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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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裏來。”華允徽的聲音又幹又澀,用手一捏就像要碎了一般。

片刻之後,車簾一啟,輦內剛剛一亮又暗了下來,卻是被一個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玉知偷眼一看,盡管他的臉融在一片黑暗中,但是僅憑那一點輪廓,她就知道那正是她心心念念,無時能忘的人。顧忌到華允徽的感受,她勉強將到口的呼喚咽下肚去。可是華允宥一開口卻嚇了她一大跳。

華允宥一進來,就大聲對華允徽道:“你這家夥,幹嘛摟著我老婆!”氣勢洶洶,咬牙切齒。全不管石化的華允徽和嚇傻了的芮玉知,一把將芮玉知拉到身邊,一把摟住她的細腰宣告了他對這個女人的占有。

華允徽呆了一呆,終於化成一聲輕嘆:“皇兄,你永遠是這個樣子!”

王者歸來

華允宥好奇的看著鏡中自己的影像。鏡中的那個男子穿著一身華麗得讓人咂舌的衣服, 身上佩著的物品他叫都叫不出名字來, 纏在腰間的那個帶子上面全是些紅紅綠綠的石頭, 十分好看。

洛離就站在他的身後,看著低頭玩著玉帶上的寶石的男子。華貴王袍換下粗布奴衣,卻不見昔日那雙淩厲無比的眼。洛離心中有些恍惚, 他還是當年那個大殿下嗎?他可真能承擔這樣的大事?

想起剛才皇上將自己叫去吩咐的事,洛離心中更沈重了幾分。皇上的主意很明白,將這塊燙手山芋交到他的手裏。九宗五正不是傀儡, 他若是有本事真能削去宗族勢力, 也難免元氣大傷,此時下手, 無論是明是暗都容易得手。若是他沒有這本事, 死在五正手中, 也可以免了皇家兄弟相殘的惡名。

皇上的心機智慧一向是洛離佩服的, 他也深知, 成大事者不可有婦人之仁。但不知為何,他的心裏就是無法做到坦然。忘記過往的華允宥時時會露出些茫然之色來, 有時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但從他換回王袍的一瞬間,洛離分明感覺到, 那個呼風喚雨,叱咤天下的華允宥又回來了。他的眼眸不再淩厲,但依然幽深。他的表情不再冷傲,卻依然讓人心生敬畏。腦子不清時胡言亂語一句話,都能讓他思忖半天,這個人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沒人知道他為什麽可怕!

收起滿心的思慮,洛離道:“王爺,我們可以出去了。不可讓皇上等。”

華允宥不在意道:“等等有什麽要緊?難道讓我出去等他?”

洛離解釋道:“身為臣下,等侯聖駕是應該的。”

“我不是臣下。我是他哥哥。玉知告訴我的。我比他大,比他高,當然該他等我。”華允宥答得大聲。

洛離想向他解釋一下尊卑之別,可華允宥只聽了幾句就擺手道:“說那麽多廢話幹什麽?他給我好衣服穿是要我為他做事。要不然他才不會好心呢。”

洛離萬萬沒有想到,看得來瘋瘋傻傻的豫王爺竟然仍有這樣銳利的眼光,一時也無法再勸下去。又過了一會,他又弄明白了一點,跟這位豫王爺講道理,基本是無用的。因為這位王爺玩完了自己的玉帶,又看上了他最心愛的寶劍,二話不說搶來掛在自己身上,竟然連問他一聲都不問。那是他出師時恩師所賜,他一向愛如性命。但是華允宥說什麽也不肯還,他也無可奈何,只得以後再尋機會。

青州府正堂從來沒有這般莊嚴肅穆鴉雀無聲,大內侍衛將正堂前後圍了個鐵桶一般。正中龍椅上,坐著面無表情的華允徽,而他身左椅上愁鎖雙眉的女子正是玉知。除此這外,堂上堂下,再無坐著的人。青州太守雖然算半個主人,卻連一個馬凳也撈不到,只能畢恭畢敬的站在隊中。

正因如此,皇上左手那張空著的椅子就引人猜測,是誰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左為尊。能坐在皇上左手的人,其地位更勝右邊的豫王妃,更何況此人竟然一直未能出現,讓皇上和豫王妃坐在大堂上等,何方神聖能有此威風?

又等了好一會,群臣眼見得皇上沈靜於水的面孔漸漸露出些青氣來,心中都開始打起鼓來。皇上雖然謙和,卻不是個放縱臣下的人。他自律極嚴,所以對臣下的要求也極高。到底是什麽人,竟敢讓聖

駕在此等候,他卻遲遲不肯現身。有些膽小多慮的人已經開始想像一會那個人出現時可能出現的火爆場面,悄悄地往後挪了挪身子。城門失火,千萬不要殃及池魚啊!

就在群臣又是好奇又是緊張的時候,一陣腳步聲打破了堂內的寂靜。坐在龍椅上的華允徽身子微微前傾,群臣更是挺直了腰,不敢東張西望,但全副精神都集中到了門口,個個都將耳朵支得高高,小心聽著點滴細微的聲音。

堂下傳來通報聲:“豫王爺參見聖駕!”

豫王爺——三個字像一聲魔咒,由堂下剛一傳來,上百位官員竟然個個像被施了定身法,大堂中人,不約而同的血湧上頭,屏住呼吸,本來安靜的大堂此時已是死一般的沈寂。

腳步聲從堂下一直走了上來。群臣再也顧不得是在聖駕面前,齊刷刷的將臉扭向了來人進來的堂口。站得偏的大臣,脖子幾乎擰得快到折斷一般。隨著眾人加劇的心跳,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走進大堂。

來人一進門,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淡淡掃了眾人一眼。群臣中立即響起一片高低不同,深淺不一的抽氣聲。那狷狂不屑一顧的神色,出現在他的臉上只會讓人覺得理所應當。三年未見,他冷冷一凝眸,立即讓人由心底生出層層敬畏來。他似乎天生就該高人一等,世人在他面前,無論美醜賢愚,唯一能做的就是俯首聽侯他的差遣。

華允宥根本沒有註意到眾人的表情。跟在他身後的洛離搶上一步,要引他上前見駕。誰知華允宥動作更快,三兩步搶到了玉知面前,坐在她剛才坐的椅子上,又拍拍自己的腿:“這椅子太小了,你就

坐在我身上吧。”

玉知早在華允宥進門時已經站了起來,卻沒料到他竟然旁若無人的坐到了她的位置上,又驚又羞,低聲道:“尚希,先去見過皇上。”

華允宥不在意的一把捉住那只纖細小手,一用力,玉知就毫無反抗之力的跌入他的懷中。她雙手用力撐住他的胸口,用全身的力氣抵抗著他的蠻力:“尚希,快去參見皇上。”

華允宥卻不理,伸出手指輕輕拉了拉玉知的耳墜,對那顆搖搖晃晃的碩大珍珠又產生興趣。他的手指觸到玉知的耳珠,玉知的臉燒成一塊紅布。就在此時,坐在龍椅上的華允徽一聲冷哼傳入玉知耳中,其中的怒意與威脅讓差點被柔情弄得忘記了東南西北的玉知從心底打了一個冷戰,立即找回了自己的神智,正色道:“尚希,你再不去參見皇上,我生氣了。”

華允宥一臉無所謂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好吧。”沈默了一下,他微微低頭,僅讓玉知一人看到他臉上的難堪:“怎麽參見皇上?我不會。”

看到他這個樣子,玉知又意外又好笑,板不住笑了出來。她的表情落入坐在正中的華允徽眼中,讓他幾乎定力盡毀,本來是想利用華允宥來清除宗族勢力,此時他卻開始後悔起來,思慮著要不要乘著華允宥現在腦子還不清楚,先除了這個天大的禍患。

華允徽心中殺機剛動。這邊豫王妃芮玉知已經拉了丈夫從椅上站起。夫妻二人並肩走到華允徽面前。芮玉知盈盈拜倒:“參見皇上!吾皇萬歲!”叩首行臣子禮。

華允宥有樣學樣,倒也沒出什麽差錯。華允徽雖然恨得磨牙,卻只能隱忍,等夫妻二人行完禮才起身虛扶:“皇兄,皇嫂快請起。”

“謝皇上。”玉知連忙答道,伸手拉了拉華允宥的衣袖,這才慢慢起身。微微擡頭,正對上一雙隱含怒火的眼,她連忙低首後退半步,躲在了華允宥高大的影子裏。

剛剛玉知所行之禮,是親王參見皇上的禮儀,身為皇室內眷本不該行此禮。她定是在教華允宥,不肯讓他出醜。華允徽強壓怒火,一轉眼已經笑容可親,對華允宥道:“皇兄,你終於回來了。朕真是開心得很。”

華允宥神色不見喜悅,只是點了點頭。他現在依然記不起以前的事,多說多錯,還不如不說。但他這般神色在外人看來,就成了一種冷漠。

玉知萬般擔憂的看著這兄弟二人。可是華允徽臉色卻不見半點不悅,仍然是那樣開心,執了華允宥的手走到大堂中央,大聲道:“眾位愛卿,今天朕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與眾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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