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過肩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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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白扶著被凍得直打哆嗦的水純然回到了翠心殿。

“小白,我想洗個熱水澡。”水純然說道。

沙白一聽,旋即便向廚房奔去。

天,他這是要臨時燒熱水供她洗澡嗎?唉,真懷念有侍從侍候的日子啊!

水純然急忙叫住沙白,心道,忍吧,忍忍就好了!

“小白,你趕緊找一套你的衣服給我換上,我怕是……啊,阿嚏!……”水純然又打了一個噴嚏,隨即拿出絲帕蹭了蹭鼻子,當她瞧見絲帕上那雅致的蘭花時,她的心不由地揪痛了一下。

唉,思念那如蘭花一般高貴的人兒,亦思念那帶著蘭花馨香的現代紙帕呀!

沙白急忙進屋翻出一套衣服遞給水純然,滿臉擔憂地望著不住吸著鼻子的水純然。

水純然拿著衣服走向屏風後,在左一個噴嚏,右一個噴嚏的重重幹擾之下,終於換好了衣服。

“小白,我先到床上躺一會兒,晚些時候再起來做飯給你吃……啊,阿嚏!……”水純然說著,便一搖三晃地向床鋪走去,邊走邊嘀咕著,“可惡,不就是在冷水裏泡了一會兒嗎?怎麽就會感冒了呢?……”

水純然沒脫衣服就鉆進了被窩內,翻身向裏睡去,噴嚏還是一個接一個地打著。

沙白無聲地走了出去,他曉得水純然是感染了風寒,所以他很自然地便想到要去熬姜湯。以前他自己感覺鼻腔堵塞的時候,他便會為自己熬姜湯,貌似很有效的樣子,這次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不多久,沙白便端著一碗姜湯走進了臥房。他將湯碗擱在桌子上,自己則走至床邊,伸手拍了拍水純然的臉頰。

“餵,醒醒!”沙白在心裏喚道。然,水純然睡得很熟,而且臉頰紅紅的,對於沙白的輕觸壓根兒就沒有反應。

沙白一驚,曉得水純然是發燒了,而水純然此刻亦開始喃聲囈語起來。

“水……水……”某人無意識地低喃。

沙白立馬端來一碗茶水,將她的頭扶起,餵她喝下。

“熱……熱……”某人接著低喃。

沙白又立馬跑了出去,再回來時已端了一盆涼水。沙白將一方雪白的帕子浸濕,擰幹後,方才搭在水純然的額頭上。

水純然舒服地嚶嚀了一聲,紅唇亦不自禁地彎起了一抹無意識的弧度。

沙白松了一口氣,然,須臾,水純然又再度喊起熱來。

沙白一探她額頭上的帕子,登時驚呆,天,她的熱度也未免忒大了些吧,這麽會兒功夫她就把那帕子給蒸幹了?!

於是,沙白又將帕子浸濕,擰幹,然後擱在水純然的額頭上。

不一會兒,那帕子又幹了,沙白驚得張大了嘴巴,再接再厲地繼續浸濕,擰幹,再浸濕,再擰幹……

折騰了將近兩個時辰後,沙白的手腕幾乎擰到脫臼,涼水也換了一盆又一盆,然而,水純然不但沒有退燒,而且燒得更厲害了。

於是,沙白看見她的眼角不住地流下淚水,聽見她的口中不住地喊著“小煙”。

小煙是誰?難道是“他”喜歡的人嗎?

於是,他的內心莫名地升起一股煩躁之意,他那垂在身側的手也下意識地握成了拳。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對她口中的“小煙”感到反感,甚至是討厭,不過他同時又十分羨慕那個叫“小煙”的人,不管是男是女,能被“他”惦念著,終究是幸福的!

沙白心疼地替水純然拭去眼角的淚水,做出了他十三年來從未做過的事情--去向沙玉求援……

沙白餵水純然喝下禦醫吩咐煎制的藥後,就這麽坐在床邊守著她。

沙玉無奈地搖了搖頭,隨了他去。本來這種照顧病人的事情交給侍從去做就行了,可是她那個固執的弟弟就是不願讓侍從留守。

沙白啊,希望這次你能打開心結,爭取到自己的幸福!不過,你能得到幸福固然好,怕只怕你會因此而受傷啊,畢竟小水不是一般二般的人物啊!

沙玉望著沙白那執著的背影,心內不由地為他祈禱起來。

眾人離去了,沙白握著水純然的手,猶自忍著困意看著她,就怕她會再次喊熱。

果不出所料,水純然真的再次皺著眉頭囈語起來,不過,她這次不是喊熱,而是喊冷了。

沙白急忙又為她加了一床褥子,然而,水純然依然喊冷,而且她的嘴唇亦開始冷得輕顫起來。

怎麽辦?難道說,那禦醫開的藥不管用?

沙白的腦中突然就閃現了一個念頭,於是他便脫了衣服,光裸著上身鉆進了水純然的被窩,他要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沙白緊緊抱住水純然那不住打著寒顫的身體,一心想著要把自己的體溫過渡給她。

昏睡中的水純然突然就感覺到有一股暖流包圍著她,於是她便愈發地向暖流靠近,臉上亦顯露出一抹開心的笑容。

此刻,水純然的四肢緊緊地纏在沙白的身上,然而,由於她的動作幅度過大,所以原先本就沒穿好的的衣服就這麽散開了,於是她那白皙的頸項,性感的鎖骨,以及圓潤的肩頭就這麽暴露在沙白的眼前……

“他”的皮膚好白皙,好細膩!沙白暗讚,不過這也沒什麽,畢竟男子的皮膚大多都是白皙且細膩的,只是“他”的要更上乘一些。

“他”的身上好香!沙白再讚,不過有好多富人家的男子都喜歡用花瓣泡澡,或是隨身攜帶香囊,所以,這也沒什麽,只是“他”的香味要更自然,更清新一些。

“他”的身體好柔軟!沙白三讚,光裸的上身此刻正和水純然胸貼胸緊靠在一起。

呃,他怎麽感覺到哪裏有點兒不對勁呢?

沙白猶豫著將水純然拉開些許,然後他的手猶豫著撫上了水純然的胸前部位……

“轟”地一聲,沙白頓時感覺自己腦中的某物件爆炸了,而他也迅速爆紅了頭臉……

女,女,女人???

沙白此刻的心情除了驚訝,還有竊喜以及憤怒!

被拉離暖源的水純然又再度蹭了回去,這次她抱得更緊了,生怕一個不留神,暖源就會不見了一樣。

這人吧,有時候還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不曉得真相前一切都坦然OK,一旦曉得真相後,之前的所有感受跟想法也就會隨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而沙白此刻正處於那知曉事實真相後,內心發生劇變的一個演變過程。

沙白的臉更紅了,紅得似加了蘇丹紅的某某牌火腿腸,亦像是催紅素抹多了的“發燒西紅柿”,總之就是紅得不能再紅了。

本想推開那個突然變成了女人的“他”,然而,他又擔心某人怕冷,於是他生生忍了下來,任由那股從未有過的莫名感覺在身體內躥流著……

這真是多災多難的一日啊!……

翌日清晨,水純然在食物的香氣中醒來,睜開眼睛便見沙白正將早餐擺放在桌子上。

“早安,小白!”水純然微笑著同沙白打招呼,換來的卻是沙白的一記羞惱的怒瞪,而後便見他匆匆走出了臥房。

水純然微楞,心道,她又怎麽得罪他了嗎?

低頭審視了一下自己,發現自己穿著沙白的衣服,而昨日掉進海水裏的記憶也便回映在腦海裏。

水純然瞧見床頭整齊地擺著自己昨日的衣服,還有她的那條裹胸的紗布。

沙白端著洗漱的清水再次走了進來,而水純然此刻亦有些尷尬了,因為她發覺沙白似乎已經知道她是個女人了。

“那個,小白,想必你已經知道我是個女人了吧?”水純然訕訕地問道。

沙白斜睨了水純然一眼,便抿唇看向別處。

“我並不是有意要隱瞞於你的,實在是因為不想太麻煩,所以就任由你這麽認為我是個男人了。而且你三皇姐早就知道我是個女人了,你們是姐弟,我以為你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呃,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千萬別誤會!……”水純然兀自解釋著,解釋到最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越說越激怒當事人了。

沙白狠狠地剜了水純然一眼,白牙咬著下唇,雙拳握在身側。

瞧著沙白那一身“殺氣騰騰”的樣子,水純然倏地擺了個武術防守的造型,打趣地說道:“小白,你千萬不可沖動啊,你要知道,你的所有武功路數可都是我教給你的哦!”

沙白聞言,臉憋得通紅,倆人互瞪了片刻之後,最終因為一人的耐力不忍而破功,而那個人正是沙白,他被氣跑了。

於是平靜的一日便這麽過去了。

第二日,水純然找上沙玉,沖口第一句便是:“三皇女殿下,我的那位朋友呢?”

沙玉此刻正拈著把紙扇在胸前輕輕扇著,只見她肉蟲眉一挑,說道:“這都幾日了,你讓沙白說話了嗎?”

“請殿下恕罪,水某無能,並未能讓沙白殿下說話!水某只想看看我的那位朋友是否安好,還有,水某叨擾數日,現下想要離開了!”水純然抱拳說道。

“喲,小水啊,你今兒個怎麽這麽客氣了?”沙玉踱至水純然身邊,呼啦呼啦地替水純然扇著風。

“……”水純然抽著黛眉忍耐著。

“怎麽了,是不是前些日子的風寒還沒完全好啊?瞧你這眉頭抖的!”沙玉說著更加賣力地搖著紙扇。

“把你手中的破扇子拿開!大冬天的,扇什麽扇?整個一沒進化完全的非人類,還妄想附庸風雅,你不嫌丟人,我還臊得慌呢!”水純然最終沒忍住,語氣有些沖。

“咳,咳!罵得好!小水果然不同凡響啊!我想問一下,那個‘沒進化完全’是什麽意思啊?”沙玉閃著倆細小眼說道。

“……呃,沒什麽意思,我亂說的!對了,我的那位朋友呢?”水純然再次出聲要人。

“我不信!不過,我想那也不是什麽好話,所以我就暫且不問了。”沙玉一臉吃癟相,繼而她又說道,“人常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說,如果我看到一蚌一鷸在相互爭鬥,我該不該做那得利的漁翁呢?”

水純然瞥了沙玉一眼,微笑著說道:“做漁翁很好啊,不但看了一場好戲,而且還有獎品拿,只不過做漁翁會很孤單寂寞的!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選擇了做漁翁,那麽就註定要孤單垂釣寒江雪了!”

“我想掌控自己的那方領域,更想保護我所要保護的人!”沙玉忽而正色道,繼而又改為嬉笑的臉孔,“小水很清楚我的想法嘛!果真是個不凡人物啊!”

“你不是早就查清楚我的身份了嗎?你不會還是要告訴我說,你抓我回來就是要我做糖人給你,以及陪沙白說話的吧?”水純然彎起唇角笑道。

“呵呵……果然瞞不了你!不過,如果我說我真的只是因為想要認識你這個人才請你過來的,你信嗎?”沙玉低笑出聲。

“信!你放心,我不會幹涉貴國內政的,之所以會了解一些情況,只不過是為了本國的國防著想而已,我是崇尚和平的人,所以希望你也不要阻礙我的行程好嗎?”水純然直言道。

“當然,只不過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男子讓小水你念念不忘?”沙玉望著水純然,細小眼中顯出疑惑。

“深愛的!”水純然燦然一笑。

“哦--!”沙玉恍然大悟般誇張地拉長音,繼而又搖頭嘆息道,“可憐的沙白!”

“他的身世是挺讓人同情的,不過他有你這個一心要保護他的姐姐,所以說老天待他還是不錯的!”水純然接著沙玉的話題說道。

“唉,可憐的沙白啊!”沙玉瞧了瞧水純然,繼而又是一聲莫名其妙的感嘆。

“行了,行了,你到底把我朋友藏哪兒了?”水純然沒好氣地問道。

“呵呵……我說,你的那位朋友真是個不錯的男人呢?”沙玉話中有話地說道,水純然不禁挑眉,意思是:所以呢?

“他對你可真是忠心耿耿啊!對他用刑都不怕,他倆眼一瞪楞是嚇壞了用刑的侍衛,真是了不得啊!”沙玉稱讚道,“我好像對那個男人愈來愈感興趣了……”

“你給星垂用刑了?”水純然沒空聽沙玉在那裏思春,她此刻比較關註的情況是,“你居然敢給他用刑?!”

“小水?小水!不要沖動,不要沖動!我只是替你考驗了一下他的忠誠度而已……”沙玉怯怯地望著笑得很是溫柔的水純然。

“所以呢?”水純然依然在笑,很溫柔地在笑。

“所以?哦,所以說他是一位很好很好的男人!我這就帶你去見他!”沙玉訕訕地笑了笑說道。

在明心宮的某間柴房內,水純然找到了星垂。

望著才幾日沒見就顯得異常憔悴的星垂,水純然登時便有想痛撕某女的念頭。

“小水啊,你沒事吧?呵呵,情況是這樣的,本來呢,其實呢……”

“你跟我出來一下!”水純然打斷沙玉的欲辯之詞,溫婉地說道。

“呃?……”沙玉登時有不好的預感,但見水純然那與平日無異的溫和面孔時,她以為自己是因為眼睛花了,才會瞥見水純然那一閃而逝的“殺戮”目光。

倆人走出柴房,來到一條鋪著青石板的小道上。

水純然溫柔地拍了拍沙玉的肩膀,說道:“人生難得覓一知己,此生能與你沙玉相遇相知,實乃我水純然人生之一大幸事啊!”

“呵呵,哪裏,哪裏,小水你嚴重了,其實……”沙玉的手剛沾上水純然肩膀的一剎那,就見水純然手一緊,拽過沙玉的胳膊就是一記過肩摔……

“啊--!”沙玉一聲慘吼,繼而便聽到水純然輕語出聲,“有些事,不該問的就不要問,問了就要出事;有些人,不該動的就不要動,動了就是這種下場!”

“哎喲,你丫的夠狠的!我的老腰哦!”沙玉哀嚎著。

“哼,敢動我的人,摔不死你!”水純然瀟灑地轉身,高昂著頭離開了。

沙玉自地上爬起來,心道,沒想到那女人不光長得像男人,就連愛記仇的小心眼都跟男人一模一樣,果真是惹不得啊!

…………

終於可以離開了,水純然顯得特別興奮,而沙玉則沮喪著一張臉孔,似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依依別情一般。

“我要走了,你多保重!”水純然沖著沙玉說道,“靜候你的好消息!”

“謝了!還真有些舍不得你呢!”沙玉笑著說道,“以後有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嗯,你這句話我記住了!”水純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看得沙玉的臉是一陣紅一陣白的。

“沙白呢?”水純然問。

“那孩子躲起來了!估計以後又要變成以前的鬼樣子了!”沙玉哀嘆道。

“不會的,我相信他!”水純然望向翠心殿的方向,繼而說道,“好好照顧他,以後有緣我們或許還會再見面的!”

“我是想說,想說……唉,算了!”沙玉作出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

“怎麽了?說啊!”水純然催促道。

“我是想說,星垂那男人真的很不錯,我似乎,好像,大概,可能,也許……”

“拜拜,後會有期!”水純然並未聽沙玉那模糊個沒完沒了的話語,直接揮手走人了。

唉,那女人什麽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太遲鈍了,可憐的沙白,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熬成正果啊?

不過,她好像確實有點喜歡那個星垂了,唉,這世道真是,她愛的人不愛她,她不愛的人,呃,還是不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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