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他是個棄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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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救了村長的父親,林瑤琴成了村長家的大恩人,她受邀去村長家聚會。

村長家今天非常熱鬧,張瑤琴到了以後才發現這個聚會是純女性的聚會。地點是村長家的客廳,裏面大約有十幾個女性,年齡大的有四五十歲,年齡小的估計不到二十歲。

她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些在看書,有些在下棋,有些在繡花,氣氛很是熱鬧。

村長看到林瑤琴過來,趕緊走上前:“林大夫,您來了。”

林瑤琴被這個稱呼嚇了一跳,“別這樣叫,我並不是大夫。您叫我小瑤就行了。”

“好吧,小瑤,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村北的玉婷她夫君是打鐵的,這位是……還有這個是小米,她還沒成親。”村長為林瑤琴一一介紹,介紹完她們,又指著林瑤琴對她們說:“這位是張世誠兄弟的表妹,她懂醫術哦。”

“難怪了,張世誠懂藥材,他表妹懂醫術。”“聽說村長的父親暈倒了,還是這位表妹救活的。”“太好了,以後我們村裏也有郎中了。”……

一片熱鬧的議論聲,大家的情緒都很高漲。這個村裏一直沒有郎中,如果有人生病了,家人往往要帶著病人走好幾裏路去鎮上看病,十分不方便。

林瑤琴有點無力,怎麽解釋都沒用啊:“我真的只懂一點皮毛,不是真正的郎中。”

還是沒人理會她的話,大家都認為她只是在謙虛。

這些人都對她很好奇,也很熱心,當聽到她說她已經二十五歲卻還沒有成親的時候,大家沸騰起來了!有些家中有弟弟,有些兒子已經成年未婚的,更是興奮地不得了。打聽她的喜好,打聽她的家裏情況,她們紛紛放下手裏的活,圍在了她身邊。

頭疼,真的頭疼。

曾經,她是一個二十八歲的剩女,已經乏人問津了,就算是二十出頭的時候,她也從來沒有這麽受歡迎過。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種情況。

好多人都要帶著弟弟或者兒子來給她相看,她無奈之下只好說自己的父母已經為她定過親了。

結果有人問她是否不喜歡對方,所以躲避到表哥這裏。

她只好回答說因為男方家裏出了點事,所以才沒有成親,過段時間她就要回去成親了。

於是有些人就放棄了,不再追問。可還是有人不死心,說可以讓弟弟(兒子)做她的側夫。

天哪,她的人生觀、婚姻觀被顛覆了,她只好說與未婚夫感情很好,不打算要側夫,這群人才終於放過她了。

林瑤琴不會下棋,也不會刺繡,於是她借了一本書來看,這是一本古詩詞,上面的詩詞都是她沒見過的,她看得很認真。

過了一會,有個大約三十多歲的女人把椅子搬到林瑤琴的旁邊,和她打了個招呼。

林瑤琴放下書本,問:“你好,你找我有事嗎?”

那人也就是李彩英猶豫了一下,說:“你的表哥一直獨來獨往,我們都不知道他有你這樣一個表妹。他的家人也從來沒有在村裏出現過,你知道他家裏還有其他什麽人嗎?”

林瑤琴微微皺了皺眉,說:“表哥的事情如果他不願意說,我也不能隨便往外面說。你問這些做什麽?”

李彩英輕輕地說:“我有一個小姐妹,她是隔壁村的,家境比較殷實,去年她的夫郎因病去世了,她有兩個兒子,沒有女兒。她見過你的表哥,十分欽慕,所以讓我打聽一下。”

林瑤琴眉頭緊鎖,也壓低了聲音,說:“我表哥這樣的人才,怎麽能找這樣一個人呢。”

“我小姐妹聰明能幹才三十出頭,又能生養,想嫁她的未婚少男都不少。她是看中了你表哥的人才相貌,才讓我幫忙問一下的。她都沒有嫌棄你表哥嫁過人。”

表哥嫁過人,張世誠嫁過人。

這句話像晴天霹靂一般,把林瑤琴震住了,她沒有講話。

李彩英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在猶豫,於是又說:“你表哥來村裏也近三年了,他的人品我們都信得過,當初會被休棄,一定不是他的原因。他今年才二十多,有大好的年華,不能白白耽誤了啊。男人嘛,總要嫁人才好,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老來多麽淒涼。”

嫁過人,被休棄,這些事情林瑤琴是第一次聽說。雖然,以前她也想過張世誠為什麽沒有妻子,因為他的年齡在這個時代已經不年輕了。沒想到他竟然會被休棄。他這麽溫柔,這麽體貼,又這麽溫文爾雅,是什麽人如此得不知足?!

想當初她剛來的這個陌生的地方,心裏又急又怕,全靠張世誠的幫助。如今她安心的留在這裏,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為他。因為林瑤琴突然發覺她前半生尋尋覓覓的那個人,已經出現在眼前了。

可是,她又想到,她自己是來路不明的,沒什麽能力,連自己都養活不了,更沒有地位。也許永遠只能待在這個小村子裏隱姓埋名地生活,但是想到如果能和“表哥”一直在一起,這樣也無妨。可是不知道“表哥”是怎麽想的,他也許會想再成親吧。

林瑤琴發楞了很久,想了很多,直到被李彩英搖晃了幾下,她才清醒過來。李彩英還在問:“你覺得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我小姐妹和你表哥的事情啊,我覺得他們很相配。”李彩英一臉笑容。

“恩……這個我得問過表哥。”

“那你可要多美言幾句,你表哥孤家寡人已經這麽多年了,應該成個家了。”

這一整個下午,林瑤琴都恍恍惚惚的,雖然在看書,可是半天也沒翻幾頁,心裏亂糟糟的。

很快天色暗下來了,大家都陸陸續續回家了,林瑤琴也恍恍惚惚地回到“表哥”家中。那時,表哥還在廚房忙碌,看她回來了,說:“你先坐一會,晚飯馬上就好了。”

林瑤琴走到廚房,看到他忙碌的樣子,問道:“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張世誠把鍋裏的菜盛起來:“沒事的,快好了。”

“以後能不能讓我學著做飯做菜?”林瑤琴說。

張世誠停下手中的活,問:“怎麽了?”覺得她今天神情有點奇怪,是不是在外面受什麽刺激了。

林瑤琴擠出一個笑,她知道這個笑容一定不好看:“我什麽活都做不了,非親非故的,總不能賴你一輩子吧。”

張世誠收拾了一下,轉過身來正色道:“村裏有個學堂,只有一個教書的李先生,她是村長李大媽的姑姑,如今年齡也大了,我去問過了,也想找個人幫忙。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去那裏。我知道你是識字的,那裏只教一些基礎的文字以及算術,應該難不倒你的。”

張世誠頓了一頓,接著說:“另外,李先生無子無女,她夫君也去世多年了,如果你願意,可以住她家。她很感激你救了她哥哥,肯定歡迎你去的。”

林瑤琴睜大眼,聲音也不知不覺高了幾度:“你這是在趕我嗎?”

張世誠神情很平靜:“雖然你我名義上是遠房表親,但是畢竟孤男寡女,偶爾來探親住兩天是可以的,但是總是住一起,會惹人非議的。我的名聲並不好,恐拖累了你。”

林瑤琴心裏想著:我才不怕惹人非議,就怕這只是借口,想把自己支開。想到離開他去別的地方生活,想到他和別的女人成親,想到他的溫柔體貼用在別人身上,林瑤琴突然覺得非常難受。

該如何才能和他名正言順地在一起?!沒想到短短幾天的相處,讓一顆孤獨了二十多年的心瞬間淪陷。

林瑤琴終於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不過想要達成這個目標並不容易。

至於別人想和他相看這種事,林瑤琴選擇性地遺忘了。

雖然林瑤琴沒有提起,但李彩英卻不會忘記,她沒聽到回應,於是親自來找張世誠。

那天林瑤琴去了村長家,張世誠在院子裏曬草藥,聽到院門外有人喊他,他就走了過去。

李彩英說話很直接,她問:“世誠兄弟,你考慮得如何了?我小姐妹可等急了,催我來問問。”

張世誠完全茫然:“什麽事情?”

李彩英急了:“林大夫沒和你說嗎?我的小姐妹,是隔壁村的葉明霞,她夫君病死了,想要娶你做繼室。她今年三十出頭,有兩個兒子。”

“哦,是這件事啊。”張世誠不知道為什麽林瑤琴沒有說過這個事,不過他沒有再嫁的打算,於是開口拒絕,“不好意思,我沒有再嫁的打算,讓她找其他人吧。”

“哎呀,”李彩英更著急了,“你年紀也不小了,再這樣蹉跎下去,唉,你一點都不著急嗎?”

“我覺得一個人生活也不錯。”張世誠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從前一個人生活的時候總是很孤單,有時感覺很冷清。自從家中住了“表妹”後,孤單寂寞的感覺消失不見了,他並不是真的喜歡一個人的生活,可是,他沒有勇氣再次嫁人。

李彩英有點恨鐵不成鋼,不過也無可奈何:“你也要想清楚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如今你表妹住這裏,你天天看著這樣出色的人,眼界也高了。但是你要想清楚,像她這樣出色的人,你配不配的上。”

張世誠還是搖頭,李彩英氣呼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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