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躡腳爬上床，還是難免地發出一點聲音，床板呀地發出聲音。

睡在他上鋪的小人動了動，嗯哼一聲：“學長，你還沒睡啊？”

“啊，對啊，吵醒你啦？”陳轅小聲問。

“沒事。”林軟縮了縮，“早點睡吧，別覆習太晚了。”他滿是鼻音地說完，又模模糊糊地睡過去，陳轅跟他說謝謝的時候，他也只是嗯嗯兩聲，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周日晚上，陳轅沒有覆習了，考前這天不宜覆習，明天要看造化了。他早早就躺在床上了，林軟從廁所出來，走到門邊關了燈，屋子裏頓時一片漆黑，他摸索著往回走，床上的陳轅卻用手機開了燈，替他照亮了。

“謝謝。”

林軟快步走到床邊正想爬上去，陳轅就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小軟，你先別上去，明天考試我有點怕，你先在這睡著陪我聊聊天，幫著我放松一下唄。”

林軟楞了楞：“大學沒有高中這麽嚴格了，你不用這麽緊張啦。”他這麽說，還是乖乖走過去，坐在陳轅床邊。

“哎，上來唄，一起躺著聊一會，隔這麽遠幹嘛？”陳轅又往裏湊了點，騰出了一大片位置。

林軟笑了笑：“你不用這麽緊張啦！”說完，聽話地倒在床上，看著陳轅一臉緊張，哈哈哈地笑出來，“所以說啊，平時還是要好好讀書的。”

145.

陳轅看林軟總算上來乖乖躺上床了，便把手機的電筒給關了，也跟著躺在床上，一腳踏在自己的軟被子上駕著，舒服地長嘆一口氣。

“你啊，就知道說我。”陳轅說。

“沒有，不是說你，就提個醒。你看傻蛋和胖子，也是連續幾天這麽不睡覺的覆習，這對身體不好，油脂分泌失衡，你沒看見他們兩個都長痘痘了麽？”林軟說，“學習這個東西啊，還是要平時積累積累，然後考試的時候就不用那麽慌張了。而且現在是大學也沒有以前高中緊張了，每天花一點點時間看看就好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平時不聽課，考試就變天才的。”林軟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陳轅頓了頓，突然就感覺到有些尷尬：“小屁孩，說話聽著還挺有故事。”

“還好你是個師範生，算個職業病。要不然說話這麽啰嗦，跟個小老太太一樣，誰受得了你啊。”陳轅笑。

林軟也跟著輕聲笑了笑，轉了個身小聲說：“是啊。”

兩個人沈默著不說話。陳轅有點困，瞇著眼，又想和林軟再說些什麽，卻又一直忍不住老想睡覺，林軟那邊也一直沒動靜，像是睡著了，這讓他有些放心，起碼他不算是丟下林軟不管了。

陳轅瞇著眼，越睡越沈，覺得意識都要抽離的時候，突然打了個激靈，馬上就醒過來，把眼睛都睜開了，他先是感受了一下四周的環境，才想起身邊還睡著個林軟，蜷縮成一小團，躺在床邊最邊邊的一點點位置上，身上連個被子都沒有。

他湊了過去，聽見那邊傳來了小聲的吸鼻子聲音。

哭了？感冒？

伸手過去，揉著軟綿綿的臉蛋，在林軟臉的地方摸了一把，果然是濕的。林軟被嚇了一跳馬上就哼哼起來，問他要幹什麽。

“我的床沒這麽小，”陳轅說，“你可以再躺進來一點。”他撈起林軟的腰，把他往裏拉，踢了踢腳下的被子，揚起來，蓋在自己和林軟身上。

“不了，我上去睡覺了。”林軟扭身往床下爬。

“誒誒，別了，都這麽晚了，就這樣吧。”陳轅說，“你上去翻身，再弄出點聲音我就睡不著了。乖，睡吧。”

拍拍林軟的頭，手臂虛虛摟著他的腰，陳轅支撐不住，睡過去了。

林軟總算能回家了，陳轅跟他不再一個市，但是離學校距離也不遠，兩個人在客運站分別了。

都將近兩個月沒回家了，林軟這次拿著大包小包回來的時候，推開家門，家裏並沒有人，這並不奇怪。他把行李放回自己房間，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打算回房間睡睡，卻看見電視機旁邊放著好幾個紙箱。

林軟有些好奇，走過去翻了翻，發現裏面都是些文具。恩？媽媽要做文具了？也好，這個比做小吃方便多了。

他給媽媽發了個短信，通知說自己到家了。走回房間，躺在床上，瞇著眼不出聲了。

林軟這一睡，一直到傍晚才醒過來，媽媽和爸爸都回來了，正在廚房忙活著，要給他煮好吃的。

林軟揉著眼睛從房間走出來的時候，爸爸還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

“爸，”林軟叫了一聲，想起那幾箱文具的事情，又問，“你們做文具啦？不做麻辣燙啦？”

爸爸說：“啊，對啊，從別人那接過來做的。之前做小攤，老擔心城管，你媽跑都跑崴腳好幾次了，所以就找了個小店子，做做文具，那個店子就在你以前學校對面那件，挺好的，人又多，賣點小精品，可多小姑娘來了。”

“不比以前差。”

林軟很吃驚：“啊？哦！是那個攤子啊！那個阿姨不做啦。”

爸爸回答：“是啊，說是搬家，不做了。你媽還打算買個那些平底鍋，煎個雞塊雞柳，煮些魚蛋什麽的呢，小朋友放學準餓。”

“啊，那也行，我之前也見過有的地方是這樣，你得再買些醬什麽的。”林軟笑了，幫著出謀劃策，腦子轉了轉，他又想起別的什麽東西，琢磨好一會才問，“啊，爸，那，你們又沒見過兩個特別高的人啊？”

“之前一直跟你一起那兩個大高個？”

“啊，對。”林軟不好意思。

“沒見著。”爸爸說，“他們高三了吧，要晚修不是嗎？我們沒這麽晚。”

“啊，這樣啊。”林軟撓撓頭，不敢再問了。

這個假期，林軟又在離原來學校沒多遠的地方打工了。他有點小興奮，又有點小緊張，要是兩兄弟回來學校什麽的，順帶能在這裏吃個午餐，這樣他就能躲在後頭，偷偷看看他們。

可惜一直到他做完這個假期的暑期工，都沒有見到過兩兄弟。

146、

這麽快，大學就過去一年了。

回學校的時候，一路上都有看見新生，不多，但三三兩兩地搬著自己的行李往新生宿舍樓那邊走。

每次看見新生，林軟都會有一種時間過得真快啊，的感覺，這次也不例外，挺好奇地盯著別人看，想著為什麽女生居然會有這麽多的行李，一路走回自己宿舍。

胖子和傻蛋兩個本地人，真是不到最後一天都不會回學校的。宿舍裏還是空空的，一個人都沒有，陳轅給他發過信息了，說是在回來的路上了，估計是路上塞車還沒到，沒一會應該也就回來了。

他們兩個外地的總是會提前上學啊。

他的行李不多，只是媽媽讓他拿了個新枕頭，看起來有點累贅而已。林軟快手快腳地把自己的東西收好，試探著在桌面上蹭了一下，果然都已經有一層灰了，書架上也有，看著不舒服的。他去廁所濕了抹布，把自己的桌子完完整整擦了一遍，小角落都不放過，擦的幹幹凈凈的。

他又看了陳轅桌子一眼，當時走的時候他們兩個都有點匆忙，陳轅收拾行李亂翻一通，放了假回來，桌面都還是亂著的。

林軟覺得好笑，走過去替他收拾好，也跟著替他擦了一遍，也是幹幹凈凈的。他本來想替胖子和傻蛋也擦擦的，但是想起陳轅不喜歡他們，說他們兩個特別自大，沒什麽本事凈裝逼，就不想動手了，洗了擦布，拿上書，爬到床上去看。

他也沒看多久，陳轅就推門進來了，左一袋右一袋的行李，一進門就喊：“誒誒，小軟？過來幫幫我。”

林軟聽見他叫，趕緊從床上爬下來，很是利索地接過他手裏的東西，替他都放到座位上。

“你怎麽帶這麽多東西啊？”他問。

陳轅隨筆把東西一放，就坐在自己床上重重喘口氣：“累死大爺了。”他踢開自己的鞋，把拖鞋給翻出來穿上，從書包裏翻出瓶飲料，很是痛快地喝了一大口，才說：“塞車塞死了，我都要坐吐了。”他指了指地上放著的東西，“我媽叫帶的，年年她都要搞這麽一出，累死我。”

“裏頭有零食水果什麽的，啊，那邊還有一大瓶可樂，你隨便拿。”說完，他又像不放心似的，走過去翻出一抱薯片，打開，塞給林軟，“吃吃吃拿去吃。看你一個假期，肉都不見長的，都幹嘛去了？”

他又走回床邊，踢開拖鞋，坐在上頭看著林軟。

林軟拿起塊薯片，塞進嘴裏，吧嗒吧嗒咬著，說：“打暑期工去了。”

“這麽勤奮？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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