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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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推心置腹。我願為他的大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為主公做事,我從來沒有半點猶豫,當他讓我刺殺華允宥時,我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

第一次見到華允宥,我就驚嘆世間除了主公,竟還有這般出色的男子。但我完成任務的念頭沒有半分動搖,沒有料到,我自認高明的偽裝,在他面前竟然一堪一擊。既然被人識破,身為刺客只有一死以殉。

華允宥給了我一條生路,只要在他手上走過二十招,他就放我離開。本來存了必死之心,可眼見得又出現一線生機,我對他又敬又佩。與他動手,才知道什麽是深不可測,我一向自負的武功竟在他面前左支右拙。若不是扮成小宮女的豫王妃出現,也許我就死在他手裏。

雖然被我所傷,但華允宥還是堅守承諾放我離開。等我回去之後,再細細回想那塊打鬥,竟發現一

個讓我難以相信的事實。那天我與他動手過招,一共是十九招,而不是他說的二十招已過。

早聽說了大殿下雖然狂傲,卻惜才憐才,那一刻我才真服了他,也才明白,為什麽主公會這麽忌憚他。既使主公登基為帝,而華允宥病得腦筋都不清楚。仍然沒法對他放心。有種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就可以讓他的對手寢食不安。而華允宥正是這樣的人。

能有皇上這樣的主公,是我的幸運。能有華允宥這樣的敵人,更是我的幸運!

朝朝暮暮

夏夜略顯悶熱, 窗外的花草發出的幽香順著窗縫溜進房間。等到身邊的人睡得沈了, 紅錦帳中坐起一位秀美少婦。將滑到眼前的黑發歸回耳後, 玉知用最熾熱的目光一遍遍將身旁的人打量個夠。雙眼不離他左右的看了一整天,她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害怕一閉上眼睛他就會在眼前消失。將皺成一團的衣襟拉平, 手一松,衣服又恢覆到皺皺的模樣。雪白輕絹從一側香肩滑落,露出一片綺麗景色。玉知連忙伸手拉上衣服, 看到他留下的印跡, 盡管四下無人,也羞得雙頰似火。想到明天晨起若是被侍女看到豈不要無地自容?

想到這裏, 玉知悄悄起身, 回身見華允宥並未醒來, 安心之中又有些黯然。他本有一身好功夫, 既然在睡夢中都十分機警, 現在卻睡得如此熟,連身邊有人起身都不知道。也不知他的武功還能不能恢覆, 還能不能想起過往之事。

自己找了一件嚴實的衣服穿上,盡管是晚上, 仍然覺得有些熱。時當盛夏,這樣穿著根本是自找罪受。玉知唇間一抹笑意卻久久不散,允宥回來了。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嗎?身體像得了雨水的嫩苗,由內到外,生機盈盈,連步履都輕了幾分。熱得再難入眠,玉知慢慢踱出房間,沐浴在夜色花香中。坐於花臺石凳上,玉知順手揪下一片蘭草葉,一滴飽滿晶瑩的露珠掛在了葉下。蘭葉沈露,更添風姿。笑著笑著,手指輕輕一抖,那露珠隨著這下震動竟從蘭葉上墜了下來,朦朧中一點清光一閃即逝再無所蹤,就像絕色美人頰旁滑落的淚水。

笑容還在臉上,淚水卻湧上了眼眶,“金風玉露一相逢,就勝卻人間無數。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卻不知若不能朝朝暮暮,越是深情越是折磨。剛剛失而覆得的幸福,難道轉眼就要再次失去?若是這次失去,她還能再次期望奇跡嗎?

“你哭了?”低沈的男聲在夜風中格外悅耳。玉知來不及回頭,一雙有力的大手已經攀上她的香肩:“別為我擔心。我的命硬著呢。”

將頭紮入他的懷中,玉知悶聲道:“你怎麽醒了?”

“你偷偷跑了,沒你陪我睡不著。”華允宥拉起玉知的手:“快回去。你要再跑小心我打你屁 股。”

玉知羞惱地在他懷中捶了幾下,道:“你敢!”

“你當我不敢?”

華允宥說完,真的將玉知按倒在膝上揮手打她的屁股。玉知嚇了一跳,在感受到疼痛時才想到應該叫喊,但她並沒有叫,反而用力咬住了唇,將聲聲痛呼強咽下腹中。

打了幾下,華允宥停下手將玉知拉了起來。在看到玉知滿臉的淚花時,他意外道:“很痛嗎?”只是輕輕幾下而已,怎麽她哭得這麽慘?伸手在剛才打過的地方揉了兩下:“揉揉就不痛了。”玉知不語,淚水卻從剛才還多,一串串的往下掉。

華允宥有些急了,伸手去解玉知的衣服:“讓我看看,可打傷了。”

玉知一驚,雙手護住要緊的地方,猛地掙紮:“尚希,你瘋了。”他真是瘋了,這種地方,又是在

屋子外面怎麽能讓人看呢?可是他若是一定要看,以他的力量,她又怎麽可能逃開。正在驚惶無措時,卻被他用力抱了個滿懷:“玉知,若我永遠都不記得過去,若我只是一個瘋子。你是不是終有一天會離開我?”這裏的人誰是好人,誰是壞人,誰能幫他,誰會害他,他一概不知。在陸家,天天被人鎖在豬圈裏,在白家,白小姐雖然待他不錯,白老爺卻常說要送他去農莊的奴隸棚子裏去。一會是奴隸,一會是親王,身份上的大起大落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已承受不了,更何況無論是哪一種身份,都只是別人告訴他的,並沒有半點他自己的記憶在內。午夜夢回,身旁卻空無一人,若是找不見她,他幾乎要認定自己再次被世界所遺忘,就像他遺忘了過去的世界一樣。

感受他內心的不安,玉知的心更加柔軟,疼痛也輕了許多,輕輕攀住他的肩,在他耳邊輕喃道:“尚希,你若再推開我失蹤一次,我就死給你看!”他怎能懷疑她對他的愛,怎能擔心她會離開?言語上的威脅,掩蓋不了內心害怕再失去的脆弱。

清甜的氣息吹進耳中,華允宥覺得渾身每個毛孔都舒暢至極,但心裏仍有些疑惑:“當初我為什麽要推開你?”這事他怎麽也想不通,既然不是玉知離開他,他為什麽要離開她?

玉知擡頭,雙手捧住那張線條剛硬的臉龐,恨恨地道:“因為你看不起我,怕我看到你發瘋就離開你,所以就先一步離開了我。讓我苦苦等了三年,這三年你身上受了很多苦,可我心裏所受的煎熬,決不比你身上受的苦少。這一切,都這你這個自大自私自以為是的家夥造成的。”

華允宥有些呆:“原來我這麽壞。那你一定恨死我了。”

玉知見他認真起來,心中閃過一絲愧意,她說的話雖然是真,卻並不是全部真相,欺負他失去了記憶太不應該。想到這裏,她放軟聲音,低聲道:“我不恨你,一點也不。其實你離開我,更多是為我

好。那時你身中劇毒,所有人都說你活不過三個月,你離開,除了是怕發瘋了傷了我,也是為了不讓我親眼看到你死去,這樣我才有希望堅持下去。你的一片愛我苦心,我一直記得清楚。尚希,世上男人雖多,我只愛你一個。我知你心裏對我極好,縱使因為身體的原因一時失手傷了我,我也決不後悔,也決不會怪你。”

華允宥的眼漸漸由迷茫變得清亮起來,低首輕輕吻在兩片朱紅上,頓了一刻才道:“可我怕傷了你。當年如此,如今依然。”

玉知嚇了一跳,雙手緊緊扯住他:“尚希,不要!你不可以再推開我一回。”早知道她就多隱瞞一點了。本來感覺允宥這回回來,性子溫和了許多,再不是那種誰也勸不動的霸道脾氣,沒想到骨子裏仍和當年沒什麽兩樣。她急得聲音都變了:“你要敢走,我馬上去死!”除了這一招,她實在想不出什麽辦法能牽制這個男人。

“幹嘛要死?”華允宥抱緊玉知,低聲道:“在陸家和白家時,他們怕我傷人,就用鏈子鎖住我。我心甘情願被你鎖住。”

玉知將他手上的袖子輕輕卷起,看到手腕處刺目的傷痕,心中一陣陣的攪痛:“尚希——”他已是遍體鱗傷,她怎忍再給他傷上加傷?

“你怎麽總是哭?”華允宥有些不滿的道:“不高興讓我在你身邊?”

“誰說的?”玉知到底已不是當年的玉知,哭過之後腦子也清明了起來,用力抱緊他,將一副雪白皓齒磨出響聲,道:“我要把你牢牢鎖在身邊。你永遠也別想逃走。”

冷冷一挑眉,華允宥臉上是睥倪天下的傲氣:“你怎知不是我將你牢牢鎖在身邊?”

用力一躍,玉知跳到他的懷中:“我是自投羅網,根本不用鎖。”

得意一笑,華允宥抱了玉知回房而去。

折騰了一夜,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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