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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噸噸第一時間將自己擁有小房間的好消息分享給珠珠, 並且邀請珠珠來小房間做客。

珠珠媽媽聽見了,還特意給他們扮家家酒玩的小籃子裏放上了一些水果和小零食,讓珠珠提著吃的,去噸噸的“小房間”做客。

噸噸拉著珠珠進家裏, 給她看書架上最新的圖畫冊, 形形色色的小玩偶, 以及自己最重視的、兩個小朋友百看不厭的大相冊。

噸噸和珠珠都陷落軟綿綿的小沙發裏, 仰頭看屋頂,是神秘而覆雜的宇宙星空。

他們的發頂挨在一起, 眼神中流露出期待與向往的神色。

珠珠問:“噸噸,以後我們可以去那麽遠嗎?”

她伸出的手指,正指著宇宙盡頭的某一顆六芒星,璀璨而明亮。

噸噸失神,他也不知道, 關於“月亮”“星星”“宇宙”“銀河系”這些概念, 他也還沒有完全搞懂。

它們看上去距離很近,並且真實存在,但又如此遙遠, 遠得超過了他小小的認知世界。

珠珠用腦袋頂了頂他的:“噸噸?你怎麽了?又走神了!”

她索性從沙發裏轉過身, 撲在噸噸的臉上, 伸手扯扯他的嘴角, 咯咯咯地笑, 眼睛眉毛齊齊笑得彎彎。

噸噸睜大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珠珠,任她扯自己的臉頰。

他的眼裏的臉頰是倒著的,但依舊如此熟悉,是永遠可愛活潑的小珠珠~

周文安準備了點吃的, 想送進去,走到門邊就聽見裏面嘻嘻哈哈打打鬧鬧的聲音,就沒敲門。

一轉頭,就見梁某人看著手機微笑。

周文安氣鼓鼓地往自己嘴裏塞了一塊蜜瓜。

嘁,全世界都很開心,除了他,他還是安慰安慰自己吧。

梁司寒放下手機就見小周爸爸站在客房門口吃蜜瓜,他起身上前,順帶側耳聽了下門裏面的動靜,低聲問道:“怎麽不進去?”

周文安瞪他一眼,把蜜瓜碟子塞進他手裏:“哼。”

梁司寒:“……”

他端著碟子跟上,見他坐進沙發的單人座上,拿起一個抱枕抱在懷裏,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梁司寒把人拽到自己身邊,哄著問:“噸噸要一個人睡覺,寶寶難過了?”

周文安擡腿,一條腿掛在他膝蓋上:“我難過的是,明明我這麽難過,還要裝得很開心的樣子。”

這麽一想,簡直是呈幾何倍數的擴大難過範圍。

梁司寒還沒開口,他又繼續說:“我更難過的是,我知道這樣想不對,可是我居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思維和情緒,我像個沒有自我克制能力的、愚蠢人!”

周文安還沒說完,氣得往嘴裏又塞一塊蜜瓜:“最最難過的是,我明知道自己因此而變成一個愚蠢的人,但我依舊無法從源頭安撫好自己的情緒,只能持續性地、放任自己做一個自知愚蠢而愚蠢的蠢貨!”

他低聲罵了一句:“無能的成年人!”而後倒在男人的肩膀上,只差把他也罵一頓了。

梁司寒啞然失笑,給他補一句:“那也是清醒的蠢貨。”

周文安當即扭頭,犀利的眼眸對準他:“你罵我!”

梁司寒想,他的小周爸爸現在可真是長膽子了,性格裏那點乖張、銳利,統統暴露無遺,時不時就像個張牙舞爪的小動物。

他把人摟住親了親臉頰:“難過就難過,別放在心裏壓著。”

周文安被他一親,就有些不好意思對著他發火,可是嘴上不饒人,盯著他道:“你說的倒很輕松,你難過嗎?你沒有,你還在笑呢。”

“我笑了?”梁司寒想了想,立刻閃過剛才那一幕,他伸手拿過手機給他開消息,“陳導發給我的,說是你的電影應該入圍了,我替你高興。”

“真的?”周文安意外,“陳導怎麽突然之間聯系你說這個?”他驚喜地看向手機上的微信消息。

果真是陳導發來的消息,還很可愛的加了一個“括弧”,說是編劇獎項不明朗,競爭很大,但也有機會。

梁司寒捏捏他的臉,有時候跟噸噸似的,可可愛愛。他解釋道:“因為我問他電影進展怎麽樣,他另一部戲很快就要啟動,看看他需不需要資金。”

他一邊這麽說,一邊往上滑動聊天記錄。

周文安閉上眼往他懷裏倒,心裏竊喜。

“不要看你的聊天記錄。別給我看。”

梁司寒逗他:“那不行,我要跟你報備,來吧,把我最近的私人微信都看一遍。”

“不要看!”周文安轉過臉,把臉埋在他肩上,“拿開拿開。”

梁司寒笑了:“真不看?”

周文安回過身來,眼眸帶著審慎的光彩看他:“幹嘛岔開我的思路?我還要想想噸噸的事情呢。”

“別想了。”梁司寒看了那扇門一眼,悄然在他耳邊道,“可能晚上寶貝兒子就不想一個人睡覺了呢?”

周文安哼哼兩聲,“你可真是不了解他,他哪怕今天就是害怕,他也一定會堅持一個人睡覺的。”

他的噸噸其實骨子裏很要強的。

而且,噸噸可能也真的不怕——

主要是珠珠都無所畏懼,噸噸肯定覺得一個人睡覺不是什麽大事情。

等到他們送珠珠回家,噸噸一蹦一跳地跑進客廳,看到茶幾上的蜜瓜,湊過去吃一口,清甜的滋味還涼絲絲的。

周文安坐在噸噸身邊,摸摸他的頭發:“寶貝,今晚要不然爸爸陪著你睡,你歡迎嗎?”

“嗯?”噸噸用小叉子送了一塊蜜瓜到爸爸嘴裏,“可是我的小床睡不下啊,爸爸太大了。”

“是麽?”

周文安腹誹:明明不是這樣的,他買床的時候特意選的大號,著急著獨立的、可惡的小屁噸。

噸噸貼心地給一旁的大青蛙送去蜜瓜,想了想,歪著小腦袋問爸爸:“爸爸,你是不是會想噸噸哦?”

周文安瞬間被安撫了,原來小寶貝沒有忘記自己。

他只能故作成熟地說:“爸爸擔心噸噸忽然一個人睡覺不習慣。”

梁司寒:……還真是死要面子。

噸噸抱住爸爸的脖子,親了一下:“爸爸,我要是怕怕的話,我就找你哦,你們的房間不要鎖好不好?我可以偷偷進來。”

“嗯。”周文安笑著靠近兒子。

晚上,周文安和梁司寒一起哄著噸噸入睡,在新房間裏給他講故事,為他解答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

而後,兩個爸爸分別擁抱親吻小寶貝,才離開。

房間裏有一站壁燈,開關就裝在噸噸的手邊,可以隨時關,也可以不關。

噸噸的床上放著許多玩偶,他懷裏抱著特別柔軟的小青蛙。

周文安合門的時候,聽見寶貝兒子小聲對小青蛙迷迷糊糊地說:“我們睡覺覺咯,乖乖的哦小青蛙。”

他鼻尖一酸,趕緊關門。

不知為何,周文安有種預感,他的小寶貝今晚不會來找兩個爸爸了。

他將這個猜測告訴梁司寒。

梁司寒略一沈思,抱著他道:“嗯,我猜也是。他已經用好幾天做準備,應該比我們設想了更多一個人睡覺的情況,也從珠珠口中了解過,所以不會過來了。”

在這個瞬間,周文安釋然了。

他反手抱住身側的男人:“現在就剩我們倆了。”

聽上去好是淒涼,仿佛兩個被小孩子放棄掉的孤寡老人。

梁司寒揉著他:“我不是一直都在?”

周文安突然心有慨嘆:還好如今有了一個他,否則他豈不是要一個人面對噸噸忽然長大這件事?無處安放的失落要訴說給誰聽?想想就崩潰。

他蹭了蹭他溫暖的胸懷:“老公,你要慢點變老。”頓了頓,他道,“要不然先把我送走你再走?”

他才不要一個人留在這世界上,太恐怖了。

明明他以前也是踽踽獨行的人,如今享受過家庭的溫馨幸福,瞬間變得如此膽小怕事。

人真是一種難以捉摸的動物。

梁司寒皺皺眉:“什麽話?越說越遠了。好好睡覺,明天早上不還有課?”

周文安嗚咽一聲:“不想上課。大學校園裏沒有一門課程是真正在教育學生照顧自己的情緒,學會那麽多東西有什麽用,最後連自己如何治愈自己都不知道。還不如一個小孩子。”

一想到噸噸和珠珠會因為一塊蛋糕、一份零食、一個新奇的小玩偶而高興起來,他越發極端地說一句:“人的進化真是可悲,幼兒時期的自我滿足、自得其樂,以及自我安撫能力,居然會隨著成長而喪失。”

梁司寒了解他今晚是因為噸噸的事情,而變得敏感而脆弱。他溫柔地揉揉他的頭發:“換個角度,也許這種自我安慰的能力,並沒有喪失,只是潛藏在某個地方,需要一個觸發而已。”

周文安疑惑:“那你發現了嗎?什麽能讓你隨時隨地就開心起來?”

梁司寒淡笑,親吻他的額頭:“發現了,能讓我一想到就隨時隨地高興起來的,是你和噸噸。”

周文安:“……詭辯。”他裝個身,背對著他。

梁司寒抱緊了他:“所以我還沒有成為那個能讓你一想到就隨時高興起來的人,是麽寶寶?”

周文安心裏酸啾啾的,反駁:“當然不是。”

他還是轉回去抱住他,輕聲告白:“不僅僅是高興。你和噸噸,都是我一想起來,就很感激上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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