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住院事出突然，所以老陸只好前前後後的忙活。辦住院手續，給小劉家人打電話，然後又給單位打電話。單位領導知道後，趕忙過來探望小劉，其他同事也先後知道了小劉的事情，也陸陸續續來看望，就連平時不搭理小劉的王燕，也拎著水果來了。

小劉沒有醒來，老陸就得自己招呼大家，忙的不亦樂乎。下午四點多，老陸眼看著不能趕回家了，於是決定給小莫打電話，說晚上可能要晚些回去。

簡單的把事情和小莫說了一下，小莫不但擔心老陸，更想當面和小劉說聲謝謝。本來老陸不希望小莫和小劉見面，怕產生誤會，可小莫執意要來。

老陸無奈，只好把小劉可能喜歡自己的事情也告訴了小莫。

電話裏小莫沈默了一會兒，然後笑著說，“原來如此，那我更應該去看他了！”

老陸雖然心裏有些不安，但也相信小莫不會無理取鬧，只是說了一句：“你來可以，可不能和人吵架啊？”

小莫嘿嘿地笑，“我為啥要和人家吵架啊，難道為了你和人家爭風吃醋啊？你想的美！”

小莫這麽說，老陸反而放心了，於是呵呵地說，“那行，等你下班之後過來吧，別忘了買水果！”

“不用你告訴！”小莫嫌老陸啰嗦。

老陸把鮮花和水果放在桌子上，然後讓小莫坐下。老陸看了小莫一眼，小莫向老陸點點頭，然後老陸笑笑，“來小劉，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小莫，呵呵。”老陸並沒有特意說明自己和小莫是什麽關系。

“啊，你好，謝謝你來看我！”小劉朝小莫笑笑，然後上下打量小莫，最後又把目光移到老陸身上，老陸笑而不語。

“小劉，身體怎麽樣，還疼不疼？”小莫關切地問小劉，“你的事我聽老陸說了，謝謝你救了他，謝謝！”

“啊，沒什麽，換了誰，都會這麽做的……”小劉語氣明顯弱了下去。

“不管怎樣，我都要謝謝你！”小莫語氣堅定，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正常情況下小劉是不會多想的，可是聽老陸和小莫的互相稱呼，以及他們之間的眼神，還有自己的情形，小劉很容易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你們，你們是……”小劉看看小莫，又看看老陸。

小莫笑著看看老陸，然後說道：“小劉，我和你是一樣的。”小莫說的含蓄，畢竟病房裏還有其他人。

“一樣……啊！”聽到小莫這麽說，小劉立馬明白了他的意思。小劉眼睛一亮，接著又立刻暗淡了下去。像是流星劃過，然後消失不見。

“這樣啊，呵呵，呵呵，那我就安心了！”小劉呵呵地笑，可誰都能聽出他聲音裏透出的苦澀。

“老陸，你先出去一會兒吧，我和小劉說會兒話。”小莫輕輕推了一下老陸。

老陸沒有動，先是看看小莫，然後又把目光移向小劉。

小劉笑笑，“陸老師，你放心吧，沒事的！”

小莫和老陸對視一眼，然後嗯了一聲。

老陸一聲嘆息，然後轉身離去，“好，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兒叫我。”

老陸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是對誰說的。出了病房，老陸輕輕關上房門，然後在走廊裏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默默地搓動拇指，不時地朝病房的門窗上望去。

病房裏，小莫坐在小劉的床邊，給小劉扒了一個香蕉，然後平靜地說，“小劉，你也很喜歡老陸吧？”

“啊？啊，是呀。”小劉接過香蕉，默默地吃著，借以掩飾自己的驚慌。

“那家夥，簡直就是禍水！”小莫朝門外望去，然後笑著和小劉眨眼。

“呵呵。”小劉有些意外，他想不到小莫會這樣說老陸。

“你還別不信，為了他，我也曾像你現在這樣，被綁的像木乃伊似的，好幾個月才好利索！”小莫惡狠狠地說。

“哦，還有這樣的事。”小劉若有所思。

“是呀，那是挺長時間的事兒了。”小莫想起那次老陸在樓道裏摔倒，禁不住回憶起來，也不管小劉愛不愛聽，一股腦地講了出來。

於是小莫有聲有色地講，小劉專心致志地聽，隨著小莫的抑揚頓挫而心潮起伏。

有那麽一刻小劉覺得，這些事情仿佛發生在自己身上，那麽的真切，歷歷在目。

小莫就這麽不停地講，如數家珍一般講著自己和老陸的故事，從他們相遇，相識，相知，相愛，到相守。那些高興的悲傷的，快樂的痛苦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竟然都是那麽的值得回味。

當小莫講到了最近老陸買電腦的事情時，小劉終於插上了話，“老陸……陸老師和你說的幫他買電腦的那個同事，就是我。”小劉心裏難過，無論如何，他是不可能像小莫那樣親切地叫陸老師“老陸”的。

“哈哈，原來是你啊，這個老陸倒沒有和我細說呢！不管怎樣，還是要感謝你的！”

“恩，差點兒給你們添麻煩，要是讓你們之間產生誤會，那我肯定會過意不去的！”小劉沒想到自己當初的熱心，差點兒對老陸和小莫的感情產生影響。

“恩，你也是好意，反正事情都過去了，咱們就都別介意了。”

“是呀。”

小莫看了看小劉，“小劉，說實話，現在回想起來，你會不會害怕？”

“怕什麽？”

“我是說，如果你今天不只是撞傷的話……”

“恩，害怕！”小劉坦誠地答道，“現在回想起來，雖然後怕，但是我不後悔！”

“恩，你的心情我理解，當時的我和你想法是一樣的。”

“當時？你的意思是……”小劉皺眉。

“以前我覺得愛老陸，就是為他死也願意。可是現在我不這麽想了，也許你真的可以為他慷慨赴死，但是我可以為了他茍且偷生地活著！”小莫目光篤定，神情堅毅，小劉為他的氣勢所奪，禁不住深吸一口氣。

小劉註視小莫良久，然後終於開口：

“我明白了！小莫，陸老師和你在一起一定會幸福的，我祝福你們！”

“謝謝！”小莫回答的幹脆響亮。

小劉苦笑，真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本來自己還在為老陸不是同志而擔心害怕，現在終於知道老陸是同志，不但高興不起來，反而更加的失落。

小劉的心裏五味雜陳，難過的說不出話，只好擡頭仰望，然後沈重地嘆了口氣。

“其實，應該說感謝的人是我，是你們讓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像我一樣的人，就在我的身邊，讓我覺得不再那麽孤單，不那麽害怕了。”

“那，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吧？”小莫笑笑。

“當然！”

“以後歡迎你到我們家做客！”

“一定！”

兩人相視一笑。

老陸在外面實在待不住了，屋裏面沒有動靜，反而讓他不安，終於按耐不住，老陸自己開門進來了。

小莫見老陸進來，於是朝小劉吐吐舌頭說道，“禍水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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