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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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雨巷的住戶不算多,很清凈,就晏沈看來這個地方很適合老年人居住。

不過這也是他選擇這裏的原因,雖然他不是傅子林,但傅子林這個身份多少有些敏感,萬一有人想對丞相府不利,揪住了傅家這個小辮子,順藤摸瓜查下去,會造成怎樣的後果那就不好說了。

畢竟傅淵頭上頂著的那可是叛國的罪名。

其實就算沒有傅雨桐,他也不準備在丞相府長住了,甚至他還想過讓傅雨桐離開丞相府,最好是跟丞相府沒有任何瓜葛。

他是個假冒的,查到他頭上想要推脫還有可能。

可萬一查到傅雨桐身上,那就無力回天了。

只是他沒有任何立場去做這件事。

褪下衣物,晏沈站到鏡子前,看著自己後腰烙下的字,印記比想象中還要深一些。

一搾長的匕首薄如蟬翼,淬了烈酒,過了火,泛著幽幽的冷光。

將事先準備的軟布卷成團咬在嘴裏,刀刃慢慢貼近後腰。

最開始劃破皮肉的時候,他根本沒感覺到一絲疼痛。

本想著一刀下去,快速結束。

可是刀到了自己手中,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自己對自己總是下不了狠手的。

一頭一臉豆大的汗珠滴落在身上,少年額上、頸上青筋暴起,卻咬著牙一點兒聲音都沒敢出。

他怕自己一旦出聲,就下不了手了。

等到把那個“奴”字盡數挖掉,後腰上那一塊兒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

晏沈不敢看鏡中的自己,他知道自己現在面色慘白,若不是靠毅力撐著,他大概早就暈死了過去。

給自己上了藥包紮好,他整個人像是洗了個澡一般,濕得透透的了。

被血染紅的手舉起來看了看,然後放在銅盆裏涮了兩下,今天的任務算是完成。

剛想著躺床上睡一覺,卻迎來了一位貴客。

“有人嗎?”是燕知舟。

晏沈把東西隨便收拾了一下,這才去迎人。

兩人剛坐定,晏沈給他奉上熱茶,卻聽那尊貴的男人道了句:“好大的血腥味兒。”

晏沈挑了挑眉沒說話。

“從你身上傳來的。”燕知舟端起茶杯道。

晏沈心下一沈,燕知舟雖然是個冰山臉,但為人處事上卻並不如外表那般冷漠,反而可以用“溫和”來形容。

但他“溫和”的表象下藏著的,卻是誰也看不清、摸不透的東西。

“以前的身份都處理幹凈了?”男人不急不緩道,眼睛瞬也不瞬地盯著他。

晏沈神色微冷,沈默片刻才開口:“你都知道了!”

他早該想到,像燕知舟這樣的,怎麽會用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從我策劃殺徐庸這件事上,你應該能想到,你的身份瞞不了我多久。”燕知舟道,“其實徐庸……我早在五年前就知道他是三哥的人了。”

晏沈擰了擰眉心,五年前就知道身邊藏了個奸細卻能深藏不露,五年之後才動手。

那這五年間,燕知舟利用徐庸反間,不知道明裏暗裏給三皇子下了多少絆子。

“要不是他之前表現出了對我的懷疑,察覺到我可能知曉了他的身份,我也不會這麽早就對他下手。”燕知舟說著,苦了下臉把嘴裏的茶葉沫吐了出來,“你這茶也太粗了點兒。”

這麽早?虧他說得出口,五年了,叫“這麽早”?

這個男人……有點兒可怕。

“不過查你還真是費了我不少心思和時間。”燕知舟道,“不過結果總算是好的,除了傅子林的那個身份,以及你在貢西打死了四個人以外,也沒什麽太大的汙點。”

傅子林的身份?

這話是什麽意思?

他知道自己是傅子林的替身?

這人果然不簡單,連他的真實身份都能挖出來。

“我跟你說這些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告訴你,在我面前,你不必有那麽多防備心,因為我已經對你了解的一清二楚了。”燕知舟說。

晏沈勾了勾唇:“殿下對我如此信任,我覺得我也該表達一下自己的誠意。”

燕知舟來了興趣:“洗耳恭聽。”

“貢西就在大順的西北,離落月關很近,桑萊……並不如看起來那般聽話。”晏沈道。

當初在醉煙樓,燕知舟說他要去駐守落月關的時候,其實晏沈是很吃驚的。

在所有人的眼中落月關實在很雞肋,想要往上爬,沒有人會選擇那個地方,甚至有人主動請纓,還會被人瞧不起,看作是想在那個安生地混吃等死。

但就他在貢西的那些年,落月關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

就連宋先生都無意中在他面前提到過兩回。

那時候他不多嘴,是因為對燕知舟還不夠了解,或者說燕知舟還未當他作心腹。

今天燕知舟來跟他說出這番話,看似揭他老底,實則是在示好,那他當然也要拿出自己的誠意來。

“哦?可否說來聽聽?”燕知舟問,“如何個不聽話?”

晏沈笑了笑:“殿下已經決定去落月關想必對那裏也做過一番了解,無需我贅述,不過我有一個請求。”

“什麽?”燕知舟問完,馬上又加了一句,“當然,我可不一定會答應你。”

“帶我一起去落月關。”他說。

燕知舟長長嘆了口氣,仿佛並不讚同他的請求:“你知道我一開始的計劃是留你和蘇淮在京城,就算時局改變,也有你們能為我掣肘一二。”

“我要去落月關。”晏沈說,“我必須去。”

“為何?”

“我要在大順占有一席之地,而且我沒有時間再等了。”晏沈說。

這件事在他心中琢磨了很久,從來到相府開始,從他將相府的所有人當作自己家人相待時開始。

蘇璋接回傅淵後人這件事在晏沈看來,簡直是錯的離譜。

那是拿丞相府上上下下上百人的性命在兒戲。

在同蘇丞相一同回京的路上,晏沈聽他講過他為何執意要將傅家的孩子接到自己身邊。

蘇璋當上丞相之前,不過是個連上朝資格都沒有的小官。

就這麽一個小官的位置也有人眼紅嫉妒,再加上他年輕氣盛為人太過剛直,明裏暗裏得罪了不少人。

曾有人害他全家入獄,若不是傅將軍出手相助,恐怕蘇家上下早已滅得幹幹凈凈了。

救命之恩,蘇璋自是無以為報,接回傅淵的孩子,也是他唯一可以做的了。

晏沈理解蘇璋,卻並不讚同。

他沒有立場、沒有資格指手畫腳,只能未雨綢繆,讓自己先強大起來。

自己擔憂的那些如果只是多慮當然最好,可如果真的東窗事發,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相府傾頹。

他希望自己能有護住相府的能力。

“在一位皇子面前,你倒是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燕知舟嘴上這樣說,卻沒有絲毫要降罪於他的意思。

“難道我不說,殿下就看不出來?”晏沈反問。

燕知舟一楞,然後笑開了:“你知道我為什麽喜歡你嗎?”

晏沈面色唰地一冷,義正言辭:“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更不希望你喜歡我。”

兩個大男人說什麽喜歡不喜歡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燕知舟知道他誤會了,忙擺擺手,“不是那個意思的喜歡,我是說欣賞,欣賞你身上那個勁兒,有狼性。”

“多謝你的欣賞,但沒必要。”晏沈拒絕得幹脆。

“行了,不跟你說了,我要去小魏先生那兒吃千層糕了。”燕知舟起身撣了下袍子,“你去不去,我可聽說蘇淮這些天都住在那兒呢!”

晏沈其實是挺想見見蘇淮的,畢竟這都二十多天沒見過面了。

但是一想到他當初是為了避自己才離開相府的,難免有些怯意,既然他暫時還不想見自己,那再給他一些時間,等他什麽時候回相府了,他再去見他。

“不了,我這傷還是不要走動的好。”晏沈想了想道。

“行吧,那我先走了。”燕知舟也不多勸,奔著人家的千層糕就走了。

對於燕知舟這個人,魏大爺表示很困惑。

這人也不知是什麽毛病,自從婚宴那晚,他故意借著他氣上官燕延之後,這人就跟纏上他似的,三不五時的來他家竄門。

來了倒也不惹人煩,就是喊著要吃千層糕,然後就是問問關於他的一些瑣事。

魏大爺很想朝他大喊一聲,我他娘的喜歡男人啊,你天天來是上趕著找彎嗎?

可惜,人家是皇子,有身份的貴人,魏大爺輩分兒挺大,膽子卻挺小。

不過自從蘇淮知道晏沈搬出相府以後,蘇大公子每天都跟吃了炮仗似的,誰敢去點鐵定炸個死無全屍。

以前燕知舟來騷擾魏大爺,魏大爺恨不得能給他腿上紮幾針,紮個半身不遂算了。

今天他來,魏大爺確是有點兒欣喜有點兒激動。

在燕知舟表明想吃千層糕以後,非常熱情的把人請進屋:“蘇淮在裏頭呢,你去跟他說說話,我去給你們做千層糕,順便把晚飯做了,晚上就留下吃個便飯吧!”

“好。”魏子燃今天的態度讓燕知舟驚奇不已,不過他也沒多想,直接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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