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他上課聽著老師表揚的時候都能感覺到前面那群天天埋頭苦幹卻只能在中游徘徊的人的震驚。

真爽。聰明人就是不一樣。

他翹著腿，評講課一點也聽不進去了，沒意思，不會就是不會，搞這麽明白幹嘛，何況按照他前幾年的經驗，認真聽了都不可能懂。

他前面那個給他獻殷勤大半學期的女生，就是那個幫忙抄作業的，老轉過頭看他，準確說，是看他的卷子。他就知道這些人的小心思，準是沒聽明白老師說的，要看看他的了。他把卷子遞過去，說：“想看看。”

那女生也真的接過來了，拿著看了挺久的，反正顧旭東也不用，也不急著要，等她還回來的時候，他看見試卷上貼了張便利貼，上面寫著：第三大題第二小問結果算錯，扣一分。很是清秀好看的字。

他覺得有些搞笑，這麽較真的人真少見。他拍了拍這女生的肩膀：“排我後面的和我差幾分？”

那女生轉過頭：“六分。”

“是誰？”他又問。

那女生看了他好一會，才說：“宋嘉瑞。”還沒等顧旭東有什麽反應，她又補充說“我。”

顧旭東哈哈笑了：“我知道。”

宋嘉瑞微胖，不高，長得一般，平時挺逗的，上課回答老師問題鉆起牛角尖，能把人氣死，整個學期，座位調來調去，還是跟她前後桌，全班就數她顧旭東印象最深。

於是接下來，每一節課發了卷子，他都遞給宋嘉瑞看看，有沒有什麽地方改錯的，分扣少的，好把第三名讓出來給她。他自己倒是沒什麽所謂，反正分數怎麽也不低，他目的達到就行了，其他的隨便。但是，看來看去，算來算去，還是只有原來的那一分是算錯的。

顧旭北知道成績以後，打開手機，拍了照片給爸爸媽媽看，大東也會這樣做，分高的求表揚，分低的討罵，以前逼爸爸媽媽回家的招數，現在變成傳統。

剛發沒多久，李蘊就給他發信息了。一張圖片，下面一句話：我厲害吧~

他點開來看，是成績單，全班第三，全級第十，他們學校水平不錯，這麽想應該是挺牛逼的了。他回：厲害。

接下來再看手機，已經是中午午休的時候了，李蘊又給他發了張圖片，下面還有一句話：他又在抄別人的成績，真討人厭。

顧旭北點開照片，是林軟，仰著頭看班級公告欄的不知道什麽東西，李蘊這麽說，應該就是個成績單了，他縮著脖子，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只能看見他一手捏著一個小本子和半個筆尖。人長得瘦小矮弱，泛黃的高領白毛衣包著脖子和半邊腦袋，看起來像個小智障折了脖子一樣。他的校服有點太大，松松垮垮的，腦後的頭發還沒梳好，打了一團結，一看就邋邋遢遢討人嫌的樣子。

沒用的東西。

顧旭北卻覺得有趣，欺負弱小感覺還是很爽的，尤其是看他哆哆嗦嗦，被他一吼就六神無主，瞪著眼可憐無辜地看著他的時候。

顧旭北問：他又幹嘛了？

自從上次大東無故說了一句林軟好多了的話以後，李蘊就時不時說起好多關於林軟的事情，比如說，傻子一下課就跟老師舉報聽寫有人作弊，傻子偷老師東西，傻子偷偷翻別人抽屜抄別人筆記之類的，連高一在班裏吃韭菜包的事情都翻出來。這麽聽起來的林軟的確挺討人厭的。

他還把這些告訴了大東，大東說因為這些人沒找到欺負他的樂趣。

顧旭北又開始想起剛認識的時候，逼著林軟在生物園尿一個的事情。那傻子赤條條的，小山豬一樣跑來跑去的樣子，的確挺好玩的，欺負起來真特別爽，那些反應，尖叫，害怕，都是施虐者最期待的。真的是好玩。

他也不看李蘊給他解釋個什麽了。看了看四周，同學都趴著睡覺呢，他把耳機翻出來，插上，把大東之前發他的生物園裏的視頻看了一遍。

58、

放假前一天，林軟一早回到教室，沒人。這個時候都這樣，開個散學典禮什麽的，得等到差不多快遲到的時候人才多。

現在人不多，林軟琢磨著，把新手機拿出來，按亮屏幕，滑了幾下。都已經這麽幾天了，他連兩兄弟的面都見不上，更不要說什麽問他們拿微信了。他知道張樂然和李蘊肯定有，但是怎麽開口跟她們說話都是個問題。

林軟嘆了口氣。檢查了好幾遍，自己確實把手機靜音了，試著播了播音樂，真的沒有聲音了，才把手機放回書包的隔層裏，又謹慎地拉上拉鏈。坐著想了一會，還是把手機拿出來，按了關機。這總算是放心下來了。

他一直心心念念著想要見兩兄弟，終於在散學典禮上見著了。進場的時候看見的，但是林軟還沒看清楚到底是顧旭北還是顧旭東，這麽一晃就過了，只有一個背影，拿著小板凳，很頹廢地站在隊伍最後。

高二級坐在前面，林軟沒辦法看見他們，又不敢明目張膽地轉過頭找人。他怕被張樂然她們看見要嘲笑他。只能憋著忍著，心裏像小老鼠四處撓撓一樣，僵著身子看著臺上的老師講話。老實如他，最後還是沒忍住，猶豫好久，大著膽子舉手，跟老師說肚子不舒服要上廁所。這種典禮不怎麽重要，老師也沒有多嚴格，點頭就把他放走了。

林軟難得一次對老師撒謊，老是怕被試穿，硬是彎著腰抱著肚子跑了一路，直到逃離老師的視線才敢正常走路。

他繞到高一級隊伍的最後，稍微一掃，就能找到兩兄弟。這次是兩個一起找到的。他們兩個都坐在隊伍最後，這麽高大的身軀，坐在一張小板凳上感覺特別好笑，兩個人看著對方，做著手勢，也不知道說什麽，笑得特別開心。

林軟總算看見他們了，心裏也舒坦了，又想起前些天看過他們的成績單，不由得暗暗讚嘆，這兩個人真的很厲害啊。

任務完成，但他還是很乖巧地去了一趟廁所，硬是看著手表，呆了有五分鐘才出來，又抱著肚子彎著腰的跑回隊伍裏去。他怕不這樣做老師會起疑。

跑著的時候側著腦袋，又去看兩兄弟的方向。居然看見顧旭東也正好看著他這邊的方向，他不知道顧旭東有沒有看見自己，又直覺他盯著自己看，嚇了一跳，轉過頭，蹬蹬蹬地向前跑，回到位置上坐著，心裏還在砰砰直跳，又覺得顧旭東還在身後看著自己，不自覺就坐直身體，僵得直直的，想要表現得好好地給他看。

這麽個大冬天，坐得後背都熱了。

這麽看見兩兄弟，連對方到底有沒有看見自己都不知道，林軟卻換來了一天的好心情。散學典禮完了，回到教室，老師還要說點話，把作業什麽的再交代一下。

林軟還是坐在最後，沒認真聽，手伸到書包裏頭，偷偷把手機開機了，再塞到衣袖子裏，想著一下課就跑去找兩兄弟，問他們要微信。

沒想到老師說完了，居然找他有事，叫他跟著去辦公室去一趟。林軟一驚，又把手機放回書包裏頭，跟著老師出去了。

以為是自己拿手機上學被發現，原來只是老師要他額外再多加一個作業，寫一個什麽作文，回來拿去參賽什麽的，把參賽通知表格什麽的都遞給他，讓他回家看看。這種沒什麽人願意參加，又每個班必需要有代表的比賽，通常都會落到林軟身上，因為他永遠不會拒絕老師。

拿著表格，跑回課室，先把表格放到書包裏頭，再把手機翻出來，趕緊就往樓下跑。現在還是放學高峰，樓梯裏人多著呢，林軟不想擠著下去了，他打算繞遠點，從體育樓那邊的樓梯往下走，再繞回來教學樓，剛好就到二樓，顧旭東他們課室那一層樓。

這麽想，他就開始跑，穿過走廊，跑到體育樓那邊，跑著跑著，突然聽見下面樓梯有人，他放輕腳步，怕嚇著別人，慢慢往下走，居然覺得下面的人的聲音有點熟悉。

59.

“嗯，過幾天就走。”

“什麽時候回來？”

“年末吧。”

“這麽久......”

“回來就找你。”

林軟躡手躡腳，聽著樓下的人說話，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心裏又急著找兩兄弟，也懶得琢磨了，顧忌著樓下兩個人是情侶，怕打擾別人，摸著墻，很是小心地探出個腦袋，想要偵查一下對方在幹嘛。

他看見李蘊靠在墻上，踮著腳，仰著頭，摟著顧旭北的脖子在接吻。顧旭北真是很溫柔，摟著李蘊的腰，將就著李蘊的身高，把腰彎下，低著頭，閉起好看的眼睛，薄薄的嘴唇咬著李蘊的嘴唇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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