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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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兼程趕路,相必艱辛勞苦吧。

蝶舞站在院中沈思,周宇不知是何原因,還以為蝶舞不喜這裏,趕忙問道:“王妃可是覺得這裏不妥?這一戶以算是這村中的富裕人家了,只將就在這裏借他爐火做頓便飯,只是怕錯過這個村子,前面不知還要走多遠才有人家。”

周宇一邊說,一邊擔憂的看著蝶舞,生怕她嫌這裏不妥。

蝶舞笑道:“周將軍多慮了,我哪有那麽嬌氣?這裏已經很好了,別說只是在這裏用飯,即便是讓我住在這兒幾日,我也願意。”

周宇這才放心,笑道:“如此就好,那王妃就在此略作休整吧。”

周宇安排人速速準備午膳,蝶舞則在樹蔭下飲茶等候。

正在這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來,蝶舞凝神傾聽,聲音是從頭頂傳來,蝶舞擡頭四處尋找,看見不遠的墻頭上,一個□□歲的小男孩,扶在墻頭上,沖著她喊:“姊姊!姊姊!”

蝶舞一個人坐在石凳上,雨晴留在車上,柳月進廚房幫忙,梅香卻不知跑到哪裏去了,許是在別處忙碌,蝶舞身旁並無別人。

蝶舞站起身來,笑盈盈的走到墻根,仰頭看著小男孩,柔聲說道:“小弟弟,你怎麽爬那麽高?快快下來!”

小男孩看見蝶舞和自己說話,咧嘴樂道:“姊姊,你長得真好看,比我娘親還美。”

蝶舞笑道:“娘親在你眼裏才是最美的哦,這話若是被你娘親聽到了,仔細打你的屁股!”

小男孩開心道:“我娘這會兒哪顧得上揍我,在揍我爹呢!”

蝶舞驚奇道:“你娘為何要揍你爹?她怎麽如此兇悍?”大周朝雖然不是強調男尊女卑的朝代,女風也開放許多,可是三從四德也還是要遵守,光天化日動手教訓自己的丈夫,也還不是人人都能接受的。

小男孩正色道:“我娘最心疼人了,一點兒也不兇。”

蝶舞不禁笑了,又問道:“那她為何還要打你爹爹?”

“我娘說了,打是親,罵是愛!”

蝶舞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娘果然十分有趣。可即便打是親罵是愛,也總有個緣由吧?總不能想起來就揍你爹爹一頓吧。”

“我娘說了,我爹眼裏只能看她,可我爹偏偏看姊姊看的失了神。被我娘問的狠了,我爹才說認識姐姐。我便是偷偷來問姊姊,可是真的認識我爹?”

作者有話要說: 想加一個新的情節,等到今天有時間就加進去,又要工作又要碼字兒的人傷不起……

舊識

蝶舞噗嗤一笑:“我又不知你爹爹長得什麽樣,又怎知認不認識他?”

小男孩趕忙道:“我和我爹爹長得一模一樣!姊姊看我便知道爹爹的樣子了!”

小男孩一邊說,一邊又往墻頭上爬了爬,探出了半截身子,蝶舞手搭涼棚,仰頭看去,陽光晃著眼睛,蝶舞看著並不大真切。想到也許是孩子胡說,便也沒認真去看。只笑著敷衍到:“你爬那麽高,姊姊看不大真切,等一會兒姊姊出了院子,再仔細看看你。”

男孩急道:“那要等什麽時候?我這就下來!”小男孩說著,便從墻頭翻過來,作勢要往下爬。

蝶舞只怕摔到孩子,趕忙起身去接,沒想到男孩身手敏捷,像一只壁虎一般,幾下便來到了院子裏。

蝶舞心裏暗驚,這孩子看似會功夫。

小男孩穿過一片豆莢藤蔓,蹦蹦跳跳便向蝶舞跑來。

不遠處,幾乎是同時,周宇一手仗劍,幾步趕了過來,擋到蝶舞身前。

小男孩看見周宇手中的利劍,停在了蝶舞幾丈遠的地方,不敢再往前,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滿含怯意和委屈的看看蝶舞,又看看周宇。

周宇只看見一個人影從墻頭躍下,以為是刺客,搶到跟前才看清是個孩子,正準備將孩子領出院子,身旁的蝶舞已然從石凳上站起,眼中全是驚異之色。

蝶舞目不轉睛的看著小男孩,顫聲說道:“這怎麽可能!他已經……”

蝶舞喃喃自語,不由自主向男孩走近。

周宇一驚,趕忙擋在蝶舞身前,張開兩手,攔住蝶舞,沈聲道:“王妃,不可妄動,我們在此人地生疏,還是小心為是。”

蝶舞眼中含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越發顯得柔美清麗,周宇心中一緊,慌忙側過頭去,不敢再看。

蝶舞看著周宇,輕聲道:“周將軍,無妨的,我看這孩子面熟,似是故人之子。”

還未等周宇說話,身後的小男孩耳尖,早就聽見蝶舞的話,瞬間歡呼雀躍,“我就知道爹爹不會騙娘親,姊姊果然認識爹爹!”

周宇無奈,側身站到一旁,皺眉看著小男孩,沈聲道:“你爹爹叫什麽?”

小男孩大聲道:“我爹爹姓冷名無霜,我叫冷雲龍。”

蝶舞聽到小男孩報出爹爹的名字,幾步來到小男孩身前,半蹲在地上,緊緊扶著小男孩小小的身板兒,喜極而泣,“你爹爹他現在何處,快帶姊姊去見你爹爹!”

小男孩樂開了花,歡喜道:“姊姊你別急,我這就帶姊姊去見爹爹,姊姊莫要哭了!”

周宇卻道:“王妃不可!你若要見他的父親,屬下去將他帶來便是,請王妃在此稍候。”

周宇一邊說,一邊拽過小男孩,大聲道:“來人!去將此小童的父親帶到此處,就說我傳他問話!”

蝶舞也知以自己現在的身份,哪能隨便見陌生男人,也就不再堅持,索性坐在院中,等著兵士去將那小男孩的父親請來。

看到士兵應聲出去,蝶舞又趕忙喚住兵士,“你們此去,莫要失禮,客客氣氣將他請來便是。”

領頭的兵士躬身領命帶著小童和眾士兵去了。

小童邊走,邊回頭沖著蝶舞喊道:“姊姊你千萬要等我和爹爹,我們很快就過來!”

蝶舞笑著坐回到石凳,按耐住心中的期盼,耐心等候。

誰知,都過了一刻鐘的時間,就連那傳話的兵士,也一個未回來。

蝶舞已有些心急,坐立不安,就連周宇的臉上也有了焦急不安之色,正在這時,一個士兵快步跑到院子門口,氣喘籲籲的稟道:“王妃,周將軍,大事不好了,張火長帶著幾個兄弟,和那小童的父親,打起來了!”

“什麽!”蝶舞聞言從凳子上騰的站起身來。

周宇趕忙向外疾步走去,一邊說道:“前面帶路,快帶我去看看!”

蝶舞忙道:“我也去看看!”

周宇卻停下腳步,轉身道:“王妃,你若前往多有不便。”

蝶舞註視著周宇,正色道:“周將軍,我非去不可。”

周宇看蝶舞一臉認真,略一遲疑,也知道攔不住蝶舞,只得點點頭,小聲叮囑道:“王妃務必跟著屬下,切記不可妄動。”

蝶舞嫣然一笑道:“我知道,必定不離將軍左右。”

看著蝶舞如花的笑顏,周宇不由失神,直到蝶舞轉身喚雨晴,周宇才回過神來。趕忙轉過身去,不敢再看。

雨晴給蝶舞拿來帷帽,蝶舞穿戴完畢,放下面紗,這才跟著周宇,向小男孩家疾步走去。

本就是一個村子,距離也不遠,村子裏的人,難得有熱鬧可看,都三五成群向打架的地方趕去,周宇一路護著蝶舞,隨著人流,轉眼到了小男孩家。

小男孩家的門口早就裏三層外三層圍了看熱鬧的村民,周宇吩咐士兵驅散了人群,大夥兒一看官兵來了,不敢不聽,都戀戀不舍的回到了家裏,門口霎時間一片清凈。

張火長和其他幾個士兵守在門外,本來還在砸門叫罵,一看見蝶舞一行人過來,立刻收聲斂氣,快步來到蝶舞面前,小聲回覆道:“啟稟王妃,那冷無霜說什麽也不願跟小的去見王妃,我等緊尊王妃之命,不敢無禮,才剛剛好言勸了他幾句,他就動手將我等打成這樣,依小的看,這冷無霜分明就是個刁民。”

蝶舞眼光掃過幾個人,各個鼻青臉腫,顯然挨了揍。

蝶舞也知道這次周天麟能讓留下來隨著周宇沿途保護自己的兵士,都是鷹揚軍的老人,各個在軍中也是多少有些威望的,自然眼高於常人,想必是和那人幾句言語不合,這才動起手來。

這些兵士即便是在京城也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待遇,更何況是一介偏僻之地的山野村民,卻也並不是像這些兵士所說的,那人這般無禮。

再看這些兵士功夫想必也不弱,還能各個被打成這樣,看來要見之人,十有八九就是自己所找之人。

越是確定他還活在世上,蝶舞的心裏,除了驚喜,還有一絲不解和懷疑,越發想見他問個明白。

蝶舞心中著急,看著憤恨不已的幾個軍士口出誣蔑之語,蝶舞也懶怠去計較,只又和周宇道:“周將軍,帶累軍士們受委屈了,只是此人今天非見不可,他既不願來見我,還請將軍譴人再去告訴他,就說我在門外等他。”

周宇皺了皺眉,沒曾想這人對王妃來說還如此重要,不得不對身旁又跟來的兵士沈聲吩咐道:“你們速速傳話進去,他既不願前往,我便在門口候著他。”

一個士兵正要去敲門,蝶舞突然叫住他,吩咐道:“莫要再說是周將軍傳他,就說是我要見他,你告訴他,我是他的舊識。”

一個王妃興師動眾去見一個陌生男子,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只怕對蝶舞名聲有損。

軍士有些遲疑的看著周宇,周宇皺眉道:“按王妃說的做,莫要大喊大叫,小聲傳話便好。”

軍士來到門外,隔著門說道:“冷無霜,我們家王妃要見你,我家王妃曾是你的舊識,你出來見過便知。”

院門已然緊閉,院內一片安靜,蝶舞心急如焚,恨不得也學那蠻橫的官僚,破了這門沖進去,只是睿帝治國,一向守理愛民,先前周天麟為了她兵圍大慈恩寺已是十分不妥,此刻她若再強入民宅,只怕不止睿帝會不悅,也會帶累周天麟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有損。

蝶舞急得心焦,正在此時,院門吱呀呀緩緩打開,一個高大英挺的男子出現在門口。

男子三十多歲,劍眉星目,英俊威武,神情冷酷,即便身穿一身粗布短服,也難掩一身淩厲的氣勢。

蝶舞慢慢撩開面紗,緩緩走向男子,晶瑩的淚滴像斷線的珠子滾滾而落。

男子冷酷的面容漸漸化為震驚,一雙深沈的眼睛也紅了眼眶。

蝶舞緩緩走道男子面前,輕聲道:“無霜哥哥,原來真的是你!”

男子顫聲道:“你是……這怎麽可能!你真的是她?”

蝶舞含淚點了點頭,回身對周宇道:“周將軍,你在這裏陪我,其他人先行回避。”

周宇點頭,揚手一擺,身旁的軍士趕忙退下,遠遠的等候在一旁。

蝶舞又對冷無霜道:“無霜哥哥,可方便進去說話?”

冷無霜趕忙道:“是我怠慢了,郡……王妃娘娘請進裏面說話。”

蝶舞回頭叫了周宇,一起進了屋子。

才一近院子,小男孩就飛奔著撲向蝶舞,冷無霜和周宇都正要阻攔,卻見一個美艷的少婦,一聲嬌喝,小男孩像施了定身咒,立刻不敢再跑,少婦緩步步出房子,站在小男孩身側,拉住他的手,冷冷看著蝶舞,極不情願的施了一禮。

蝶舞微微一笑,“無霜哥哥,這位就是嫂子?”

冷無霜趕忙回道:“正是拙荊,多有冒犯,還望王妃娘娘恕罪。”

蝶舞笑道:“無妨,只是我有些話,還想問問無霜哥哥,這該如何是好?”

冷無霜道:“王妃娘娘,我的事,從不瞞她,她全都知道。”

蝶舞道:“這就好,”蝶舞轉頭對周宇道:“如此就請周將軍在門外稍候片刻可好?”

周宇皺眉,顯然不放心蝶舞一人在此。

倒是那少婦冷冷說道:“這位將軍,我們只是山野平民,不過是想過幾年安生日子,自然不會給自己惹麻煩。”言下之意,自然不會對蝶舞如何。

周宇再看蝶舞,一臉的從容淡定,含笑對他點了點頭,示意放心便是,周宇這才出了院等候。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張給男主洗白白,盡釋前嫌吧!

真相

院子裏只剩冷無霜一家三口和蝶舞。

還未等蝶舞開口,冷無霜便對小男孩道:“龍兒,你回房內,將門關上,沒有爹爹喚你,不得出來!”

小男孩萬般不情願,還拽著查氏的衣襟,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娘親,膩著不願走。

冷無霜立刻劍眉一立,冷聲喝道:“還不進去!”

小男孩嚇了一跳,這才戀戀不舍松了手,一路小跑進了屋內,不情願的掩上了房門。

小男孩才一進屋,冷無霜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聲道:臣冷無霜叩見郡主。求郡主治臣不忠不義之罪。”

蝶舞含淚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冷無霜,強壓著心中的滿腹疑慮,顫聲道:“你做了什麽,要我治罪?”

“臣失職,未能護的王爺王妃周全。自己卻茍活至今,實在是不忠不義。”

原來,這冷無霜正是被江南王從小收留,一路教習武功悉心培養,長大後成為江南王最器重的貼身護衛,更是和蝶舞情同兄妹。

當日宮變之時,蝶舞以為他和爹爹娘親一同身死宮闈,沒想到卻在此見到他,蝶舞除了激動欣喜,更多的是疑惑。

“我爹爹娘親那日被殺,全族盡數被戮,為何你卻能逃出?”蝶舞終於說出了心中疑惑。

冷無霜這才擡起頭來,沈聲訴道:“那日郡主大婚,睿帝特準郡主以公主之禮出嫁,待嫁煙霞殿,郡主吉時才一出宮,瀚王便帶兵將煙霞殿團團圍住,王爺和王妃哪知事變,均被困在煙霞殿內。

王爺見瀚王並未按先前約定去圍勤政殿逼宮,便知中了瀚王的計,這許多年來竟是被他假意蒙蔽了。

瀚王派來說客,承諾王爺只要放下反叛之心,交了江南四十萬兵權,從此不再出西京,便可免王爺之死,且能以藩王之禮厚待終生。

王妃和世子都力勸王爺放下屠刀,莫再執迷不悟。枉送自身性命,斷送多少忠肝義膽的軍士親信,連累了無辜百姓。

王爺不但不聽王妃世子好意相勸,反而勃然大怒,一時失手,錯殺了王妃,世子親眼目睹王爺殺了王妃,心智失狂,奔出了煙霞殿,臣未能相隨。

王爺見妻離子散,大計已敗,心灰意冷之下,縱火燒了煙霞殿。

臣一未能阻止王爺錯殺王妃,二未能保護世子周全,三未能救王爺出火海,四沒能去救郡主離宮。實在是罪無可赦。

臣本來死不足惜,原本要陪王爺一起殉葬火海,臣卻陰差陽錯,被人救出,醒來時已在京城外去西域的路上。

救臣性命的,正是賤內,她只是煙霞殿一個小小宮女,趁亂救臣出宮,逃亡西域。我二人便在沿途這座村子茍活至今。

如今,得見郡主,臣心稍慰,請郡主治臣之罪,臣雖死無憾!”冷無霜一邊說,一邊重重磕下頭去。

蝶舞聽完冷無霜的話,卻楞在了原地,半晌才喃喃道:“你說,我爹爹娘親,不是被周天麟殺的?竟然是我爹爹親手殺了我娘親?”

“可他為何不與我解釋?我一直以為他便是殺我爹娘的兇手。”

蝶舞雖然已經重經一世,可對周天麟殺死自己前世父母族人之事始終不能釋懷,即便是被迫嫁他為妃,雖不至於要殺他覆仇,卻始終有心對他疏遠冷漠,如今聽冷無霜這樣說,才知道竟是錯怪了他。

原來他那日還是要放過自己的爹爹娘親,雖然爹爹最終沒能接受這般委曲求全,可要怪也只能怪爹爹權力熏心,失去理智。

站在一旁久未出聲的查氏看到冷無霜傷痛不已,蝶舞也茫然不語,以為蝶舞不信冷無霜的話,再難按耐心中情緒,沈聲說道:“我夫君說的句句屬實,當日情景也是我親眼所見,確是王爺親手殺了王妃,逼走了世子,封住了煙霞殿宮門,又點燃了自己,引著了煙霞殿。

那日燒死在煙霞殿的不只是宮人侍從,還有前來送嫁的江南王一族近親,統共不下百人。

那日我也是看見被燒的神智糊塗的他,才順手救他離了那人間煉獄,如今,雖然江南王已故,可我還是要說,他對人對己,都太過狠辣了,若不是他公然造反,豈會連累自己和家人!說到底,他是為了自己的野心,斷送了一世。”

冷無霜聽查氏如此說,立時厲聲喝道:“我不許你說王爺不是!”

查氏也來了氣,痛聲道:“我知道你從小被江南王撫養長大,一直視他如父,可他領兵造反,有違君臣之綱,你卻仍然助紂為虐。

江南王事敗自戮,並不是你的錯,可這十幾年來,你卻日日背負護主不利,不忠不義的負擔,哪有一日真心快活過?如今,郡主既然還在,你便問問她,這一切的罪過,可是你該承受?”

查氏說完,便目光凜然看著蝶舞。

蝶舞神情凝重,聽完查氏的話,慢步向前,雙手扶起一直跪在地上的冷無霜,輕聲道:“無霜哥哥,想不到這許多年來,讓你受苦了。從今以後,你便無需再如此折磨自己,和嫂嫂好好過日子吧。蝶兒不怪你,哥哥也必不會怪你。要怪只能怪爹爹,不該存了非分之想,徒然害了自己。其實,還是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哥哥也還活著,他也過的很好。”

冷無霜一臉的驚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為激動,聲音也帶著顫音,“郡主是說,世子也還活著?”

蝶舞笑著點點頭,又道:“以後這世上再也沒有江南世子,也沒有江南郡主了,哥哥已是京城大慈恩寺的高僧,早已看破紅塵,虔心禮佛,而我,說來也是一件奇事……”

蝶舞省去自己第二世轉世穿越的事,只說自己是投生轉世,還帶著前世記憶而已,冷無霜聽完,更加驚奇,方才相信這世上還有這等怪異之事,看來也是上天眷顧。

倒是查氏,只是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便又恢覆了沈靜,一個婦人能做到這般淡定,倒是讓蝶舞驚奇了。

冷無霜卻猶猶豫豫,似乎有話要說。

蝶舞微笑道:“無霜哥哥可是還有話要問?”

冷無霜訕訕一笑,“有些話是想問問郡主,不知該不該問。”

“無霜哥哥但說無妨。”

“我聽剛才那位少年將軍稱郡主王妃,你到底,還是嫁入了皇家?”

蝶舞臉上一紅,羞澀道:“不只是加入皇族,到底,還是嫁給了他。”

冷無霜不可置信:“郡主是說,瀚王?”

蝶舞幽幽嘆了一口氣,淡淡說道:“原本是該寧死不嫁的,只是這一世也有生身父母,如何能連累?他也是知道我的底細,執意要娶,所以……再聽無霜哥哥說完前因後果,倒覺得,也不全是他的錯。”

冷無霜也長嘆一口氣,“郡主和他本就是青梅竹馬,這份情又豈能有假,說要一朝割舍,談何容易。再說,確實也不能全怪他,權力相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如何能選?事已至此,郡主就忘了前塵舊事吧。”

冷無霜的話,蝶舞何嘗不明白?只是長久以來,一直將他看做是滅族的仇人,早已忽略他其實是自己的丈夫。

再加上他掩其鋒芒,在爹爹身邊假意應承了十多年,爹爹彌足深陷,自以為有望奪得江山,不得不說也是有他的原因,最終爹爹事敗自戮,他也並不是全無幹系。

只是作為皇子,他應該明白,巔峰之爭,稍有仁慈之心,便是生死一線,可他卻要放過自己的父親。

睿帝初登皇位,此舉如何能服眾,如何以儆效尤?更何況,留下叛黨之首的性命,還以王禮相待,這無異於養虎為患,要冒多大的風險?

周天麟甘冒天下之大不韙,難道是因為自己麽?他到底為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冷無霜看見蝶舞皺眉凝思,不願讓她再為舊事傷悲,輕聲喚醒蝶舞。

蝶舞聽見冷無霜喚她,趕忙斂了心緒,轉頭笑對冷無霜,“無霜哥哥,我要走了,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今日總算得知你過得好,我也放心了。你以後毋需再有任何負擔,只好好和嫂嫂過日子吧,日後如有機會,我們再見。”

冷無霜雖有不舍,卻也知道終須一別,看著蝶舞,道了聲:“放心,保重!”

蝶舞淺淺一笑,轉身走出了院子。

蝶舞許久沒出來,周宇在門外等的心急,正準備去敲門,卻看見蝶舞出了院子,這才定了心,又看見蝶舞眼睛微紅,知道是剛剛哭過,心裏擔心,卻也不好去問。只得小心陪著蝶舞回道休息的地方,一路察言觀色,見蝶舞並沒有悲痛不適,也就稍稍放心了。

蝶舞回到院中,午膳早已備好,用過飯,一行人才回到車上繼續西行。

馬車內,蝶舞對雨晴道:“前些日子我讓你收著的書信呢?”

雨晴趕忙從身旁的小匣子裏拿出一摞信箋,捧在手上笑道:“在這兒呢,已經有五六封了。”

蝶舞目光如水,款款看著信箋,仿佛在看一樣世間的珍寶,雨晴被看的有些納悶,小聲道:“娘娘,這些信您看還是不看?要不奴婢先把它收著,您小憩一會兒,養足了精神再一封封看,奴婢掂量著,這些信箋不輕呢。”

蝶舞回過神來,接過信箋,笑道:“你不用管我,自己歇會兒吧,我慢慢看信。”

蝶舞隨手抽出一封信,信上的日期還是十日之前,蝶舞小心剖開封口,取出一張淡黃色的金花小箋,小箋上,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字體雖小,卻個個蒼勁有力。

起頭便是蝶兒吾妻,不過四個字,卻讓蝶舞心頭一陣酸澀,思念不聲不響,悄悄在心底蔓延,像一棵藤蔓,總算有了生根發芽的土壤,便開始不可抑制的瘋長,直到占據了整個心房。

作者有話要說: 沒收藏~沒評論~感覺是自己一個人在唱獨角戲,好桑心T^T需要大家的支持和鼓勵哦!

舊事

蝶舞靜了靜心,又往下看書信。

“自京城一別已有十日,為夫甚為想念,竟有經年未見之感。”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便是相思之苦吧,原來思念一個人,可以這麽痛,這麽苦。

來時的路上,蝶舞從未催過趕路,遇到雨天不能行路時,蝶舞心裏還有一絲竊喜,那個時候,只盼離他越遠越好,而現在,蝶舞卻有一絲沖動,想要立刻見到他才好。

再有十幾天,就到了瓜州,他應該也在那裏。

蝶舞心裏有了隱隱約約的期盼,又繼續看下去。

“我已率軍前往高昌,不日便到,到時和突厥必有一戰,只是不知何時能結束,不過思及有你在瓜州等我,為夫必會全力以赴奮戰突厥,早日凱旋與愛妻相聚。”

“盼君等我得勝凱旋時,執子之手,與子同袍。 子麒書”

原來他早已不在瓜州,即便是十幾日後到了瓜州,也不會見到他。

蝶舞心裏一沈,從未有過的失落重重襲來。

這信是五天前寄到的,這麽說來,他應該已經到了高昌。

也許此刻,他已身披戰甲,手執長槍,腰跨箭鏃,橫行在廣袤的北漠之上,與突厥大軍殊死拼殺。

蝶舞突然意識到什麽,再去翻檢其餘的幾封信箋,卻發現,這已經是最後一封信了。

蝶舞揭開車簾,向外喊道:“周將軍!”

周宇本來走在隊伍前列,隱約聽見蝶舞喚他,立刻調轉馬頭,飛奔而來。停在了蝶舞的車窗旁,和蝶舞的馬車並駕而行。

周宇在馬上低頭問道:“王妃有何事?”

“西線和突厥之戰已經開始了麽?”

周宇略一遲疑,小聲道:“兩日前戰報,殿下已經率軍奇襲突厥西線,連破突厥同羅,仆固兩大部落,還殺了兩大部落的酋長,現在應該由西線東進到突厥腹地了。”

蝶舞憂心道:“孤軍深入腹地,豈不危險?”

周宇卻揚眉一笑:“王妃有所不知,殿下帶兵,貴在出其不意,神速突襲,讓敵人防不勝防。殿下親手訓練的鷹揚軍,又全都是萬裏挑一的驍勇之士,歷來作戰英勇無畏,斬殺敵軍,攻城略地如入無人之境,突厥各部聽聞瀚王和鷹揚軍的名字,無不聞風喪膽,瀚王此戰,必能得勝而歸。”

周宇滔滔不絕訴說著周天麟的輝煌戰績,兩眼迸射出熠熠的光輝,臉上也全是得意興奮之色,蝶舞知道,周宇此刻也想在沙場上殺敵立功,只是不得不陪自己在這裏。

蝶舞歉然道:“都是我,讓將軍也耽擱在此,不能去前線建功立業。”

周宇這才恍然警醒,怕蝶舞內疚,趕忙道:“其實屬下覺得,我屬下的任務更為艱巨,若是王妃有何閃失,殿下又如何全心迎敵?殿下知道王妃在瓜州等他,必然會奮力殺敵,早日凱旋班師。所以,王妃平安,便是我鷹揚軍的定心丸。”

蝶舞淡淡一笑,“還有十幾日的路程,我們也再快些,早日到瓜州,王爺知道咱們到了,也會安心對敵。”

周宇卻道:“王妃不必急於趕路,殿下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能讓您累著,殿下這次從西線迎戰突厥,也不是少時就能回來的,王妃不用著急。”

周宇所說蝶舞豈能不懂?只是不知為何,她只想離他近一點,雖然到了瓜州也見不到他,可至少應該更方便得到他在前方的消息吧?

蝶舞打定主意,認真道:“周將軍,我意已決,不想在路上徒勞耽誤時間,咱們快些趕路,到了瓜州,再好好歇息。周將軍也好在瓜州接應前線大軍。”

周宇其實心裏也盼著能早日到達瓜州,到時還來得及加入到西線的戰事,這時看蝶舞態度堅決,心中其實隱隱有一絲欣喜,只是周天麟交代在先,周宇又不得不道:“再往西走,越發荒涼了,只怕著急趕路,錯過了驛館,王妃豈不辛苦?”

風餐露宿,穿越拉練,蝶舞前世作為一名精英警衛,沒少經歷過,這些正是特種兵訓練的重要科目,只是此刻蝶舞卻不便對周宇說。

蝶舞微微一笑,淡然道:“周將軍盡管放心,我能撐得住。周將軍盡管放開趕路便是。若真覺得辛苦,我們便再依現在這樣趕路就是。”

周宇思忖片刻,才道:“既是這樣,屬下便安排加快些速度,只是王妃若覺辛苦,千萬要告知屬下,萬萬不可勞累了身子。”

蝶舞點頭道:“周將軍放心。”

周宇這才策馬去了前頭,吩咐隊伍加速前進,眾人得令,皆縱馬揚鞭,浩浩蕩蕩的車隊,卷起一路黃塵,向著北方浩瀚的大漠,絕塵而去。

自從出了涼州,腳店驛館日漸稀少,以前不急著趕路,周宇都會安排車隊還在天亮時分便尋一處驛館住下,如今要趕路,車隊往往是走到日暮將近,才會停下來。只是十之□□很難再有驛館在附近,少不得支起帳棚過夜。

好在此次護送蝶舞的都是曾隨著周天麟征戰南北的兵士,行軍打仗如同家常便飯,眼看著夜幕將至,他們卻也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搭好營帳。

不過才八月下旬,中原暑氣未退,北地已有了涼意,以前在驛館住宿,並不覺得夜間寒冷,如今每晚夜宿營帳,蝶舞不得不讓雨晴翻出了皮裘和棉被,這樣夜間才不至於冷醒。

這一路來,早沒了初出西京時的舒適安穩,雨晴和柳月不堪勞苦,先後病倒,只有梅香還能勉強撐住,蝶舞只好讓梅香盡力照顧兩個病人,不用再分心照顧自己。

之後的路上,蝶舞不但自己照顧自己,還要為雨晴和柳月診病醫治,雖然十分辛苦,只是對前途不再抵觸,反而心情好了不少,倒是以苦為樂了。

唯一不足的,便是蝶舞一行人急於趕路,錯過了驛館,要得到前方的戰報,倒是難了,蝶舞已經好久沒有周天麟的消息了,幾封信箋,蝶舞隨身放著,信箋上的每一個字,蝶舞早已爛熟於心,這一封封信,倒像是雋在了心上,再也難忘記。

眼看再有一日就要到瓜洲。蝶舞一行人錯過了驛站,便在一處臨河的空地上,搭起了營帳。

簡單洗漱之後,蝶舞和梅香同在一座帳中就寢,因為雨晴和柳月身體還未大好,所以他們二人同在一座帳中休養,暫不用服侍蝶舞。

夜半時分,遠處傳來了陣陣狼嘯,夾雜著帶著哨音的風鳴,鉆進蝶舞的耳朵,蝶舞向來眠淺,這些聲音,擾的蝶舞再難入睡。

蝶舞翻身坐起,看了一眼睡在另一側的梅香,卻見她絲毫未被吵醒,還在酣眠。

蝶舞悄悄從榻上起身,輕手輕腳踱到梅香身旁,替她攏了攏被子,這才抓起一件厚重的石青色夾棉大氅,將自己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實,出了帳子。

塞外常有狼群出沒,為了防止狼群夜裏偷襲營帳,周宇讓人在四周都燃起了篝火,派專人職守。

蝶舞緊了緊身上的大氅,尋了一處篝火,坐到了旁邊。

北漠的夜空,如藍寶石一般清澈無瑕,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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