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個又要變相欺負他，硬著頭皮，裝出一副做客人的樣子，緊緊抓著自己的衣服下擺，試圖讓自己放松下來。

三個人總算挪到店門前，顧旭北撥開那層油淋淋的塑膠門簾，趁著林軟倒抽一口氣的時候，一下子把他扯到自己身後，他和顧旭北像堵墻一樣防的嚴嚴實實的，把坐在角落的還穿著校服的同校生的眼光擋的嚴嚴實實的。

林軟沒想到一下子被他甩到身後，一下子重心不穩，腳亂踩好幾下，剛想摁在旁邊的桌子上支撐好，前面的顧旭北就把手伸過來，及時扶了他一把。

林軟這邊還沒緩過勁來，他們就已經快要走過那群人面前，剛想找張桌子坐下來裝出要吃東西的樣子，都已經摸著凳子了，前面的顧旭東又像鬼一樣伸出手，一下子把他往前面帶，他繼續和顧旭北兩個人並在一起，堵得嚴嚴實實的，把他往裏屋推，堵住了所有人的眼光。

林軟很是感激，一邊做口型說再見，又擺著手，顧旭東瞪了他一眼，做個口型說：“快上去。”

滿心感激地，爬上樓梯，長呼一口氣，林軟摸了摸自己的腦門，似乎更燙了。

腦袋一直在犯暈，林軟知道自己確實不能硬撐下去了，洗了澡，趕緊就早早睡了。沒想到半夜還是渾身發燙的難受，喉嚨火燒一樣，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都是幹的。

他爬起來，到樓下找水喝，又找了些藥丸，胡亂塞進嘴裏，想著不能再受冷了，趕緊又爬上小閣樓，鉆進被窩裏乖乖躺好，再次摸了摸額頭，也不知道是藥效還是心理作用，居然覺得頭也沒這麽暈了，熱度也下去了，林軟試著舔了舔嘴唇，連嘴唇也沒這麽幹了，他高興地預測明天應該能繼續堅持上學，閉上眼又睡過去了。

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腦袋居然更暈了，林軟試著動了動，穿好衣服，坐在床墊子上感受了下，還是覺得自己起碼能撐一天，於是就背著書包上學去了。

一上午，整個人都覺得燒的厲害，臉都燒紅了，縮在衣領子裏，昏昏沈沈的。

下樓做早操的時候，經過二樓，走著走著，突然被人從後面揪住領子猛地往後一扯。

“啊！”林軟啞著聲，嚇得叫出來。扭轉頭一看，居然是顧旭東。

“你不是發燒嗎？怎麽這麽快就好了？”顧旭東低著頭問他，也不管旁邊有沒有人再看，直接把手伸進林軟領子裏頭摸了一把，連後背都是滾燙滾燙的，他趕緊把手抽出來：“餵！你還在發燒啊！”

後面還有人要下樓，他們兩個站在樓梯口被推推嚷嚷的，聽見好多人抱怨。顧旭東趕緊拉著他走到一邊，馬上就遭到林軟的抗拒：“不行不行，我們老師會記考勤的！”掙脫著顧旭東抓著他手臂的手，說什麽也要隨大流下樓做早操。

“不行！你發燒了！為什麽不回家！”他又拉了一把，看林軟這麽著急著下樓幹脆把林軟拉靠近自己一點“不給！你告訴我原因我就放你走。”

林軟又掙紮了好幾下，推著顧旭東的手掌，邁著步子要往外走，還是沒辦法掙脫開，只能放棄，擡起頭告訴顧旭東說：“我還要上課啊，之前不舒服已經落下很多了，筆記都補不回來了。”

“我不是給你拍照片了嗎？你沒記好嘛？我給你啊。”顧旭東不解。

“對啊對啊，但是今天的也會有啊，落下的話就會做不來作業的。”林軟解釋說，看著都已經沒有人下樓了，操場上也開始響起快要做早操的音樂了，林軟更著急了，又試著掙脫幾下。

“不行，你不可以這樣，你快回家，快，上去收拾書包！”顧旭東不依不撓，扯著他就要往樓上走。

“不行不行！我們老師記做操考勤的！！要扣分的！！我不要回去！”林軟大聲叫著，試圖要把什麽人吸引過來“我不回家我不回家！我要上學！放開我！！”

“那行，我告訴你老師！”顧旭東似乎妥協了，不逼著他上樓了，轉身把他帶下樓，扯著林軟的手臂，就往他平時做操的地方跑過去。

做早操的音樂早就響起來了，顧旭東離得遠遠地就開始對著站在隊伍最後的林軟的老師大叫：“啊！老師！”半扯半拖地把林軟帶過去，他動靜又大，引得做早操的人都往他這邊看。

“噓噓噓小聲點。”林軟班主任做著手勢，一邊迎上去，要阻止他們。他瞪著林軟，問“又惹什麽事出來了！”他在指責林軟又要把最能鬧事的顧旭東給找過來，忍不住就瞪著他看。

顧旭東當然看不出這些道道，他解釋說：“不是啊老師，他發燒不請假！”

他指著林軟說。

“發燒？”班主任問，伸手去摸林軟額頭，果然不是正常的體溫“真的，你先回家，上樓收拾書包，到時候補上請假條就可以了。顧旭東你趕緊回自己班去！”

“沒事，我上樓幫他。”顧旭東擺擺手拒絕，轉手扯著林軟的手臂又向著樓梯那邊跑過去。

班主任在後邊跟了幾步，試著小聲喊了幾句都沒辦法制止，反而惹得更多人往後看，幹脆就算了。

顧旭東著急著幫林軟收拾書包，也不管林軟在旁邊說什麽不要不要的，提起頗重的書包，又要繼續拉著林軟的手送他到校門口。

“不行的！我要記筆記的！”林軟往後墜，不肯繼續往前走。

總算是惹得顧旭東生氣了：“不就幾頁破筆記嘛！我到時候幫你要算了！自己討人厭也不知道收斂點！看你們班一個幫你的人都沒有！以為這樣死讀書就有用嗎！我和大北努力三天都能超過你！”

林軟被他說懵了，托著走出好遠都不知道。一直被送到校門口，用力推出去，踉蹌幾步，又轉頭看了看，見顧旭東站在校門口擋著，沒辦法，只能聽話回家養病了。

38.

從來沒見過兒子遲到早退的林媽媽有些詫異，才出門沒多久的兒子又背著書包回來。

看見林軟從對面馬路走過來，趕緊就迎了上去：“怎麽？這麽早回來了？漏帶東西了嗎？”

林軟無力地搖搖頭：“媽，家裏還有退燒藥嗎？”

“啊，發燒啦？”林軟媽媽趕緊伸手去摸他的臉蛋，另一只手又摸在自己臉上對比“怎麽發燒了？”

林軟搖搖頭，走回店子裏，把鞋蹬開趕緊就爬上小閣樓躺著，累的連外套都不願意脫了。

原來那張小被子根本不夠暖，還好之前兩兄弟來他家借宿時候用的那床大被子還在，林軟混混沌沌地扯出來蓋在身上，被子裏頭慢慢蒸出來的熱氣熏著，沒多久就睡著了。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天黑了。枕頭旁邊放著他媽給他新買的藥，他看了看手表，現在大概六點多，樓下肯定還有他們學校的客人，還不能下樓。他翻開藥袋子，看了看裏頭的藥，對於那瓶子褐色的藥水很是苦惱。他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腦門，感覺熱好像消了，又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喝藥了。

肚子到時咕咕叫得歡，他湊到小梯口往樓下看，他還不敢下樓。東找西找，好不容易找到抽屜裏有顆糖，還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林軟擔心還得繼續餓著，連保質期都不敢看，怕過期就沒東西吃了，拆開包裝直接扔嘴裏，放在舌面上感受了好一會，還好味道還是正常的。

嗒吧嗒吧吃完，反而更餓了。

想著要轉移註意力，找書本覆習，電話就響了。

林軟趕緊找手機，來電顯示上寫著“北哥”，讓他有些意外，他還以為顧旭東會打電話過來的。

“北哥？”林軟說。

那邊窸窸窣窣好一會，才聽見顧旭北的聲音傳過來：“啊，聽大東說你發燒啊？”

“啊，還好，現在已經退了。”林軟回答說。

“沒有，我想說，如果還是不舒服，明天上學給你帶點藥，我們家的藥都是好的。”顧旭北解釋說。

“啊，不不不了，謝謝，不用了。”林軟趕緊回絕，也顧不上顧旭北能不能看見，手也跟著擺動著，做出平時老是用的拒絕手勢。

“隨便你吧，要是需要就打電話給我，反正帶過去也不難。要不你周末過來我們家拿吧。”顧旭北說完，突然就安靜了下來，林軟只能聽到小聲的氣流聲。

很快，那邊又有聲音傳過來了：“啊，你等等，我看看大東要不要找你。”

“他不說了，你先休息吧，再見了。”沒一會，顧旭北的聲音又傳過來了。

林軟呼一口氣，剛說完再見，那邊的電話就已經掛了。

顧旭北把手機丟開，看著剛從浴室走出來，一邊擦頭發反而一邊四處滴水的顧旭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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