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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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淺的肚子已經開始顯懷了, 張嬤嬤一直勸說她不要操心太多, 可這最後的關鍵時刻, 雲淺怎麽可能不去操心。

再說她一天什麽都不用做,連給花草澆水這活兒, 幾個丫頭都硬是搶了過去, 不讓她再碰瓜瓢, 她整日出了吃睡,就是去院子裏的藤花底下散散步, 這個時節也不用擔心風大, 即便是吹風了, 風也是熱的, 雲淺在如今還有些稀疏的藤花底下坐了坐,又去涼亭那邊看了隨風飛舞的楊柳, 夏風吹過, 楊柳樹上的落葉掉進了湖裏,激起的一圈圈波紋, 緩緩的散開,無聊到透頂的時候,雲淺還去數過那波紋的圈數兒。

靜月捧著一盤瓜果過來的時候,雲淺正盯著水波紋癡癡的發呆。

“小姐又在想什麽呢?”

靜月笑著問道。

最近靜月比之前要開心了很多, 東街的那間鋪子近幾個月總算沒有再虧了, 雖然還是持平,可小姐又陸續的買了幾間鋪子,那些鋪子最近都是在賺錢的, 總體算起來,是在盈利了,她能不開心嗎。

“今天回來的這麽早?”

雲淺看到靜月,問了一句。

“按照小姐說的,舊款式三日前就掛出了半價的折扣,新貨每間鋪子都擺上了,本以為要過上幾日,那些舊款才處理得完,可沒想到,才三日不到,那些舊款就一件不剩,還供不應求,今日收拾完了,奴婢就早些回來,想與小姐說說。”靜月將瓜果往雲淺跟前一放,就忍不住想和她說說鋪子的事情。

雲淺聽了靜月的話,也沒有驚訝,雖說那些東西是舊款,可料子式樣也都沒有過時,還跟得上潮流,新貨的時候很多人都是看著買不起,如今突然降了半價,買的人當然就多了。

當初雲淺說這些貨一律半價的時候,掌櫃的和靜月都覺得可惜,半價了哪裏能賺到錢,可沒有想到半價的消息一傳出去,小鋪子就擠滿了人,不止是半價的繡品,就連今年剛剛上新的東西,都賣出去了很多。

這麽一算下來,居然還賺了不少。

雲淺是手頭有銀子不怕虧,當初才有底氣賣半價,可秦家卻是熬不起了,本來鋪子裏就沒有多少上新,多半都是舊款,能做個八折就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哪裏還能半價,這不就是明擺著虧本再賣嗎。

秦家的老夫人知道了雲淺的鋪子折了半價之後,氣得胸口生悶,可也沒有什麽辦法,那都是自己前些日子侯府急著要錢,抵出去的幾間地段不太好的鋪子,可沒有想到人家一拿過去,竟然敢虧本弄個半價,頓時生意都被對方搶光了,就連之前的老客戶都被搶去了不少。

秦夫人不服氣也親自上門去看過,這一看頓時就將侯府罵了一通,自己被侯府不停的催要銀子,連進新貨的錢都沒有,可人家,一個剛開的鋪子,裏面全部都換上了新貨,就她自己現在掛在鋪子裏的那些,人家通通都是半價折扣在處理,同樣的款式同樣的料子,她那八折誰買?誰肯買?

秦夫人沮喪到了極致,也不知道是怎麽走回去的,一回去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坐在椅子上焉了半天,回過神來之後,就開始罵侯府,說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到底還要他秦家支撐到什麽時候?

秦夫人氣,氣自己當初腦子怎麽就生了銹,答應了秦雨露的話,自己當初答應她的那一會兒,還以為只是一筆小錢,可之後小錢要的次數也多了,數目也漸漸的越要越高,中途有幾次秦夫人都不想給了,可一想到自己都給了那麽多了,這會兒突然就不給了,給侯府落下一個半路撤退的話柄,記恨在了心頭,那之前給的那些銀子可就都打了水漂。

如此一想著,又咬著牙一次一次的給,可是侯府卻像是個無底洞一般,無論她給多少,永遠都是不夠花。

而衛疆那邊都跟了安王爺也有幾個月了,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安王爺還缺他銀子不成,即便是不給,恐怕也是安王爺一時心大給忘記了,安王爺能忘,他衛疆就不能去提醒一下嗎,為他辦事,難道還要衛疆自己一直掏腰包不成?

次日秦雨露又派人過來拿銀子的時候,秦夫人就發火了,說沒有了,銀子都被侯府全都搜刮光了,她哪裏還有錢。

秦雨露其實也知道,母親已經給了太多了,可奈何衛疆沒有察覺,侯夫人更是沒有察覺,總認為秦家有錢,做了那麽多年的繡坊生意,這點錢算的了什麽。

是以聽說秦夫人不給銀子之後,衛疆心頭就不是滋味了,認為是秦夫人看不起他,是在嫌棄他如今還沒有成就,嫌棄安王沒有給他一個實質的官位。

“也不是非得要用她的錢。”

衛疆走的時候就對秦雨露說了一句,臉色極其難看。

秦雨露見衛疆竟然也是這個樣子,驚的都忘記了哭了,這一點衛疆倒是與侯夫人一樣,用著別人的銀子,還能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

秦雨露摸了摸她凸起來的肚子,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斷的告訴自己,如今所受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肚子裏的孩子,將來衛疆肯定會好的,侯府也會好的,也一定能還了秦家的銀兩和秦家的人情。

衛疆沒有從秦家那邊拿到銀子,到了安王府,也就沒有再拿碎銀去打賞門口的小廝了,衛疆看到小廝眼裏的詫異,頓時覺得顏面都丟光了,可奈何他是真的拿不出來銀子,想沖臉面也沖不了。

如此進出了安王府上幾次,門口小廝就再也沒有笑臉對他,再說了他也很煩悶,沒空去理一個下人,給雲府的聘禮他昨日去看了一下,一看不止是眼皮子跳,腦仁都開始跟著跳了,這些東西哪裏像是一個侯府娶親的派頭。

恐怕連一個七品芝麻官娶親,都比他強,他可是侯府的世子啊,娶的是世子夫人,這麽寒顫,是給誰看?是想讓雲府看他笑話,還是想讓天底下的人都去笑話他。

他又對侯夫人發了一頓火,這次侯夫人幹脆就不理他了,說自己沒有銀子,你本事大,你就自個兒貼銀子弄去,反正她是不會再出一分錢了,出的這些錢已經花了她整整一年的積蓄,再花!那就是要她的命了。

衛疆先是在秦雨露那裏沒有拿到錢,如今侯夫人又說沒有錢,衛疆一想到就氣,錢錢錢,這東西就那麽重要麽,幹嘛非得要把日子過的這麽窮酸?

衛疆實在沒有辦法了,總不能又去問秦雨露要,而且這次還是去準備娶雲傾的聘禮,想想秦雨露平日就是一副愛吃醋的德行,再從她那裏拿銀子就絕對不可能的,衛疆走投無路的時候,就只有將希望放在了安王的身上,今日他來,一定得問問安王了,自己替他辦事,花的那些銀子不說全部補償給他,給上小半也行,先助他渡過眼前的難關。

衛疆開了幾次口,都沒好意思說出來,最後直到安王屁股一擡走出去了,還是沒能開的了口,後來見到了吳蹤,就拉著吳蹤說了一句:“如今侯府手頭緊......吳大人你看能不能給王爺說一聲,先借些銀兩。”

說完衛疆看到吳蹤的臉色就有些後悔了。

吳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看著衛疆,眉頭一擰很是不解的問道:“你侯府還缺銀子?安王府門口守門的小廝都被你慣出了壞毛病,你還好意思在這裏哭窮。”

這話直說的衛疆嘴角猛抽,但是也不能再去反駁,說了一句:“在下不敢。”

吳蹤見到他這副樣子,也沒有打算再理會他,衛疆回去之後沒多久,吳蹤就將他的話帶給了安王,安王一聽也是沒有好臉色,說道:“他侯府最近不是發財了嗎?怎的還沒有銀子花了?衛疆隔三差五的一身新衣,還有那馬車,哪裏像是手頭緊的侯府?”

“莫怕是覺得替本王辦事,本王沒有給他付錢?”

安王一想,倒也確實沒有給過衛疆俸祿,當場吩咐了一聲吳蹤,下次衛疆來,就給他十兩銀子。

衛疆拿了那十兩銀子之後,心頭談不上是何感受,總之就是後悔向吳蹤開了那個口,這麽些錢,還不如不給,之前安王送來侯府的牛羊肉折錢賣了也不止這麽一點兒。

可如今這個樣子,只要是從安王手裏拿過一份,那也算是安王爺給過他銀子了,這回連衛疆都覺得安王爺有些小氣,頭一回懷疑了一下,以後就算是安王登基,他還能不能得到好處。

衛疆心裏一時慌亂無比,也是非常後悔當初自己為了面子,為了讓安王府門口的小廝看得起自己,撒出去了碎銀子。

不過,安王爺那麽聰慧的一個人,怎麽就沒有那個眼神,瞧不清這其中的緣由了。自己這樣還不是不想丟了他安王的臉,替安王爺辦事,哪裏能不收拾的體體面面幹幹凈凈的?

可如今什麽都晚了。

侯府擡著聘禮去雲府迎接雲傾的時候,衛疆感覺頭都直不起來了,先不說自己的聘禮有何質量,光是數目都比不上人家雲府的嫁妝。

侯府的迎接隊伍到了雲府的門口,雲府的管家看了一眼聘禮,頭一直往後面望,估計還在看看是不是後面還有沒到齊的,等了好一會兒,確定就眼前這些東西的時候,管家的臉色都綠了,心裏頭將侯府裏裏外外都鄙視了一個遍。

這是有多缺錢?

前幾日侯夫人不是還風風光光的辦了一回壽宴嗎?人人都說侯府如今風光了,可誰能想到那風光竟是曇花一現,到了世子的婚禮,就原形畢露了。

聘禮的事情傳到雲夫人的耳朵,雲夫人的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莫要說她偏心,她現在還真就很慶幸當初雲淺退了婚,如今嫁過去的不是她。

“那死丫頭以為這個世子夫人值錢的很,苦日子怕還在後頭呢。”雲夫人罵了雲傾一句,也不準備去湊熱鬧了,還是一個人躲在屋子裏清靜的好。

婚禮也沒有嫁雲淺那會兒的熱鬧,個個心裏都揣著事,雖沒有人明著去指責侯府的寒酸,但大多都是一臉的興致不高,哪裏看得出來有半點婚宴的氣氛。

後院裏出了趙姨娘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哭的,也沒見哪個人有太大的感觸。

這次連姜夫人都覺得沒什麽可想的,當初雲珠嫁到安王府之前,還會來她這裏說一些感激之類的話,可雲傾呢?昨夜她去找她的時候,雲傾就是一副石頭做成的模樣,說什麽都不吱聲,更別想要她一句感謝的話,姜夫人氣的當場就將一對鐲子丟到她面前,轉頭就走了。

這對鐲子每人出嫁都有,是姜夫人特意去打造的,橫豎自己已經盡到了心意,她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雲府裝不下她,就讓侯府就容納她。

是以,今日聽說了侯府迎接的寒酸,一時心頭竟然還有些幸災樂禍,她雲傾看不起自己,就去好好伺候侯夫人吧,自己沒有那個福分,她侯夫人有。

當日的婚禮,最開心的就只有雲傾,興奮的等著侯府來迎親,又滿懷期待的坐上了花橋,跟著迎接隊伍進了侯府。

彩禮的事情她一張蓋頭蓋下,什麽都瞧不見,更看不到旁人的臉色,再說了她也沒有多餘的心思去看。

雲傾坐在婚床上,看著紅色的嫁衣,紅色的被褥,紅色的幔帳,心情一直激動的無法平靜,今日以後,她就是世子夫人了。

雲傾的這份興奮,一直維持到晚上,直到夜色越來越深,還是沒有看到衛疆的影子之後,就漸漸的開始忐忑不安,再到心涼,到淩晨的一束光亮照進來,雲傾就只剩下憤怒了。

她怎麽都無法想象自己的新婚夜就這麽過了,可跟前暈開的光線,讓她不得不承認,昨夜,她的新婚之夜,衛疆確實沒有來,而是讓她一個人獨守了空房。

心痛夾雜著不甘,一股委屈就湧上了心頭。

屋外幾聲丫頭們的低低竊語,聽進雲傾的耳裏,那都是在說她,在諷刺她,雲傾想起昨日自己的期待,又想著眼下自己的遭遇,那股心裏的落差,讓她很久沒有哭過的眼睛又開始紅了。

到最後雲傾幹脆就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回,等到心口的那股辛酸勁兒過了之後,雲傾再擡起頭,就是一副惡毒的表情。

無論如何,她都是侯府明媒正娶過來的世子夫人,誰有那個膽,敢得罪她就試試。

雲傾冷靜的換了身衣裳,又讓門外的丫頭打了水,洗簌完了,才準備去給侯夫人請安,就算沒有衛疆在她身旁,她同樣也是世子夫人,她得履行了世子夫人的責任,她得打聽清楚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

雲傾這邊還沒有出門,門外就有人來求見,說是怎麽著都要見見她。

來人是翠竹。

翠竹一進去就說了一句:“世子夫人,你可算是來了。”

雲淺還沒有弄清楚她是誰,就聽她甚是熟絡的與她攀談了起來,說秦雨露不是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雲傾一聽,多半就知道翠竹是誰了,她早就聽了,秦雨露身邊的丫頭,爬到世子床上的賤婢,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此時她還沒有心思去收拾她,當下她最在意的就是昨夜衛疆到底去了哪裏,為何要在她新婚之夜,讓她獨自守了一夜。

對於女人,一輩子就只有一次新婚夜,有多重要,每個女人都知道,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讓這新婚夜在她心上留下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悲痛?

昨晚她盯著滿屋子的紅,內心是多麽的歡喜,多麽的期待,可是後來,火紅的蠟燭燃了半截,越來越短,她眼睜睜的看著蠟燭一點一點的燃盡,漫漫長夜,她過的格外的漫長,但後來看到漸漸開始亮堂的天色,她竟然希望黑夜還能再漫長一些,她寧願一直這麽等待下去,夜再長,也沒有白日來臨時,讓她去接受新婚夜裏,她空守了一夜的新房要好受得多。

雲傾看著翠竹沒有說話,可翠竹卻是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那秦雨露也太不是人了,新婚夜裏竟然使出這招,硬是將世子留在了她房裏,她簡直就是喪盡天亮,見不得世子夫人好啊,這才一嫁過來,就給你個下馬威,還真以為侯府後院就是她的天下了。”翠竹一句話,就將雲傾想知道的事情,全都說了個清楚。

雲傾嘴角顫抖的厲害,咬著牙說道:“她使了什麽招?”

“昨夜裏,秦雨露突然囔囔著肚子痛,叫的那叫一個淒慘,好像就快不行了似的,不只是世子,連侯夫人也跟著去守了她一夜……”

後來翠竹還說了些什麽,雲傾就聽不見了,耳朵裏全都是翠說竹的那句:“不只是世子,連侯夫人也跟著去守了她一夜。”

昨夜衛疆和侯夫人確實如翠竹所說在秦雨露的屋裏,但是並非翠竹說的是秦雨露耍了心機,而是秦雨露真的是肚子痛,還見了紅,侯府上下人丁稀薄,全都盼著這個孩子,連夜請了醫館過來,秦雨露更是慌的大哭,她為了這個孩子受了多少苦,她比誰都清楚,要是這孩子有什麽三長兩短,她也不活了,她不活了,侯府的人也別想活了。

當時衛疆還在酒席上,就被人叫了下去,說秦雨露肚子裏的孩子出了一點問題,衛疆聽完之後臉色都變了,問了幾句,下人們也說不清,只得跟著一塊兒到了秦雨露屋裏,秦雨露上個月為了替侯夫人操辦婚宴,本來就累到了,再加上後來秦家那邊的銀子供應不上,衛疆又對她不冷不熱的,這些委屈都埋在她心底藏著,直到衛疆新婚,娶了世子夫人回來,她看著自己一直望塵莫及的東屋裏一片紅火,而她只能坐在偏院裏,眼巴巴的看著衛疆和雲傾拜堂,掀蓋頭,敬酒……那些都是自己不會享受到的,她如今一身嫁衣坐在床上,只不過就是走走過場,讓她這個妾是個名正言順的妾。

秦雨露越想心裏越難受,她花再多的銀子又如何,她依然只是一個妾,侯府世子夫人是雲傾,今日大婚的也是她雲傾,從今往後這個後院就有主人了,再也不是自己說了算,她見了雲傾還得叫一聲夫人,行一個禮。

她為侯府做了這麽多,那雲傾呢?就仗著家世好,硬搶了她世子夫人的位置。

這麽一想秦雨露心頭就悶了一股郁氣,悶的久了,終於在傍晚的時候,傷到了身子,肚子一陣痛,還見了紅。

秦雨露嚇得當場就尖叫,邊哭邊說要是孩子沒了,就什麽都沒有,她也不活了。

後來衛疆和侯夫人趕了過去,請了醫館,按醫館的話說就是當下不能再情緒激動,得靜心安養,否則肚子裏的孩子很難保得住。

為了不讓秦雨露再亂想,當夜衛疆和侯夫人都決定守她一夜。

這一夜孩子倒是保住了,就是犧牲了雲傾的新婚夜。

雲傾沒等翠竹說完,一個人就朝著侯夫人的院子裏走去,即便是沒有衛疆在身邊,她也可以去給她請安,如今她才是世子夫人。

雲傾一路走過去,面無表情,腳步不徐不疾,倒是有幾分雲府的氣勢,到了侯夫人的院裏,侯夫人才從秦雨露那裏回來,折騰了一夜,眼睛都沒有和上過,這會兒剛剛才歇息下。

素素見到雲傾,大抵也是同情她,即便是侯夫人已經歇息下了,還是去屋裏稟報了一聲侯夫人。

侯夫人這會兒動都不想動,對素素說:“讓她把茶放著吧,改日再過來,昨夜那麽一鬧,我這把老骨頭都快要折斷了。”

素素讓侯夫人好好休息,也就沒有再說什麽了,出來就將侯夫人的話說給了雲傾,雲傾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在侯夫人的屋裏站了一會兒,身子一轉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接檔文戳作者專欄,點一下預收~謝謝你們,愛你們,麽麽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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