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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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在宮裏生活了大半輩子的老嬤嬤和老太監們, 幾乎人手一個拿手絕活,因為這樣才能在宮裏更好的生存,攢下應對風險的金銀, 不至於生一次病連看病的銀子都拿不出來。

這些絕活在如今的皇宮沒什麽用, 但落到鹿歲那小子手上, 毫無疑問,肯定就可以找到變現成銀子的辦法。

不過鹿歲這段時間正忙著將自己的生意從江南,遷移到京城來, 所以行蹤不定,暫時沒辦法聯系上。

林柳想了想, 這些剩下的老嬤嬤與老太監人也不算多,便幹脆讓人在鹿歲的書肆附近買了一個大宅子, 將人直接安置在了裏面。

等鹿歲回來, 也不必再為他們另找住處了。

以前的宮人處理完了,林如海聽說之後讓人進宮詢問, 看是否需要另外再選一批伺候的人進宮。

林柳直接搖頭拒絕了:“我需要的人, 比如禦膳房那些廚師都沒有送走,送走的都是不需要的。如今後宮空置下來,以後估計也不會用, 麻煩父親讓內務府的人將後宮裏面的東西都收拾出來,直接封宮吧,也免得每年還要花錢花時間去打理。”

林如海無奈搖頭:“其他人當皇帝那都是為了享受,就你一個稀奇, 除了自己住的地方, 連多餘的宮殿都想直接封了。”

但這些宮殿裏面沒人,確實還是封了更好。

於是他直接讓人給內務府的傳話,讓人將後宮每一個宮殿都封了, 最後整個後宮只剩下禦花園還有人打理,也只是因為林柳偶爾處理政務累了,會過去逛逛而已。

如今的皇宮,人員真是精簡到了極致。

上行下效,林柳這個做皇帝都簡樸節約了,其他人總不能太過奢靡不是?短時間內還看不出效果,但許多人發現,原本備受追捧的一些空有華麗外表卻沒有半點兒實用價值的珍稀之物,慢慢變得越來越不受歡迎,價格也變得越來越低了。

不過伺候的人少了,確實對生活會造成一定的影響。

其中影響最大的,還是洗澡的問題。

以前禦膳房二十四小時都備著熱水,一旦有人想要洗澡,就將熱水打好送到對方宮殿之中,然後加冷水兌好就行;現在伺候的人少了,雖然禦膳房仍舊二十四小時備著熱水,卻沒有那麽多人可以及時將熱水送到林柳宮殿。

這倒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有時候處理政務太累了,林柳總想盡快洗澡,洗完直接躺倒就睡。

但古代想要洗澡實在是太麻煩了,不但需要自己兌水,洗澡也不只是洗澡而已,那是泡澡,而且泡澡的時候還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小驚喜,比如花瓣兒啊,精油啊,以及各種各樣的護膚品啊……

在閑暇的時候是享受,但在忙碌的時候就成了累贅。

好在林柳是皇帝,拒絕也沒人敢勸,只是在她泡澡的時候,總會有人拿那種哀怨的眼神看著她。

林柳:“……”

不就是洗個澡而已,至於嗎?

泡澡對她來說還是有些麻煩,何況她也不想要自己洗澡的時候,不遠處還站著幾個丫鬟守著,於是她便想到了現代的淋浴。

可惜淋浴這種在末世屬於享受級別的東西,林柳雖然知道原理,卻並未特意背過相關圖紙。

她將淋浴的原理同內務府與工部的工匠都說了之後,便交給他們自己搗鼓,還說了一旦有人弄出來,她還會給出賞賜。

但遺憾的是,沒有實物,這些匠人鼓搗了許久,也沒有將成品做出來。

林柳得知此事後,也只能嘆了口氣,暫時將此事壓後。

季崧三人還要過一段時間才會回來,林柳這段時間也沒有閑著,她之前讓人到海外去尋找的蒸汽機,以及一些現在就開始萌芽並出現的各種數學家、物理學家、化學家並許多發明家們的研究著作等,竟然已經得到了準確的消息——

既然當了皇帝,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外國在這段時間內飛速崛起,而自己什麽也不做呢?

不過因為無法確定紅樓世界的具體年限,林柳讓人去找這些東西的時候,其實並未報什麽希望。她覺得讓人到海外去,最大的希望還是找到那些名人的科學著作。

這些東西其他人許是會覺得是奇淫巧技,對其嗤之以鼻,就算將東西交到他們手上,也不過是浪費而已。

可若是交到貓壽手上……

毫無疑問,這些東西將會發揮他們最大的價值。

但就算是林柳,也以為尋找蒸汽機與其他科學著作,乃至於許多人發明的行動,短則需要幾年十幾年,長則需要數十年才可能找到那麽一兩樣東西。

畢竟,歐洲地方那麽大,又分裂成了無數的大小國家。而林柳又不是相關專業的學生,根本就不記得那些數學家、科學家、發明家們的國籍與生卒年,想要找到她想要的東西,自然無比艱難。

但事實卻是,這些人才不過到了歐洲一兩年時間,就已經找到了非常多的科學著作與發明發現。

不但如此,這些人還帶回來了一個龐大的,沒有經過改良的,組裝之後看起來無比笨重的……

蒸汽機?

以及好些個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的……

一眾數學家、科學家與發明家們?

林柳:“……”

你們到歐洲到底幹啥了,怎麽不僅將蒸汽機給帶回來了,還帶回來了這麽多的人?

這些人看到林柳之後,還用非常蹩腳的中文向林柳問好,還詢問林柳,是不是真的願意支持他們搞發明創作,一旦他們有什麽發現,都願意支付他們錢財?

林柳:“……”越聽越不對勁兒了。

她派出去的這些人到底忽悠了這些雖然聰明,但明顯性格單純得跟白紙一樣的科學家們什麽話?

那些人見林柳一直沈默,仿佛意識到了什麽,立刻轉頭憤怒地沖著此次前去的負責人大吼大叫的,似乎想要討回一個公道,而且還想讓他將自己送回自己的祖國。

一時間,偌大的朝堂內變得雞飛狗跳,簡直跟個菜市場一樣。

林柳回神,趕緊開口解釋:“諸位不要著急,他說的都是真的,朕一定會全力支持你們的任何工作,你們若是真有什麽發現,只要確定是真的,朕都會給你們一大筆賞賜,讓你們過上優渥的生活。”

她一開口,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其中領頭的那位還有些不相信,又重覆問了一遍,得到肯定答覆之後,那人狠狠松了口氣,用一種林柳根本就聽不懂的語言說了句什麽。

等將人安撫下來之後,林柳才詢問了這些人的名字。

但……

一個也不認識。

再問他們的國家,也都是林柳不曾聽過的名字。

但想想如今紅樓世界只是一個架空世界,若是只有華夏大地有了改變,其他地方一如既往,想想也是挺奇怪的。

何況紅樓夢裏面也提到了好幾個不知名國家,後世還有人考究出了那些個名字奇怪的國家到底是真實世界的哪一個。

真假先不論,但這也說明,紅樓夢裏的其他國家的名字都已經與原來有了相當大的差別。

林柳不認識,實屬正常。

這些人聽沒聽過不重要,只要他們有真本事,是真的發現了那些知識的人就夠了。

名字一樣當然好,名字不一樣也沒什麽壞處。

——其實好處更大。畢竟林柳從小學著那些人的故事與知識長大,對他們天然就有一種敬畏感。可她如今是皇帝,若是對他們生出了敬畏之心,又被他們發現了,只怕會影響到兩方的關系。

等人走後,林柳將負責到海外尋找蒸汽機等物的領頭人留了下來:“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朕讓你去找書找文章,你倒好,直接給我拉回來一船的大活人。”

那人給林柳磕了幾個頭,起來後撓撓頭,不好意思地開口:“草民去之前,也沒想過會帶這麽多人回來。草民帶去海外的那些貨物非常受歡迎,但因為價格昂貴,許多人都拿不出錢來。”

林柳恍然,她記得這人當初帶出海外的貨物,都是從林深見鹿裏面拿的昂貴絲織品,那些東西就算實在國內,價格都高到讓大部分人望而卻步,更何況是運送到海外,價格翻倍又翻倍之後?

但就算買得起的人是少數,外國有錢人又不少人,難道還能讓他空手而歸?

那人解釋道:“草民發現自己帶去的東西一般人買不起後,便直接找上了他們的國王。沒想到的是,當地之前正好發生了一場叛亂,雖然叛亂被鎮壓了,但戰爭消耗了大量的錢財,哪怕是國王也拿不出太多的金銀購買草民帶去的貨物。”

林柳:“……”

懂了,不是外國沒富人,只是這人運氣太差。

那人倒是不覺得自己運氣差,臉上笑盈盈的:“草民見那國王買不起,就想要直接帶著東西去其他國家了。當地國家挺多,但一個國家的面積也就咱們國家的一個府城大小,有的甚至還比不上。草民從那個國家到另一個國家去,也要不了多少時間。”

“但是那位國王非常喜歡林深見鹿的絲織品,根本就不放人。草民想著趕緊脫身,便直接送了對方一匹布,希望他能讓草民趕緊離開。”

“但那國王毫無一國國君的風度,竟然想要強占。若非草民帶去了許多侍衛,只怕還真就讓他得逞了。”

林柳:“……”只是一些布匹而已,至於嗎?

那人一臉的慶幸:“只是草民雖然免於被囚禁的下場,但那國王不放人,草民總不能直接和他打起來不是?若是如此,等離開之後,草民等人的安全就沒有保障了。”

“於是草民就與那位國王商量,讓他幫皇上找蒸汽機與其他想要的東西,按照草民與國王商量好的,他找來多少東西,微臣就給他多少東西。”

“沒想的是,那位國王雖然性格不怎麽樣,但人脈極廣,認識不少其他國家的國王。”

林柳:“……”這是當然的,歐洲各國講究血統,公主嫁王子,王子娶公主的,各個國家之間基本都有聯姻,彼此之間雖然是仇敵,但也是姻親關系。

只要不打仗,沒有利益沖突,親戚求助,其他國家還是非常願意幫忙的。

何況只是找一些對他們來說根本沒什麽用的人。

那人更尷尬了:“草民真的是按照皇上吩咐,只提了一些文章與猜想,最大的東西就是蒸汽機了。但那位國王也不知道是覺得東西太少了,還是誤會了微臣的意思,竟然直接將他們的文章、草稿,以及他們本人全都送到了草民的屋子裏。”

“草民一開始也沒想著將他們帶回來,只是聽說其中有一部分人對當地人來說是異端邪、教,若是草民不將人帶走,等草民離開之後,這些人只怕就會被燒死或是上絞刑架,草民想著,既然這些人寫出來的東西是皇上需要的,也許……”

他小心地看了眼林柳,“也許他們本人也是皇上需要的人才也說不準?所以就拿絲綢與那位國王將人換了下來。”

林柳好笑地看著他,擺擺手:“你繼續說,朕並未生氣。”

那人松了口氣,這才繼續道:“那位國王能找到的東西到底是是少數,就算草民將他找到的人與文章都換下來了,也不過用掉了草民帶去絲織品與瓷器的四分之一不到。”

“但那位國王似乎勉強滿意了,所以同意了讓草民離開。”

“只是沒想到的是……”

沒想到是,那位國王得到好東西後第一反應,竟然是炫耀。

那位國王拿到絲綢之後,便做好衣服直接穿著去參加鄰國國王的成婚大典,然後成功奪取了新郎官的風頭,成為了當天最顯眼也最受歡迎的人物。

不單單是許多國王前來打聽他身上穿的衣服,就連一些貌美的夫人與小姐都忍不住往他跟前湊。

國王一時風頭無兩。

但風頭過後,他身上那些精美布料的來歷就被人宣揚開了,不少人也知道了他用一些無用,甚至讓人鄙夷,需要上絞刑架的死刑犯換取了這麽多精美布匹的消息。

對那些國王公主而言,只是一個死刑犯就能換取一匹漂亮的絲綢,這生意實在太賺了!

於是沒多久,只要是得到了消息的人,都開始幫著尋找林柳需要的人和物,短短一年時間,整個歐洲幾乎被這些權貴掘地三尺,那些原本還藏得不錯的科學家,都被人給舉報,被抓了起來。

那些科學家本來以為自己被抓之後,最好也是絞刑架了,最差怕是會被活活燒死,但沒想到,他們被抓之後竟然沒有被關進監獄,反倒被送到了一個東方人面前。

那些權貴還將他們當做貨物,用他們換取了不少精美的布匹、瓷器與茶葉等。

所有人:“……”搞什麽?

至於這些人之前問的那些話……

那人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他們被送到草民面前之後,得知自己被人用幾匹布就送給草民了,覺得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一個個都在鬧自殺。草民覺得這樣不行啊,於是就誇下海口,說了那些話……”

說完噗通一聲,他直接跪在了林柳面前,“草民擅作主張,還請皇上降罪。”

林柳楞了下,失笑搖頭:“你做得很多,降什麽罪?朕該賞你才是。”

這麽多的人才,不,這麽多天才,只是用一船貨物就換了回來,簡直賺大發了,她怎麽可能給人降罪?

想了想,林柳看著對方:“你叫什麽名字?想要什麽?”

那人低頭道:“回皇上,草民賈薔。為皇上辦事是草民的榮幸,草民別無所求。”

林柳楞了下,總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賈薔不正是以前養在賈珍身邊那個,與賈蓉同吃同住,被其視若親子的侄兒嗎?

雖然侄兒的身份存疑,但賈薔名字還是在林柳的心裏留下了一定印象的。不是因為他本人,而是因為他與齡官的愛情。

齡官只是一個小戲子,但當時還是寧國府受寵少爺的賈薔卻與之相愛,且對其一心一意,完全沒有二心。

也正因為兩人之間忠貞不二的愛情,賈寶玉才會被點醒,生出“從今往後,只好各人得各人的眼淚罷了”的想法,也明晰了自己只想要黛玉一個人的念頭。

在發現賈薔與齡官之間的愛情前,賈寶玉可沒有喜歡黛玉一個人的想法,一直都是見一個愛一個,讓黛玉吃了不少幹醋。

但在這之後,賈寶玉與黛玉之間才真的插不進去第二個人了。

雖然這兩人在寶黛的愛情當中,只是扮演了工具人的角色,但他們兩人自己也有各自的故事。

賈薔為了齡官的一句話,就放生了珍貴的小鳥,只因為她覺得自己的處境與那只鳥很相似,都是被關在籠子裏供人取樂的玩意兒。

而齡官對自由的向往與追求,同樣讓人動容——

在紅樓這樣的環境中,齡官在已經得到了寧國府得寵少爺獨一無二的愛情的情況下,在對賈薔愛之入骨的情況下,面對賈府遣發優伶這樣的機會,仍舊果斷選擇了離去。

可以說,林柳完全是因為齡官,才記住了賈薔。

因為想起了齡官,林柳也來了興趣:“朕雖然沒有見過你,但聽過你的名字,你是以前寧國府賈珍的侄兒吧?你怎麽成了海商了?”

當初寧國府先於榮國府抄家,賈珍犯事兒又大,整個寧國府幾乎沒有一個人留下來的,賈珍賈蓉都被發配充軍了,如今是否還活著都是個未知數。

賈薔雖然沒有被發配充軍,但在寧國府被抄之後,也算是一無所有了。

但就算如此,他也可以向榮國府求助,怎麽突然就變成了海商?

林柳記得,因為不確定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到底需要幾年,所以她吩咐此事都是直接找的鹿歲,讓他用自己的人脈聯系兩廣海商,讓他們到海外做生意的時候幫忙留意就行。

因為鹿歲自己也在做海商生意——

海商賺錢,以鹿歲的性子不可能不插一腳。

所以鹿歲在得知她想要早蒸汽機與一些文章之後,便多次加派人手,甚至將林深見鹿的珍貴布匹都放到了船上。

她之前以為賈薔是為鹿歲做事,但聽了他的名字後,林柳竟然有些拿不準了。

賈薔沒想到林柳竟然還記得自己,眼神微微有些失落,但很快就笑了起來:“寧國府被抄家之後,許多關於寧國府的私密都被揭發出來,草民不想留在京城,於是找老太太借了幾個路費便去了江南。”

“只是剛去不久,又聽說京城接二連三地出事,草民猶豫之後,便直接去了兩廣一帶。因為王家以前管海運,在當地有些人脈,草民靠著王家的關系,倒是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因為口齒伶俐,做事兒也還算認真仔細,又跟著別人出過幾次船,不久就被借到了林深見鹿,成了其中一艘船的負責人。”

原來是這樣……

林柳點點頭,看來她之前沒有誤會,這艘船就是鹿歲的。

想了想,她有些八卦地問道:“朕聽說你與一個優伶感情頗深,如今可重逢了?”

賈薔楞怔半晌,好一會兒才低頭小聲回答:“回皇上,齡官兒離開榮國府之後,沒多久便沒了。”

林柳楞住,小聲說了一句抱歉。

時間過去太久,她幾乎都要忘記齡官身體不好,時常咳血了。

許是正因為覺得自己活不久,那個小姑娘才會義無反顧地選擇離開榮國府,像一只真正的小鳥一樣,逃離困住自己的牢籠吧。

場面安靜下來。

許久之後,林柳開口:“你真的沒什麽想要的?”

賈薔沈默許久,搖頭:“回皇上,草民別無所求。”

雖然賈薔被無所求,但他為自己做了這麽大一件事,總不能什麽也不賞,就這麽讓人離開吧?

她想了想,幹脆賜了他一些金銀,並免除了他身上“三代不得參加科舉”的懲罰。

賈薔磕頭謝恩,但眼神波瀾不驚,仿佛這個賞賜並未讓他高興。

他在京城沒有留多久,很快就再次離開京城回到了廣州,聽說沒多久就再次出海了。

林柳有些唏噓,但也不知道可以做什麽。

……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鄉試的時間。

傅秋芳與甄英蓮二人一起報名,都選擇了在這次鄉試中下場。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刻苦學習,兩人已經有了非常大的進步,按照學校老師的說法,只要不出意外,兩人必然可以得中舉人。

考試之前,兩人咬緊牙關挑燈夜讀,抓住最後一點時間查漏補缺。

不單單是傅秋芳與甄英蓮二人看重這次鄉試,全國各地的讀書人也都對這次鄉試看重異常——

畢竟,除了恩科之外,這次鄉試種脫穎而出之人,極可能會參加明年的春闈與殿試。

認真算來,這才是女子第一次嚴格按照其他讀書人的流程參加科舉,而明年,便是檢驗林柳讓所有女子讀書科舉的命令,是否真的“有必要”的時候了。

若到時候一個考中進士的女子也沒有,這道命令只怕會受到遲來的反噬。

而鄉試作為春闈的前哨站,自然讓人關註。

考試當天,兩個考場附近不但擠滿了前來送人的家長,還站了不少前來看熱鬧的人。

尤其是女考場這邊,受到的關註非常多。

只是京城一地,女性考生並不算多,加上從其他地方過來的考生也不過十來個而已,但是這些人受到關註卻是空前絕後的。

一些心理素質比較差的,已經開始發慌了。

好在身邊同伴及時牽住了她的手,將她安撫下來。

不久,女性考生入內。

鄉試考九天,三天一場。

等所有考生都進去之後,人群也都散開了。也許三日後,也許等到所有考試都結束之後,這些人總還是會回來的,但現在,為了不打擾考生考試,這些人都離開了。

就算有人想要繼續逗留,也被考場外的侍衛給趕走了。

九天的時間不算長,但無論是對考場立面的考生,還是考場之外的家長,甚至是那些等著這次考試結果的讀書人,都漫長得像是過了九個春秋。

等到考試結束,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所有人都回家修整了幾天,然後便開始焦躁地等著開始最後的結果。

這個時候的考試是沒有分數的,只有排名。

字體字跡相同,考生的試卷還被糊了名字,哪怕考生當中有自己認識的人,考官也萬萬沒辦法作弊——

若是有人試圖在試卷上做記號,只會被其他考官當做汙漬,扣掉不少卷面分。

一番緊鑼密鼓地批改之後,考試結果很快被張貼出來。

張貼成績的地方早就圍了不少人,有些是為了自家主子看成績的,有些是自己過來看成績的,但更多的,還是過來看熱鬧的人。

畢竟之前那次恩科的結果太出乎意料,讓人不由之後每一次有女子參加的考試都充滿了“期待”。

背負著前輩的優秀,女性考生們的壓力那是相當大。

可那些男性考生的壓力同樣小不到哪兒去——

若是這次考試,再被女人全面壓制,他們這些男性考生的臉都要丟盡了。

他們以前引以為傲,總覺得自己寒窗苦讀十幾年,甚至幾十年,肯定不會輸給那些這些讀書時間沒有他們長的女人。

但最後的結果……

不提也罷。

眼下就是一個極好的扳回一城的最好機會。

所以男性考生同樣將這次鄉試看得極重,每一個身上也都背負著不小的壓力。

但當榜單被張貼出來之後——

“第一名是xxx,不是女人!”

有人認識第一名,當既興奮地叫了起來。

當初恩科,第一名被女人奪走讓他們丟盡了臉面,如今第一名再次被男性奪得,如何不讓人高興?

但……

他身邊的人扯了下他的袖子:“安分點兒,你看看後面幾名!”

那人不以為意:“只要第一名是男人,女人拿到第幾名又有什麽關系?”

他身邊那人咬牙:“若是前十名被女人占據了八個位置呢?”

那人一楞:“不可能吧?”

但他臉上欣喜若狂的表情已經全部褪去,只剩下一臉凝重。

等他將前十名全都看完,瞬間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要不好:“怎麽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是的,情況和他旁邊那人說的一樣,這次鄉試前十名中,竟然有足足八位女性。

雖然第一名與第四名都是男性,但此外所有排名,都是女性!

第二名與第三名,同樣是女性。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酒樓裏面爆發出一陣歡呼。

“姑娘姑娘,我瞧見了,您是第二名!傅姑娘第三名!還有其他姑娘也都進了前二十!”

所有人:“……”

難不成,排名靠前的這些女子,竟然還都互相認識?

有人坐不住了,趕緊讓人去打聽她們到底師從何人。誰知打聽回來的消息卻是,之前在酒樓裏面等成績的那些姑娘,都是朝廷女學的學生。

所有人就納了悶兒了,雖然女學只有一個祭酒的職位領的是朝廷俸祿,其他職位都是原創,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女學的許多制度都是直接照搬國子監。

可這次,國子監所有報名了鄉試的學生加起來,獲得的名次都沒有沒有女學這麽好——

除了那些父輩立功,或是在朝為官的官員的子嗣可以獲得一到三個蔭生名額之外,其他人想要進入國子監學習,身上必須擁有秀才功名。

所以每年鄉試,獲得舉人功名的考生中,都有將近一半出自國子監。

另一半來自城郊的寒山書院。

還有極少數舉人,既沒有進入寒山書院學習,也沒有在國子監讀書。

但這次考試,寒山書院與國子監之間的平衡被打破了。

寒山書院還好,裏面的學子好歹考了一個解元回去,可國子監最好的成績,竟然是十名開外!

是的,不但第一名不是國子監的學生,就連第四名也不是——

那位考了第四名的考生,是一位為了守孝而在家埋頭苦讀三年的考生,並未進入寒山書院與國子監學習。

所有人:“……”

哪怕十名開外與不少國子監的學生,第十名到二十名之間,國子監的學生甚至占了大半,其他人對國子監的印象,也已經回不來了。

不少人都好奇女學裏面的老師到底是怎麽教的,出來的學生怎麽就這麽優秀?

若是他們沒有記錯,之前入學女學的女秀才們,在這一次的鄉試中,似乎全都考上了舉人?

這也太可怕了吧?

這下子,不管想不想科舉出仕的人,都對女學生出了一萬分的好奇。幾乎每一個人,都想要去打探清楚女學的教學秘密。

但女學裏面的老師與學生到底都是女性,其他人也不敢太過亂來,否則若是被人直接上告,說是他們心懷不軌,直接將人抓進大牢了……

虧不虧啊?

好在這個時候,國子監受夠了外面的流言與指責,直接找到皇上詢問女學是如何教學的了。

沒辦法,國子監丟臉之後,國子監不少學生都生出了退學的想法——

就算不能去女學,去寒山書院也是好的啊。

與之相反的是,只要是對科舉有想法的女子,就全都一窩蜂地來到了女學報名。

不只是京城的女考生,等到消息傳開之後,全國各地都有不少女考生來到京城,想要進入女學讀書。

女學本就沒多少學生,有人報名自然是來者不拒。

於是不多久,女學的學生就超過了國子監與寒山書院,成為了京城名氣最大,學生也最多的書院。

國子監祭酒看著如此情況,怎麽不著急?怎麽不心慌?

他原本對林柳還有點點意見,但如今卻不得不放下身段向皇上求助。

畢竟誰都知道,女學是皇上一手操辦起來的,裏面的制度也都是林柳與林如海等人商量出來,女學相關的問題,再沒有比問皇上更清楚的了。

林柳想了想,幹脆讓人帶著國子監祭酒,直接去了女學,親自感受一下女學的老師到底是怎麽教學生的。

思索之後,林柳還讓他帶上幾個老師與學生,從每一個角度體會女學到底優秀在什麽地方。

雖然林柳覺得除了考試制度之外,女學與國子監並無太大差別。

是的,當林柳得知恩科的時候,那幾個因為身體原因退考的考生中,好幾個其實不是身體真的挺不住,而是因為太過緊張而心慌氣短,甚至全身冒汗,不得不退出考場之後,她便直接將考試制度加進了女學的學習制度當中。

原本定下的考試頻率並不算頻繁,兩個月一次。

按照現代的時間換算,也就是半學期一次而已,實在算不得多。

但……

當老師的可能天生就知道,到底該怎麽“折磨”學生。

當女學的老師發現,每兩個月的考試不但對學生的心理素質有著非常積極的作用,甚至還能激勵學生之後兩個月的學習效率之後,原本兩個月一次的考試,就毫不意外地變成一個月。

考試前夕,又變成了五天考一次。

——當然,女學的考試當然不可能嚴格按照鄉試、春闈那麽搞,畢竟一考試就是九天,學生真沒有那麽多時間浪費。

也正是因為考試太多,雖然鄉試的時候出現了意外狀況,但等那些考生真的進入考場之後……

考生:不就是考試?我可以!沒問題!

否則乍然面對那麽多人的圍觀與期待,這些剛剛接觸科舉考試沒多久的女考生們,只怕早就崩潰了。

但除了這個考試制度以外,女學與國子監幾乎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就算國子監祭酒前來打探,也根本找不到不同的地方。

一群男子到女學參觀,本來是一件容易讓人詬病的事。

但林柳下旨,國子監又確實事出有因,這事兒竟然沒有引起半點兒波瀾——

畢竟無論是朝中官員,還是其他讀書人的子孫後代,都有極大可能進入國子監讀書。國子監變好了,對他們也都是一件好事。

巧的是,國子監前去參觀女學那天,女學正好考試。

簡惠貞原本猶豫著,是否要取消這次考試。

但轉念一想,國子監祭酒等人不就是想要看看,女學與國子監的不同之處?考試就是最大的不同,直接告訴他們,不如讓他們親眼所見,親身經歷來得更有說服力。

於是在這天,國子監祭酒等一行人剛進入女學,一眼就看到了女學門口的一排效仿考場號房的小房子,而此時,每一個號房裏面都坐著一個學生在奮筆疾書。

簡惠貞一直等在門口,見到他們過來,伸手做了一個“噓”的動作,讓他們保持安靜。

國子監祭酒等人立刻止住說話聲,一個個躡手躡腳地,唯恐打擾了這些學生們的考試。

一行人在門口站了半天,偶爾還會到考生面前巡視,一直到太陽升到正中間後,突然聽到“咚”一聲,所有考生怨聲載道地將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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