說啊,為什麽他也跑到現世去了?”

伊勢七緒用手扶一下眼鏡,對於隊長的不記事她早就習慣了:“上周平子隊長請了假,周末的時候雛森副隊長加急處理了一批文件,去往現世協助日番谷隊長的申請書也在裏面。”

“欸,是這樣嗎——”

拉長了聲音,京樂春水撓撓下巴,看著天花板:“我周末去找浮竹了,所以那天的文件都是簽個名就過去了——啊!小七緒!不要打我!”

伊勢七緒一手把文件抱在胸前,一手拿著不知從那裏抽出來的紙折扇打在京樂的頭上,看起來很不高興:“隊長!你已經是總隊長了!不要因為周末也要工作,就這樣馬馬虎虎的!”

“饒了我吧小七緒,我可做不到山本老師那樣幾百年如一日工作啊!”

一邊這樣幹笑著,京樂連連後退:“我也是剛接手隊務不久,請快饒了我吧!”

“啊!啊!隊長!”

伊勢七緒看起來對於自家隊長真的是毫無辦法了:“那麽,平子隊長去現世調查這件事,你為什麽要驚訝?”

“這個啊,”京樂壓了下自己的鬥笠,微笑到,“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所以感覺有些驚訝吧。”

七緒把扇子順手插在腰後,把文件放在他桌子上:“那至少說說為什麽驚訝吧。”

京樂春水雖然看起來很隨性,卻並不是隨意就會在文件上簽下自己名字的人。想必那天的文件他自己也看過,並且覺得合理才簽名遞交四十六室的。

“原本以為只是雛森副隊長自己的意思吧,想不到隊長和副隊長居然抱著同一個心思去的現世,所以才會驚訝。”

說到這裏時,他的笑意加深:“真子那個人,看起來是那個樣子,但其實很可靠,小七緒你也知道的吧——那樣敏銳又理智的人,現在也學會偶爾從自己的角度思考問題了,也許是一件好事呢。”

平子真子因為百年之前對自己副隊長的錯信,連累了一幹隊長和副隊長。他本人也是懷著悔恨的心情很久,在接任五番隊時,一邊抱怨著麻煩死了,一邊露出懷念的覆雜神情。即使說出了那樣的話,露出那種表情,最後還是接受了提議,重新成為五番隊的隊長。

我還有責任,我要守護這裏,嘴上如何不屑,但心裏把身邊的人看的十分重要;這份感情若是持續下去,就會變成他的負擔。更別提他那時就看出來,對於藍染,平子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一樣,在最後與藍染搭檔的那段時間裏變得尤為警惕,卻最終因為抵擋不過藍染的偽裝,還是交付了信任,迎來了那樣的結果。

即使對著假面們,聽說也是先接受了五番隊的任職後,才告知他們自己的決定。假如被責備,或者被挽留,平子也會覺得因為對他們也有責任而留下吧——正是因為知道了自己這點,他權衡過後,才做出回到靜靈庭的選擇,把事情處理的幹凈漂亮。

也正是因為如此,京樂春水才會覺得這個男人的責任感,有些過頭了——已經到了忽視自己內心的地步。假如他能和雛森副隊長稍微中和一下,或許會不錯。

“該說是奏效了嗎,雛森副隊長真是功不可沒啊。”他小聲嘟噥著,拿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

雛森也是,處理事情變得靈活了啊。這種風格,是學平子吧,知道自己周末批文件時覺得合理就會放過去,不會浪費腦筋在這上面。

“那個男人,也不知道是為什麽會改變啊。”京樂春水這樣笑著低語,並不想繼續為七緒解答下去。這些事情,只有是在自己領會時,才會感覺到微妙,同時又有感慨吧?

看起來隊長也不準備就這個話題繼續進行討論,伊勢七緒鞠躬告退,走出一番隊的大門時,看到了二番隊的副隊長大前田希千代正等在外面。

“啊,大前田副隊長,日安!”

“唔,日安!”

大前田走在她身邊,一邊走一邊說:“之前因為戰損,蛆蟲之巢裏逃出來的犯人人數已經清點完畢,具體名單也已經整理出來。”

“啊,然後呢?”

“然後,這個,嗯……”大前田撓著頭,手指上還有煎餅的油光,“伊勢副隊長,能否跟四十六室通融一下,我們晚一點上報逃出來的犯人的名單和抓捕工作狀況——”

“啊,為什麽?”伊勢七緒扭頭看著他,目光中充滿懷疑,“餵,該不會你又背著碎蜂隊長犯了什麽錯吧,那樣我可不會幫你。”

大前田連忙揮舞著手慌張地解釋:“不是那樣的!不是!因為——”

因為收到千年血戰的波及,原本建立在二番隊後面,用來特殊看護靜靈庭內可疑的危險分子的蛆蟲之巢被擊毀了天花板,有些犯人壓死在了裏面,也有僥幸出逃的,目前也都抓回來了大半。

但是蛆蟲之巢裏看管的死神,在被四十六室調查後看管的也不僅僅是一些普通死神,有些貴族也在其中。但由於受不了那種差別對待,自殺的人也不在少數;而那些人的家屬,有些會把他們視為家族恥辱從此不聞不問,有些則會想方設法將人救出來,因為其中也不乏政治鬥爭的犧牲品。

“四十六室可能與我們的抓捕工作有利益沖突,隊長的意思是先盡快把他們抓回來,再把名單給四十六室。萬一他們提前把人救走了,又責怪到我們二番隊頭上的話……”

伊勢七緒點點頭:“明白了——也難為你,碎蜂隊長只會說出第一句話外加上‘如果沒抓到會顯得二番隊很無能’這種話吧。”

被看穿了的大前田只好又傻笑到:“總之伊勢副隊長能明白是最好的了,那我就先走了!”

“回見!”

沖著大前田的背影揮揮手,伊勢七緒放下手,有去扶了一下眼鏡。

“重建工作真是沒完沒了啊。”

不僅如此,因為隊長副隊長們的又一次更換,現在各個隊的職能也多少有些混亂,比如現在十二番隊也開始兼職醫療,只不過沒多少人願意去就是了;五番隊似乎是隊長有意改造,著名的公文番隊也在爭取出外勤的機會。現在各部又急缺人手,派兩個隊長和副隊長去現世調查,也是十足的奢侈。盡管四十六室與護廷十三隊一向存在各種爭執,但是這個時候對於排出兩個隊長的護廷十三隊四十六室能給出讚揚就能看出,十三隊目前的確人手緊缺。

五番隊隊長啊……

自己很小的時候,就看到過那個背影。金色的長發,後面永遠跟著一個溫和的副隊長。總是帶著懶洋洋的腔調,而自家隊長也會這樣回過去,當時莉莎隊長還抱怨過“難道隊長們一個兩個都是這樣懶散的家夥嗎”。

但也只是幾次而且,並且因為當時自己還小,所以後來關於五番隊隊長的記憶,就只剩下了那個欺騙了整個屍魂界的人。那頭金色的長發還有背影,只有那麽多留在腦海中。

每次看著現在五番隊隊長的背影時,也有嘗試把那人的背影同記憶中的結合起來,卻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也許是因為那段經歷,內心不被改變是很難的,因為是被自己的副隊長所背叛。

她並不知道那個時候,這對正副隊長之間的談話。所以她想的是,被自己所信任的副隊長背叛了,大概會很難過吧?

雖然有些事情她不知道,但是也並不妨礙她獲得貼近正確答案的結論。

空座町第一高中確實來了一個新的歷史老師,當天滿千鶴看到新的歷史老師走到講臺上來時,還稍微楞了一下。確實是個很英俊的男性,但並不是藍染。想到山田給她解釋過的一些事情,她有些茫然——那麽藍染是什麽時候把全校都完全催眠的呢?而那天,只是給自己展示了真容,是這樣嗎?

“大家好,我是你們這學期的新歷史老師,福宗純一郎!”

臺上的英俊老師充滿活力地自我介紹,下面的女生眼中都流露著仰慕之情,只有天滿千鶴還在疑惑著,所以連課都沒有聽。那麽接下來藍染要怎麽指導自己?

“——所以就是這樣了。”千鶴嘆了口氣,“抱歉啊,浦原先生,我沒有幫上忙。”

浦原搖搖頭,擡手習慣性地去壓低帽子:“沒關系,天滿小姐肯幫忙我已經很感激了。”

黑崎夏梨一頭霧水:“浦原,這是怎麽回事?”

“啊,天滿同學呢,體質很特殊。因而被藍染關註著,所以我回到空座町後,聯系了天滿同學。”

天滿千鶴點點頭,繼續說:“浦原先生也同我講了很多關於藍染老師的事情,並且告訴我,如果由他來教導我如何使用死神之力,他的方法不太適合我,所以讓我轉來空座町,讓藍染老師主動找我。所以昨天在與你對話的時候,藍染老師找到了我。”

具體說來,發覺天滿千鶴到空座町後,藍染不知道用什麽手段,利用鏡花水月完全催眠的能力,混入空座町第一高中當了一天老師,而新老師,就是那個英俊的福宗純一郎,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代替了一天。

“怪不得呢,隔壁班的同學有議論,昨天他們就見到了福宗老師。”

也是時機恰好,若不然,藍染也很可能隨便把哪個老師或者學生弄暈混進來,浦原這樣想到。

“他自己難道沒有被替代了一天的自覺嗎?”聽見他們議論的颯太路過時隨口吐槽了一句。

千鶴與夏梨都是一驚,只有浦原繼續哈哈笑著:“啊,颯太說的也是呢!而且最近那裏又有些可疑,這個也需要重視起來嘛——這個暫且先不管,藍染可是有都是手段混進去啊。”

商店的門又一次被拉開,日番谷冬獅郎帶著松本走進來。今天的人有些多,但是冬獅郎目標很明確,直接看向浦原:“平子沒在這裏嗎?”

“他昨天找到了你在藍染房間裏沒找到的東西唷!”浦原咧著嘴,“不過也不是跟這次事件有關的東西,因為這樣,他大受打擊,目前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冬獅郎的表情有點無奈:“餵,這只是他為偷懶找的借口吧,具體呢?他找出了什麽東西?”

浦原還未開口時,最裏面的矮幾那裏,黑崎夏梨站起身看著冬獅郎。

“你不是那個……日番谷君?”

“你是……哦,黑崎一護的妹妹吧?”冬獅郎點點頭,表情是一貫的淡然,“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了……你出現在這裏,該不會是空座町又出現什麽危機了吧?”

手臂抱在胸前,下垂眼的夏梨看起來似乎還有以前志波一心無奈時所特有的神韻。冬獅郎多少回憶起以前那個不著調的隊長——也就是那是他覺得整天游手好閑的人看起來就靠不住,那個時候也只有他這個三席比其他番隊的三席要累很多。

“那個我正要說。”日番谷對她點點頭,“根據調查,空座町最近陸續發生過多起意外事故。但是等我們到達那裏時,並沒有任何魂魄反應。”

“——就是這樣呢。”

已經死神化的平子帶著雛森來到事故現場,在仔細查看後站起身,把雙手籠進羽織袖子中:“具體為什麽會這樣的原理我一點都不懂,我昨天和喜助順便到這裏看的時候,喜助說跟之前我遇到的那次靈魂消失不同,這些靈魂還存在於肉體內時……”

他眉頭緊皺,似乎是想到什麽一樣瞇起眼睛,一段停頓後才繼續說:“就已經分散成靈子消失了。”

“我同平子隊長昨晚回去時正好遇到了一起事故的現場。”浦原繼續解釋,“靈子在被強制打散後,有些還殘留在體內,所以我能很快分辨出來。”

盡管如此那些靈子消散的也十分迅速,所以導致同成分靈子的去向無法追查。

“我也註意到了,現場有你們兩個的靈壓。”冬獅郎板著臉,“但是並沒有藍染的,而且關於靈子殘留的事情,詳細情況平子沒有跟你說嗎,之前十二番隊的人是調查先遣隊。”

因為昨天晚上藍染根本就沒有出去。由於自己的幹涉,藍染可能不得不放棄了把那個老師真的幹掉然後自己隱藏在學校裏的打算。

“沒有,啊,可能他忘記跟我說了吧?”浦原的聲線都沒有變,不過嘴上這樣說著,心裏已經想到了一個人,不由得替那人抹了一把冷汗。

除了這件事外,也有很多不合理之處,比如天滿千鶴看到了藍染真正的模樣,而其他人沒有。藍染是故意向天滿千鶴展示自己的能力嗎?這樣的話,是代表自己的計劃已經被看穿了,還是有別的什麽原因?

“難怪四十六室會直接懷疑到他身上,所以你沒有把前期調查報告給我吧?”平子回頭看向雛森,語氣有些冷淡,“是因為怕我想起其他什麽事情嗎?雛森副隊長?”

一百年前的流魂街魂魄消失,雛森作為一個副隊長,又在專門處理公文的番隊工作,不可能沒有讀過有關虛化事件的公文。平子的臉上是少見的不辨喜怒,至少在他上任後雛森從未見到過他這樣。認真也好不滿也好,他平時都會在臉上明確表示出來,而他面無表情看著自己時,屬於隊長的威壓才真正釋放出來。

“非常抱歉,隊長!”

雛森單膝跪下,低著頭,腳底發顫:“非常抱歉,我……”

顧及到隊長的心情,又實在不想讓本來搖擺不定的隊長加深對藍染的懷疑,雛森在交給平子的資料中,刪掉了前期隊員報告的那篇,只交給平子上交給四十六室的報告和前期報告的匯總文件。

“我,我……”

在濃厚的靈壓下,聲音都在顫抖的雛森,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是的,她並不是出於對隊長的關心,甚至對於前任隊長的關心超過現任隊長。

“解釋了很多事情呢,雛森君,比如為什麽日番谷隊長去而覆返,消除了對我的懷疑。我也很驚訝,像是日番谷君那樣認真死板的人為什麽會那麽快就回來與我交換情報。”

對於被欺瞞,平子顯然是處於極度憤怒的狀態:“我明白,只是一次發生在活人體內的魂魄解體,一次是之前那樣體外的魂魄解體,不懷疑他還能懷疑誰呢?”

雛森桃感覺到自己的冷汗正順著鬢角流下,她想要開口,想要說點什麽,但是腦袋卻一點也不能運轉。說點什麽也好,一定要向隊長解釋清楚——但是腦袋裏除了這兩句話之外,什麽也想不出來。

“是啊,如果只是單純的魂魄消失,我並不會懷疑什麽嘛,畢竟消失了,很可能是虛變多了被吃掉,但如果不是普通的消失,就有可能是藍染拿去做什麽實驗——從我見到你,而你開口說出魂魄消失時,你的表情已經出賣你了——假如是緊急事態,你絕不會顯示出焦急,更不會著急找我;因為只有隊長可以帶著副隊長來現世,而你覺得我偷懶也好,看到和藍染相關的事情也好,絕對不會放你去現世調查。”

低著頭,平子的聲音平穩,她聽不出來憤怒,但是到最後一句時,裏面有著毋庸置疑的濃厚的失望。

“事先告訴我是魂魄消失,給我看你修改過的公文,把裏面魂魄解體改成魂魄消失,說完魂魄消失後立刻說發現了藍染的蹤跡,制造藍染只是‘不小心’被發現,可能是被冤枉了的印象——從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

平子收起靈壓,雛森聽見頭上有輕輕的一聲嘆息。

“本來還想過誇你,專門挑春水休息的時候提交去現世的申請,再搞定四十六室,真有我的風格——想來,其實是藍染教你的,對吧?”

“不,不是的,隊長——”

少女眼中含著淚水,擡起頭。

“隊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平子低頭,與少女對視,棕色的眼眸裏,終於有了點情緒。失望,和其他一些覆雜的東西。

“也是因為之前的一些事情呢,所以我還是選擇相信你,暫且認為那家夥是不是被誰拿來當作借口,再胡作非為。桃,我很失望。”

低沈的聲音,說著痛心的話語。他擡起頭,一手撫上額頭,看著腦袋頂上的天花板,目光有些渙散。電視裏說的那些意外,他之前根本沒有放在心上過,但這時候想起,與其跟著鏡花水月到藍染的公寓,找到那種東西——有看那種東西的時間,不如在空座町巡邏,說不定還能救下更多的魂魄。他的調查方向,完全是在浪費時間,假如他已經開始巡邏,說不定昨天看到的那戶人家就不會慘死;而假如日番谷君知道了自己拿到的是被篡改過文字的文件,也不知道會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他更失望於雛森騙了自己這種事。

萬一下次是因為別的事情呢?萬一她——

“浦原君告訴我,讓我到這裏來找你,隊長。”

溫柔,低沈而醇厚的聲音響起,雛森看見了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平子的身邊。

“請你不要責備她,隊長。”

藍染惣右介穿著他冬季決戰時那身虛夜宮的制服,出現在平子真子身邊,腰間別著鏡花水月,並沒有戴眼鏡。

面對著熟悉的情況,和熟悉的話語,平子再次皺起眉。

他側過臉,看著來人穿著熟悉的衣服,還有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從牙縫裏擠出一句。

“藍染……惣右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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