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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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解釋:“之前榮國府來信, 提起過珠哥兒的妻子已經懷孕並生產,不只是珠哥兒的媳婦,你赦大舅的妾室也有一個同年懷孕生產的。一個取名叫賈蘭, 一個取名叫賈琮。只是當時我們的事情太多,就沒有特意告訴你們。”

林柳點點頭:“我只是好奇,怎麽突然冒出來一個孩子。”

這只是小事兒, 知道了讓人送份禮也就是了, 與林家沒有太大的關系。

反倒是賈珠想要下場春闈的事兒, 讓林如海更無法接受:“珠哥兒才剛考中舉人三年, 若是本身在外游學過,見識過許多風俗民情, 對實幹之事有所了解也就罷了,他這三年幾乎沒有離開過榮國府, 又從哪兒知道這些知識?就這樣下場,不是白折騰一趟?”

“若他是個心志堅定的也就罷了,就算落榜也不過是一場歷練, 對下次考試還有幫助。可我瞧著珠哥兒極容易受到外界影響,這次落榜,之後只怕會有一段時間萎靡不振,對他學業並無好處。”

當今是個喜歡做實事的,每年鄉試春闈的策論題目, 也都與朝政治國相關。賈珠待在榮國府, 哪兒來的機會接觸這些?

林如海搖搖頭, 不明白他為何這般選擇。

難道以為,這次也能之前一般旗開得勝, 只要報名參加了春闈就一定考得中?

他們卻不知道, 賈珠這次本也不想參加春闈。

之前與林如海、甄士隱接觸之後, 他受了二人指點,對自己的才學本事與性格都很了解,很清楚只有自己有了十足的把握再下場,對自己才是最好的。

可惜賈政眼瞧著兒子年紀輕輕就考中舉人,名次還那般高,便覺得賈珠此次下場也一定可以得中貢士,非逼著賈珠去報名。賈珠不願,他甚至瞞著全家人偷偷給他報了名。

賈珠知道後又氣又怒,卻又拿賈政這個父親毫無辦法。

最後,他甚至想著幹脆托病不去。

賈政知道後卻以言語相激,說他不去參加春闈就是懦夫,讓人瞧不起,不配做他兒子。

賈珠險些沒被賈政言論給氣厥過去,無奈找上賈母,在賈母的逼問下,賈政才如實說出他這般堅持讓賈珠去考會試,是因為他在同僚面前誇下海口,說賈珠這次一定可以得中貢士。

賈母:“……”

賈珠:“……”

祖孫二人完全想不明白,賈政為何要在同僚面前胡說,如今要瞧著自己的面子掛不住了,卻又來逼迫自己的兒子。

但事情都已經這樣了,賈政是一定要逼著賈珠去參加會試的,哪怕當著賈母的面兒含糊過去,私底下面對賈珠的時候也絕對不會放松對他的催促。

賈珠被賈政煩得腦仁兒疼,最後只得答應了他的要求。

也就是賈珠身邊還有李紈勸慰,能為他排解些許情緒,不至於心裏憋得慌,否則攤上這麽個父親,他只怕遲早要被氣死。

賈珠參加春闈之事已成定局,他自然要開始埋頭苦讀,就算不能得中貢士,至少也不能讓自己名次太差,讓人看了他笑話。

林如海不解,但他遠在廣州,對京城那邊的事兒也只能“望洋興嘆”,實則毫無辦法。

春闈一般在三四月舉辦,春闈之後約摸兩個月,才是殿試。殿試一般無人落榜,只是分三榜,一榜頭三名,也就是大眾熟知的狀元、榜眼、探花;二榜為進士,前程遠大;三榜則是同進士,又被稱作如夫人,哪怕家世本事都很好,最後基本也止步三品之外。

所以在很多人看來,考中同進士其實還不如名落孫山。

按照林如海對賈珠的估計,他只怕在春闈就會被刷下來,根本就沒有進入殿試的機會。

可誰也想不到,他竟然真的考中了貢士。

而且名次不錯。

林如海得到這個消息後,並不覺得高興,而是下意識懷疑,這背後是否出了什麽問題。

他很想去信,讓賈珠不要報名之後的殿試。

但被林柳攔了下來:“父親一片好心,老太太看得見,珠表哥看得見,其他人可不一定看得見。你若是去信讓珠表哥別參加殿試,只怕會讓人覺得你耽誤了珠表哥的前程呢。”

林如海想到二房夫妻的性子,沈默半晌,到底沒有給京城寫信。

之後不久,果真聽說賈珠準備參加殿試。

但最後的結果……

“您是說,珠表哥考中同進士,只怕是上面特意安排?”林柳有些發楞,“不至於吧?上面若是不想讓他出仕,直接讓他考不中也就是了,何至於讓他考中同進士?”

林如海將同進士出身在官員中受到輕視排擠的狀態告訴了林柳,道:“許是王家跳得太高,讓皇上生了忌憚,他不可能讓與王家同氣連枝的賈家出一個進士出身的文臣的,不然到時候文武聯合……”

何況賈家還有一個銜玉而生的賈寶玉呢,皇上屁股下的位置都還沒坐穩,何必給自己找事兒。

林柳張了張嘴,卻半晌說不出話。

只是可惜了賈珠,好好一個進士苗子,卻因為賈政的拔苗助長,成了進階天花板受限的同進士。

林家人還在為遠在京城的賈珠感到惋惜,金陵那邊卻傳來了消息,說是甄應嘉的長子,沒了。

這消息太過突然,打了林家人一個措手不及——

之前在金陵那三年,林家與甄家也算有了交情,這些年年節往來也沒有斷過,甄應嘉長子出事,林家與金陵的距離又不算遠,合該上門吊唁的。

一家人商量之後,最後決定由賈敏帶著林柳去金陵。

這場喪禮辦得非常盛大,不但金陵本地的名門望族與權貴都來參加了,江南一帶乃至周圍地界有名有姓的人也都攜家帶口地過來參加了這場喪禮。

但這場喪禮就像是當初的婚禮一樣,也鬧出了一件事兒——

原來是甄應嘉的夫人與兒媳在喪禮上吵了起來,兩人一個仗著身份,一個仗著家世,哪怕是在自己的兒子/丈夫的靈堂前也半步不讓,吵著吵著,最後楞是將甄應嘉長子死亡的真相都給吵了出來。

原來甄應嘉長子沈湎美色,哪怕在婚禮與回門當天鬧出了那麽多事兒,他對女色也沒半點兒戒備,在東平郡王府的人離開之後,他便再次將自己身邊的丫鬟,提成了姨娘。

不只是他本人,就連甄太太也在旁邊拱火,特意將身邊的幾個貌美丫鬟賜給了兒子。

美其名曰,兒子身邊無人伺候,不能委屈了他。

甄太太這事兒辦得膈應,但兒媳兄弟都已經離開金陵,甄太太又拿孝道和婦道壓她,哪怕心裏再憋屈,她也只能咽下這委屈。

只是兒媳不鬧,卻不代表什麽也做不了。

甄應嘉長子的妻子也算看清了枕邊人的德性,知道這就是個喜歡美色的,於是幹脆將自己身邊的幾個丫鬟也開了臉,提成姨娘後與甄太太賜下的幾個丫鬟爭寵。

這甄家長孫媳出身郡王府,身邊的丫鬟那都是經過宮裏嬤嬤調教,也跟著她本人學過琴棋書畫的,論起爭寵來,這些個小丫鬟還真就不是她帶來的那些陪嫁的對手。

但甄太太賜下的丫鬟又頂著個長者賜的名頭,甄家長子也不敢疏忽太過。

於是甄家長子這個本來被甄家上下寄予厚望的人,就這麽陷入了妻妾爭寵之中,晚上楞是沒一個空閑的時間。

偏偏甄應嘉滿心想讓這個長子考中舉人,再考進士,以此進入朝堂光宗耀祖,所以白天還特意讓人盯著他用功讀書,若是走神或是睡著了又或者怎麽了,就會挨上一頓毒打。

甄應嘉明明是個文人,打人卻是拿著成人手臂粗的棍子往兒子身上砸,一開始顧忌兒子還要學習,下手還不算重,可等到兒子再次參加鄉試,也再一次因為身體虛弱中途倒下,被人擡回家後,甄應嘉心口就憋了一股火。

等到兒子的病養好了,甄應嘉覺得不能這樣下去,於是特意給他請了一個武師傅,想要讓他鍛煉身體。

誰知在武師傅的指點下,他都還沒練多久呢,就再次暈了過去。

甄應嘉氣得不行,幹脆將家裏所有的太醫都趕到兒子床前,非要讓他們說個子醜寅卯來,不弄清楚兒子身體為何這般虛弱絕對不罷休。

幾個太醫在老太太授意下,一直在為甄家長子隱瞞,如今瞧著甄應嘉較了真兒,也不敢再藏著掖著,便將甄家長子沈迷床榻,被女色掏空了身體的事實說了出來。

也並不只是女色,還有白天讀書太過用工,以至於沒得到充足的休息。

兩者相加,才導致了甄家長子如今身體奇差的情況。

但甄應嘉只聽進了前一個理由,對後一個理由充耳不聞——

讀書人本就該刻苦,他又沒逼著兒子晚上點燈夜讀,怎麽可能對兒子的身體造成負擔?

於是對兒子房裏幾個花枝招展的妾室分外看不順眼,只要見到長子,也絕對是劈頭蓋臉一頓罵。若是撞見兒子讀書分神,以前下手還會註意分寸,如今可不會,怎麽狠怎麽來。

如此高壓之下,甄應嘉長子難免冷落了房裏的妾室。

這本是好事,因為晚上不怎麽去妾室房中,甄應嘉長子也才能好好休息,白天讀書也不至於像之前一般整日走神,完全讀不進去。

誰知甄家長孫媳身邊幾個丫鬟太能爭寵,甄應嘉每次想去妾室房中,一定是到她們幾個房中,而不會去甄太太安排的幾個妾室屋裏。

甄太太知道此事後,自然不願落後兒媳,於是時不時就提點兒子幾句,讓他不要辜負了自己一片心意。

甄應嘉站長子無法,只能抽空往其他幾個丫鬟房裏去。

這一來二去,慢慢死灰覆燃,甄應嘉長子便再次回到了之前夜夜笙歌的日子。

甄應嘉見他學業進步,已經許久不曾打過他,慢慢養大了他的膽子。有那麽幾次,他甚至帶著自己的妾室在書房裏面白日宣淫。

時間一長,難免被甄應嘉撞上。

甄應嘉自詡斯文人,最看不得別人行那有辱斯文之事。見兒子不好好讀書,竟然帶著妾室在書房亂來,當場暴怒,抄起一根棍子就往兒子身上打。

他下了狠手,他兒子前些日子養好的身體又被再次掏空,此長彼消,甄應嘉長子便被打得病倒在了床上,沒多久便堅持不住,一命嗚呼了。

這事兒本是甄家隱秘醜聞,哪怕這對婆媳心中有怨,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吵嚷出來。

甄家長孫媳會不顧身份在靈堂大吵大鬧,也是因為甄家太太做事兒過分,竟然想要將她身邊的丫鬟全都發賣——

她在金陵本就是孤家寡人,若是身邊再無臂膀相助,以後豈不是任人欺辱?就算想要給京城送信哭訴委屈,只怕都送不出去。

為了自己的未來,她也管不得什麽孝道尊卑,當場與婆婆吵了起來。

吵鬧的結果就是……

不但甄家長孫媳身邊的丫鬟全被發賣,就連甄家太太身邊的丫鬟婆子,也都被老太太發狠全部賣了出去。

婚事讓人看了笑話,喪禮又讓人看了笑話。

老太太年紀大了,受不住這刺激,處理完這對冤家婆媳的鬧劇後便暈了過去。

甄應嘉知道後,對這本就不喜歡的妻子愈發厭惡,之後獨寵妾室,幾乎不再往她房裏去。

喪禮還沒結束,賈敏便帶著林柳離開了甄家。

想想喪禮上發生的事兒,賈敏便是一陣後悔——

她做什麽要顧忌兩家情分,非要帶著女兒來甄家?這等不講究的人家,過來一次汙一次耳朵。她已經成婚,只將甄家的事兒當做笑話也就罷了,女兒才十二,都還沒開始相看婚事呢!

林柳看著賈敏臉上藏都藏不住的後悔,不禁失笑:“母親不必想太多,妻妾之爭自古皆有,哪怕我讀些大文豪寫的詩作,也能窺得一二分,母親實在不必大驚小怪。”

賈敏楞住,想起詩中有一類別叫閨怨詩,頓時啞然。

林柳笑著看向賈敏:“甄家之事與我們到底無關,只是我曾聽說政二舅似乎與甄大人的性子如出一轍,都是喜好面子,善動棍棒之人?我倒是覺得母親不必後悔,反倒應當慶幸。”

“你既然在甄家聽得如此慘事,不如寫信告訴老太太,讓她引以為鑒,好生管束政二舅,別讓他對自己的兒子出手。下手知輕重也就罷了,最擔心的是在氣頭上動的手,那時候下手沒個分寸,若是將……”

賈敏立刻想到賈珠與賈寶玉這兩兄弟,賈珠因為在林如海與甄士隱身邊待了幾年,倒是掰正了一些在榮國府養成的習慣。

可兩三年的教導如何跟十幾二十年養成的習慣對抗?何況賈珠如今還回到了榮國府那個大染缸,就算如今能堅持,以後呢?他在周圍環境的熏陶下,真能一直堅持?

還有那賈寶玉,聽說不過幾歲大,卻跟色中餓鬼似的,尤其喜歡在內帷廝混,說些不著調的話也就罷了,還特別喜歡去吃丫鬟嘴上的胭脂……

賈敏雖然不喜賈寶玉這個侄兒,但想到二哥手中的棍棒,也覺得一陣發寒:“小麒麟你說得對,我確實應當給母親寫封信,將甄家發生的事兒告訴她,好讓她管束一下二哥。”

就她二哥那下手沒輕重的樣子,若是不管,以後指不定真能打死一個兒子。

賈敏都等不及回到廣州,便在金陵寫了封信送去京城。等他們回到廣州約摸半個月後,京城那邊也送來了回信。

賈敏看到回信時候,又是一陣慶幸——

原來賈珠考中同進士後,賈政覺得非常沒臉,之後同樣遇上賈珠在書房嬉戲,雖然對象並非妾室而是李紈,但這也讓賈政大為惱火。

他也如甄應嘉一般,抄起棍子將賈珠打了一頓。

好在賈珠聽了林如海的話,成婚後便與妾室保持了一定距離,平日休息也大多只會去李紈房中,哪怕面對母親王氏的挑撥逼迫,他也頂住了壓力,並未妥協。

再加上賈珠一直沒落下武藝,身體已經養得非常好。所以賈政這次打人,雖然也讓賈珠在床上躺了一頓時間,卻也並未傷筋動骨,毀了底子。

之後賈政看賈珠一直有些不順眼,但賈珠謹言慎行,卻並未再讓他抓住“把柄”,父子二人倒是一直相安無事。

等到賈敏信件送到榮國府,老太太拆開一看,再想到賈政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當即意識到不能再讓這對父子待在一處,否則賈珠遲早出事兒。

於是她立刻托了榮國府的故交,直接給賈珠安排了一個外放的職位,想要讓他離開京城,暫時避開賈政的怒火——

哪怕老太太是賈政的母親,她也無力制止賈政管教兒子。若是可以,原著中的賈寶玉也不至於挨了那麽多次打了。

老太太想著賈珠的種種改變都是從去金陵之後開始,於是特意拜托親舊,將賈珠的外任的地方安排在了廣州。

她想的也許是希望林如海能照看一二,林如海當然也不會介意照顧一個小輩,但事情就是這麽不湊巧,就在賈珠定下外任來廣州的事兒後,林如海讓人交給皇上的,有關鹽田法的相關實驗與數據,已經擺在了皇上案頭。

因為從林柳那兒學了不少現代知識,林如海在寫這一份密折的時候,也下意識用了更多的數據。

皇上看到後,一開始確實覺得有些不習慣,但等習慣之後便覺得這樣寫出來的奏折一目了然,哪怕不懂其中數據,與之前對比後也能看出鹽田法能帶來的好處。

既然看到了好處,他自然不願白白放過這麽好的辦法。

於是再次下令,讓林如海在兩廣之地推廣鹽田法,一定要讓鹽田法出產的海鹽走入千家萬戶,讓最貧苦的百姓也能吃得起鹽。

這般宏願自然不能輕易達成,是需要耗費無數精力的。

廣東這邊有廣州小鎮打樣,只要將其交給值得信賴的官員負責,有之前看著鹽田法步驟的當地百姓幫忙,鹽田法的推廣自然容易,廣西那邊沒有先例,只能林如海親自盯著。

所以賈珠帶著妻兒剛到廣州,林如海一家卻收拾好行李,已經要去廣西了。

林如海有些過意不去,想著老太太將人安排到廣州,本就是因為自己,否則直接將他安排在江南那等富庶之地豈不是便宜?

他想了想,便幹脆帶著賈珠去見了廣州知府,為兩人引薦之後,便拜托知府將賈珠也安插在推廣鹽田法的官員隊伍之中,說白了,也就是想要讓賈珠蹭一蹭這白得的功績。

知府自然沒有沒答應的。

他很清楚,這鹽田法本就是林如海發現並提出,甚至自己實驗出來的,他們廣州官員能白撿一份功績都是靠了林如海,如今人家只是想要安插一個岳家子侄過來跟著蹭功績,實在沒有什麽拒絕的道理。

不只是廣州知府,就連其他官員知道賈珠與林如海的關系後,也待他親熱非常。

賈珠的第一次官員歷練,便是在這種火熱的氛圍中進行的。

他很感激林如海,特意帶著妻子李紈與賈蘭來到林家來為林家送行。

賈敏如今見到賈珠,已經可以很清楚地將賈珠與王夫人分開看待了,見他帶著妻兒過來,也覺得非常高興。

尤其見到李紈,與她說話發現二人愛好相近,竟然有不少共同話題後,對賈珠一家也就更加喜歡了。

林柳倒是對賈蘭這個剛回說話的小豆丁兒更有興趣,與李紈提了一句後,便抱著這個孩子去見了貓壽與英竹。

雖然貓壽與英竹年齡比賈蘭更大,但賈蘭乖巧,跟著小表叔與哥哥身邊也不吵不鬧,倒是得了他們的喜歡,哪怕出去玩鬧,也願意帶著這個小孩兒一起。

不過兩家也就相處了一天,之後林家便收拾好行囊,乘船前往廣西了。

廣西有不少少數民族,當地政治局勢也比廣東更覆雜。

但林如海過來又不是為了治理廣西,而是為了推廣鹽田法——

鹽田法這種好東西,只要長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出它的好來,怎麽可能有人想要拒絕?就算起了爭執,也是因為想要讓林如海先到自己所在的府衙推廣,哪兒可能不想讓林如海過去?

所以林如海來到廣西後,不但沒有受到半點兒為難,反倒成了人人追捧的香餑餑。

等廣西這邊的鹽田法推行步入正軌後,皇上再次下令,讓林如海去海南、臺灣等地推行鹽田法。這兩個地方是海島,四面環海,適合曬鹽的地方相當多,推廣鹽田法比兩廣之地還要順利。

等著兩個地方的鹽田法步入正軌,皇帝又讓林如海去其他沿海地區推廣……

這之後的兩三年內,林如海不是在推廣鹽田法的路上,就是在推廣鹽田法,整日風吹日曬的,硬生生將自己白皙溫潤的皮膚都曬成了黑炭。

而賈敏等家人一直跟著林如海到處跑,又都是在沿海一帶,皮膚雖然沒有曬得林如海那般黑,卻也比之前黑了一個度。

賈敏自己倒是不如何介意,只是瞧著幾個女兒皮膚不如之前白皙,氣得在私底下將皇帝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鹽田法又不是特別難,皇上就算想要推廣,也不至於逮著她家如海一個禍害吧?朝中那麽多官員,他多指派幾個跟在林如海身邊學學,然後到其他地方推廣不行嗎?

不過她也就是私下抱怨抱怨,與人接觸的時候倒是一副感念聖恩、與有榮焉的樣子。

總之,讓人絕對挑不出錯。

等到鹽田法終於在全國範圍內推廣完畢,皇上這才大發慈悲地將林如海召回了京城,然後直接給了林如海一個內閣大學士的位置,倒也沒有辜負他這段時間的辛苦。

林家上上下下松了口氣——

都已經是內閣大學士了,以後除非意外,基本不可能再離開京城,他們一家才算徹底安定下來了。

只是林如海的官職任命剛下來沒多久,便接到了寧國府遞來的消息,說是賈蓉馬上就要迎娶營繕郎秦業的養女秦氏,誠邀林如海參加喜宴。

這消息就像是一道大雷,直接劈在了林柳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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