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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噸噸和爸爸坐在轎車上, 他嘟起小嘴巴,心情稍微有些小郁悶。

爺爺中途說家裏有事要回去一趟,就連大青蛙都不能跟他們一起前往餐廳。

“爸爸?”

噸噸膩膩歪歪地依偎在爸爸懷裏, 尋求爸爸的溫暖:“爺爺和大青蛙都特別忙哦?噸噸是不是不應該來公司玩的?”

周文安已經清楚伯父為什麽先離開,也清楚梁爸爸為何要遲一些抵達餐廳。

他摟住懷裏的噸噸, 輕聲道:“小傻瓜。爺爺邀請你來的, 你當然應該來。只是中間爺爺有些小意外比較忙, 這也是超過爺爺計劃的事情, 跟噸噸沒有關系。我們沒有辦法控制小意外是不是?而且大青蛙也不是忙得沒有辦法陪我們吃飯,而是等一會兒到,我們到餐廳後可以先吃點別的,等大青蛙到了,我們就一起吃正餐, 是不是?”

爸爸說得慢條斯理,噸噸完全聽明白了這裏面的關系和道理,他點著圓圓的小腦袋:“嗯!爸爸說得對哦,我們可以等大青蛙一起吃,如果我們餓了可以先吃小零食的。”

周文安想起梁忠年辦公室裏的零食和巧克力。他無法想象,如果噸噸真的誤食巧克力……

周文安甚至都沒有辦法繼續往下深入思考, 他抱住小噸噸親了親:“寶貝,爸爸從現在到過年都不會出門工作, 每天在家裏陪你玩好嗎?我們一起計劃一下過春節的事情,還有我們邀請珠珠一家人來家裏玩, 好嗎?”

“好哦!”噸噸聽見爸爸不出門, 心情瞬間敞亮,親昵地湊在爸爸下巴上親親。

他想到一件事,這好像是他們第一次和大青蛙過春節呢。

要過年了哦!

而且是和這麽多家人一起過, 噸噸瞬間開心起來。

此時,周文安手機閃了一下。

是梁發來的微信。「我已經出發,你們到了?」

周文安按住語音通話讓噸噸跟大青蛙說話。

噸噸道:“爸爸!我們還在車上,很快就到啦。”

梁司寒也改為發送語音消息:“噸噸,到了餐廳你先跟爸爸點菜,不要餓著等我,知道嗎?”

噸噸笑著說:“知道啦,爸爸說我們可以吃小零食等大青蛙。爸爸,你快點哦。”

梁司寒柔聲道:“嗯,我一會兒到。噸噸乖。”

噸噸笑嘻嘻地說:“爸爸乖哦!”

“好。”梁司寒連低笑的聲音都透著溫柔。

周文安想,他以前從未曾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原來噸噸在梁爸爸的心裏竟然是占據了這樣重要的分量。他能輕易地感受到噸噸是在牽動著梁爸爸的心。

噸噸把手機給爸爸後,努力地揪住他的耳朵把小嘴巴湊過去,貼著爸爸耳朵悄悄說:“爸爸,大青蛙好好哦,比以前還好,是不是?”

周文安護住小寶貝,親吻他的臉頰:“小青蛙是大青蛙很重要的人,大青蛙很愛很愛小青蛙的。”

也許在一開始,他會介意,寶貝的世界裏自己不再是第一位,不過現在好像已經不是那麽在意了。

他希望噸噸知道他是被愛的,也希望噸噸給予梁爸爸愛。

噸噸學著爸爸的話說:“那大青蛙也是小青蛙很重要的人哦。”

周文安笑了,同他頂了頂小腦袋:“如果大青蛙知道,會很開心的。”

酒店的臨湖餐廳。

噸噸牽著爸爸的手,一蹦一跳地往裏走。

他最近沒有外出用餐,難得遇到一次機會,格外興奮,小嘴巴裏哼哼唧唧地唱著走調的歌曲,一副天真活潑的小模樣。

周文安的手機上面忽然出現一串陌生數字。

他一貫不怎麽接聽陌生來電,便按斷了。

可是這個電話接連不斷地一直撥打,周文安擔心有什麽事情,接通後問:“您好?您找誰?”

“小周?我是梁司越梁司琪的媽媽,我們見過的。”梁太太黃敏臻的聲音聽上去異常憔悴,仿佛在片刻間歷經滄桑。

周文安的眼眸望向噸噸,瞬間警鈴大作。

他跟噸噸輕聲說了一下,讓陳師傅幫忙代為照看。

他舉著手機走出包廂,言語間尚且算是克制地說:“梁太太,您找我有什麽事情?”

黃敏臻道:“小周,我為司越對噸噸做的事情跟你道歉。司越是驕縱慣了,做很多事情不經過腦子……”

在臨湖的露臺上,周文安一個字一個字地從口中吐露出來:“梁太太,他不是驕縱,是殘忍。”

黃敏臻的說話聲蕩然無存,像是被人封住了嘴唇般,再也無法言語。

周文安的手撐在欄桿上,望著湖光山色的大好風光,周身卻是涼得徹骨:“梁太太,你是兩個孩子的媽,如果今天是任何一個孩子受到人生威脅,你還可以輕易地說出這種話嗎?”

黃敏臻加緊了語氣道:“我知道,小周,司越是不長記性也不長腦子,是我寵壞了他,但今天也不至於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周文安閉了閉眼:“你應該跟你兒子說這些話的。你幫我問問他,為什麽要狠心地置我們噸噸於死地?我還想問問你,如果我的孩子今天出了事情,生死未蔔,你準備用什麽來賠償我?是你孩子的命嗎?”

長達一分鐘的沈默後,黃敏臻道:“我知道了,看來我們是做不成一家人了。”

周文安漠然:“從一開始你就沒有打算和我們成一家人,現在說這些話,太晚了。梁太太,再見。”

他腦海中依舊清晰地記得當時梁太太眼中目中無人,甚至伸向噸噸臉頰的猩紅指甲,以及“忙中出錯”弄錯座位和飯桌上的傲慢……

泥人都有性子,更何況梁司越招惹的是周文安生命中最要緊的噸噸。

梁司寒抵達時,噸噸剛喝完一碗菌菇雞肉清湯。

噸噸伸手,大青蛙就湊過來抱抱自己,頓時幸福滿滿,喜滋滋地道:“爸爸我們吃飯啦。”

周文安把菜單遞過去:“已經點了幾道,你再看看?”他見梁爸爸的神色倒很緩和,想必在進門之前已經將不愉快的事情都盡力掩去。

梁司寒握住他的手推回菜單:“你們點了就行,我沒關系。”他的手在桌下輕輕地壓在小周爸爸的腿上,像是習慣性地撫摸兩下。

周文安也沒再說什麽,只是讓服務員再加一道海參湯,給梁爸爸的。

噸噸雙手托住小小的下巴,問道:“爸爸,爺爺呢?”

梁司寒道:“爺爺已經回家了。”

周文安繼續問:“是自己家裏?”

梁司寒道:“我們那邊。”

噸噸雖然沒有聽明白,可是周文安反應過來:伯父應該是去了毗鄰梁爸爸別墅的那套房子。

難怪黃敏臻的電話會打到自己這裏來,很可能她沒辦法跟梁忠年溝通。

或許,這也算是梁忠年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立場,或者說,態度。

吃過飯,噸噸和爸爸回家,大青蛙要回公司繼續忙。

他抱住大青蛙的長腿戀戀不舍地道:“爸爸不可以太忙,爸爸要早點回家!”

梁司寒彎腰親了親寶貝兒子:“好的,爸爸都聽噸噸的。一定準時回家。你跟爸爸在家裏玩,好嗎?”

噸噸點點頭,被爸爸抱進懷中。

回到家後,周文安哄著小寶貝去睡午覺。

噸噸卻不困,他把收集冊從小書包裏拿出來獻寶:“爸爸我都貼好啦!我是不是很棒?”

“嗯,噸噸很厲害。”周文安抱住他一起看冊子,一頁一頁翻開,見葉片平整地擱在透明的薄塑料紙後,顯得極其規整。

他想,小寶貝說不定真的有輕微的強迫癥,在某些時候好像還挺明顯的。

噸噸拿起多出來的小葉子,對爸爸說:“這些好特別的,我要送給珠珠,爸爸,可不可以的?”

“當然可以。”周文安道,“下次吃飯的時候,爸爸跟珠珠媽媽說好,讓他們帶上小冊子,你們可以互相欣賞。”

“好哦!”噸噸喜歡爸爸這個提議,“爸爸真好!”

回到公司的梁司寒見到了匆匆趕來的梁司琪。

梁司琪拎著包踩著高跟鞋沖到梁司寒面前:“我弟弟呢!”

她已經得知全部的事情,對於這個蠢弟弟幹出來的腦殘事情也覺得匪夷所思,但他們始終是一母同胞、同氣連枝的親姐弟。

一個人出了事情,另一個人必然要出面。更何況,這次的事情牽扯到黃家所有人。

梁司寒此舉是要跟黃家劃清界限,從此井水不犯河水,這中間觸及到多少實際利益,根本不是其他人可以想象的。

更重要的是,黃敏臻和梁司琪雖然得到通知,但梁司越還在梁司寒手上。

因而黃敏臻去尋梁忠年,梁司琪則來公司找梁司越,兩人兵分兩路。

梁司琪真不懷疑梁司寒會對梁司越下狠手,她道:“我媽已經去找我爸了,你現在是不是得把我弟弟交出來。他要是出了事情,你梁司寒也跑不掉!”

梁司寒斜睨著她,漫無所謂地說:“我就在這裏,哪兒也不去,我想看看是我跑不掉,還是你們一個一個跑不掉。”說完,他推開了梁司琪,徑直走進辦公室。

梁司琪幾乎是在最近才反應過來,以前那個總是回避和遠離梁家的梁司寒已經成為了一個不畏懼和他們硬杠的梁司寒,到底是為了什麽?

但此刻,她沒有細想,立刻拽住梁司寒身後的陳師傅:“你說,我弟弟在哪裏?!”

陳師傅不敢多說,只見梁司寒在前面站了站,冷漠地道:“鑰匙給她。”

陳師傅這才摸出鑰匙,指了指一扇會議室的門:“梁小姐請。”

梁司琪什麽也沒說,抽過鑰匙,拔腿就沖向那扇門。

剛才她在這裏問其他員工,沒有任何人敢回答她,每個人都像是避瘟神一樣躲避她,同從前那種前呼後擁的待遇差別之大,簡直是天上地下。

她不難想象,從今日開始,他們母子三人已經成為整個梁氏集團,乃至於整個名流圈人盡皆知的笑話。

不知道多少人會在他們的面前冷嘲熱諷,在他們的背後惡言相向。

梁司琪插鑰匙的手都在顫,要是孔對了好幾次才徹底插進去,擰開後,就見梁司越從椅子上跳起來,“姐!姐你來了,媽媽呢?媽呢!爸在不在?把爸叫來!梁司寒憑什麽關著我?這是非法的!”

梁司琪見他滿臉臟汙的血跡,雙頰紅腫,她走到身邊問:“他把你打成這樣的?”

梁司越不做聲,只是道:“你叫我爸來啊!”

梁司琪推他:“你說話,他是不是對你動手了?”

梁司越梗著脖子,不做聲,幾秒後才道:“沒有,他沒打我。”

“你放屁,你見鬼了能傷成這樣?”梁司琪可以看到臉頰浮腫得嚇人,“他叫別人打你的是嗎?你說話啊梁司越,你不是口口聲聲很會說話嗎?”

梁司越怒道:“你非要問幹什麽?好,我告訴你,他沒有打我,也沒有叫別人打我,是我自己扇自己!行了吧?操!”他拽開椅子,砰地一聲砸到墻邊,而後坐下去。

梁司琪聽到這話,第一反應是不可能,梁司越怎麽可能自己打自己?但看他模樣,她頓時反應過來,幾乎是冷笑起來:“如果我不是你親姐姐,我一定給梁司寒鼓鼓掌,連揍你這種事情,他都已經不屑一顧了。梁司越,你的腦子到底是什麽構造?你是怎麽做到先要害人家兒子,再打自己巴掌,是不是還下跪道歉痛哭流涕了?”

“放屁!”梁司越嚷得大聲嘴角開裂,整個人萎靡不振,“你別說這些沒用的,媽呢!媽怎麽不過來?”

“媽過來幹什麽?受梁司寒的氣?還是跟梁司寒打一架?”梁司琪把包砸在桌上,“梁司越你永遠不知道輕重,媽做的還不是為了你?你呢?你都在幹什麽你知道嗎?你差點害死一個人啊,那可是一條命,你以為是小時候捉弄梁司寒嗎?”

梁司琪氣得在他腿上亂踹:“你真的窩火,真的對梁司寒有意見,那你就去對付他,也算是你的本事。可是你一個二十多歲的大人去對付一個小孩子?梁司越,我真替你丟人!”

梁司越躲閃不及挨了很多下:“現在你踢我幹什麽?你趕緊去找人勸爸!媽勸不住就去找別人,總有人能說上話。”

梁司琪惱怒地抱著雙臂反問:“誰?梁家那麽多門親戚從來都是聽爸的,爸現在說要聽梁司寒的,那還有誰能勸他?”

梁司越氣得高聲反駁:“你對我兇什麽?你去找梁司寒啊?!現在梁司寒要把所有跟黃家有關的人都踢出公司,你沒聽說嗎?你現在跟我吵有什麽用?”

梁司琪搖搖頭,像是絕望了一般,坐進椅子裏道:“弟弟,你這次,真的是闖大禍了……”

這句話仿佛用盡她所有力氣,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抽走,毫無任何生氣。

梁司越站起來推她:“不可能,你別他媽的胡說。爸就是在氣頭上,等他氣消了……”

梁司琪想,自己怎麽會有這樣一個弟弟?她心酸地抹掉眼角的淚水,此刻她的內心有氣急敗壞,有焦灼惶恐,也有無奈失望。她長長地嘆氣:“司越,人總應該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價。曾經我們怎麽對梁司寒,他也許不曾報覆過我們,但不代表他忘記了。”

話畢,她撐著桌沿緩緩站起來。

“你幹什麽?”梁司越見她要離開,上前阻撓道,“姐,你去哪裏?你不是帶我走?”

梁司琪舉起手機,靜音狀態下,手機屏幕上一直在閃爍著短息、微信,甚至是電話和微信通話請求。“你知道媽這邊有多少關系的人,在找我問為什麽要開掉他們,就因為他們是黃家的關系?我怎麽解釋,你讓我怎麽解釋梁司越!”

梁司琪一聲比一聲大,最後徹底崩潰,手機砸在梁司越的身上:“你接電話啊,你一個一個告訴他們,因為你害人未遂,現在要所有人為你陪葬!你自己去說啊梁司越!”

梁司越接住了手機,看到“舅舅”兩個字,整個人都宛若被一桶冰水從頭倒到腳上。

他不敢接,他現在根本不敢面對任何人。

梁司越閉上眼就能想象到無數人會找黃敏臻,會找梁司琪,會找他,態度又將會如何……

兩姐弟毫無頭緒時,梁司越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媽媽”兩個字。他立刻接通:“媽?媽你在哪裏?爸呢?”

“司越,我在你爸別墅,我們在談離婚的事情。”黃敏臻的聲音透著無盡的疲憊。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澆灌營養液的小天使:

MakNoob 21瓶

吳療 15瓶

愛吃貓的魚、無昵稱讀者 10瓶

Doreen_Chin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這兩天特別忙,家裏有婚事,只有一更,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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