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倔強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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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水純然以為穿越是無稽之談,然而,她卻穿越了……
曾經,水純然以為自己不會遇到欺民霸市的敗類,然而,穿越後,她卻遇到了……
曾經,水純然以為遭受暗殺只不過是大人物們所享有的“特別待遇”,作為平凡人的她,永遠都不會享有那種“特別待遇”的,然而,穿越後,她卻享有了此項“特別待遇”,而且不止一次……
曾經,水純然以為墜崖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情,在她的印象中,那自崖頂墜落的過程實在是炫酷完美得一塌糊塗。 然而,穿越後,她卻後悔自己曾經的觀點了,因為她本人就曾差點因為墜崖而“炫酷完美”掉了寶貴的生命……
曾經,水純然以為自己不會為情所困,然而,穿越後,她卻情陷四方美男,一顆心既放不下他,亦舍不下他,更丟不下他,他,他……
曾經,水純然以為她不會有被人使喚的一天,然而,穿越後她卻被某女給使喚了,懷抱著一包糖人的她楞是在左拐、右拐、再左拐、再右拐中迷失了方向……
曾經,水純然以為她不會再遇到“群毆事件”的發生了(她此生第一次遇到的群毆事件,就是海淑雅被揍得很慘的那次),然而,穿越後,綁架後,她卻再度遇到了……
就在水純然被那眾多相似的假山、花圃及池塘給轉迷糊了之際,她偶然間窺見了一起“群毆事件” ……
被毆者是一名看不出實際年齡的少年,只見他被一名身材矮小,年紀大約十一二歲的少年給壓倒在地,脖子被那矮小少年給掐住,臉上也呈現出條條被抓傷的血痕。
被毆少年緊抿著唇,雙手亦死死掐著壓在他身上的矮小少年的肩膀,眸中無一絲懼意,有的只是倔強的反抗意識。
之所以說是“群毆事件”,是因為除了主要毆打者,還有輔助毆打者,以及旁觀看戲者。
那幫輔助毆打者顯然是由主謀--一身穿淺黃色華袍的二十歲左右年紀的男子,以及幫兇--一幫身著奴仆服飾的下人所組成的隊伍。
而那幫旁觀看戲者想必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因為他們全都耀武揚威地高昂著頭顱,仿佛世間僅有他們是高等物種似的。
“群毆事件”在繼續,主要毆打者一邊哭泣一邊狠狠地下死手,輔助毆打者則尋求時機,在他們認為恰當的時機內,毫不留情地踹上一腳,或是掐上一把。旁觀看戲者則遵從看戲人的法則,在毆打者出手快、狠、準的當口,吆喝上一嗓子,譬如 “夠爽”或是“帶勁”或是“幹他爹的”等等粗鄙的字眼。
被毆者卻自始至終都未發出一句哀嚎或是求饒的聲音,小臉憋得通紅,雖然他的雙手難敵眾人的爪蹄,但是他依然在奮力反抗著。
“你開口求饒呀,只要你求饒,本殿下就放了你!”身著淺黃色華袍的男子陰邪著嘴臉笑道。
“……”少年不語,牙齒死咬著下唇,雙手胡亂揮打著眾人落在他那單薄身軀上的拳腳。
“打死你,打死你!你這個賤貨!你爹是賤貨,你也是賤貨,你比你爹更不如,所以你是更賤的賤貨!……”矮小少年一邊死命抓撓著身下的少年,一邊惡毒地咒罵著。
“……”少年依然無語,雙手一邊忙著隔開矮小少年襲向他臉部的爪子,一邊又忙著招呼眾人突然襲擊的拳腳,境況很是慘烈。
水純然看不下去了,於是她拉長音大聲喊道:“三--皇--女--駕--到!”
果然,眾人一聽三皇女駕到了,立馬就停下了毆人的舉動,紛紛對視了一眼之後便迅速離開了。
“哼!你以為有一個笨蛋三皇女護著你,本殿下就會怕你不成?嗤,去、死、吧!”矮小少年爬起身,不屑地說道,同時還想最後下一記死腳。
然,他的那記死腳並未成功地到達被毆少年的身體上,在水純然的一腿“橫掃千軍”之下,那矮小少年的身體便沿著完美的拋物線軌跡飛了出去。 在“啪嘰”一聲落地之後,只聽那少年爆出了一聲驚天大哭:“哇--!我去找父妃,說你欺負我,你就等著人頭落地吧你!”
而那淺黃色男子則在水純然出腳的一剎那就躲了起來,而後便帶著那矮小少年灰溜溜地離開了,因為他曉得皇女的地位是比他們這些皇子的地位要高上許多的,縱使那三皇女看起來笨笨的。
那被毆少年似乎傷得不輕,因為他躺在地上久久爬不起來。水純然走上前,伸出手欲拉他,然,意外卻在此刻發生了……
“啊--!”水純然痛呼一聲,因為那被毆少年死死地咬住了她的小手。
水純然伸出另一只手安撫地拍了拍那少年的臉頰,她太知道那少年此時的心情了。她估計那少年已經被渾身的傷痛逼得心智紊亂了,但他的反抗意識卻極端強烈,所以當他感到有異物向他靠近時,他那如野獸般的自衛本能便全數發揮了出來。
“來,放松,放松!聽我說,敵人已經被你給擊敗了,沒有人能夠再傷害你了,所以你不用再戒備了!”水純然輕聲說道。
“……”然而那少年依然眼神空洞地死咬著她的手,沒有一絲松口的意願。
水純然心疼地望著自己的小手,心道,這下子肯定青了,紫了,淤血了,嗚嗚,她怎麽這麽慘?
“孩子,我不是壞人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難道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嗎?天,瞧你,敢情你是想往死裏咬啊!”水純然故意帶著哭腔說道。
“……”少年的眼神裏終於有了一點光彩了,而他亦在不知不覺中松了口。
水純然當下便縮回自己的手,看著上面那兩排清晰的小牙印,她的心啊,哇涼哇涼的!那少年調整瞳孔的焦距,疑惑地打量著她。
“對了,你是誰?怎麽會被人家群毆呢?還有,看你的衣著應該是個主子沒錯……呃,你做什麽這樣盯著我?我臉上有灰嗎?哦,說到臉,我倒想起來了,瞧你的臉都被抓傷了,趕緊回去上藥,留下疤痕就不好了!餵,你跑什麽啊?我還沒說完呢!餵,你別跑啊……”
或許水純然並未意識到,其實她也是有念經的潛質的,那名少年顯然是被她的嘮嘮叨叨給嚇跑的。
少年這一跑,水純然才意識到,她之所以會來到此處,是因為她迷路了,所以她怎麽可能輕易失掉少年那根“救命稻草”呢?所以,水純然也便撒開腿追了上去……
少年見水純然追他,於是兩腿的交換頻率便迅速加快了許多。水純然見他加速了,於是她也加速,她原本就不是嬌弱之人,自從穿來後身體更是好得沒話說,所以那少年想要擺脫她是不可能的。
少年跑著跑著,一拐彎便鉆進了一處院子,而水純然則理所當然地跟了進去。
“沙白?做什麽慌慌張張的?”早就等在院內的沙玉假意斥責道。
那少年停下來大口喘著氣,而後便沖著沙玉比了幾個手勢,而水純然亦在此時奔進了院內。
那名叫沙白的少年一見水純然跟了來,便迅速躲至沙玉的背後,不過眼睛倒是時不時地偷覷著水純然。
“小水?”沙玉驚訝道,“我不是讓你先來的嗎?你怎麽現在才到?”
“還說呢!你們皇宮造得跟迷宮似的,我拐來拐去的就迷路了。對了,那孩子是誰?”水純然整了整被風吹亂的發絲,隨口指向她身後的沙白問道,而沙白則倏地縮回了小露的半張臉,完全躲在了沙玉的背後。
“孩子?哦,你說他啊?他叫沙白,男,排行老五,今年十九歲,樣貌清秀,無不良嗜好,怎樣,小水考慮下吧?”沙玉走至水純然身邊,姐倆好似的將胳膊肘搭在她的肩上說道。
“‘鯊魚’啊,我發現你很幽默嘛!”水純然抽了抽嘴角說道。
而那少年在聽到她們的對話後,一邊向沙玉比劃著什麽,一邊倏地怒視著水純然,就好像她是他的宿敵一般。
“餵,那小子比劃的是什麽意思?他不會說話嗎?”水純然湊在沙玉的耳邊小聲道。
“他不是不會說話,而是不願意說。至於他剛才的意思就是--”沙玉欲言又止地望了望水純然,繼而肉蟲眉一挑,說道,“他說你是登徒子,你對他動手動腳,還說他對男人不感興趣!”
“嗤,我是登徒子?我又沒做過什麽……”水純然難以置信地說道。
“他說你摸他的臉,還意圖強迫他……”沙玉繼續在旁邊翻譯她弟弟沙白的手勢語。
“你弟弟可真能胡亂編排!”水純然抽著黛眉,無奈地說道。
“哦?看來你們之間有點誤會,這樣吧,小水,你跟我過來,我給你說一說他的情況,以便促進你們之間的互相了解!”沙玉說著就拉著水純然向院外走去。
“餵,你讓我走就走,做什麽要拖著我?等,等一下……那孩子,這是糖人,呶,我先擱地下了!餵,你別得寸進尺,我可是會發火的……你這只‘鯊魚’,你聽到沒……”水純然一邊沖著沙玉抗議,一邊還不忘把懷裏的糖人交給沙白。
沙白楞楞地望著被沙玉拖走的水純然,傷痕斑斑的臉頰上染上疑惑的神色。撿起地上的那包糖人,沙白轉身走進他所居住的“翠心殿”。
水純然被沙玉一路拖拉著來到一處亭閣內,本欲發飆的她卻被沙玉那變得相當認真的神色給震住了。於是在沙玉的敘述中,水純然了解了關於沙白的一些情況。
沙白,雖是一名皇子,但他在宮中的地位確是極低微的,有時甚至比不上一個得勢主子身旁的下人。
沙白的父妃明翠本是一名服侍晨王的侍從,因為晨王的一次醉酒寵幸後,明翠便懷上了沙白,明翠也因此被封為男妃。
然,明翠也只有那一次被寵的機會,過後晨王就再未找過他。
雖然明翠一度低調行事,平日裏從不跟其他男妃有所往來,但他的低調卻招來其他男妃的敵視跟刁難。
於是,明翠悲慘的命運便開始了。本想著能憑借肚子裏的娃改變一下自身的處境的,然而,天不遂人願,當沙白呱呱落地之時,明翠仰天悲嘆:為什麽你就不是個女娃呢?
於是,沙白的悲慘命運也便開始了。
從他懂事起,他就知道他和他的父妃經常被人欺負,而那些欺負他的人上至德高望重的皇後,下至狐假虎威的狗腿下人。
惡毒咒罵是每日必上演的開場戲,狠戾的虐待抽打亦是家常便飯。即便如此,沙白也從未埋怨過什麽,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保護好他的父妃。
一日,小沙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妃被一幫下人故意使絆給推下了水。他想跑過去幫他,然而,年僅六歲的他卻被那幫下人給攔了下來。所以,小沙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妃就這麽在水中無力地掙紮著直至下沈沒頂……
他哭過,喊過,咒罵過,求饒過,然而,那幫狠心的下人楞是漠然地鉗制住他,讓他,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親眼目睹自己親人的死亡過程……
眼睛哭腫了,嗓子喊啞了,而他的父妃卻再也回不來了……
於是從那一日起,沙白便不會說話了,因為說話沒用,因為說再多的話也救不回他的父妃,因為說話只會讓他感到更絕望而已……
沙玉是三皇女,雖然她在晨王和其他男妃的眼中只是個笨丫頭,但皇女的地位總歸是金貴些的,所以沙玉的處境比沙白要好上許多。
一次偶然,七歲的小沙玉在十歲的大皇女手中救下了六歲的小沙白,從此後沙玉便處處護著沙白,雖然她能做的並不多,而沙白也是跟她最親,除了她,沙白不相信任何人……
說到最後,沙玉的唇邊泛起一抹無奈的笑:“你知道嗎?雖然他相信我,親近我,但他卻始終不開口說話。雖然我現下已經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但我不能時時刻刻看著他,所以他還是被其他人欺負。他這孩子就是倔脾氣,受欺負了也不跟我說,只是自己一個人忍著。我覺得自己很無能,連一個沙白都保護不周全……”
沙玉攥緊的拳頭憤憤地捶了一下石柱,驚得水純然是水眸大睜,心道,真有氣魄,只是,她的手不疼嗎?
果然,沙玉捶完之後,肉蟲眉皺了,細小眼木了,就連倆片厚唇都抖了……
“娘的,痛死我啦!哎呦餵!……”沙玉抱著拳頭痛呼。
水純然抽搐著嘴角,呵呵,這只鯊魚不是假的幽默,是真的幽默呀!
“說完了?”水純然問。
“嗯,說完了。”沙玉答。
“那我可以去見我的朋友了嗎?”水純然問。
“你!……不可以!”沙玉先是詫異,繼而否決。
“為什麽?”水純然不解。
“你這女人怎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呀?”沙玉懷疑地望著水純然。
“怎麽講?”水純然斜睨著沙玉。
“你聽了沙白的身世之後,難道就沒有一丁點兒感觸?”
“嗯哼,然後呢?”
“然後你個頭!算我沙玉看錯你了!本以為你是個與眾不同的人,沒想到你跟他們一樣,全都是冷漠的畜生!”沙玉憤憤地說道。
水純然的嬌顏登時呈現龜裂的態勢,水眸詫異地望向沙玉。
不,不會吧?她又沒做什麽,沒說什麽,憑什麽被這只鯊魚給歸結為“畜生”一類了?
“你聽著,本殿下給你三日時間,在這三日裏,你必須讓沙白開口說話,否則,否則你就等著替你朋友收屍吧!”沙玉輕拂水純然背後的發絲,陰邪地說道。
“餵,憑什麽?那孩子都已經十幾年沒說話了,想必聲帶已經扭曲變形了,你個白癡不找大夫給他看病,倒叫我這個外行的去,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水純然一時氣急,破口大罵道。
然而,人家沙玉卻哼著小曲兒自個兒走了,徒留水純然在亭閣內氣得抓狂!
…………
曾經,水純然以為她不會再迷路了,因為這條路她剛剛已經走過,然而,事實上是,她又再次迷路了……
曾經,水純然以為她不會再說曾經了,然而,事實上是,她現下又在說曾經了……
這是什麽皇宮?造得這麽覆雜,純粹是在給自己找罪受嘛!那只可惡的鯊魚,她真想將她片成生魚片,然後灑上作料,大嚼特嚼!
水純然一邊腹誹著沙玉,一邊尋找出路。也是上天眷顧於她,就在她尋得倆眼發黑之際,她居然摸到了沙白所居住的宮殿。
水純然拖著疲憊的身子,顫顫地走進這座居然連一個侍從都沒有的冷清宮殿,心想,若要讓那孩子開口說話,首先就應該跟他混熟了,這樣才好下手!(汗,這句話怎麽聽著有點兒慎得慌啊?)
“請問,有人在嗎?”水純然沖著空蕩蕩的宮殿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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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水純然以為自己不會遇到欺民霸市的敗類,然而,穿越後,她卻遇到了……
曾經,水純然以為遭受暗殺只不過是大人物們所享有的“特別待遇”,作為平凡人的她,永遠都不會享有那種“特別待遇”的,然而,穿越後,她卻享有了此項“特別待遇”,而且不止一次……
曾經,水純然以為墜崖是一件遙不可及的事情,在她的印象中,那自崖頂墜落的過程實在是炫酷完美得一塌糊塗。 然而,穿越後,她卻後悔自己曾經的觀點了,因為她本人就曾差點因為墜崖而“炫酷完美”掉了寶貴的生命……
曾經,水純然以為自己不會為情所困,然而,穿越後,她卻情陷四方美男,一顆心既放不下他,亦舍不下他,更丟不下他,他,他……
曾經,水純然以為她不會有被人使喚的一天,然而,穿越後她卻被某女給使喚了,懷抱著一包糖人的她楞是在左拐、右拐、再左拐、再右拐中迷失了方向……
曾經,水純然以為她不會再遇到“群毆事件”的發生了(她此生第一次遇到的群毆事件,就是海淑雅被揍得很慘的那次),然而,穿越後,綁架後,她卻再度遇到了……
就在水純然被那眾多相似的假山、花圃及池塘給轉迷糊了之際,她偶然間窺見了一起“群毆事件” ……
被毆者是一名看不出實際年齡的少年,只見他被一名身材矮小,年紀大約十一二歲的少年給壓倒在地,脖子被那矮小少年給掐住,臉上也呈現出條條被抓傷的血痕。
被毆少年緊抿著唇,雙手亦死死掐著壓在他身上的矮小少年的肩膀,眸中無一絲懼意,有的只是倔強的反抗意識。
之所以說是“群毆事件”,是因為除了主要毆打者,還有輔助毆打者,以及旁觀看戲者。
那幫輔助毆打者顯然是由主謀--一身穿淺黃色華袍的二十歲左右年紀的男子,以及幫兇--一幫身著奴仆服飾的下人所組成的隊伍。
而那幫旁觀看戲者想必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因為他們全都耀武揚威地高昂著頭顱,仿佛世間僅有他們是高等物種似的。
“群毆事件”在繼續,主要毆打者一邊哭泣一邊狠狠地下死手,輔助毆打者則尋求時機,在他們認為恰當的時機內,毫不留情地踹上一腳,或是掐上一把。旁觀看戲者則遵從看戲人的法則,在毆打者出手快、狠、準的當口,吆喝上一嗓子,譬如 “夠爽”或是“帶勁”或是“幹他爹的”等等粗鄙的字眼。
被毆者卻自始至終都未發出一句哀嚎或是求饒的聲音,小臉憋得通紅,雖然他的雙手難敵眾人的爪蹄,但是他依然在奮力反抗著。
“你開口求饒呀,只要你求饒,本殿下就放了你!”身著淺黃色華袍的男子陰邪著嘴臉笑道。
“……”少年不語,牙齒死咬著下唇,雙手胡亂揮打著眾人落在他那單薄身軀上的拳腳。
“打死你,打死你!你這個賤貨!你爹是賤貨,你也是賤貨,你比你爹更不如,所以你是更賤的賤貨!……”矮小少年一邊死命抓撓著身下的少年,一邊惡毒地咒罵著。
“……”少年依然無語,雙手一邊忙著隔開矮小少年襲向他臉部的爪子,一邊又忙著招呼眾人突然襲擊的拳腳,境況很是慘烈。
水純然看不下去了,於是她拉長音大聲喊道:“三--皇--女--駕--到!”
果然,眾人一聽三皇女駕到了,立馬就停下了毆人的舉動,紛紛對視了一眼之後便迅速離開了。
“哼!你以為有一個笨蛋三皇女護著你,本殿下就會怕你不成?嗤,去、死、吧!”矮小少年爬起身,不屑地說道,同時還想最後下一記死腳。
然,他的那記死腳並未成功地到達被毆少年的身體上,在水純然的一腿“橫掃千軍”之下,那矮小少年的身體便沿著完美的拋物線軌跡飛了出去。 在“啪嘰”一聲落地之後,只聽那少年爆出了一聲驚天大哭:“哇--!我去找父妃,說你欺負我,你就等著人頭落地吧你!”
而那淺黃色男子則在水純然出腳的一剎那就躲了起來,而後便帶著那矮小少年灰溜溜地離開了,因為他曉得皇女的地位是比他們這些皇子的地位要高上許多的,縱使那三皇女看起來笨笨的。
那被毆少年似乎傷得不輕,因為他躺在地上久久爬不起來。水純然走上前,伸出手欲拉他,然,意外卻在此刻發生了……
“啊--!”水純然痛呼一聲,因為那被毆少年死死地咬住了她的小手。
水純然伸出另一只手安撫地拍了拍那少年的臉頰,她太知道那少年此時的心情了。她估計那少年已經被渾身的傷痛逼得心智紊亂了,但他的反抗意識卻極端強烈,所以當他感到有異物向他靠近時,他那如野獸般的自衛本能便全數發揮了出來。
“來,放松,放松!聽我說,敵人已經被你給擊敗了,沒有人能夠再傷害你了,所以你不用再戒備了!”水純然輕聲說道。
“……”然而那少年依然眼神空洞地死咬著她的手,沒有一絲松口的意願。
水純然心疼地望著自己的小手,心道,這下子肯定青了,紫了,淤血了,嗚嗚,她怎麽這麽慘?
“孩子,我不是壞人啊!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難道你就是這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嗎?天,瞧你,敢情你是想往死裏咬啊!”水純然故意帶著哭腔說道。
“……”少年的眼神裏終於有了一點光彩了,而他亦在不知不覺中松了口。
水純然當下便縮回自己的手,看著上面那兩排清晰的小牙印,她的心啊,哇涼哇涼的!那少年調整瞳孔的焦距,疑惑地打量著她。
“對了,你是誰?怎麽會被人家群毆呢?還有,看你的衣著應該是個主子沒錯……呃,你做什麽這樣盯著我?我臉上有灰嗎?哦,說到臉,我倒想起來了,瞧你的臉都被抓傷了,趕緊回去上藥,留下疤痕就不好了!餵,你跑什麽啊?我還沒說完呢!餵,你別跑啊……”
或許水純然並未意識到,其實她也是有念經的潛質的,那名少年顯然是被她的嘮嘮叨叨給嚇跑的。
少年這一跑,水純然才意識到,她之所以會來到此處,是因為她迷路了,所以她怎麽可能輕易失掉少年那根“救命稻草”呢?所以,水純然也便撒開腿追了上去……
少年見水純然追他,於是兩腿的交換頻率便迅速加快了許多。水純然見他加速了,於是她也加速,她原本就不是嬌弱之人,自從穿來後身體更是好得沒話說,所以那少年想要擺脫她是不可能的。
少年跑著跑著,一拐彎便鉆進了一處院子,而水純然則理所當然地跟了進去。
“沙白?做什麽慌慌張張的?”早就等在院內的沙玉假意斥責道。
那少年停下來大口喘著氣,而後便沖著沙玉比了幾個手勢,而水純然亦在此時奔進了院內。
那名叫沙白的少年一見水純然跟了來,便迅速躲至沙玉的背後,不過眼睛倒是時不時地偷覷著水純然。
“小水?”沙玉驚訝道,“我不是讓你先來的嗎?你怎麽現在才到?”
“還說呢!你們皇宮造得跟迷宮似的,我拐來拐去的就迷路了。對了,那孩子是誰?”水純然整了整被風吹亂的發絲,隨口指向她身後的沙白問道,而沙白則倏地縮回了小露的半張臉,完全躲在了沙玉的背後。
“孩子?哦,你說他啊?他叫沙白,男,排行老五,今年十九歲,樣貌清秀,無不良嗜好,怎樣,小水考慮下吧?”沙玉走至水純然身邊,姐倆好似的將胳膊肘搭在她的肩上說道。
“‘鯊魚’啊,我發現你很幽默嘛!”水純然抽了抽嘴角說道。
而那少年在聽到她們的對話後,一邊向沙玉比劃著什麽,一邊倏地怒視著水純然,就好像她是他的宿敵一般。
“餵,那小子比劃的是什麽意思?他不會說話嗎?”水純然湊在沙玉的耳邊小聲道。
“他不是不會說話,而是不願意說。至於他剛才的意思就是--”沙玉欲言又止地望了望水純然,繼而肉蟲眉一挑,說道,“他說你是登徒子,你對他動手動腳,還說他對男人不感興趣!”
“嗤,我是登徒子?我又沒做過什麽……”水純然難以置信地說道。
“他說你摸他的臉,還意圖強迫他……”沙玉繼續在旁邊翻譯她弟弟沙白的手勢語。
“你弟弟可真能胡亂編排!”水純然抽著黛眉,無奈地說道。
“哦?看來你們之間有點誤會,這樣吧,小水,你跟我過來,我給你說一說他的情況,以便促進你們之間的互相了解!”沙玉說著就拉著水純然向院外走去。
“餵,你讓我走就走,做什麽要拖著我?等,等一下……那孩子,這是糖人,呶,我先擱地下了!餵,你別得寸進尺,我可是會發火的……你這只‘鯊魚’,你聽到沒……”水純然一邊沖著沙玉抗議,一邊還不忘把懷裏的糖人交給沙白。
沙白楞楞地望著被沙玉拖走的水純然,傷痕斑斑的臉頰上染上疑惑的神色。撿起地上的那包糖人,沙白轉身走進他所居住的“翠心殿”。
水純然被沙玉一路拖拉著來到一處亭閣內,本欲發飆的她卻被沙玉那變得相當認真的神色給震住了。於是在沙玉的敘述中,水純然了解了關於沙白的一些情況。
沙白,雖是一名皇子,但他在宮中的地位確是極低微的,有時甚至比不上一個得勢主子身旁的下人。
沙白的父妃明翠本是一名服侍晨王的侍從,因為晨王的一次醉酒寵幸後,明翠便懷上了沙白,明翠也因此被封為男妃。
然,明翠也只有那一次被寵的機會,過後晨王就再未找過他。
雖然明翠一度低調行事,平日裏從不跟其他男妃有所往來,但他的低調卻招來其他男妃的敵視跟刁難。
於是,明翠悲慘的命運便開始了。本想著能憑借肚子裏的娃改變一下自身的處境的,然而,天不遂人願,當沙白呱呱落地之時,明翠仰天悲嘆:為什麽你就不是個女娃呢?
於是,沙白的悲慘命運也便開始了。
從他懂事起,他就知道他和他的父妃經常被人欺負,而那些欺負他的人上至德高望重的皇後,下至狐假虎威的狗腿下人。
惡毒咒罵是每日必上演的開場戲,狠戾的虐待抽打亦是家常便飯。即便如此,沙白也從未埋怨過什麽,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保護好他的父妃。
一日,小沙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妃被一幫下人故意使絆給推下了水。他想跑過去幫他,然而,年僅六歲的他卻被那幫下人給攔了下來。所以,小沙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父妃就這麽在水中無力地掙紮著直至下沈沒頂……
他哭過,喊過,咒罵過,求饒過,然而,那幫狠心的下人楞是漠然地鉗制住他,讓他,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親眼目睹自己親人的死亡過程……
眼睛哭腫了,嗓子喊啞了,而他的父妃卻再也回不來了……
於是從那一日起,沙白便不會說話了,因為說話沒用,因為說再多的話也救不回他的父妃,因為說話只會讓他感到更絕望而已……
沙玉是三皇女,雖然她在晨王和其他男妃的眼中只是個笨丫頭,但皇女的地位總歸是金貴些的,所以沙玉的處境比沙白要好上許多。
一次偶然,七歲的小沙玉在十歲的大皇女手中救下了六歲的小沙白,從此後沙玉便處處護著沙白,雖然她能做的並不多,而沙白也是跟她最親,除了她,沙白不相信任何人……
說到最後,沙玉的唇邊泛起一抹無奈的笑:“你知道嗎?雖然他相信我,親近我,但他卻始終不開口說話。雖然我現下已經有足夠的能力保護他,但我不能時時刻刻看著他,所以他還是被其他人欺負。他這孩子就是倔脾氣,受欺負了也不跟我說,只是自己一個人忍著。我覺得自己很無能,連一個沙白都保護不周全……”
沙玉攥緊的拳頭憤憤地捶了一下石柱,驚得水純然是水眸大睜,心道,真有氣魄,只是,她的手不疼嗎?
果然,沙玉捶完之後,肉蟲眉皺了,細小眼木了,就連倆片厚唇都抖了……
“娘的,痛死我啦!哎呦餵!……”沙玉抱著拳頭痛呼。
水純然抽搐著嘴角,呵呵,這只鯊魚不是假的幽默,是真的幽默呀!
“說完了?”水純然問。
“嗯,說完了。”沙玉答。
“那我可以去見我的朋友了嗎?”水純然問。
“你!……不可以!”沙玉先是詫異,繼而否決。
“為什麽?”水純然不解。
“你這女人怎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呀?”沙玉懷疑地望著水純然。
“怎麽講?”水純然斜睨著沙玉。
“你聽了沙白的身世之後,難道就沒有一丁點兒感觸?”
“嗯哼,然後呢?”
“然後你個頭!算我沙玉看錯你了!本以為你是個與眾不同的人,沒想到你跟他們一樣,全都是冷漠的畜生!”沙玉憤憤地說道。
水純然的嬌顏登時呈現龜裂的態勢,水眸詫異地望向沙玉。
不,不會吧?她又沒做什麽,沒說什麽,憑什麽被這只鯊魚給歸結為“畜生”一類了?
“你聽著,本殿下給你三日時間,在這三日裏,你必須讓沙白開口說話,否則,否則你就等著替你朋友收屍吧!”沙玉輕拂水純然背後的發絲,陰邪地說道。
“餵,憑什麽?那孩子都已經十幾年沒說話了,想必聲帶已經扭曲變形了,你個白癡不找大夫給他看病,倒叫我這個外行的去,你腦子進水了是不是?”水純然一時氣急,破口大罵道。
然而,人家沙玉卻哼著小曲兒自個兒走了,徒留水純然在亭閣內氣得抓狂!
…………
曾經,水純然以為她不會再迷路了,因為這條路她剛剛已經走過,然而,事實上是,她又再次迷路了……
曾經,水純然以為她不會再說曾經了,然而,事實上是,她現下又在說曾經了……
這是什麽皇宮?造得這麽覆雜,純粹是在給自己找罪受嘛!那只可惡的鯊魚,她真想將她片成生魚片,然後灑上作料,大嚼特嚼!
水純然一邊腹誹著沙玉,一邊尋找出路。也是上天眷顧於她,就在她尋得倆眼發黑之際,她居然摸到了沙白所居住的宮殿。
水純然拖著疲憊的身子,顫顫地走進這座居然連一個侍從都沒有的冷清宮殿,心想,若要讓那孩子開口說話,首先就應該跟他混熟了,這樣才好下手!(汗,這句話怎麽聽著有點兒慎得慌啊?)
“請問,有人在嗎?”水純然沖著空蕩蕩的宮殿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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