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行人準備乘船離開這裏，返回洪城。

元明珠看著鐘鉞：“你確定要留下來？”

“東家，我是大夫，如今這些人還沒有徹底痊愈，我自然要留下來，等到他們完全康覆後，我就會去洪城找你。”

元明珠得病時，還在初期，不過數日的光景，已經治好了。可是麻風村裏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得了幾年，想要徹底根治，還需要時間。

元明珠想想，並沒有拒絕，鐘鉞的這番做法，正是秉承了他們濟仁堂的宗旨。

元明珠想了想，笑著道：“鐘鉞，你先在這裏呆著，等我聯系到了劉掌櫃，就讓他派人過來，幹脆在此處建立一個代理點，對於後續的一些事情，也有所安排。”

鐘鉞聽到這話，當即一笑：“如此，再好不過。”

元明珠說著，又轉頭去與顧二娘一家告別。

如今的顧家村，雖然仍舊是女人，大部分女人對男人還存在恨意，卻不會再遷怒旁人，也不會有極端的做法。

顧晴也立下了新規，並不反對女子重新擇良婿，不過要經過村裏的考驗。至於那考驗是什麽，元明珠也沒有過問，畢竟這是他們村裏的事情。

“此番多謝你們，希望你們能白頭偕老。”顧晴看著元明珠和元胤禛道。

元明珠沒有說話。

元胤禛看了元明珠一眼，含笑道：“一定。”

顧晴一笑，拉著元明珠走到一邊，低語一句：“我瞧著那個夏凰不太對勁，你可要小心點。”

“那也得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元明珠絲毫不害臊地道。

顧晴抿唇一笑，感慨道：“當年，我若能如你一般，也許就不會——”

後面的話，顧晴沒有說。

元明珠直到現在，也不知道當年在顧晴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不過，那定然是一段很不愉快的回憶。

她自然不會多問。

一行人上了船，和顧家村以及麻風村的人揮手告別。

白卓言看著岸邊的人，“你費盡心力，將齊瑞引誘出來，真的不將齊瑞帶回去，放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亦或者直接處死？”

“不必。”元胤禛冷冷道。

一旁的元明珠，聽到這話，擡眸朝著岸邊望了一眼。

只見顧晴的身邊，豎著一個偌大的缸，缸裏露出了齊瑞那肥碩的腦袋，只是此刻，那腦袋上已經顯現出紅斑。

那是麻風病的前兆。

船漸漸遠去，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顧晴將目光落在身側人的身上，眼底的笑容溫柔至極：“我們也回去吧。”

缸裏的人，神情驚恐，未曾言語。

怎麽可能言語呢？

在他被砍掉手腳，做成人彘的那一刻，他的舌頭就同時被割掉了。

顧晴看著面前的男人，眼底的溫柔漸深：“你以前雖然負了我，可我如今原諒你了，沒了手腳，你就陪我一輩子吧，往後，我們倆就待在一起，好好過日子，可好？”

沒有人回答她，可她像是聽到了回答似的，面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她微微側著脖子，看著缸內的人，面上浮現少女的純情，手輕輕撫摸著面前人的臉頰，手背上的紅斑和男人臉上的如出一轍，她看見了，卻像是沒有看見似的，眸光溫柔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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