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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五章:鬼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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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五章:鬼山

除開那矮小的形狀,那呈圓錐形的東西,的確是墳墓。

為何?

只因有的墳墓早已坍塌,沙子被海浪卷走,裸露出來的,是一個個黑色的帶蓋陶罐。

漆黑的陶罐,毫無花紋,它們大多已經破碎,可以看到內部零星剩下的,只有一些細小的骨頭。

手骨、腿骨,保存並不完好,但還算完整。謝衣蹲下身來,隨意撿起了一根骨頭:“和人的手骨形狀相同,只是……”

太短了些。

別說成人,就是孩子的手骨,都比它要長上許多。硬要深究的話,這勉強算是是常人手臂的一半?

沈夜更為直接,選了好幾個土堆將外面的沙子刮開,裏面果然是完整的陶罐。拿起一個陶罐隨便看了看,沈夜挑眉道:“也不一定。”

“哦?”謝衣來了興致,便見沈夜毫無忌諱,直接取出了兩根斷骨來。

沈夜將兩根斷骨拼合在一起,比先前謝衣所見要長上那麽一點,但也只有七八歲孩子手臂的長度。

這沙灘上的墳包太多了,沈夜與謝衣隨機打開了幾個,便見內部大多數都是那些長度畸形的骨頭,但仔細看來,還是和人骨無異。

這裏,難不成是夭折的孩子的墳墓?謝衣看向密密麻麻往上延伸的墳包,忍不住皺眉,數量未免太多了。

更何況從古至今,罐葬雖然從未斷絕,但也不曾聽聞有葬在海邊的習俗。這樣薄薄一層沙土,怎麽能起到保護陶罐的作用?更不用說保護陶罐內部的屍骨了。

這裏,是不是孩童的墓葬?謝衣不敢確定,打開的陶罐沒有一個是有頭骨的,而在同一個陶罐裏,更有數跟長短不一的手骨。

形勢不對,數量不對,長度不對。

這疑惑,便也越發的深了。

沈夜終是停止了開罐的動作,果斷如他自然不會在這裏停留。大致知道情況就夠了,而這麽多的墳包,他不相信本地人會不清楚。

“走?”沈夜問道。

謝衣放下了手中的骨頭:“也好。”同時不忘將那些打開的陶罐一一蓋了回去。

如果這些真的是罐葬,那麽他們的行為也算是大不敬了,謝衣好笑地想。

穿過密密麻麻的墳包,沈夜與謝衣由小島的背陰處來到了陽面。而前方,林立的屋宇排布,零星的人影晃動,顯然,這裏就是本地人的居住地了。

沈夜與謝衣先從背陰的無人處走到陽面的聚集地,一開始並非有意,現在看來倒是意外收獲了。雖然這插曲算不得有趣,但至少是一條線索。

只不過……

謝衣略一停頓:“無異,並沒有提到這些陶罐。”

回想無異發來的短信,沒有一條是提到沙灘異狀的,是無異忘了?

沈夜嗤笑一聲:“誰知道呢。”徒孫異向來毛手毛腳,能想到是最好,想不到也不奇怪。

謝衣無奈:“阿夜。”有些責怪,更有些親昵的味道。

沈夜還未回答,本地的居民早已發現了他們:“你們是誰!”

小島的陽面往往是島民聚集的地方,一如此處。這座小島上的人口不算多,籠統來算可能也只有百來號人,難怪沒有直達的跨海大橋了。但也正因為人口稀少,這外來者的到來便醒目了太多。

“你們是誰?!”見兩人沒有回答,問話的年輕人更為警惕,也更為暴躁了。他手中恰恰拿著一個電魚的魚叉,雙手緊握,似乎下一刻就會將魚叉打過來。

謝衣見狀,揚起一個無害的微笑:“不必緊張,我們二人是從那邊來的。”說著,手指向山間的別墅。

不久前烈山部用重金買下那套別墅,想必能讓這些人尊重一些。

果然,這話一出口,男子緊張的神情便松懈了許多。但讓謝衣意外的事,不過眨眼的時間,男子放松的臉色再度變得慘白。

“你們……”男子有些猶豫,“你們……是從那邊過來的?”

謝衣不知道他想說什麽,只能點點頭:“是。”

男子臉色越發的驚慌了,更多的是心虛:“你們……來找人?”

謝衣先是一楞,繼而笑容便顯得意味深長起來,而沈夜更為直接,反問道:“你說呢?”

沈夜神情嚴肅,頗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謝衣則是笑不露齒,自然也顯其強勢。

男子本就心中不安,面對氣質斐然的二人,便是越發的心虛:“這……這樣啊……”說話間不自然地笑了,而那笑容帶了些討好。

看來,這人的確知道無異和夷則的失蹤。

不需要多說什麽,沈夜與謝衣便打定了主意。

沈夜皺起眉來,本就嚴肅的臉龐,越發的冷氣逼人:“我認為,你們可以找個人來向我們解釋一下。”

男子咽了咽口水,心想果然不是那些好隨便糊弄的人啊,語氣便也結巴起來:“說……說明?”

謝衣心中好笑,怎麽就怕成這個樣子了?不過面上卻是不顯:“不必驚慌,我們只是來找人而已。”

男子心中只想哭,怕的就是你來找人啊!

身後有誰開始在喊男子的名字,身前則是村長說過的惹不起的富人,男子無法,只能道:“你們……和我一起去見村長吧。”

村長?

沈夜與謝衣對視一眼,想不到這小島只有一個村的人口。

不過男子的提議,二人自然不會拒絕。

有男子帶路,省了兩人不少麻煩,只是在穿過那依舊是石子鋪就的中心街道時,惹來了不少人的圍觀。

“這又是誰啊?穿得真好,不會又是富人吧?”

“小馬說是要去找村長?他們不會是……”

“噓!別瞎說!”

幾個婦女站在街角,交頭接耳神神秘秘地說著什麽,到後來,便變成了既是警惕又是害怕的神色了。

“等等,嚴家媳婦兒不是還在那邊鬧嗎?會不會正好碰上?”不知是誰又說了一聲。

“都說了別瞎說了!”

低聲的怒吼,那窸窸窣窣蟲鳴般的細碎聲音便徹底消失了,僅有惶惑不安的眼神,在街道上來回傳遞。

帶路的男子權當做看不見聽不見,謝衣與沈夜也樂得裝聾作啞。小島的聚集區不大,不一會兒,男子便指著一棟兩層的樓房道:“到了,就是這裏。”

話音剛落,卻是聽得“呯”的一聲巨響,一張方凳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從沿街的窗戶裏摔了出來,碎掉的玻璃“叮叮哐哐”掉了一地。

“他媽的,那是我男人!我男人!你們還要不要臉?!啊!”幾個杯子沿著凳子的軌跡,再度被摔了出來,“乒乒乓乓”連續幾聲好不清脆,“你們這是見死不救啊!啊?你們這不是叫我們去死嗎!”

尖銳到破音的嗓音,濃濃的滿是哭腔,在一個熱水壺也被扔了出來後,震天的哭聲終於響了起來,聽聲音,應當還是個年輕女子。

見狀,圍在村長家邊的一群人又小聲聊上了:“作孽哦,嚴家小夥子失蹤有好幾天了吧?他媳婦天天來鬧,又有什麽用?說不定早死了。”

“可不是,前幾天那兩個年輕小夥子也不見了,該不會也是……”

眾人眼神閃爍,交換著你懂我也懂的神色。

而為沈夜與謝衣帶路的男子則是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敲了敲那扇漆成深紅色的木門:“村長,山上的人來了。”

“山上的人”就像是一個訊號,屋內女子的哭喊聲乍停,而那些嘰嘰喳喳的婦人也是突然一個個站直了身體,眸光不定的眼只是往沈夜與謝衣身上瞟。

屋內一陣靜寂,過了一會兒,才聽到有人緩緩地朝門口走來。

“吱啞——”一聲,門開了,只見一個頭發仍舊烏黑的老人站在門內,先看了面色緊張的男子一眼,接著,便波瀾不驚地看向謝衣與沈夜。

“哦,山上的客人來了啊。”

“山上的客人”幾字被拖得很長,老人聲音不鹹不淡的,顯得有些有氣無力。

“山上的客人”不用說都知道是指誰,畢竟站在這裏往上看,烈山部買下的別墅,只剩下一個屋頂隱藏在群樹掩映之中。

謝衣笑著上前幾步:“叨擾了,我們來找樂無異和夏夷則。”

老者點了點頭:“哦,我知道你們遲早會來,”他淡然地轉向身後,語氣依舊平淡,“嚴家的,你先回去吧。”

屋內沒有響動,不想老者下一刻便怒了:“山上的客人來了,你怵在這裏像什麽樣子!”

一聲怒喝,便聽得屋內先是靜默,接著就是窸窸窣窣一陣響動,但不見女子往前門來。老者向沈夜與謝衣招招手,想必那女子是往後門去了。

帶路的年輕男人並沒有跟著一起進來,在沈夜與謝衣進到屋內後,老者轉身便關上了門。

與想象中的淩亂不同,這大廳內除了被打破的窗戶,就方桌邊還有些水漬,想必是剛才茶杯扔出去時灑下的。

老者指了指方桌:“坐。”

三人座畢,老者也不客氣:“你們是來找那兩個年輕人的吧,這麽快就知道他們失蹤了?”

謝衣只是微笑,沈夜閉口不言。

“也是,要不然你們也不會找來了,”老人並不在意,“我之前早就跟他們說了,那個鬼山去不得,誰讓他們不聽。”

“鬼山?”

老者擡頭:“怎麽,你們不知道?”

謝衣笑道:“的確不知。”

老人哼了一聲,顯然不信:“我們這裏每當天黑的時候,海上都會出現那座山。”他頓了頓,“那座滿是寶藏的鬼山,誰會不感興趣?”那不以為然的語氣,顯然覺得沈夜與謝衣是在說謊。

見對方並不接口,老人也就自顧自說了下去:“這裏年年都會有一些人過來,都是為了那座鬼山。有的找了好幾年都找不到,再怎麽不甘心也就回去了;還有一些也許找到了,轉頭呢?再也沒回來過,然後呢?又有一群人專門為了救他們,跑到這裏來找鬼山送死了。呵呵,一群沒腦子的。”

沈夜挑眉,還不待說什麽,謝衣便按上了他的手掌。沈夜低頭看了一會兒,勾勾唇角,心情好了許多。

老人沒有發現二人的互動,依舊嘲諷道:“我從小聽到大,我們海上有座鬼山,山上都是寶藏,但是凡人是碰不得的,一碰就要死。”

“每年來來回回無數人,我勸了又勸,全沒用,都上趕著去送死。”老人拿出一桿老煙槍來,剛想點燃,便覺一道視線直直地砍了過來,瞥了沈夜一眼,他又把煙槍放下了,“說實話,你們那兩個小夥子挺好的,人不錯,看著也像是有錢人,怎麽對鬼山感興趣?”

“不過人再不錯,還不是要去找那座鬼山?”

“我說吧,你們還是別管他們了,找不到的,白白送命,何必呢。”老人拿起煙槍覆又放下,嘆了口氣道,“不過,你們應該也是不聽的吧?”

謝衣依舊只是微笑。

老人看了他一眼,也微微地笑了:“算了,你們要去送死我也不攔著。看在你們買了那棟別墅的份上,有什麽想問的嗎?老頭子我多多少少告訴你們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樂無異:夷則,為什麽我們還不能出場?QAQ

樂無異:夷則,我想師父了,他怎麽還不來?

(剛想說話的)夏夷則: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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