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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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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倘若真的勸不了皇上, 也請父親明白, 並非是父親和六哥哥之過。”雲淺想說,皇上親征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 那麽多人勸過他, 他依然一意孤行, 後果如何,又怎能怨得了旁人。

可是雲淺這麽說, 自己也知道, 太過於牽強, 皇上乃天之驕子, 他的安危不只是他自己的責任,還是當朝每個做臣子的責任, 即便是因為皇上他自己的原因出了事, 作為領軍者的父親,怎能逃脫得了幹系。

能這麽說, 那也只是在父親和六哥的面前,她說出了她的小心思,她是真的不想父親再出事,不想她身邊的每一個人出事。

“妹妹, 你說的這些, 可有告訴靖王爺?”六少爺看著雲淺的臉色,不像是在開玩笑,他還是頭一回在雲淺的臉色看到這種悲傷。

如此一想, 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竟然覺得有幾分惶恐,倘若淺兒妹妹說的都是真的,那皇上……他真的不敢想象。

“嗯。”

雲淺點了點頭,這些她早就告訴過靖王了,皇上被俘,朝堂由安王接替,之後還是他去救回的皇上,但具體如何救的,她卻是完全不知。

關於她父親和六哥的結局,她也只是對靖王說了,父親在邊關再也未歸,並沒有告訴他父親曾經還拿劍自刎過,也沒有告訴他,六哥連婚期都沒有趕回來,前世她一顆心都在侯府身上,當時聽到了父親和六哥的消息時,她還哭了幾個晚上,夜裏躲在被窩裏捂著被子哭,生怕被人家聽到,要是傳到了侯夫人的耳裏,她又會說自己喪,壞了他侯府的風水。

當時衛疆是怎麽對她說的?好像是對她說了一句:“如今雲府已不比之前,你的性子再不改改,還要橫到什麽時候?”

那是在他娶第二房妾室的那一日,自己上門去鬧的時候,衛疆對他吼出來的一句。

雲淺如今回憶起來,心口依然有種被針刺的痛感,但她不是為了衛疆,也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父親與六哥心痛。

“靖王都知道了?”雲都督難得震驚的皺起了眉頭,問完依舊是沈思的模樣,今日他與六少爺都是應靖王的邀請來靖王府的,在他知道這次不僅是皇上,靖王也會跟著去戰場之後,心頭就已經明白了,這場戰役事關重大,成敗之間會是兩個極端,倘若是勝了,雲府就會達到頂峰,若是敗了,恐怕就會成為千古罪人。

他心中所承受的壓力,是旁人無法理解的,在靖王爺找他來之前,他甚至有過要分家的年頭,想將自己四房這一支徹底的與雲府劃清界限,獨立門戶,這樣即便是自己失敗了,對雲府的影響也會小一些。

在準備戰役的這些日子,他煎熬的數著每個日日夜夜,隨時都做好了此一去再也回不來的打算,前幾日他還試探性的勸過雲浩一回,要麽這一場仗,他就不要參與了,可雲浩的性子早就在自己的預料之中,那股子傲性情又怎是他三言兩語可以勸阻得了的。

何況今日王爺邀請的也是他與六少爺兩人,其實在來靖王府的路上,雲都督的心就已經輕松了不少,靖王能將他們叫去過討論戰事,就如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靖王近幾年雖說對外一直聲稱不理朝政,但還是抹不掉之前他曾經跟著先皇征戰沙場時所立下的豐功偉績,他記得先皇剿滅敵軍,徹底收覆疆土的那一年,靖王才十八歲,當年靖王跟著先皇凱旋歸來之時,自己有幸見過他一回,他一直都記得靖王當時的模樣,臉色冷硬,臉上殘留了幾滴未擦凈的鮮血,那雙眸子裏散發出來的寒意和堅毅,讓他當時就覺得,這份氣勢不像是一個只有十八歲的人能擁有的。

當時他還曾一度以為,他會是繼先皇之後的天子,可是後來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靖王卻自己褪下了盔甲,對世人宣布,自此以後,他靖王再也不理朝政,直到這一次,靖王主動要求前去征戰,與他褪下盔甲時一樣,也沒有人知道是什麽原因。

到了靖王府之後,雲都督再次面對靖王時,就與上一次靖王陪同雲淺回門時的狀況不同,上次靖王扮的是女婿的身份,而這一次他們之間就是王爺與臣子的關系。

但是對於雲都督來說,都是緊張,或許當靖王是自己的女婿時,還會更讓他緊張一些。

靖王問了他這次戰役的大致情況,問完也說了一些他的意見,之後還將土族內部的機密告訴了他,雲都督雖然對戰役的把握只有七八成,但是在知道靖王對土族了解到了如此地步之後,就在剛才,雲淺沒有告訴過他這些事情之前,他還曾胸有成竹的以為這次的把握能有十成。

從靖王的前廳出來,陪著雲淺走去花園的路上,他還自嘲之前自己想的太多,即便是皇上去了,有靖王在,有自己在,鐵定不會發生意外。

但是雲淺如今這番認真的態度,說的這些話,又讓他莫名的開始緊張,認為此次的戰役不會那麽簡單。

“我告訴過他皇上會被俘。”

雲淺見父親開始相信了自己的話,就準備將她重回了那三年的真相慢慢的告訴他。

“若依妹妹所說,恐怕靖王爺這次突然覆出,估計也是為了保護皇上。”六少爺看著雲淺哭紅的眼眶,當下安慰她道:“在妹妹的夢裏面,皇上被俘時靖王並沒有去參戰,但如今靖王要去,多半就與那夢裏的結局不一樣了。”

“憑他一人來改變這些,他得承受多大的壓力。”雲淺心痛,人人都以為靖王厲害,有他靖王在,沒有什麽是辦不到的,可是靖王也是個人,也有壓力,他能成為世人心中的英雄,那他就得付出比常人要多的努力。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麽東西能不勞而獲,靠的都是自己的努力,消磨的都是自由和生命。

所以,靖王做的越多,越是人們心目中的英雄,她越是心痛。

“父親,六哥哥,接下來我所說的事情恐怕會讓您們覺得更加的荒唐,但是這些都是我親身經歷過來的,是用我自己的死換回來的三年記憶。”

“丫頭,好好的哪裏能說這麽晦氣的字。”雲都督一聽雲淺說死,心頭猛的一顫,全身都是涼的。

“父親,可淺兒死過啊!淺兒已經死過一回了。”雲淺與靖王說這些的時候,多半是委屈自己當時對衛疆所付出的那些感情,到頭來得到的卻是淒慘的下場。

此時在面對雲都督和雲浩的時候,雲淺就是對親人的依賴,還有自己對他們的歉意,她辜負了他們的養育,辜負了父親母親,辜負了祖母,辜負了所有愛她的人。

“前世,我不顧祖母和母親的勸阻,一心要嫁到侯府,最後也如願了,可是後來,我為了去取悅衛疆,取悅侯夫人,我不惜斷絕了與雲府的關系,更是不願意去見祖母,去見母親,後來,我死了,連著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死的。”

“丫頭。”

雲都督被雲淺的話嚇得叫了一聲,而六少爺已經嚇得不敢說話了。

“死了之後,我以為我會成為一縷冤魂,纏著侯府,纏著衛疆,可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卻發現我還活著,時間是在自己死的三年之前......”

“所以,淺兒妹妹才鬧著與侯府退了婚?”六少爺臉色都白了。

“六哥哥說的對,重新活過,我才發現再也恨不起任何人了,只想避開侯府,避開衛疆,避得遠遠的,前世所遺憾的東西,這一世我都想重新撿回來,不想再去浪費時間,只想好好的活著。”

“丫頭……你一個人忍了這麽久?”雲都督不知道自己此時的心情到底是何滋味,明明淺丫頭所說之事是那麽的荒唐,可他還是選擇了自己去相信她,但是心裏最痛的還是,淺丫頭的心裏怎麽會裝著這些苦。

他一直以為她應該是幸福的。

雲淺沒回答,微微的低下了頭,雲都督看到她的模樣,心裏更是痛,一雙大手掌,緊緊的握住雲淺的手,攥得自己的手背青筋暴露,而他的手心卻沒有用力,在他心裏說雲淺是他的寶貝疙瘩,一點兒都不為過。

可就是他疼到骨子裏去的女兒,卻受了如此的痛苦,他怎能不心痛。

“衛疆那死玩意兒,他也配?他也敢?他是活膩了不成!”回過神來的雲浩站起來,突然赤拳砸在了桌子上,一張臉都因為憤怒而脹的通紅,一時也忘記了雲府還有一位妹妹,雲傾已經嫁給了衛疆。

他一心呵護,雲府一心呵護的淺兒妹妹,他衛疆憑什麽?一想到雲淺說的那些話,他頭都炸的痛,什麽一屍兩命,他侯府簡直就是不想活了!

雲浩的拳頭捏了又捏,恨不得馬上就沖去侯府將衛疆當場捏死。

“衛疆也死過了。”

雲淺擡起頭,看著父親與六哥,她認為衛疆死不死,已經沒有多大的關系,她早就當他是死的了,今日終於將這些都說了出來,她心頭已經很輕松了,關於那些痛,她已經不會再痛了,此時流的淚,也是悔恨自己當初的愚蠢。

“淺兒妹妹的意思是?”

雲浩驚的身軀一顫,此時的模樣,倒與七少爺平時一驚一乍時的表情有八九分的像。

“衛疆也有三年的記憶。”

雲淺的話說完,雲都督和雲浩兩人又震驚了。

“所以他才有機會去接近安王爺,才讓侯府暫時有了翻身的希望,但是他到底有何目的,我卻不知。前世皇上被俘,安王代替朝政也只有一個月的時間,衛疆此時去投靠安王,以他永遠都不肯吃虧,機關算盡的性子,怕是沒那麽簡單。”

“妹妹是說,難道衛疆他還想慫恿安王篡位不成?”雲浩猛的就站了起來,終於沒有再忍住,怒憤的說道:“我這就去將他廢了!”

雲浩的性子已經比雲赫沈穩了很多,可此時,也是憤怒到了極點。

“此時是關鍵時刻,六哥萬萬不可魯莽行事,今日我將這些告訴父親和哥哥,並不是想要父親和哥哥要去替淺兒報仇,侯府如何,人人都能看的清,至於那最後的報應,遲早都會來的,可我不想因為我的事,讓父親和哥哥去擔這個罪名,更不想讓侯府在隕落之時,還能為自己找一個理由,說是我雲府害了他。”

“我對父親和哥哥說這些的目的,也只是想讓父親和哥哥能替靖王分擔一些,歷史不是輕易就能改變的,何況還只是他一個人。”

雲淺說完,六少爺才又不情不願的重新坐了下來,坐下來拳頭也還是捏的緊緊的。

“他居然還敢造反!”

雲浩又咬著牙說了一句。

“沒有證據,哥哥還是莫要輕易對人提起。”雲淺勸說道,重生這種事情連自己都覺得荒唐,今日父親和哥哥能相信自己,多半也是因為痛愛自己,帶著親情來相信自己的,換作旁人,只怕會當她是瘋了,又怎麽會相信她說的話,又怎麽會相信侯府的衛疆有那個膽子造反。

雲淺說完,三人皆是沈默了一會兒。

“好了,丫頭今日這番話說的也差不多了,莫要再想,你說的這些父親都信,也會聽丫頭的,會好好的協助靖王,丫頭舍不得靖王,他靖王也是我雲成天的女婿,我又怎麽會舍得讓他一人承擔呢。”雲都督回過神就開始擔心起了雲淺的身子,剛才這些話說出來,心裏肯定是難受了。

“快把眼淚擦幹了,如今你有了身孕,不宜情緒波動,等我回去之後,就讓你母親過來看看你如何?”雲都督語氣柔和的說道。

“如今我挺好的,就不勞母親掛心,讓母親多陪陪祖母,今日所說的也不用說給母親聽,聽了,又得多一個人傷心擔憂。”

今日將這些告訴父親和六哥,雲淺也是迫不得已,要不是擔心靖王什麽事情都是一個人悶著,她也不會將這事說出來。

雲淺這邊與雲都督和雲浩聊的時間長了,靖王見小六還沒有回來,一時擔心就找了過來,看到雲淺微微泛紅的眼眶時,靖王的臉色又開始崩的緊緊的。

雲都督和六少爺的臉色也沒有好到哪裏去,盡管再掩飾,眼裏的悲痛還是沒能隱藏得住,靖王讓小六將兩人送了出去,什麽都沒說,就將雲淺帶回了後院,陪著她一塊兒坐在院子裏,又拿起了書本替她讀起了書。

他不去問她為何眼框會紅,是不想再讓她想起那些讓她傷心的事,想必剛才她對雲都督和雲浩所說的事,一定是她腦海裏有關於她前世的記憶。

這一世還很長,他相信他總有一天,會讓她將所有不好的記憶全部都忘記,腦海裏留下的就只是這一世,她與他的美好。

雲都督和雲浩出了靖王府之後,兩人的臉色就難看到了極點,再也沒有必要強裝下去,雲淺的那些話太過震撼,兩人心裏都明白,這回他們都相信了。

可相信了之後,就會控制不住的恨侯府,恨衛疆,雲浩恨不得將衛疆立馬弄死,讓侯府再也無法翻身,可雲淺說的話又讓他忍住了,要是衛疆真有造反的心,那他就等著他死的那一天,請個戲班子好好的為他敲鑼打鼓。

“這件事不要伸張,過兩日之後,你我再去單獨找找靖王。”雲都督的閱歷深,心思也比雲浩深沈,內心激動過後,想到的就是接下來該如何走。

靖王既然也知道了皇上會被俘,那他們三個人就不妨攤開了,詳細的議論如何做才能做到萬無一失。

“侯府那邊父親打算如何?”雲浩還是覺得自己放不下,總想去找衛疆發洩他的心頭之恨。“還有六妹妹,她已經嫁去了侯府,會不會被侯府欺負?也像淺兒妹妹所說的那般被衛疆......”

雲都督臉色沒有太多的變化,對兩個女兒的愛他自知是無法比較的,雲傾從雲府走的時候,他就想過,既然她那麽不知好歹,嫁出去了就再也不是他雲府的人,雲傾出嫁前的前一晚,她是如何將姜夫人氣哭的,雲都督都清楚的很,當時沒有將雲傾教訓一頓,也是看在她馬上要出嫁了,姜夫人也不想在她大喜的日子裏鬧事,所以他才忍住,給她留了情面。

如今她在侯府生活的如何,自己本應該不再過問。

可是再恨,再對雲傾沒有感情,那也是他雲府嫁出去的人,也是自己的女兒,要是被侯府害死了,他雲天成也不會善罷甘休。

”你派人去查一查。”

雲都督沈默了半天,才對雲浩說了一句。

**

第二日雲浩還沒有來得及去查,雲傾在侯府的消息就鬧的滿天飛了。

秦雨露肚子裏的孩子沒保住,傳出來的消息是說被世子夫人害的,這倒是出乎了雲都督和雲浩的意料。

這事對侯府來說就是一個晴天霹靂,侯夫人在知道秦雨露肚子裏的孩子沒有了之後,當場就暈了過去,那可是馬上就要臨盆的啊,怎麽說沒了就沒了呢?這天殺的簡直就是造孽啊!

事情也是發生在昨日,雲傾自從替衛疆付了五千兩銀子之後,在侯府的地位就算是真正的站穩了,秦雨露那邊在衛疆出事的時候,她一丁點兒辦法都想不到,不是她不想去替衛疆解憂,而是秦家那邊實在是已經拿不出這麽多銀子了,秦家如今唯一就只剩下了一間鋪子,那鋪子也只能維持他秦家人的日常開銷,哪裏還能拿出多餘的銀子。

不但拿不出銀子,秦家那邊是日日催著她,問她衛疆如今怎麽樣了?可有出人頭地,可有說什麽時候還秦家的銀子。

一聽說衛疆出事了過去,秦夫人差點就瘋了,一陣砸凳子砸椅子的罵他衛疆,罵侯府簡直就是扶不起的阿鬥,填不滿的無底洞,罵自己當初是瞎了眼,才會答應衛疆,才會拿銀子往他身上砸。

秦雨露這邊想不到辦法,衛疆和侯夫人都沒有好臉色給她看。

雲傾在最後關頭,拿出了自己的壓箱底給了衛疆之後,她的心也空了,那些錢就跟她的命一樣,她是如何一分一毫的省過來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在雲府她忍受了多少人的冷嘲熱諷,豁出去了自尊才存的這些銀子,五千兩一出,她的嫁妝就已經去了一半,這就像是要了她半條命。

可她不拿衛疆就算是徹底的完了,連侯府前些日子用錢砸出來的虛有名頭都不剩,衛疆倒黴了,她這個世子夫人能好到那裏去?

秦雨露拿不出來錢,侯夫人又只知道哭,只知道罵,說她不想活了,說侯府上下幹脆都跟著衛疆一塊兒陪葬算了,還活著幹什麽?

侯夫人哭的那般驚天動地,卻是連一分錢都沒有提過,在她心裏她手裏的那些錢都是她死後能帶進棺材的,任何人都不能用她的,侯府如今是個什麽樣,有多少進賬出賬,她比誰都清楚,比誰都會算,她的那些銀子留著都是為了給自己留下的最後一條退路。

倘若侯府真的被衛疆折騰到什麽都不剩了,難道還要她一個侯夫人去乞討不成?

所以比起衛疆的仕途,她更在乎自己的命。

但是在雲傾的眼裏,對衛疆的仕途還是沒有放棄,只要衛疆還能為安王效勞就有機會翻身,衛疆翻身了,她也會跟著翻身。

是以,她才豁出去了半條命為衛疆出了五千兩。

只是這銀子一出,心頭的氣就越堵越慌,憑什麽她出銀子,旁人來享受,侯夫人就算了,她是衛疆的娘,可秦雨露呢?她這回怎麽就不出銀子了?

不出銀子憑什麽還要享受她一個姨娘不該享受的東西,那屋裏配置的東西也太齊了,比她屋裏的還多,之前說是她出了銀子,侯夫人和衛疆疼愛她,可這回關鍵時候,出銀子的人並不是她,而是自己,她還有什麽資格安安穩穩的躺在那裏。

她秦雨露如今唯一的籌碼也就只有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上一回還用她肚子裏的孩子讓侯夫人當著眾人的面,抽她了一頓掃帚,當時她的感受,秦雨露又可曾體會?既然她那麽在乎那個孩子,她就不介意讓她永遠都得不到。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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