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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刺客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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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廷,周宇,蝶舞有。

蝶舞從身上拿出魚牌,小廝見了,趕忙開了門,畢恭畢敬迎了蝶舞進去。蝶舞為了避開周天麟知曉,專門挑了一處偏遠的角門,不過就是離家遠些,多走幾步路罷了,雖然繞遠,但是不會碰見周天麟,蝶舞安心往自家院子走去。

蝶舞一路邊走邊歇,總算挨到家門口,天已經黑透了。看見自家院子裏透出的點點燈火,蝶舞好像看到了她房中溫暖柔軟的床鋪,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蝶舞來到院門口,才剛剛踏進去一只腳,突然一只大手一把箍住了蝶舞的腰身,蝶舞大駭,正要高喊,一只大手又突然捂住了蝶舞的口鼻。

完蛋了,這次遇到的是強盜還是采花賊?蝶舞欲哭無淚。

掌心的厚繭磨的蝶舞面頰微微刺痛,蝶舞被兩只有力的臂膀緊緊的禁錮在身後寬實的胸膛,既不能言,也不能動,可蝶舞懶得掙紮了,任由自己被這個懷抱包圍著。

一個低沈壓抑的聲音附在蝶舞耳邊,帶著一絲酸楚沈沈說道:“別怕!是我!蝶舞……我好想你,為什麽躲我……”

捂住蝶舞口鼻的手掌慢慢松開,蝶舞長吸了一口氣,可摟住她腰身的手臂依然緊緊環繞著她,蝶舞正要掙紮。突然手臂一動,蝶舞被轉過身來,緊緊的貼在一個火熱的胸膛上,一雙黑如墨染的深邃雙眸壓抑著暗藏的波濤洶湧,帶著傷痛心碎的目光炯炯註視著她,似乎要用這如火的目光,把她融進心裏。

這人正是周天麟。他已在這裏等了好幾個時辰,只是為了能守到蝶舞。他不知道蝶舞為什麽躲著他,才不過兩日未見,他已經相思入骨,徹夜難眠。他滿心的怨氣,只想著要見到蝶舞,好好問問她,為什麽對他這麽狠心?難不成她曾經的甜言蜜語都是騙他的?他甚至還想著,見了她,好好罰罰她,讓她不能再這般任性。

只是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決心鬥志,滿腔怨氣,卻在看見她嬌小的身影從樹影掩映中漸漸清晰時,化作一江春水向東流。

作者有話要說: 原來女人不開心的時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吃和購物,古往今來都一樣啊,這文是要寫崩了麽?越來越像過家家了?親們喜歡什麽樣的節奏呢?家常一點兒?虐心一點兒?還是宅鬥宮鬥各種鬥呢?求評論求評論求評論(☆_☆)(☆_☆)

和好

可從看到她身影那一刻,周天麟這幾日的思念頓時翻滾而出,滿心的怒意和不滿頃刻間化作一江春水向東流,只有要噴薄而出的愛意,只想把朝思暮想的人兒融化到自己懷裏。

蝶舞以為自己不想他,以為自己無論何時都能做到全身而退,可直到看到他痛苦的眼神,一顆看似冷硬的心,卻開始一塊塊碎裂,所有假裝的堅強,故作的冷漠,霎時間土崩瓦解,煙消雲散。

蝶舞的眼神慢慢從怒氣轉為愛憐,一只纖纖玉手慢慢擡起,輕輕覆上他憔悴的面龐,青澀的胡茬剌的她手心發麻,可蝶舞依然在黑夜中柔柔的撫摸,從他的濃眉,到他挺立的鼻子,再到他厚實的嘴巴……原來,她竟然這麽想他……

周天麟怎能受得住蝶舞這般愛撫,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不再猶豫,低下頭狠狠地覆上蝶舞嬌嫩的唇瓣。

帶著懲罰,帶著壓抑,他毫不猶豫的攻城略地,舌尖迫不及待的挑開蝶舞的柔唇玉齒,在蝶舞的口中盡情翻轉吮吸。

蝶舞被周天麟狂風暴雨般的親吻抽離了全部的氣力。軟軟的委頓在周天麟的臂彎,任他擷芳采露。

不知過了多久,周天麟才慢慢放開蝶舞,蝶舞緩緩睜開眼睛,看見周天麟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眼底全是難過和不解。

周天麟註視著蝶舞,啞啞的說道:“為什麽?”

蝶舞輕笑道:“什麽為什麽?”

周天麟眉頭一皺,沈聲說道:“為什麽躲我?”

蝶舞唇角微翹,懶懶說道:“你用審問犯人這口氣問我,我是你的囚犯麽?可是這幾日審問犯人審的順手了,你這麽問,我偏不說。”

周天麟帶著一絲怒氣道:“我做錯了什麽!你這般對我?”

蝶舞本來心已軟了,聽見周天麟這麽說,不禁也來了氣,忍不住要掙脫周天麟的臂彎,見周天麟絲毫不松手,怒氣道:“你什麽也沒做錯!做錯的是我!就不該攀你這高枝!我們家既沒錢也沒勢,如何配的上你這高高在上的親王!還得要你給東送西充面子!唯恐一個不小心丟了你瀚親王的臉!既然如此,何必不找個門當戶對的貴府千金去!省得我爹娘惶恐,也省得你裏外操心!”

周天麟聽著蝶舞的話,面色慢慢柔和,聽完了蝶舞嘟囔,才忍不住道:“原來就是為了這點兒小事?我這麽做,還不是怕你爹娘為了咱們的婚事操心麽?他們視你如掌上明珠,若你不能風風光光嫁出,豈不是二老一輩子的心病,你就忍心他們內疚一輩子?”

蝶舞斜睨了一眼周天麟,冷哼道:“如此說來,竟是都為了我們家?”

周天麟道:“難不成你真以為我是為了自己的面子,我若是為了自己的面子,早十幾年就該找個門侯將相的千金成親了,又何苦等到現在?”

周天麟又深深看了一眼蝶舞,語重心長道:“你怕我會因為你的家世嫌棄你?我又豈會是那種膚淺之人。再說,你在我心裏,天下所有女子加在一起也不及你萬一,別說你是助教的女兒,哪怕你是敵軍叛黨,我若愛你,誰能阻攔?拼到最後,我大可以放棄一切,做個凡夫俗子,只求你相伴在身邊,我倆浪跡天涯,做一對山野夫妻又如何?”

蝶舞靜靜聽著周天麟的話,只覺得一字一句直砸到心底最深處。一股熱意在眼底浮起,蝶舞不由自主趴在了周天麟肩頭,顫聲呢喃:“想不到,你,對我這般好,可我,有什麽好,我總傷你的心,總惹你生氣,總讓你為我受苦,我,沒你說的那麽好……”

周天麟騰手覆在蝶舞頭上,輕輕揉了揉她的秀發,寵溺道:“你不知道你有多好,你不知道能得到你,我多幸運,以後再不用胡亂猜忌,妄自菲薄,你只需相信我便好。”

蝶舞埋在周天麟懷裏,吸了吸鼻子,帶著重重的鼻音嗯了一聲。忽然,擡起淚水漣漣的小臉,破涕為笑道:“我有禮物給你!”

周天麟目光溫柔,帶著濃濃寵愛看著蝶舞,柔聲道:“你還真是個孩子,剛還在哭,轉眼就能笑出來。說吧,什麽禮物送我?”

蝶舞嘟嘴道:“我看你也不想要,一點都不開心。”

周天麟笑道:“誰說我不開心,快給我,別讓我著急。”

蝶舞這才一臉神秘,從懷中拿出了費勁心力做成的香囊,剛一拿出,卻看見四周只有淡淡月光,太過昏暗,完全覺不出香囊的精美,忍不住左顧右盼,看有沒有燈光映上一映。

周天麟不禁笑道:“還在找什麽?不是送我的麽?”

蝶舞郁悶道:“這黑漆漆一片,全然看不出我這禮物的好。”

周天麟立刻小聲趴在蝶舞耳旁說道:“那不如到我院中吧?”

看見蝶舞還有一絲猶豫,周天麟又趁熱打鐵道:“那問名的酒宴還不知幾時能結束,你也乏了,今夜就歇在我那兒吧,又不是沒你的房子,可好?”

蝶舞眨了眨眼睛看著周天麟道:“那我睡自己的房子?”

周天麟故作認真道:“自然讓你睡自己的房子,咱們還未成親呢!”

蝶舞看周天麟十分鄭重,這才放心點了點頭,說道:“那一會兒讓王管家給我爹娘帶個話,省得他們操心。”

周天麟趕緊使勁兒點點頭,說道:“回去就讓人傳話過來!”

蝶舞開心道:“那走吧!回家!”

周天麟又趴在蝶舞耳邊輕聲道:“哪能舍得讓你走,都累了一天了!”說完,還沒等蝶舞反應過來,就順勢將一直攬在懷中的蝶舞打橫抱起。

蝶舞嚇了一跳,低呼一聲,忍不住舉起小拳頭在周天麟的肩頭狠狠捶了一下,笑道:“你又嚇我!今兒一晚上都嚇我兩次了!”

周天麟抱著蝶舞邊走邊說:“這算是罰你!以後你若再胡思亂想,便還罰你!”

蝶舞假裝嗔道:“小心眼,還和我制氣,虧你還是個男人。”

未成年少女如此輕易就被拐帶。

周天麟滿心得意,喜不自勝,只覺得溫香軟玉在懷,這幾日的惆悵郁悶一時間煙消雲散,現在滿心都是幸福甜蜜。

眼看要到了周天麟的院子。蝶舞趕忙道:“要到了,快放我下來。”

周天麟道:“怕什麽!誰敢多話?你好好待著便是。”

蝶舞哪能依他,不停的在周天麟懷中踢打扭動,周天麟無奈一笑,這才放下蝶舞,卻依然不放手,只緊緊拽著她,一起走進院中。

蝶舞既然來了,上藥的事還是蝶舞來做。吃過了晚飯,周天麟趴在床上,由蝶舞上藥。

周天麟身上的痂已經盡數剝落,只看見粉嫩的新肉,蝶舞一面上藥,一面說道:“傷雖好了,只是要留下疤了,不過我看你這身上也落了這麽多傷疤,也不多這一個,左右我不嫌棄就是了。”

周天麟笑道:“我就怕你嫌我,只要你不嫌,就是破了像也無妨。”

蝶舞停了上藥的手,皺眉嗔道:“你以為這身上的疤是花鈿麽?長在身上不疼麽?你不疼,我還心疼呢。”

蝶舞越說聲音越小,最後竟成了細弱蚊聲,低低淺淺在口中囁嚅。一抹桃紅悄悄躍上雙頰。

周天麟卻用雙肘支起了身子,眼底洋溢著欣喜之色,“你剛才說什麽?你說你可是心疼我?”

蝶舞狠狠瞪了一眼周天麟,假意嗔道:“我才不心疼,左右身子是你的,你想怎麽折騰便怎麽折騰吧!反正疼不到我身上。”

周天麟趕忙道:“我是說說而已,為了你,我只會更小心,再不往身上多添一道疤。”

蝶舞這才微笑道:“這還差不多,”忽然蝶舞又想起什麽,問道:“那刺客可抓住了?”

周天麟道:“抓住了,還關在大理寺。”

蝶舞道:“可招了?”

周天麟道:“原本沒什麽可招的,全都是他一人圖謀,想殺了我回去在他父王面前邀功,只是沒想到帶來的幾個人被盡數折在了這裏,他自己也沒能逃出去。”

蝶舞道:“那準備如何處置?”

周天麟道:“再怎麽樣他也是突厥的三皇子,不能說殺就殺,畢竟咱們和突厥剛剛議和,我看皇兄是想將他送回突厥,以示我大周的誠意。”

蝶舞擔心道:“這人心思歹毒,手段狠辣,只怕放他回去,無異放虎歸山。聖上還是仁慈之心。”

周天麟看蝶舞憂心,安慰道:“放心,我必會想個萬全的主意,再說,突厥那邊也還沒有消息,想他的兩個兄長,也不想放他回去爭奪王位吧。”

蝶舞總覺得有一絲憂慮,卻又找不出頭緒,那人已被關在了大理寺,想必也起不了什麽風浪,也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周天麟覺出了蝶舞的不安,只等著一抹完藥,就翻身坐起,一把將蝶舞撈到腿上,抱在懷中,柔聲道:“別怕,萬事有我,不會再有人能傷害你。”

蝶舞乖巧的點點頭,忽閃著大眼睛,信心滿滿的看著周天麟。

周天麟這才嘻嘻一笑,說道:“禮物呢?快給我看看。”

蝶舞嫣然一笑,從懷中取出香囊,遞到了周天麟面前。

周天麟眼睛一亮,一把奪了過來,歡喜的說道:“這不是那個愛心香囊,繡好了,這般精致漂亮,我喜歡!”

周天麟一邊說,一邊將香囊收進了懷裏,柔聲道:“以後我就將它貼身藏著,你回頭再給我畫個小像,我裝在裏面,就當是你時時刻刻陪著我了。”

蝶舞看到周天麟對這香囊愛不釋手,也覺得這幾日功夫沒有白費,紅燭下一張小臉燦若明霞,嬌艷如朝陽映澄塘,美的讓人目眩,周天麟只覺得人間至寶也不及蝶舞一顰一笑,顧盼生輝,不由得癡癡沈醉……

作者有話要說: 暖暖甜甜就是小羽滴最愛^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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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衣

蝶舞靠在周天麟懷裏,又問道:“明日可還要去大理寺?”

周天麟道:“明日不去了,只等著刑部將阿史德移交到刑部的牢房裏,等候發落,這些事不需我操心,我明日上了早朝便回來,尚服局要派人來給你送衣服首飾。”

蝶舞奇道:“為何宮裏要來給我送東西?”

周天麟笑道:“你難道忘了,後天是端午節,皇兄在南湖設家宴,其實是為了見你,我怕有什麽紕漏,才讓尚服局來安排,你不會又介意吧?”

蝶舞秀眉一皺,倏的坐直了身子,歪著腦袋盯著周天麟氣道:“原來人家在你眼裏便這般不識擡舉?這般小心眼?後天要見的不只是聖上,還是你的家人,我自然要準備的妥妥當當,你能替我想的這麽周全,我開心還來不及呢!”

周天麟見蝶舞這麽說,才放心一笑。

周天麟懷抱著蝶舞,蝶舞只覺得他的胸膛溫厚堅實,十分舒適,漸漸的有些昏昏欲睡。

兩人本來還在情話呢噥,可說著說著,周天麟說上兩三句,才聽見蝶舞懨懨的回上一句,周天麟低頭看向懷裏,才覺出蝶舞精神倦怠,想是困了,雖然萬般舍不得放她走,可也心疼她受累,不禁眷戀的親了親她光潔的額頭,柔聲道:“我看你也乏了,我送你回去睡吧,等我明天下朝了你再起身,好好養養精神。”

蝶舞強打著精神甜甜一笑,點了點頭,正要蹦下周天麟的膝蓋,卻見周天麟依舊將她攬在懷裏,一路將蝶舞抱回到自己房中。

周天麟戀戀不舍出了蝶舞的房子,蝶舞這才沐浴休息。

這一夜好眠,翌日醒來時,蝶舞又覺得神清氣爽,精力無限。再一看時間還早,周天麟還未回來,洗漱過後,便伏在案上,描繪被一把火燒了的美式格鬥術還有十二大穴位圖。

還未到午時,周天麟便趕了回來,身後還跟著尚服局的兩位司衣司飾兩位嬤嬤和一眾小太監,各個都抱著大大小小十幾個匣子,魚貫走進蝶舞房中,依次放到案上才出來。

周天麟看到蝶舞,滿心歡喜,柔聲道:“起來多久了?昨夜睡的可好?你等我換了衣服,咱們就去用午膳,然後你再來試這些衣飾。”

這時王官家早已過來,引著宮裏的兩位嬤嬤和一眾小太監到另一個花廳用飯。

周天麟也換了一身淺綠色的圓領長衫,拉著蝶舞到廳裏用膳。

等二人用了膳出來,兩個嬤嬤並一眾小太監已經恭敬站在蝶舞門口等候。蝶舞一看這架勢,故作無奈對周天麟低聲道:“看樣子今兒個我是有的折騰了,你好好回房子等我吧,折騰完了我便去找你。”

周天麟笑道:“沒那麽勞費筋力,你若嫌累就打發他們回去便是,別辛苦自己。”

蝶舞立刻正經道:“既是你給安排的事兒,我自當要當個大事兒把它辦好,你就毋需操心了,回房去吧!”說著快步迎了上去。

蝶舞進到房中,對兩位司衣司飾道:“有勞兩位嬤嬤了,費心了。”

兩個嬤嬤趕忙恭敬回禮,這才當著蝶舞的面兒將匣子一一打開,只見裏面竟是從頭到腳從內到外的衣服鞋襪一應俱全,還有當今最流行的各色首飾。

窗外的陽光透過綠紗羅映在這些匣子裏,只覺得一片光影絢爛,華彩奪目。蝶舞不由得有些目眩。

兩個嬤嬤打開了一應物品,對蝶舞道:“姑娘試試衣服合適麽,若有不合適不喜歡的地方,奴婢們這就拿回去改,等到晚膳時再送來。”

蝶舞點點頭,將衣服一一試過,十分合身,只是顏色是紫色,蝶舞有些猶豫,不禁問道:“我穿紫色合適麽?”紫色從來都是皇親貴族才可以穿的顏色,而現在的蝶舞,還只是小小助教的女兒。

司服的嬤嬤趕忙回道:“回姑娘的話,這衣服的顏色是瀚王殿下專門挑的,並沒有什麽不合規矩。”

蝶舞這才放心,又看首飾也是精致非常,沒什麽不喜歡的,滿意道:“這些衣物我都十分喜歡,有勞嬤嬤了。”

兩個嬤嬤看到蝶舞滿意,又說道:“明日辰時,奴婢們過來給姑娘梳洗打扮。”蝶舞又道了一聲辛苦,兩個嬤嬤這才稟明了周天麟,回宮去了。

兩個嬤嬤前腳剛走,周天麟後腳就跟進了蝶舞的房中,看見蝶舞正將書案上的匣子一個個挪到羅漢床上,笑道:“這麽多女孩兒家的寶貝,也不見你歡喜,怎麽也不多看看?”

蝶舞笑道:“我本就不愛這些釵裙脂粉,平時裝束夠用就行了。”

周天麟點點頭道:“也好,就把這些喜歡俗物的心留下來,都給留著喜歡我好了。”正說著,一眼瞄見蝶舞書案上畫著的幾招格鬥術圖譜,不禁問道:“這是什麽功夫,這般新奇?”

蝶舞道:“這就是前些日子給你提過的拳腳功夫,最是實用,練起來也容易上手,本來都畫好了一冊,偏偏一場大火燒了個精光,眼下沒事,我重新畫了給你。你看練兵能用得到麽?”

周天麟隨手翻了幾頁,不禁讚道:“果然是實用的招式,你畫好,我就讓禁軍的侍衛立時練起來。”

蝶舞甜甜道:“那你下午沒事,看我畫畫?”

周天麟笑道:“本來下午沒事便是來陪著你的,你畫吧,我在邊上給你研墨。”一邊說一邊將蝶舞拉到椅子跟前坐好,自己真的坐在蝶舞身邊開始研墨。

蝶舞執起雕花小毫,歪著頭看著周天麟,輕笑道:“能讓瀚王殿下伺候筆墨的,天底下恐怕只有我了!”

周天麟伸手捏了捏蝶舞水潤的臉蛋兒,寵溺道:“你是我的妻,我為你做什麽不行?”

這話讓蝶舞十分受用,蝶舞立時覺得心甜如蜜,淘氣的吐吐舌,不再說話,認真做起畫來。

春意融融的屋內,只有兩人偶爾的軟語呢噥,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翌日,辰時剛過,兩個嬤嬤就來到了蝶舞房中,服侍蝶舞梳洗打扮。

今日端午佳節,睿帝免去一天早朝,周天麟醒來,知道蝶舞還在房中梳洗,就坐在院中,一邊等蝶舞,一邊翻看著蝶舞畫的拳譜。忽然,身後傳來房門的開闔聲,周天麟知道蝶舞已打扮好了,回頭看去。

只見蝶舞身穿一件淡紫色海棠花綾低領細窄長袖衫,外面罩著一件紫色雞心領縷金百蝶穿花的越羅半袖衫,下身是一條粉紫色撒小朵花百褶裙,披著一件鵝黃色波紋繒紗的披帛。

今天蝶舞梳了一個鸞鳳髻,左邊簪了一支九鳳繞珠赤金纏絲珍珠釵,右邊簪了一支紫玉鏤金的步搖,發髻中間下排是兩柄白玉花卉紋的梳子,上面是一只嵌珍珠的鏨金蝴蝶。

蝶舞的面容如腮凝新荔,白皙細膩,額中點了一朵水紅色蝴蝶花鈿,栩栩如生,翩然若飛。更襯的蝶舞明艷嫵媚。

周天麟從沒有見過盛裝的蝶舞,只覺得眼前的蝶舞雲鬢婆娑,婷婷玉立的站在晨暉之中,如春梅綻雪一般清麗多姿,裊娜纖巧。正是明妝麗服奪春暉,揚眉轉袖若雪飛。

周天麟癡癡的看著,直到蝶舞喚了他好幾聲,才回過神來,不由得有些羞赧道:“蝶舞,你今日真美!”

蝶舞假裝嗔怒,快走幾步,如一只紫蝶婉轉飛到周天麟身旁,悄聲說道:“你是說以往的時候都不好看嗎”!

周天麟趕忙笑道:“哪有,你日日都美若天仙,只是今日是不一樣的美。”

蝶舞這才沖著周天麟偷偷做了一個鬼臉,淘氣道:“這還差不多!”說著又仔細打量起周天麟來。

周天麟被她看的納悶,忍不住笑道:“你看我做什麽?”

蝶舞打量了一番,臉上笑意全無,嘟嘴道:“今兒過節,我昨日送你的香囊呢?怎麽也不見你帶上?可是嫌粗陋,不願帶?”

周天麟神秘一笑,伸手從貼身的衣服裏摸出了香囊,寵溺道:“別說今日過節,就是尋常日子,我也會將它仔仔細細收著,睹物思人。”

蝶舞這才轉怒為笑,一臉的嬌羞甜蜜。

周天麟強忍住將蝶舞揉進懷中的沖動,定了定心緒,柔聲道:“可準備好了?準備好了咱們就動身吧,別讓皇兄等咱們。”

蝶舞趕忙點點頭,和周天麟一起出了府門。

門口早已停了一輛四匹九花虬拉的馬車。車頂是翠幄清油的蓋子,車身是黃花梨木雕著螭紋流雲的車廂,車窗上也是糊著綠色的煙羅。

果然是低調的奢華。

周天麟也不騎馬,和蝶舞一樣坐進馬車,一路鸞聲噦噦,和鈴央央,向著南湖而去。

越到南湖,兩邊已是站滿了監門衛和千牛衛的侍衛們,五部一崗,十步一哨,守衛嚴密。到了南湖,岸邊已經全是北衙羽林軍的侍衛了。周天麟和蝶舞乘坐的馬車上懸著瀚親王的符牌,一路暢通無阻。轉眼就到了南湖邊上。

南湖南邊是大周朝最大的皇家園林芙蓉池,除了皇帝經常在此游賞,南湖東西北三面也都是皇親國戚的私家園林,和皇家園林水路相通,周天麟和蝶舞的馬車,就停在了一處廊橋邊。

南湖岸邊青林重覆,池岸曲折,池中綠水彌漫,煙波浩渺,此時正是夏初,四周垂柳如雲,香花彌漫,菇蒲蔥翠,一派柳綠花紅之景。再加上這裏是皇家園林,遠處宮殿連綿,樓閣起伏,越發顯得南湖的精致秀美。

馬車在一處廊橋前停駐,一方紅底金泥的大匾上,書著荷廊兩字。再細看這座廊橋,朱紅色的梅花方柱,翠綠的彩繪月梁,連綿曲折,依水而建。

雖然荷花還未開放,可是湖中的荷葉已是層層疊疊,流波溢翠,廊橋一路在荷花叢裏穿過,蝶舞放眼望去,果然是曲江荷花蓋十裏,百畝河塘,直接到了湖中的仙島。

周天麟和蝶舞一路觀景而行,蝶舞第一次到南湖來,平時只知道南湖勝景,今日親眼所見,才覺得果然是人間仙境,一路流連賞看,不知不覺就到了湖心的仙島。

這湖心的仙島,是挖池的泥土堆砌而成,每日早晚湖中水霧暮霭,光波氤氳,真的就如同蓬萊仙境一般如夢似幻,所以才起名仙島。

兩人一路來到廊橋盡頭,早有一個內侍等候,看見周天麟和蝶舞過來,趕忙上前兩步,跪倒在地,說道:“奴才見過瀚王殿下,聖上讓奴才在此等候殿下並程姑娘,聖上和皇後已經在藕香軒裏等著殿下並程姑娘了。”

周天麟笑道:“公公平身吧。皇兄和嫂嫂到底是比我們先到,看來本王今日是要罰酒了。”說完便拉著蝶舞快步向島心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兩口的甜蜜生活暫告一段落,從下一張開始就要波瀾起伏啦!別怪小羽開虐哦,甜點好吃,吃多了也來一頓麻辣火鍋吧!

無時無刻都在期待小夥伴們的評論和收藏哦!你們的鼓勵,小羽的動力!我會加油噠!(☆_☆)^_^

家宴

穿花蛺蝶深深見,點水蜻蜓款款飛。

蝶舞一路走過,湖心島上曲徑通幽,小路旁滿種名花異卉,花鳥蜻蜓,穿花飛舞。再放眼看去,島上滿布翠竹,微風拂過,新綠的竹海如綠波碧濤一般層層翻滾,滌蕩身心。

沿著小徑一路上行,只見不遠處一座軒矗立在仙島之上,掩映在一片濃翠之中。蝶舞走近才看見,這座軒名叫藕香軒,形體不大,十分精巧,卻又空間暢豁,前檐突出,氣息流通,兩邊的朱紅柱子上書著一副對聯:芙蓉影破歸蘭槳,菱藕香深寫竹橋,正和了藕香軒的名字。

軒裏站著十幾位內侍和宮女,各個斂聲屏氣,控身躬背,一大群人伺候著,竟然悄聲靜氣,痰咳不聞。

軒中早已布了一張大食案,上面擺滿了各色瓜果小點。桌旁坐著一男一女,男人身穿赤黃袍衫,頭帶白色折上頭巾,腰系九環帶,腳蹬烏色六合靴,看上去四十有餘,神情俊朗,不怒自威。

男人身旁的女子身穿絳紅色寶相牡丹對鳳的薄羅衫子,一條水紅鸞鳳紋的洋皺裙,披著一條粉色紗帛,頭上帶著金鏨花櫛,發髻兩旁各插著六支鎏金銀鳳釵。女子看上去三十出頭,眉目秀美,面容莊重。

這兩人正是睿帝周天煜和皇後董鳳卿。

只是不知為何,睿帝和皇後見到蝶舞,眼底都閃過了一絲不可置信的驚異之色。尤其是皇後,看到蝶舞之後,端起茶杯的手硬是楞楞停在了半空中。

周天麟見狀,眉頭微蹙,趕忙拉著蝶舞跪倒施禮,皇後這才回過神來,臉上才又帶了笑。

倒是睿帝驚詫過後,很快如常,笑著叫周天麟和蝶舞起身賜座。

皇後親切笑道:“果然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難怪弟弟終於動了心。”皇後又拉著蝶舞的手說道:“今日在此,就是自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你也千萬不要拘謹,像平日裏說說笑笑才好。我聽子麒說,你喚做蝶舞?”

蝶舞趕忙起身道:“回皇後的話,民女程氏蝶舞。”

皇後覆又拉著蝶舞坐下,柔語安慰道:“早就說了不要拘謹,都快成一家子了,千萬不要這般生分。”

周天麟也笑對蝶舞說道:“你不必緊張,皇兄和嫂嫂人是極好的,最是和氣親切。”

皇後也趕忙覆合道:“子麒說的沒錯,以後你就叫哀家姐姐吧,也顯得親切。”

蝶舞這才擡起頭,對皇後會心一笑,甜甜喚了聲“姐姐。”只喚的皇後滿面笑容。

蝶舞見過了睿帝和皇後,兩旁的內侍這才開始傳正菜。等到酒菜上齊,睿帝道:“雖是咱們四個,可也不要吃悶酒才好,咱們也行個酒令助興吧。”

蝶舞酒量極淺,更從未行過酒令,生怕自己輸了飲酒出了洋相,不由得有些擔心。

食案下,忽然一只大手輕輕捏了捏蝶舞放在膝蓋上的小手,蝶舞側目望去,周天麟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見蝶舞看他,便湊過頭去,悄聲道:“別怕!有我呢!”蝶舞這才放心一笑。

睿帝道:“咱們行個簡單的酒令,就行指巡胡吧。”

指巡胡是一個銅制的酒胡子,模樣像個小人,上頭細,下頭粗,底部尖,將它放在盤子中,用手轉動便成旋轉舞蹈之狀,當它停下來時,它的手指指向誰,誰就要受罰飲酒。

睿帝身旁的內侍聽到皇帝要玩指巡胡,疾步出了藕香軒,不一會兒取回一個酒胡子放在盤中。

睿帝又道:“這麽幹幹的喝酒也沒意思,咱們再添點兒趣味,指到誰,誰便對上一句應時應景的詩句,對不上來,便罰酒一杯。”眾人都說好,睿帝便對身旁的一名年老的內侍道:“朱安,你來監酒。”

朱安躬身應了聲遵旨,拿過酒胡子,用手一轉,酒胡子巧不巧,正好指在了蝶舞面前,蝶舞就怕指住自己,早就在心裏將前世今生詠春頌景的詩句搜羅了個遍,此時看到酒胡子指向自己,脫口而出:“苑外江頭坐不歸,水精宮殿轉霏微。”

眾人聽罷,都微微點頭,睿帝臉上盡是讚許之色,誇讚道:“是個應景兒的句子,蝶舞這杯酒免了吧,咱們三個各飲一杯,再看下一個。”

蝶舞原本盼著不要指到自己,可一聽睿帝這般說,才知道即便沒指上,一樣要喝酒,心裏又盼望次次指到自己。可這幾圈下來,這酒胡子似是知道她滿肚子的詩句,再也不尋她了,蝶舞前前後後,喝了六七杯琥珀酒。

這琥珀酒最是勁足,幾杯酒下來,蝶舞不由得面色嫣紅,星眼微朦。

周天麟看蝶舞有了醉意,也不敢讓她再喝,求了睿帝,杯杯都替蝶舞飲了。

島上微風拂過,帶來水面一絲涼意,吹的蝶舞有一絲眩暈,胃裏有些難受,蝶舞怕席上失態,趕忙起身告退,讓一個宮女陪著她,去一旁更衣。

周天麟等了一會兒,看蝶舞還未回來,有些放心不下,稟明了睿帝,便起身去尋蝶舞。

蝶舞酒勁上頭,寸步難行,只得坐在一處竹林中的石凳上,單手支額,靠在石案旁,倦眸微闔,神情慵懶,說不出的柔媚嬌艷。

周天麟眼波微微一閃,心湖搖曳醉人漣漪,緩步走到蝶舞身旁,摒退了宮女,單膝跪在蝶舞面前,一臉寵溺的看著蝶舞惺惺醉態,只覺得此時的蝶舞越發嬌艷誘人,不由得湊過身去,含住了蝶舞唇瓣,細細品味。

蝶舞正在閉目養神,忽然覺得一股溫熱覆在了自己的唇上,一股熟悉的男子氣息縈繞在鼻息,蝶舞不必睜眼,也知道是周天麟來了。

帶著醉意,蝶舞越發貪戀周天麟的懷抱,見他就在自己身旁,更覺得心甜如蜜,魂醉骨酥,慢慢偎向周天麟的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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