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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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之色。

蝶舞穩了穩心緒,沈聲問道:“徐刺史,你有何事稟告?”

徐克虜趕忙恭身施禮,緊張道:“啟稟王妃,今早傳來西線戰報,屬下不敢耽擱,特來稟告王妃。”

徐克虜頓了頓,這才擡頭瞧了一眼蝶舞,又看了看王中。

蝶舞目光微斂,臉色煞白,一股不詳的預感漫過全身,“徐刺史,有何事,直說無妨,我經得住。”

王中看著徐克虜,微微點頭。

徐克虜這才沈聲說道:“西線戰報,阿史德元力被困陰山,王爺幾日前夜巡陰山,防止敵兵突圍,沒想到遭遇一股暗兵趁夜想要冒黑突圍。本已全數剿滅,誰曾想漏下一個敵軍躲在暗處,射出冷箭,殿下為了替趙文廷將軍擋箭,身中箭傷,至戰報發出時還在昏迷不醒。”

蝶舞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盡管如此,還是猶聞晴天霹靂,身子不禁晃了晃。

雨晴站在蝶舞身旁,趕忙伸手扶住蝶舞,關切道:“娘娘保重身子,王爺福大命大,一定不會有事。也許這會兒王爺已經大好了。”

王中也趕忙說道:“娘娘,王爺他久經沙場,這樣的小傷小痛見的多了,一定會平安度過,娘娘不用太過擔心。”

蝶舞並不答話,只是目光炯炯看著王中,王中被蝶舞看的心虛,低下頭去,就連身旁的徐克虜也不敢再看蝶舞,低眉斂目,屋子裏陷入一片凝重的靜寂。

許久,蝶舞緩緩道:“王管家,你現在就安排車馬,我要去王爺那裏。”

王中擡起頭,滿臉驚詫看著蝶舞,“娘娘,此去西線,沿途兇險萬分,娘娘金枝玉葉,萬萬不能冒此風險。王爺若是知道,也必不會允許。”

蝶舞淡淡道:“你若不安排,我便自己去。非去不可,除非你將我拘著!”

王中還要再說,蝶舞怒道:“王管家,王爺臨行前讓你聽命於我,你就是這樣違背王爺的意思麽!即便沒有王爺之命,我好歹也是王妃,難道竟命不成你?”

王中從未見過蝶舞發怒,不由得楞了楞。許久,王中重重嘆了一口氣,正色道:“既是這樣,娘娘,我這就去安排,和您一同前往,府中護院可以調出一半來,還欠缺的護衛,請徐刺史能抽調府兵同往。”

王中一邊說,一邊看向徐克虜。

徐克虜趕忙恭身道:“屬下必當竭盡全力,輔助王妃前去西線。”

蝶舞心急如焚,片刻也不願耽擱,命雨晴收拾了禦寒的衣物,自己則將所需藥材整理了一個裝匣,便起身上路。

越往北走,越是天寒地凍,塞外深秋,朔風凜凜,侵肌裂骨。蝶舞這一路,辛苦異常。

只是一想到周天麟,蝶舞便顧不得這些勞苦,風沙小些便騎馬疾行,天氣不好才坐回車裏趕路。眼看著十日之後,便要到了西線戰場。

越是快要接近他,蝶舞越是心急,馬不停蹄,一路向北趕去。

這日晌午,天氣難得的晴好,蝶舞拋開馬車,又騎上了戰馬。為了掩人耳目,方便出行,蝶舞也扮作了一個周朝小將的裝束,遠遠看去,還以為只是例行巡邏的一隊兵士。

蝶舞縱馬在隊伍前列,遠遠看見一隊戰馬絕塵而來。因為相距還遠,並看不清楚裝束,只看見馬蹄飛揚,卷起一路雪霧,風馳電掣般的向蝶舞沖了過來。

因為知道突厥大軍被困山中,蝶舞一心以為這隊人馬便是大周的軍隊,走了十幾日終於有了人煙,又是自己人,蝶舞心中一喜,不禁催動戰馬,迎了上去。

身後的護衛也隨著蝶舞縱馬迎上迎面的軍隊。

兩隊遭遇的人馬越來越近,蝶舞這才看見,迎面而來的這隊兵馬,全是穿著裘皮,披發左衽,全然不是周朝軍隊的裝束。

原來這塞外遭遇的,竟然是突厥的軍隊!

突厥的軍隊怎麽出現在此?他們不是被困陰山麽?難道,周天麟出了什麽意外,竟然不能阻擋突厥殘部突襲?

蝶舞心突然一沈,竟然忘了調轉馬頭逃走,正在蝶舞心緒飛到九霄雲外之時,一支利箭破風而至,沖著蝶舞的面門就射了來。

疾風突至,蝶舞這才意識到,想要策馬躲避已然來不及了,正在這時,王中已經趕到蝶舞身側,揮起一掌,擊向蝶舞座下戰馬的身側。

王中這一掌居然神力,戰馬被擊中,向下倒去,堪堪避開了迎面的一箭,利箭擦著蝶舞的脖子射在了身後的雪地上,蝶舞只覺得脖頸一陣刺痛,一股熱流滲了出來,到底還是被箭氣刮傷了。

戰馬倒地,壓住了蝶舞一側的腿腳,再想跑已是不能了。

眼看著迎面的突厥戰隊轉瞬既至,王中飛身躍下戰馬,護在了蝶舞身前。

自己躺在這裏,無異於砧板上的魚肉,一個王中,如何能抵擋突厥戰隊。

蝶舞不能坐以待斃,更是手腳並用,用盡全力想要推開壓住自己的戰馬。

護送蝶舞的軍隊一看遇見了突厥軍隊,都紛紛拔出兵器,催動戰馬,迎了上去,兩撥人就在蝶舞面前混戰一團。

王中守在蝶舞周圍,片刻不離,一時間突厥人倒是難以靠近。

可漸漸的,那幫突厥人像是著魔了一般,瘋狂砍殺突圍,隨蝶舞而來的人中,一半是瓜洲守軍,漸漸死傷過半,倒是府中家臣,反倒各個驍勇善戰,讓突厥人占不得一點便宜。

這時王中得了空,騰出手來轉身幫著蝶舞挪開戰馬,蝶舞終於站起身來。

王中沈聲道:“娘娘,此處兇險,你速速離開,我們甩開突厥人,就來和你會合。”

蝶舞知道自己留在這裏,只會礙手礙腳,於是毫不遲疑跨上一匹戰馬,對王中道:“我在前面等你們。”

蝶舞騎著戰馬,繞過混戰的人群,向著無人的地方發足狂奔。只跑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慢慢勒住戰馬。這時四下一看,哪裏還有人煙,四野一片白茫茫的雪地。

天空中漸漸飄起了雪花,沒多久就變成了漫天飛舞的鵝毛暴雪,亂羽紛飛,丟絮扯綿,蝶舞來時的馬蹄印,瞬間被掩藏在蒼茫大雪之下。

蝶舞不得不承認,她迷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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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

蝶舞四下看去,不遠處有一座小山。

有山,山上也許就會有山洞。蝶舞擡頭看看漫天風雪遮天蔽日,必須要找個地方躲躲才行。

蝶舞奮力催著戰馬,頂著風雪向山腳下走去。看著近在眼前,卻步履行艱,不過一箭之地,卻走了許久才挨到山邊。

蝶舞牽著馬,圍著山腳邊走邊看,果然發現山腳下有一處小小的山洞,僅僅能容的下一個人,洞口已被厚厚的積雪掩了一半。

蝶舞試著推了推洞口的積雪,竟然被凍的結結實實,這不正是一個天然的溫室麽?

蝶舞將戰馬臥倒,踩著馬背爬進了山洞,洞裏也都是積雪堆積在地上,蝶舞顧不得寒冷,將地上的積雪一點一點堆積在洞口,將洞口封了個嚴嚴實實,又用劍戳了一個小小的洞眼通氣,直到外面的風雪一點都飄不進來,這才精疲力盡的倒在地上,再無半分力氣。

雖然有冰雪封洞,可洞中依然寒冷刺骨。洞中狹小,連站起來的地方都沒有,蝶舞只得蜷縮在洞中,動彈不得。

蝶舞只覺得越來越冷,越來越想睡,可是此時此刻,萬萬不能睡著,睡著了,便再也沒有睜開眼的機會。

實在困的緊了,蝶舞便抽出腰間的匕首,劃向手臂,不過是淺淺的刀痕,卻因為寒冷變的疼痛無比,每一次疼痛侵襲,蝶舞便能清醒片刻。

只是,這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外面的風雪依然未停,濃濃的絕望鋪天蓋地席卷而來,難道,要命盡於此麽?可她,還未來得及告訴他,她已經不恨他了……

自知堅持不了多久,蝶舞用盡全身力氣,抽出腰間長劍,盡力刺向洞口的冰封,長劍沒柄而入,穿出冰封,凜冽的劍鋒裸露在洞外寒冷的冰雪中,映著冰芒熠熠。

如果救她的人從這裏經過,但願能發現這刺眼的劍芒,可以找到這洞中的她。只是,不知她還能等多久。

蝶舞如同置身冰河,被無盡的冰冷和黑暗包裹著,刺骨的冰冷凍的她幾乎窒息。直到體力不支,意識越來越沈,再也難以支撐,蝶舞終於背靠著寒壁,沈沈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股溫熱的液體,帶著濃重的血腥之氣,汩汩註入口中,一股熱流隨之在周身游走。蝶舞慢慢覺出了暖氣兒,周身漸漸恢覆了意識,緩緩睜開了眼睛。

面前,一雙深邃的雙眸深沈的如濃霧中的星光,炯炯的註視著她,目光中帶著濃重的心痛和焦急,原來,竟是周天麟。

日思夜想的人竟然出現在眼前,蝶舞還以為自己在夢中,只怕再睡過去,就再也見不到他,只是倦倦的微睜著眼睛,目不轉睛看著周天麟。

可是滿口的血腥之氣卻讓蝶舞難受的幾欲作嘔,蝶舞騰的坐直了身子,一口鮮血從口中嘔出,蝶舞這才清醒,她沒有在做夢,面前的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周天麟。

原來,蝶舞途中遭遇的那一股突厥軍隊,正是從陰山中逃出的阿史德元力。

周天麟中箭,其實並不在要害,周天麟假裝傷重,做出一副主帥受傷,圍困陰山的部隊不得已退兵的戲來。

阿史德元力信以為真,幾番試探,一看陰山周圍再無半個大周的士兵,以為周天麟真的退兵救治去了,這才放心大膽的率殘部出了陰山。

堂堂突厥可汗,卻空有圖謀天下之志,全無傾覆天下之謀。朝著周天麟精心布置的天羅地網一步步靠近。

周天麟早就埋伏了三萬伏兵在距離陰山四周三裏的地方,布了一個包圍圈。

阿史德元力殘兵敗將,那還有半分抵抗之力?被周天麟殺得落花流水,硬是帶著百十個殘兵殺出一條血路,向西逃竄,正巧碰上了趕來的蝶舞一行人。

正是有了王中率領眾人攔住了阿史德元力的撤退之路,才讓周天麟不費吹灰之力就趕上了突厥敗軍,活捉了阿史德元力。

亂戰結束,王中叩見周天麟,這才說了蝶舞得知周天麟受傷,連夜趕來探望的事。

周天麟得知蝶舞來了,又是感動,又是慍怒。感動的是蝶舞終究原諒了自己,卻生氣她不顧危險,深入前線。

周天麟本想見了蝶舞,好好責怪她一番,可四下找去,哪有蝶舞半點蹤影?

眼看著風雪漸起,眾人越發慌了,好在王中混戰中隱約記得蝶舞離開的方向,周天麟命趙文廷押著阿史德元力回去,自己率著王中等人一路找了過來。

風大雪疾,早就掩埋了馬蹄印記,茫茫雪原一眼望去白皚皚一片,哪有一點蹤跡?

周天麟心幾乎沈到谷底,即便是面對最兇殘的敵人,最嚴峻的軍情,他都從沒有過如此絕望恐慌。

這片荒漠之上,常有沼澤地洞,再被大雪覆蓋,更是難以發現,每年都有無數人畜陷進泥沼暗洞,正因為如此,每次周天麟行軍至此,都要有最具經驗的向導領路,即便此時也不例外。

一個向導看著周天麟劍眉深蹙,深色凝重,趕忙說道:“王爺,此處向北不遠,有一座狼牙山,娘娘若是遇到風雪,想必會到山下躲避,不如我們再去那山腳下搜尋一番。”

周天麟凝神看著遠處被風雪遮掩,若隱若現的山體,冷聲喝道:“傳令!快馬加鞭,趕赴狼牙山!”

周天麟一聲爆喝,坐下九龍虬如離弦之箭,向著狼牙山飛奔而去。

蝶舞正是躲在狼牙山腳的一處山洞,好在蝶舞沈睡之前,將一柄長劍插在洞口做記號,周天麟這才找到蝶舞。

洞口冰封打開,蝶舞奄奄一息蜷縮在洞中。周天麟又驚又痛,撲了過去,先將自己的裘皮大氅蓋在蝶舞身上,才將她輕輕攬在懷中,抱出了山洞。

周天麟抱著蝶舞坐在馬背上,輕觸蝶舞的脈息。蝶舞之前中毒頗深,雖然服了解藥,短時間內卻也不能痊愈了,這時受了極寒,幾乎觸不到脈象。

周天麟看著蝶舞蒼白的小臉上,一雙星眸緊緊閉在一起,櫻唇毫無血色的緊緊抿著。嬌小的身體裹在厚重的皮裘下,幾乎看不到呼吸起伏。

周天麟只覺得心被利刃重重劃了一刀,痛的幾欲窒息。也不再猶豫,抽出腰間匕首,劃向自己的手臂。

管家王中站在周天麟身側,一聲驚呼,想要阻攔已然來不及了。

鮮血汩汩而出。周天麟趕忙輕輕捏住蝶舞的雙頰,蝶舞的芳唇微張,周天麟將受傷的手臂湊在蝶舞嘴上,鮮血一滴滴流進了蝶舞的嘴巴。另一只手則緊緊抱著蝶舞,源源內裏透過掌心,輸進蝶舞凍的冰涼的身子。

許久,蝶舞才悠悠轉醒,嘔出一口鮮血。

周天麟以為蝶舞傷了肺腑,萬分驚恐,扶住蝶舞的後背,催動真氣,游走在蝶舞全身,顫聲問道:“蝶兒,你可有哪裏不舒服?現在可好些?”

“真的是你?我還活著麽?”

蝶舞喃喃道,凝神看著周天麟,看他蹙額焦急,想要擡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可手舉了一半,卻再也沒有力氣。

還沒等蝶舞的手落下,周天麟就一把抓住蝶舞的柔夷,緊緊攥在自己厚實的手心。

“是我,你好好的,我不會讓你有事。”周天麟緊握蝶舞的手,抵在胸前,這正是那只受了傷得手,鮮血還在汩汩流出。

這次輪到蝶舞皺眉了。“你,用鮮血餵我?”

周天麟以為蝶舞嫌棄鮮血不潔,趕忙道:“你剛才幾乎要凍死,唯有此法方能救你一命,你略忍忍,過了這個勁兒便好。”

蝶舞瞅著周天麟手臂殷紅的血滴,一抹水汽浮上眼瞼,凝成晶瑩清冽的淚珠,湧出眼眶。

“痛麽?”

“只要你無事便好,這點疼痛我還能受得了。”

蝶舞心中越發震動,哽咽道:“對不起……”

周天麟攥著蝶舞的手又緊了緊,冷冽的臉上嘴角微微上揚。

“你是對不起我,害得我的王妃受了如此大的風險,若她有何萬一,你如何擔的了?”

蝶舞終於微微一笑:“你沒事便好,不然,我遺憾一輩子……”

周天麟平安無事,蝶舞心中再無牽掛,強撐的心勁兒驟然消除,人也像失了氣力一般,終於在周天麟的懷中沈沈睡去。

再醒來時,蝶舞已經身在大帳中。

大帳內燃著兩排六個大火盆,火焰旺盛,只照的大帳內明如白晝,暖如陽春。

蝶舞一睜開眼,只覺得帳內光線有些刺眼,不由得擡手想要去遮,微微一動,才覺出手其實被握著。

緊接著,一個溫柔充滿磁性的聲音緩緩飄至。

“可是睡夠了?餓麽?”

原來是周天麟。蝶舞側頭看去,卻見他略帶倦容的臉上漾著暖暖的寵溺,泛著青茬的臉更顯出滄桑英氣。

周天麟不說還罷了,經他一提,才覺得腹中饑腸轆轆,十分難忍。蝶舞有些難為情的看著周天麟,輕聲道:“是餓了,餓的能吞下一頭牛。”

周天麟寵溺一笑:“牛肉我是不敢給你吃,不過羊肉有的是,我命人燉了羊湯,一點膻味兒都沒有,你多喝些,補補氣。”

周天麟說完,快步走出大帳,不一會兒,就用托盤盛著一只大老碗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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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衾

蝶舞看著周天麟手上的大老碗,不由得撲哧笑出聲來。

“這是要飲牛還是要餵馬?”

周天麟也笑道:“軍中都是這樣的食具,將士們吃飽喝足,才有勁殺敵。”

蝶舞慢慢支起身子,筋著鼻子作勢吸了兩下,沈醉道:“好香的羊湯味兒,還放了藥材,一定很好喝。”

周天麟趕忙將手中的羊湯放在榻邊的案上,伸手扶起蝶舞,側身坐在她身後,讓蝶舞靠在自己懷中,這才舀了一勺湯,送至蝶舞嘴邊。

蝶舞也顧不得燙,小心翼翼將湯喝下,意猶未盡,“真好喝。”

“那就多喝點,軍中別的沒有,肥美的羊可是到處都是。這種天氣,多喝些羊湯,也正好補補氣血。”

說著,周天麟又舀起一勺子湯,餵道蝶舞嘴邊。

蝶舞喝完湯,郁悶道:“本想著來這裏照顧你,沒曾想反倒給你添了麻煩。”

周天麟聽了,立刻放下手中的湯勺,扶住蝶舞的肩膀,慢慢側過蝶舞的身子,迎上蝶舞羞怯的目光,柔聲道:“你是不該來這裏,我本就受了些小傷,做出嚴重的樣子,不過是為了引元力這個老狐貍出洞,可沒想到,竟然也把你騙了來。可是你來了,我很是開心,之前的事,你不怪我,這很好,等這裏的戰事一結束,我也將政事交還給皇兄,以後只和你開心度日,烹茶飲酒,泛舟登高,做一對神仙眷侶。”

蝶舞軟軟的靠在周天麟的臂彎,暖暖的炭火薰的蝶舞雙頰翻紅,嬌艷如桃李,越發的沈醉誘人。

周天麟心旌搖蕩,雙臂不由得將蝶舞的身子箍在胸前,慢慢覆上了蝶舞的唇瓣。

壓抑了許久的思念與柔情,在這一刻盡數綻放。

周天麟貪婪的在蝶舞的口中吮吸索取,恨不得將蝶舞揉進自己懷中,再也不分離。

蝶舞身子未愈,周天麟雖想縱情歡愛,可到底怕蝶舞的身子受不了,只得慢慢放開緊箍的手臂,只松松摟著蝶舞,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住心底升騰的火氣。

蝶舞早已覺察到周天麟的身體反應,知道他顧及自己的身子,不忍讓自己受累。蝶舞心中感動,趕忙幫著岔開思緒,輕聲說道:“我還餓著呢,只許你吃飽了,便不管我了?我才喝了兩口湯。”

周天麟卻一臉壞笑的看著蝶舞道:“誰說我吃飽了?我比你還餓得緊,等你好了,再好好餵餵我。”

蝶舞臉上一紅,啐道:“你可是在軍中有了些日子,好的不知學了些什麽,這臭男人的鬼話倒學了不少。”

周天麟嘿嘿一笑,也不爭辯,只是將蝶舞又往懷中抱了抱,這才重新拿起湯匙,一勺一勺餵給蝶舞喝湯。

蝶舞確實餓的狠了,喝了半碗的羊湯,這才湯足飯飽。

軍中沒有侍女,這帳中自然不能讓兵士進來。

蝶舞用完了飯,周天麟自己動手,將碗碟送了出去,轉身回到帳中時,看見蝶舞已從塌上坐起。

蝶舞一手支著身子,一手橫搭在身前,滿頭青絲如水瀑飛瀉,披在單薄嬌小的身後,烏黑的發絲越發映的面色蒼白,楚楚可憐。一雙漆黑的眼睛水波瀲灩,柔情漫溢。

周天麟只覺得一股暖流漫過心尖,快走幾步,來到榻邊,攬住蝶舞的雙肩,柔聲道:“怎麽不躺下?這樣坐著,仔細著涼。”

蝶舞有些歉然的看著周天麟,輕聲道:“我來這裏,不但不能照顧你,還讓你這般操勞,做著仆人們做的事。”

周天麟綻出一抹溫情的笑意:“你身子不好,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再說尋常夫妻不都是這般麽?別人照顧你,我還不放心呢。”

蝶舞有些疑惑,“可戰報上說你受了傷,還很嚴重。”

周天麟的眉頭微微一皺,“這本就是迷惑敵人的計謀,可我原本並未讓發出這樣的戰報。”

蝶舞一驚,“戰報還有假?”

周天麟看蝶舞擔心,趕忙淡然一笑,“想是通傳戰報之人不明內情,誤傳了戰報,我一查便知。再說,一封假戰報能將你送來,也是大功一件。”

蝶舞卻知道,這戰報是要上奏朝廷,呈給睿帝看的,主將傷重,只會動搖軍心,朝廷動蕩,百姓恐慌,後果不堪設想,這戰報豈敢誤傳?

蝶舞知道周天麟不願讓他擔心,便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再說,要想追查傳報之人也是件容易的事,便不再細細追問了。

更深夜濃,蝶舞身體虛弱,才用過飯,便覺得昏昏欲睡。

周天麟打來熱水,服侍蝶舞簡單洗漱,便安置她睡下。

周天麟安置好蝶舞,脫去繁重的裘皮外袍,便也就著她洗漱的熱水,簡單洗漱了一番,這才□□著精瘦的上身,躺在了蝶舞身側。

床榻上只有一床厚厚的皮裘被子,周天麟在榻上躺下,便和蝶舞鉆進了一床被子中。

兩人自從成婚,也不過同床共寢了兩夜,而真正有夫妻之實的,也不過一個晚上。此時又在同一張榻上共眠,蝶舞還是有些害羞,側身躺在被中,背朝著周天麟,連大氣也不敢出一口。

周天麟躺在榻上,長臂輕伸,慢慢扳轉過蝶舞的身子。

蝶舞羞怯的不敢睜開眼睛,心裏卻如小鹿亂撞,黑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一張小臉紅的如熟透的蘋果,嬌艷誘人。

看著蝶舞嬌羞緊張的樣子,周天麟嘴角微微上揚,一抹濃濃的寵溺漫過雙眸。周天麟摟著的蝶舞的手臂緊了緊,將她的小臉貼在自己的肩窩,這才柔聲道:“為什麽?蝶兒?我以為你還在怪我。”

蝶舞靜靜躺在周天麟的懷中,許久,才緩緩說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以後,我們,重新開始……”

帳外,寒風冷冽,帶著哨音在空曠的荒原穿梭奔襲,而帳內,暖暖的爐火輕舔著愛意融融的空氣,溫暖如春,香甜如蜜。

蝶舞一夜酣眠,醒時,天色已經大亮。

枕邊空空如也,周天麟不知何時已經起身。

爐火上煨著一盆水,榻邊的茵毯上整整齊齊擺放著一疊鞋帽衣物,一根凝白細膩的青蟲簪就放在衣物之上。

蝶舞穿戴整齊,就著熱水洗漱完畢,又認真綰了頭發,這才撿起那支青蟲簪,握在手中,輕輕撫摸。

前塵舊事,湧上心頭,直到簪子被蝶舞攥的有些溫熱,蝶舞才小心翼翼的將它簪上了頭發。

這一身裝束,卻不是中原的裝束,想來是軍中也無女裝,這衣服想必是周天麟從鄰近的部落中臨時添置的。自己帶來的衣物也不過兩三套,本來也夠換洗了,只是沒想到這裏會如此寒冷,自己帶來的衣物,顯然有些單薄了。

而周天麟準備的這身衣物,卻是暖和厚實的緊。

上身是一件真紅底翻鴻金錦的錦袍,袍子裏蓄著厚厚的皮草,直領窄袖,皮草只在領口和袖口露出毛茸茸的窄邊兒,卻使厚重的袍子顯得活潑俏麗了許多。袍子很長,前後都拖到腳面,看上去很能擋風。

下身是一條同色的全枝梅金錦棉裙,腰上束著花草紋的玉質束帶。

腳上除了一雙金黃地散搭花金錦裘皮六合靴,還有一雙金黃地小雜花金錦夾綿襪子,穿在腳上,暖和舒適。

這外族的服飾,雖然比不得大周的花色艷麗,質感細膩,穿在身上卻別有一番英姿颯爽,嬌俏可愛的韻味。

蝶舞穿戴整齊,帶上帷帽,披上狐貉大氅,出了大帳。再一問帳口守衛的兵士,才知道周天麟一早便去了校場練兵去了。即使是在塞外行軍,只要不是在戰時,周天麟每日都會命兵士們訓練,而他自己,更會親自訓練親衛部隊鷹揚軍。

鷹揚軍便是整個軍隊中的一柄尖刀,每個兵士都是經過精心挑選,嚴格考核選來的精英中的精英,在戰時,他們便隨著周天麟奔襲殺敵,所過之處如入無人之境,大小戰役戰無不勝,也正是因為這樣的驕人戰績,每個稍有些血氣的兵士,都以能入鷹揚軍為榮。

校場離大帳還有段距離,蝶舞騎了一匹青驄馬,縱馬揚鞭,向著校場而來。

周天麟正在練兵,遠遠的看見不遠處一匹雪白的戰馬卷著雪霧迎風奔來,馬背上一個嬌小的身影,穿著一身火紅的衣袍,如一點紅梅,嬌艷熱烈,向著他疾馳而來。

周天麟不由得站起身來,望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身影,臉上漾出一抹連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溫柔笑意。

眼看著蝶舞越來越近,周天麟正要走下校場的觀禮臺,迎接蝶舞,卻看見蝶舞向著臨近校場的一處小山包疾馳而去。

周天麟正在練兵,蝶舞想來看看,卻又怕軍營之中多有不便,便只在校場臨近處挑了一處小山包,縱馬而上,停在山頂看周天麟練兵。

兵士們背朝著蝶舞來的方向,並不知道王妃來了。周天麟知道蝶舞不願打擾將士們訓練,便也不說破,訓練依舊。

周天麟沖著邊上擊鼓的兵士做了一個手勢,突然鼓聲一變,臺下隊形也隨之變動,不一會兒,就變成兩人相對,十對成行的隊形。

周天麟站起身來,走到觀禮臺最前面,高聲喝道:“開!”

只聽臺下萬名軍士同聲大喝,都擺起了格鬥的架勢,之後戰鼓一擊,軍士們便開始一式一式練下去。

蝶舞雖站的遠,卻看的一清二楚,這正是自己畫給周天麟的美式格鬥術。再看這些將士們,兩個人互為對象演練起來,招招式式都認真到位,看來已經訓練了不短的時間。蝶舞又細細看了好一會兒,看來這些軍士們這樣的訓練效果,即便是用到實戰中,也是能游刃有餘。

周天麟特意讓蝶舞看了一遍他訓練的美式格鬥術,又怕蝶舞站在那裏受凍,等到軍士們將格鬥術演練完一遍之後,就交代趙文廷繼續督導訓練,自己則縱馬離開校場,向著蝶舞飛奔而去。

蝶舞專註士兵們訓練,眼光從未離開校場半步,等到演練完了,才又看向觀禮臺,卻見周天麟早已不在臺上,已換成趙文廷在訓練。蝶舞趕忙四下找去,卻看見不遠處周天麟一身玄甲,座下一匹火紅的火龍駒,像一道閃電一樣向自己飛奔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內奸

周天麟縱馬,片刻就到了山頂,站在了蝶舞身旁。

“你看看,這一套拳腳演練的如何?可有何不足?”周天麟笑問道。

“已是很好了,王爺果然帶兵有方。”蝶舞由衷讚道。

“既是這樣,看夠了我們便回去吧?這裏冷,原本你就不該出帳子。”周天麟語氣中,帶著一絲埋怨。

“我也是在軍帳中待的悶了,再說也該中午了,我來接你回去用飯。”蝶舞巧笑嫣然。

周天麟笑著點點頭,“外面風大,你過來,我帶你回去。”

蝶舞一怔,還沒等明白周天麟話裏的意思,就看見他縱馬沖向自己。火龍駒從蝶舞身旁如疾風一般掠過,兩匹戰馬交錯的一瞬間,蝶舞只覺得身子一輕,便被周天麟有力的臂膀帶離了馬背。蝶舞不由得驚呼出聲,可還沒等音落,就已經穩穩坐在了周天麟的身前。

周天麟揚起大氅,將蝶舞嚴嚴實實裹在懷中,牢牢的抱在身前,催動坐騎,火龍駒載著兩人,風馳電掣一般向著營地飛奔而去。

蝶舞足足半晌才緩過勁來,轉身沖著周天麟結實的胸膛便送上一拳,嗔怒道:“你這般一驚一詐,是要嚇死人麽?”

周天麟笑容無害,微微低頭附在蝶舞耳畔,柔聲道:“我還穿著盔甲,仔細打疼了手,這筆賬我替你記著,等回去脫了它,任由你打罵。”

蝶舞本來還想怪他莽撞,聽了這番話,不禁臉上一紅,不知如何作答。忍了好久,才恨恨說道:“油嘴滑舌,無賴至極!”

周天麟忍不住大笑出聲,默認了蝶舞對他的新評價,騰出一只手,將蝶舞的小身板兒又往懷裏裹了裹。

蝶舞全身埋在周天麟的懷中,伸出雙臂,慢慢環上了周天麟的腰身。

塞外荒原,冰天雪地,卻絲毫無損這一方小小天地的溫情暖意。

兩人共乘一騎,直到快到了軍營門口,周天麟才戀戀不舍放開蝶舞,扶她坐回到另外一匹馬上,兩人這才並駕齊驅,一同回到了軍帳中。

晚餐依然是水煮的羊肉和奶茶,蝶舞本就不喜油膩,才用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

周天麟也放下筷子,皺眉道:“我知道你不喜歡吃,可你身子還虛,這些湯肉裏是加了百年的老參,最是補氣強身,你好歹多用些。”

蝶舞看周天麟擔心著急,趕忙應了聲好,覆又端起碗來,勉強又用了半碗,這才放下碗箸,搖頭笑道:“這次是真的飽了,你也別再勸我了,我平日裏的飯量你也是知道的,難不成得了病就成了大胃王不成?”

周天麟無奈搖頭,卻也不再強迫蝶舞多進食了。自己匆匆用完了飯,張羅著收拾好了碗筷,又命人多點了兩只火盆,伺候蝶舞洗漱完畢,看著她鉆進了被中,細細替她掖好被角,將蝶舞像裹粽子一般裹了個嚴嚴實實,這才柔聲道:“我還有些公事要辦,你這就睡吧,不必等我了。”

蝶舞只有巴掌大的小臉露在被子外,聽到周天麟不知要忙到幾點,不由得扁了扁嘴,露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不是已經抓住阿史德元力了麽?為什麽還不回瓜洲?”

周天麟本已準備安置好蝶舞就出去,見她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不禁心頭一軟,坐在了蝶舞床榻邊,擡手將她臉頰上的發絲輕捋到耳後,柔聲道:“突厥可汗雖然擒了,可突厥還有阿史德元亮帶著幾萬大軍躲在鐵山,我還要率軍再次駐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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