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卓言緩步走進內室，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尉遲沁泠。

絕美的女子，眼睛微微合著，唇角帶著一抹笑意，走的極為安詳。

床邊，站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他怔怔地看著床上的女子，回不過神來。

蕭白鳳回頭，看向身後進來的人，張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最後什麽都沒有說。

白卓言在那裏停住片刻後，走到了床邊，輕撫了少年的腦袋，少年像是無所察覺似的，仍舊盯著床上的人看。

尉遲沁泠是美的。

不管是生前，還是死時。

就像是初見她時的那樣，總是讓人覺得，她如此的完美。

可就是這樣完美的人，卻沒能活過三十。

他們終究沒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

伺候尉遲沁泠的李嬤嬤在哭了一場後，站了起來，將掩在袖子裏的書信，遞到了白卓言的手中：“少夫人說，公子已經會回來的，若她沒能見得公子最後一面，就讓奴婢將這封信，交給公子，並讓奴婢代她，向你道聲謝。”

李嬤嬤說著，拉過少年的手：“少爺，給公子磕個頭。”

少年沒有說話，和李嬤嬤一起，就要給白卓言跪下。

白卓言伸手攔下：“不用了。沁泠永遠都是白府的少夫人，縱然他不在，他也是我的孩子。”

少年擡眸，看著面前的男子，只見眼前人眼底一片溫潤……

元明珠收到消息的時候，一家人正熱熱鬧鬧的聚在一起吃著飯。

她當即放下碗筷，就起了身。

“我陪你一起過去。”元胤禛道。

元明珠轉頭，看著男人堅毅的身影，並沒有拒絕。

等他們趕到白府的時候，夜色已深。

不過短短幾個時辰，白府的外面已經掛上了白幡。

從在拉吉國見到白卓言的那一刻，她就想著，將他帶回洪城，怎麽著，也讓她見他最後一面，可沒想到，還是沒來得及。

“向來紅顏多薄命。鴻霖啊，你說我生的這麽漂亮，會不會哪天也就沒了？”元明珠看向元胤禛，明明臉上帶著淺笑，只是那眼底卻充斥著哀傷。

他知道，她在替尉遲沁泠覺得惋惜。

“放心，你的容貌安全的很，不是早死的命。”他道。

元明珠撇撇嘴，也沒有反駁。

“總是還是她的妹妹，如今沒了，還是要通知他一聲。”

元明珠說著，踏進了白府。

元胤禛明白了她的意思，轉頭吩咐江城，江城得到命令後，立刻去辦。

嘴上說著不管白家的事，可白家真的出事時，她還是顛顛地跑了過來，元明珠覺得自己就是犯賤。

白家的這一場喪禮，辦了三日，這三日來，白卓言幾乎沒有合眼。

三日後，賓客散去。

白卓言坐在尉遲沁泠的院子裏，怔怔發呆。

蕭白鳳走過去，將披風披在他的身上：“院子裏冷，別著涼~”

白卓言轉頭，握住身側人的手，低喚一聲“阿鳳”。

人這輩子，到頭來，真正陪在自己身邊的，唯有那麽一個人而已……

當日，元明珠應了她先前的承諾，帶了一個孩子，回到元家。

坐在窗前看書的陳星奕，猛然擡起頭來，看向元明珠身側的少年，恍惚間看到，數十年前，也有個孩子，被她那樣帶進元家。

他一笑，走了出去：“冥兒是吧？餓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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