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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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三口回剛到別墅, 噸噸就跟爸爸說:“爸爸我想去跟小團團玩一會兒,可以的嗎?”

周文安註意到梁爸爸一路上都默不作聲,便彎腰揉揉他的腦袋:“好的。”

他對小黎招招手, 等人走到跟前,他道:“小黎, 你先帶噸噸去換一身舒服點的衣服, 一會兒帶他去看小團團, 另外讓林師傅照應一下。”

小黎笑著點點頭, 她牽住噸噸的小手:“噸噸,今天玩得開心嗎?”

噸噸蹦蹦跶跶地往前走:“開心哦!”

不過……好像哪裏不太對。

他有些疑惑地扭頭,見爸爸握住大青蛙的手,好像在說什麽,爸爸和大青蛙吵架了嗎?為什麽大青蛙看上去好像不是那麽開心呢?

噸噸還沒想明白, 就瞅見大青蛙對爸爸笑了一下,然後摟住爸爸,爸爸臉上也露出溫柔的笑容。

呼,原來沒有吵架呢。

噸噸這才愉快地拉著小黎姐姐的手,走上二樓。

周文安牽住梁爸爸的手,一路進了客廳, 取了小藥箱後兩人又去偏廳。

周文安讓梁爸爸坐在朝向花園的軟椅子上,他托起他的手, 仔細看受了傷的手背。

手背關節處擦破皮,照模樣應該是出拳的時候用足了力氣。

周文安記得梁司越當時嘴裏都冒血了, 梁爸爸應該真的很生氣吧。

他半跪在梁司寒面前, 小心翼翼地用碘酒擦拭過每一個小傷口,“疼嗎?”

“不疼的。”梁司寒揉他的頭發,手指順著光滑的臉頰落到下巴, 輕輕擡高,“心疼了是麽?”

周文安輕輕地“嗯”一聲,低眸緩緩擦拭,再仔細地貼上透明的創口貼。

擱在一邊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周文安可以清晰地看到是梁忠年打來的。

梁司寒一直沒接。

過不多會兒,周文安的手機響了。

梁司寒皺著濃眉。

周文安取出一看,還是梁忠年。他有些為難,舉棋不定地問:“要接嗎?”

梁司寒取過他的手機,按斷通話。

周文安也沒說什麽,只是默默地收拾好醫藥箱,仰頭詢問:“伯父是不是有些不高興了?梁爸爸,我……”

他未來得及說什麽,被梁司寒用力抱到了腿上。

男人親昵地在他脖子處嗅了嗅,筆挺的鼻梁壓在他柔軟的肌膚上,雙臂越收越緊,像是在用盡一切力氣擁抱他。

“跟你沒什麽關系。別說傻話。”

“我沒有說傻話。”周文安嘟嘟嘴,“我還沒說呢。”

不過他的確是想說抱歉的,他當時應該再強硬一點,立刻沖出洗手間,可能後面就沒事了。

梁司寒的嘴唇貼在他耳邊,低聲道:“我要跟你說對不起。”

“嗯?”周文安不解,“為什麽?”

梁司寒蹭了一下他柔軟的皮膚,緩緩說:“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失責。

“不是這樣的麽……”周文安咕噥,“跟你沒有關系。”

他抱住爸爸的胳膊,依偎著他:“老公,我們不說這件事好不好?我不想說了。”

“好。”梁司寒也倚著他,像是渴望從他溫暖的懷抱裏汲取一些力量。

噸噸跟小黎姐姐邊說邊笑地走進花園時,他留意到偏廳的兩個爸爸摟在一起,陽光穿過透明的玻璃,照耀在他們的周身,兩個爸爸看上去都暖洋洋的。

小黎見噸噸的視線投射在偏廳,也看了一眼,她立刻笑著說:“噸噸,你不可以看。”

噸噸收回眸光,仰頭微微瞇起眼簾:“我可以看的哦。”

他的茶色眼眸在陽光下總暈著一層淡金色的光芒,顯得異常明亮澄澈,尤其是笑起來,更像是白日星光般璀璨,此刻他就一直在笑,“爸爸跟大青蛙在一起很開心啊,我也會很開心。”

小黎微微矮下身子,悄聲問:“噸噸寶貝,姐姐問你,你比較喜歡哪個爸爸呢?”

噸噸像個大人那樣,輕輕地拍拍小黎姐姐的腦袋:“小黎姐姐不可以問哦。”

“嗯?為什麽啊?”小黎奇怪,問小朋友更喜歡爸爸還是媽媽,好像是比較平常的事情?

噸噸認真地說:“就是不可以的哦,不告訴你~哼哼~”

他說完,踢踢小短腿就往小團團的住處去了,朝著正在收拾的林學敏大喊,“林叔叔!我來看小團團啦!”

小黎笑著在後面跟緊他的步伐。

周文安同梁爸爸都在偏廳看見了噸噸那活潑可愛的小模樣,他低聲道:“如果,你覺得我們需要跟伯父他們疏遠一些,那我就跟噸噸說……”

他沒有說完,就被梁爸爸蓋住了嘴唇。

梁司寒摟緊他:“我跟我爸的事情,跟你,跟噸噸都無關,不要胡思亂想。”

周文安也有些難受,明明之前大家關系都在逐漸緩和中,誰知道會突然在壽宴上發生這種事情。他轉過頭,親吻他的嘴角,輕柔地問:“老公,那我要怎麽做呢?你才能開心起來,我不想你這樣悶悶不樂的。”

梁司寒皺了皺眉,沒來由地道了一句:“為什麽沒有早點遇到寶寶?”

周文安靠在他肩頭:“多早?”

梁司寒在他耳邊低沈道:“你出生的那一刻。”

周文安被他逗笑了:“那我也不認識你,你只會把我當做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嬰兒,說不定又醜又吵,還很愛哭。我媽以前就說我小時候哭起來沒完沒了,很煩人的。”

梁司寒卻道:“我會哄你,就像哄噸噸這樣,讓你笑,不讓你難過。”

他不止一次地想過,如果命運開恩能讓他和小周爸爸重新相遇,他一定會從一開始就善待這溫柔的男孩兒。

周文安心裏有些酸澀地蹙眉:“不要,我要哄你,老公,我哄你高興好不好?”他左親一下,右親一下,“老公,你想做什麽,我都陪著你。以後我一直都在的,只要你不離開我。”

梁司寒耳朵裏就聽不得懷裏的人說“離開”兩個字,他輕輕地咬他的下唇:“別離開我就行。”

此時,有人的肚子“咕噥”起來。

周文安羞窘地嘀咕:“怎麽回事麽,今天總是鬧事情。”

梁司寒這才想起來,小周爸爸應該沒怎麽吃飯:“寶寶想吃什麽?我去弄點東西吃。”

周文安扶著他的肩膀站起來:“怎麽可以讓你做菜?我去好了。你想吃什麽?”

梁司寒也沒說什麽,摟著人去廚房,跟李阿姨打個招呼,讓她出去忙別的。

周文安見他慢條斯理地低眸卷襯衣袖口,神態專註,動作斯文,露出的一截小臂卻是肌肉線條明顯,他沒來由地覺得他做這個動作異常性感。

他轉過身,低頭癡癡地笑,像是中了他的毒,無時不刻會因為他而神魂顛倒。

以前怎麽沒有對別人產生過這種情緒?

這就是所謂的命中註定麽?

梁司寒打開冰箱,看了眼裏面的食材,一邊拿東西一邊問:“想吃芝士土豆嗎?”

剛說完,後背就貼上來柔軟的軀體,他微微低頭,就見小周爸爸親昵地摟住自己,腦袋擱在自己後肩上。

“好。你做什麽我都愛吃。”此刻的周文安,溫順得宛若羔羊般。

梁司寒一想到剛才梁司越對他說了什麽話,按著冰箱門的手都不自覺地用力,關節都泛了白。

兩人如連體嬰一般在廚臺邊忙碌,梁司寒處理土豆,周文安就一直靠在他後背上。

“老公?”

“嗯?”

“老公?”

“嗯。”

“老公?”

淺笑聲。

周文安在他後肩蹭蹭:“終於笑了,都不曉得怎麽哄你,比噸噸可難多了。我們的噸噸小寶貝只要一頓好吃的,治愈了。”

梁司寒把切好的土豆撒了調料攪拌,而後倒進方形容器中,口中道:“錯了。”

“嗯?怎麽錯了?”周文安不解。

梁司寒開始在土豆上鋪芝士,繼續說:“我們的噸噸寶貝,是有超能力嗎?根本不需要美食,他就可以自我療愈。”

“超能力?”周文安笑著圈緊他,想了想小寶貝,好像是這樣的,“嗯,那我們要跟噸噸寶貝學習,學會自我治愈。”

成年人的世界,隨時因為最後的一根稻草而瀕臨崩潰,自我治愈聽上去很簡單,卻從來都不是易事。

梁司寒想,其實小周爸爸也有這種超能力,看似脆弱,卻永遠都保持堅韌向前的品質。

他何其有幸,可以跟他們在一起。

噸噸跑進廚房時,居然看到爸爸用勺子撈起好吃的餵大青蛙吃,他誇張地捂住眼睛:“爸爸!怎麽可以這樣!”

兩個短短的小手指悄悄別開,露出睜得大大的眼睛。

周文安笑了,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總是避開噸噸,而是對他招招手:“寶貝過來,大青蛙做了好吃的,我們一起吃。”

噸噸扭著小步子跑過去,被大青蛙抱起來,坐在料理邊緣,近距離地看他啊嗚一口吃掉了爸爸餵的拉絲土豆。他的小手指在大青蛙臉頰上劃拉兩下:“大青蛙羞羞,大人還要餵哦,噸噸都不要餵了。”

語氣帶著小傲嬌。

周文安舀起一勺,微微吹涼,送到小寶貝的嘴邊:“那寶貝要不要爸爸餵呢?”

噸噸見長細柄的勺子在自己面前晃了晃,芝士混合著土豆的鹹香氣味帶著熱意撲面而來,他已經蠕動小嘴唇準備張嘴,可是勺子居然又拿遠,他不甘心地低呼:“爸爸!怎麽可以這樣……爸爸都餵大青蛙了,也要餵小青蛙的哦!”

周文安揉揉他的小腰:“剛才誰說不要餵的。”

噸噸盯著面前的勺子,小嘴巴努力往上靠:“哎哎呀呀,噸噸要餵的。”

梁司寒看寶貝兒子的可愛模樣,在他臉頰親一口。

周文安則把勺子送到他嘴邊,見他張大嘴巴,紅紅的小舌頭都能看到了:“好了,慢點吃,還有些燙的。”

“好香好香哦,大青蛙做的太棒了!”噸噸吃了光小勺子上面的,趕緊親親大青蛙,把小腦袋歪在他的肩膀處,笑瞇瞇地對爸爸說,“爸爸,大青蛙一口,噸噸一口,好不好呀?”

周文安捏他肉嘟嘟的臉頰:“小吃貨。”他舀了一勺送到梁爸爸面前。

噸噸看著爸爸這樣餵大青蛙,覺得好幸福哦,他禁不住地扭動小身子要表達一下內心無法言喻的快樂。

此刻,周文安擱在料理臺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扭頭看到了伯母的名字,便快速拿起手機,讓梁爸爸幫忙餵噸噸。

梁司寒問:“有事要忙?”

這兩天陳導時不時找來,的確是挺忙的。

周文安點點頭,“那我出去接電話。”他對寶貝兒子道,“中午已經吃很多了,少吃兩口。給大青蛙吃吧,你的大青蛙中午沒吃飽,還餓著呢。”

噸噸露出恍然大悟的小表情,難怪大青蛙忽然和爸爸在廚房吃東西,居然是中午沒吃飽。他心疼地拿起小勺子,努力地撈起一大勺,遞到大青蛙嘴邊:“爸爸,你多吃點,噸噸飽飽的。”

奶聲奶氣的語調讓梁司寒瞬間充滿幸福感。

廚房玻璃門外,周文安接聽了韓蕙真的電話。

“伯母?怎麽了?”

韓蕙真聲氣都有些不穩地問:“文安啊,司寒在你身邊?”

周文安扭頭,廚房裏的梁爸爸正抱著噸噸,噸噸手裏捧著碗正給他餵吃的。“嗯,在的,跟噸噸在一塊兒。”

韓蕙真似乎松口氣,緩過情緒才說:“文安,我今天也聽朋友說起了,說你們高高興興去的,走得卻很匆忙。你也知道我的性格,不鬧清楚我肯定心裏不好過。我就跟老梁去電話了,老梁說他那個小的得罪你了,叫司寒揍了一頓。”

周文安沈默,也不知道說什麽合適。

可是幾秒後,韓蕙真再開腔,就帶著點狠:“要不是殺.人犯.法,我一定支持司寒弄死那不長眼的小子。”

周文安一早知道伯母是個角色,但也難免愕然。他反而笑了:“伯母,不是大事情,沒關系的。”

韓蕙真道:“不,這是非常大的事情。文安,伯母給你賠禮道歉。我們以前的事情一團亂,歸根結底要吵要鬧,也是我們自己鬧,也是他們鬧,不應當讓你來受半點委屈。你別說你心裏不委屈,你不委屈,我替你委屈。以後老梁找你,你就別接電話,來家裏看噸噸,你就找個由頭帶噸噸出門。”

周文安遲疑:“這樣合適嗎?我剛才跟司寒說了,他說不想影響噸噸和伯父之間的感情。”

他剛說完,手機居然就被身後的人抽走了。

他瞪瞪眼,就見梁爸爸握著手機走遠。

噸噸在廚房門口,抱著碗:“爸爸?誰打電話哦?”

周文安轉身抱起寶貝兒子:“是奶奶的電話,走吧我們進屋子裏去。”他有些擔憂地看了眼梁爸爸的身影。

韓蕙真不知道電話這邊換了人,只道:“什麽感情不感情,你們跟他談感情,那邊談的不是感情?文安,他們只談錢。”她微微一頓,“要不是司寒跑去演電影,現在梁家就該他當家做主,輪得到他們張嘴說一個不字?還敢蹬鼻子上臉。”

梁司寒沿著噸噸的小草莓王國慢慢踱步,淡淡道:“所以你心裏也怪我。”

韓蕙真一楞:“司寒,媽不是這個意思。媽媽就是氣頭上,氣不過。”

梁司寒問:“那怎麽不打給我?”

韓蕙真道:“司寒……”

梁司寒低眸,靜靜地看著這一片草莓地,嫩綠的葉片在風中搖曳,模樣可愛。

他一字一頓地道:“你心裏有苦水,往誰那裏倒都可以,就是別往小周這裏說。他的苦處難處不比任何人少。”

韓蕙真道:“嗯,我知道了。”

梁司寒微微仰頭,看向天際的變幻無常的雲:“這件事不會就這麽算了的,該怎麽辦我會辦,你也別跟他吵。你現在是厲太太,插手梁家的事情,回頭撈不到任何好處。”

“我還不知道嗎?我就是……哎算了,我不說了。”韓蕙真那口氣真是咽不回去,“你怎麽辦呢?”

“那你就別管了。”梁司寒道,“就這樣,這陣子別過來。”

韓蕙真最後什麽也沒說:“那你跟文安好好過,文安是個好孩子,別虧著他。”

梁司寒掛斷電話,用自己的手機給梁忠年打了電話。

梁忠年的聲音難得透著小心,他問:“司寒?你跟小周在家了?”

他也沒有問剛才為什麽不接電話,總之現在大兒子親自打來,就代表有說和的餘地。

“嗯。”

梁忠年道:“司寒,你弟弟就那個不學好的樣子,你知道的。這麽多年來,我管也管了,罵也罵了,他不求上進、游手好閑,我也沒辦法。今天的事情,我已經重重責備過他,也扣了他手頭的現款資金,算是懲罰。”

梁司寒冷笑:“這算什麽懲罰?扣一個成年人的零花錢?你不覺得可笑?”

梁忠年原本說出口倒是不覺得哪裏有問題,這算是他懲戒兩個小孩的一種手段。他聽梁司寒的意思,便道:“司寒,那你的意思是?”

梁司寒道:“我不想看到梁家的家族基金裏有這個人的名字。你想我做的事情,我會做,但是我要你做的事情,希望你也能盡快辦。”

梁忠年幾乎是又驚又喜:“司寒你的意思是你願意繼承公司了?”

梁司寒轉身看向屋子裏的父子倆,淡淡道:“不是你說的嗎?我如果不盡快上手,以後怎麽交給噸噸?”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灌營養液的小天使:

無昵稱讀者、無昵稱讀者 10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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