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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一只偉大的毛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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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守而專一的索迪斯,請一定慎重選擇蟄伏期的人類仆人,一旦做出了決定,不管愚蠢的人類仆人惹了多大的麻煩,都不能丟棄她。

——《了不起的索迪斯之蟄伏期指引手冊》

***

舍弗勒王國的第一大城市法蒂城素來被稱為不夜之城,各具特色的酒吧坐落在街道兩側,其中最值得一提的自然是備受傭兵們推崇的午夜酒吧,這裏的全麥芽啤酒和頭道麥汁啤酒是傭兵們的最愛,更別說酒吧中一個個俏生生風|騷騷的招待、舞者。

除了酒吧,夜晚最熱鬧的還有另一個地方,地下鬥獸場。

費雷德裏克蹲坐在阿奎拉肩膀上,綠眼睛掃視過周圍叫囂的人群,最後停留在鬥獸場中央戴著皮面具的女人身上,和她纏鬥在一起的是一只不知道餓了多久的十級契約獸,袋獅。和所有的有袋類契約獸一樣,袋獅的魔法是一種變異的攻擊性空間魔法,它們不能像人類或是帕斯族長那樣創造次空間,它們擁有的攻擊性空間魔法包括撕裂、壓縮以及吞噬。

袋獅的吞噬攻擊非常強悍,但那個戴著皮面具的女人已經保持了連續十場的不敗紀錄,周圍的氣氛漸趨白熱化,鬥獸賭局越開越大。費雷德裏克無法理解人類對於這種血腥活動的狂熱,索迪斯雖然強大,但她們一點也不嗜殺,索迪斯其實是一種很文藝的魔法生物,從她們的族群愛好就能看得出來。

不過此刻費雷德裏克更想知道的是…他用前爪肉墊拍了拍他仆人的耳朵,你到底來這裏做什麽呢?

伴隨著一道轟然巨響,人群的氣氛到達了今晚的高|潮,一道高亢刺耳的聲音發出一聲尖叫,隨即高喊著,“瑪門又贏了!袋獅已經毫無還擊之力,十一場的不敗紀錄,看來今晚我們有了一位新的鬥獸之王!”

費雷德裏克撓了撓耳朵,一直到瑪門從場後的通道離開,他站了許久的仆人終於動了,走到鬥獸場場後的報名點,沖接待員報了一個假名字,接待員多看了她肩膀上的費雷德裏克一眼,辦完手續,拿給她一個皮面具和一個號碼,“初鬥者只能去公共休息室,勝利三場後可以有自己獨立的休息室。”

阿奎拉腳下不停地往裏走去,長長的走廊兩側都是一間間的休息室,她停在了其中一間休息室門口,那不是什麽公共休息室,房門上寫著M.King,她打開了沒有上鎖的房門。

原本靠在沙發上休息的瑪門睜開了眼,她已經摘下了面具,看起來年紀也不大,她掃過阿奎拉的號碼牌,“這裏不是公共休息室。”

“我來找你。”

“哦?有何貴幹?”

阿奎拉沒說話,一手將費雷德裏克甩到了墻角,夾雜著火焰的風刃已經朝著瑪門脖頸揮了出去,後者為避開攻擊朝後壓翻了沙發,風刃在墻上砸出了一個冒著熱氣的坑洞,瑪門飛快地爬了起來,渾身放出大團黑霧,霧中接二連三的火球朝著阿奎拉打去,“狗雜碎,找死。”

兩人的實力孰高孰低不好說,但是今晚剛剛結束鬥獸的瑪門精力不濟,在阿奎拉的攻擊下漸漸顯出了疲態,最終被她的風刃割破了喉嚨。

高大的女人睜圓了無法置信的雙眼倒在地上,阿奎拉面無表情地低頭看著她。

“為什…”

“半個月前你拒絕為舍弗勒死士團效命。威脅值破A級,無法收服,所以,清除。”

“清除…者。”

費雷德裏克跑到瑪門跟前伸出爪子探了探她的鼻息,這個前一刻還在鬥獸場上意氣風發的女人已經咽了氣。他的這個仆人,殺起同族的人類來簡直比他們這些魔法生物還要下得了手,至少作為一只愛好和平的文藝範兒索迪斯,他就幹不出來。

阿奎拉俯身將他撈了起來,在費雷德裏克的綠眼睛裏,她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的譴責和疑惑,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什麽?一切可能危害到舍弗勒王國統治的潛在威脅,不論真假,不論正邪,不論大小,通通只有兩個字,清除。這就是清除者的使命。

少年時期的阿奎拉並不像如今這般冷氣沈沈不茍言笑,她也和每一個同齡人一樣有著朝氣勃勃的眼神,懷揣著志向和抱負沖破重重歷練關卡成為了一個清除者,眾人眼中專門斬殺邪惡罪孽傭兵團代表著正義使者的清除者。

真正成為清除者後才明白,她們不過是王權者手中鞏固統治權的利刃,手下亡魂究竟有多少是無辜的沒有人知道,她早已深陷入了絕對統治權背後的骯臟泥潭,無路可退。

這個唯有死亡可以解除的身份枷鎖讓她一點點變成了如今的樣子。

但是這一切,她不可能說給一只毛球聽。

後半夜,阿奎拉在午夜酒吧找到了卡洛爾和另外兩個星辰的團員,“嘿,阿奎拉,你的運氣真不好,今天正趕上路亞休息。”

阿奎拉沖她們點了點頭,在吧臺前坐下,要了一大杯頭道麥汁啤酒,費雷德裏克從她肩膀上跳到了吧臺上,背對著阿奎拉一屁股坐在上面,把酒保剛拿來的啤酒杯占為己有,啤酒杯很大,甚至比他坐著還要高,於是他只能爬起來,用兩只前爪巴著杯沿湊上去舔了口啤酒花。

阿奎拉只能揚手又叫了杯酒。

“喲,毛球還會喝酒?”卡洛爾饒有興致地打趣,阿奎拉心想,何止會喝酒,還會和她冷戰,如果總是用那個白毛後腦勺白毛屁股對著自己也算是冷戰的話。

“你們現在住哪裏?”

“你絕對想不到。”卡洛爾舉起啤酒杯和阿奎拉碰了碰,“奧托親王請我們在府上做客。我們送那位肯尼少爺回家的時候正好遇到前來造訪的奧托親王,她對我們活捉到兩只疾風豹幼崽很是好奇,就請了我們到她府上做客,不過依我看,她是想拉攏瑪維斯。”卡洛爾幹了一大口啤酒,擦了把嘴繼續道,“不止是瑪維斯,我聽說之前還有兩個S級傭兵團的團長。不過親王府太悶了,我還是喜歡午夜酒吧。”

“奧托親王…”阿奎拉低聲重覆了一遍,沒再說下去,她將快把腦袋伸進啤酒杯的毛球提著脖子裏的軟毛拎了起來,摸摸他喝了大半杯啤酒已經鼓起來的肚皮。

費雷德裏克半睜著眼迷瞪瞪地揮了一下前爪,無意識地放出了一個小的風系魔法,以他如今蟄伏期僅存的魔力這個魔法沒多少攻擊性,只是阿奎拉沒提防,手背上立刻出現了一道血痕。

阿奎拉不著痕跡地擦去了血跡,卡洛爾已經喝得開始大舌頭,“一會跟我一起走啊,瑪維斯還說要是遇到你,一定要,把你帶過去。”

夜已經很深,不過貴族的宅邸都有負責值夜的管家和仆人,阿奎拉拎著醉醺醺的毛球,被安頓到了卡洛爾她們隔壁的客房內。

費雷德裏克趴在床上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阿奎拉自然聽不懂,其實他在哼唧著“洗澡洗澡澡…”自打出了死亡之森就沒洗過澡,毛都不蓬松了。費雷德裏克在床上打了個幾個滾,突然毫無預兆地撲到了阿奎拉的身上,用爪尖勾著她的衣服,腦袋在她胸口亂拱一通。

“找這個?”阿奎拉勾出了那只迷你小背包,費雷德裏克立馬一口叼住跳回了床上,從背包裏拖出來一只木箱。

自從發現這只迷你背包不能收入自己的空間戒後阿奎拉就知道這肯定是一個空間法器,很多大師級別的空間魔法師都驗證過重疊空間的不可行性,即在一個空間法器無法收入另一個空間法器。所以此時看到費雷德裏克從那個迷你背包裏掏出有兩個他自己那麽大的木箱她一點也不奇怪。

費雷德裏克四肢踩在床上做了個抖毛的動作,阿奎拉不明所以,拿起木箱裏的梳毛刷替他梳了梳背上的毛發。

這個笨蛋仆人,費雷德裏克一屁股坐下,擡高了兩只前爪,曲起右爪做了個搓身體的動作,這次他的笨蛋仆人總算是領會到了他的意思,“洗澡?”

不過費雷德裏克很快就發現他還是不該對他的笨蛋仆人期望太高,她把膨松劑當成了洗毛液,等到洗完一個兵荒馬亂的澡,阿奎拉用火系魔法的熱力替他烘幹,費雷德裏克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只真正的毛球,越抖全身的白毛炸的越開。

半醉不醒的費雷德裏克已經沒精力和她計較了,他趴在柔軟的羽毛枕頭上睡著了,阿奎拉替他蓋上被子的一角,在他旁邊和衣而臥。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對一只契約獸種類都說不清楚的幼崽容忍到這種地步,好像對這只聰明過頭的毛球好到超過任何一個人類,是一件理所應當會發生的事。或許正是因為他的內在像個人類卻又並不是人類,才能讓她放下所有的戒備和疏離。

不用擔心,有一天,她需要對他說出“清除”二字,對他用出殺招。

費雷德裏克睡了一個好覺,第二天他蓬松過度的白毛總算服帖下來了一些。瑪維斯知道阿奎拉到了親王府,一早過來找她,“阿奎拉,我和奧托親王說起了你,她一直想見一見你。”

奧托親王清早去了王宮,一回來就派了人請瑪維斯和阿奎拉到會客廳,親王還在換裝,兩人正等在會客廳,卡洛爾突然沖了進來,“壞了壞了。”瑪維斯皺眉沒好氣道,“卡洛爾,這不是在外頭,你能不能別再這麽驚驚乍乍的?”

“團長,出大事了。”卡洛爾轉頭看向了阿奎拉,“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去過地下鬥獸場?”

“是。”

“是不是…殺人了?”

阿奎拉沒說話,倒是瑪維斯先打斷了卡洛爾,“怎麽回事?”

“我早上打算去傭兵公會看看最近有什麽可以接的任務,結果就看到了,這個。”她丟過來一張羊皮紙,這種紙被施加了魔法,防水防皺防火,紙上極其醒目地蓋著血紅色的通緝令章“Wanted”,“阿奎拉,法蒂城的傭兵公會現在到處都是這樣的通緝令,清除者很快就會找上門來,你要不要,出去避避?”

“避到哪裏能避得開清除者?阿奎拉你…”

“將我除名。”

“什麽?”

阿奎拉拿過了那張通緝令,站在瑪維斯面前直視著她,“傭兵團,將我除名,立刻。”

瑪維斯和她對視了幾秒鐘,嘆了口氣,取出了傭兵團團徽,伸出手按在團徽上面,“我以星辰傭兵團團長之名,將阿奎拉驅逐,除名即刻生效。”

團徽上一排名字裏最後一個Aquila緩緩消失了蹤跡。

阿奎拉轉身就走,她肩膀上的毛球在她們幾個人之間看來看去,卡洛爾想出聲喊她,被瑪維斯按住肩膀搖了搖頭,“她只是不想我們牽扯進去。”

“所以說,她是真的殺了那個鬥獸之王?”

沒人回答她,阿奎拉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了門外。

通緝令上有著她非常清晰的畫像,阿奎拉的手心燃起防火咒也無法抵擋的魔鬼烈焰,將那張通緝令燒成了灰,“沒想到,我的時間這麽快就到了。”她扭頭正好對上毛球盯著她的綠眼睛,“你要和我一起亡命天涯了。”

原來自從成為清除者的那一刻起,她的下場就已經註定。

她們知道太多的秘密,每一個清除者,都會有被清除的那一天。

***

索迪斯不吝惜於對仆人伸出援手,因為我們是偉大而慷慨的索迪斯。

——《了不起的索迪斯之蟄伏期指引手冊》

***

費雷德裏克不是非常理解亡命天涯的含義,不過他至少認得通緝令上的人類文字,上面的畫像非常逼真,阿奎拉以現在這個樣子出去肯定不行。不過,愚蠢仆人的偽裝也實在是太爛了,費雷德裏克沖著阿奎拉戴上的皮面具連連搖頭,大白天的戴著面具上街不是擺明了告訴別人你有問題嗎?

費雷德裏克剛剛要求背上了自己的迷你小背包,他從裏面掏出一頂迷你鴨舌帽給自己戴上,又摸了半天,掏出來一張薄如蠶絲編織的白色面具,叼給了阿奎拉。

索迪斯化成人形後的樣子往往比普通人類要出色得多,所以索迪斯的先祖創造出了這種混淆面具,在索迪斯族群中流傳下來。費雷德裏克催促阿奎拉戴上了面具,薄薄一層隱入了皮膚,完全看不到面具的痕跡,但費雷德裏克可以保證,阿奎拉現在的樣子看上去,絕對路人到讓人過目即忘。

費雷德裏克滿意地點了點腦袋,他果然是亡命天涯小能手。不過亡命天涯到底是什麽意思?

當天,阿奎拉就離開了法蒂城,晚上住在小村莊的旅店裏,費雷德裏克用他不太精準的肢體語言以及犀利眼神詢問他的仆人她這是要往哪裏去。

“你問我去哪兒?我也不知道。”阿奎拉看了眼他見底的獸奶碗,托著毛球的屁股將他抱起來,費雷德裏克的下頜擱在她肩膀上打了個奶嗝,回到房間從背包裏抖出來一張折了七八折的羊皮紙,打開來是一張碩大的舍弗勒王國地圖,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幾本人類書籍之一,如果地圖也算的話。

費雷德裏克在他的肉墊上蘸了點粉橘色的果醬,在地圖上按了好多地方,最後連出一條漫長的路線,橫跨貫穿了這片大陸上唯一的一個王國。

他想走過這些人類號稱的死亡之地,從東部邊緣沒有生物可以浮起的沈淪之海,途徑廢棄的詛咒古城,穿越狂暴沙漠的颶風帶,翻過巖漿溫度比魔鬼烈焰更高的滅頂火山,走出迷霧要塞的冰柱叢林,如果這就是亡命天涯的意思,那麽他不得不說,這才是配得上偉大索迪斯的歷練。

阿奎拉看了許久,將地圖收入了自己的空間戒,替他擦幹凈了肉墊上殘留的果醬,“好,就照你畫的走。”

***

每一個索迪斯蟄伏期持續的時間都不相同,可長可短。蟄伏期結束的征兆也不盡相同,有可能會嗜睡、貪食、魔力暴動,或是極其罕見的,發︱情。

——《了不起的索迪斯之蟄伏期指引手冊》

***

迷霧要塞常年冰封,綿延的雪山腳下有幾個為數不多的村落,埃斯庫羅斯在這裏開了一間不大的雜貨鋪,向偶爾路過的傭兵販賣厚大衣雪地靴和其他雪地用具,雜貨鋪的隔壁是她的孿生姐姐麥莉庫羅斯所開的酒吧,自釀的烈性甜酒在冰凍天氣下喝上一口能讓人渾身回暖。

酒吧自帶旅店性質,除了烈性甜酒也賣其他的食物,吧臺後面堆放著一層層的木酒桶,最近的冰凍叢林正是一年裏迷霧最重的時候,有兩個路過的傭兵團被阻在了這裏,大清早基本都在睡覺,只有因為雜貨鋪沒生意過來找麥莉庫羅斯聊天的埃斯庫羅斯坐在吧臺前。

酒吧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女人伴隨著飄進來的雪花走了進來,女人的樣子很普通,給人一種看再久也記不住的感覺,她穿得不多,一看就知道肯定是火系魔法屬性,這種氣候也就只有能靠自身火系魔力取暖的火系魔法師才能不用穿上厚實的大衣。

她解開披風,一手以抱嬰兒的姿勢抱著一只毛色雪白的幼獸,毛球穿著棉襖,頭上氈帽開了兩個口子把兩只毛茸茸的耳朵露了出來,四條腿都裹著迷你雪地靴,背上還背著一只小巧的背包,看得埃斯庫羅斯瞪圓了眼,也不知道是在哪裏的裁縫店做出來的這一身裝扮。

費雷德裏克趴在阿奎拉肩頭打著哈欠,幾年下來他的個頭完全沒長過,尾巴尖不小心在滅頂火山被巖漿噴泉燒焦了,還沒長好,光禿禿地耷拉在屁股後面。

“客人,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菜單給我看一下,謝謝。”

阿奎拉在吧臺前坐了下來,麥莉庫羅斯拿了菜單給她,一共就一頁紙,費雷德裏克在她懷裏一起探頭看著菜單,最後套著雪地靴的爪子停在了奶酪火鍋上面。

“大清早的要吃這個?”

費雷德裏克點頭,阿奎拉捏捏他露在氈帽外面的耳朵,要了幾個烤土豆餅和一個奶酪火鍋。

現成的烤土豆餅很快就裝在扁籮筐裏送了過來,阿奎拉先掰開來一點餵給費雷德裏克,他只嘗了一口就決定要留著肚子吃奶酪火鍋不肯再張嘴,阿奎拉自己吃掉了幾個烤土豆餅,無聊的費雷德裏克爬到吧臺上坐著看她吃。

戴上了混淆面具的仆人變得像是再普通不過的路人,雖然她還是不太說話更不愛笑,但費雷德裏克覺得自從離開法蒂城,這幾年的相處下來,她已經有些變了,當然變得並不是說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理解他的意思,而是以前壓在她身上那種陰沈的感覺變淡了。

麥莉庫羅斯拿了一只小火鍋過來,另一只手裏的扁籮筐裏裝著好多種不同的奶酪和剛烤好的厚面包,奶酪火鍋做起來很簡單,根據自己的口味挑選好幾種奶酪放到鍋裏,加一點白葡萄酒燒熱,再將面包切成薄片,等奶酪軟化後塗上去就可以吃了。阿奎拉看著歡樂地往鍋裏把每一種奶酪都放下去一塊的費雷德裏克,又看了火鍋一眼,問麥莉庫羅斯,“怎麽燒?”

“你不是火系魔法師嗎?自己放點火燒不就行了。”

費雷德裏克的人力奶酪火鍋還沒有燒熱,他蹲坐在火鍋邊搖晃著禿毛尾巴,幾個睡醒過來的傭兵陸陸續續來到酒吧,要了很多的烤肉和臘腸。

“嘿,新來的,往哪兒去?”

“冰凍叢林。”

“順路啊,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不過最近迷霧重,走不了。”

阿奎拉搖頭,“多謝好意,等吃完這頓我們就動身。”

“你們?你還有同伴,怎麽沒看到?”

阿奎拉摸摸費雷德裏克的耳朵,意思不言而喻,那幾個傭兵正要再說話,一只白鷹撲朔朔地從酒吧的窗口飛了進來,落在麥莉庫羅斯的肩膀上,嘴裏叼著一卷報紙,她們的註意力頓時落到了上面。

“嘿,老板,你的契約獸又給你帶報紙回來了,快讀來聽聽,最近有什麽新鮮事。”

麥莉庫羅斯抖開報紙,“我看看,國王病了,有人發現了一種新的十二級水系契約獸,星辰傭兵團成為了大陸上第一個超S級傭兵團…”

費雷德裏克盯著火鍋的眼睛轉過來看了阿奎拉一眼,阿奎拉用刀子將已經軟化的奶酪往切好的面包片上面抹,麥莉庫羅斯還在繼續念報紙,念到了最後,“…阿奎拉,這個女人的通緝令居然還在,都好幾年了,這大概是在清除者眼皮子底下逃了最久的一個了。”

費雷德裏克就著阿奎拉的手一口口吃著塗滿厚厚一層奶酪的面包,麥莉庫羅斯的聲音繼續傳到耳朵裏,“哦,等等,我居然把最重要的頭條給漏掉了…奧托親王率領歸附於她的貴族和幾大S級傭兵團發動了政變,企圖推翻國王的絕對統治,建立君主立憲制度限制國王的權力…不知道現在的法蒂城是什麽樣子了。”

費雷德裏克明顯感覺到阿奎拉的手頓住了,他將最後一口面包咽下去,舔了舔她手指尖上沾到的奶酪,阿奎拉回過了神來,“吃飽了?那我們就出發吧。”

費雷德裏克點頭,他迫不及待地想去見識一下這座完全由冰棱和冰柱所組成的叢林,何況,回法蒂城,冰凍叢林是最近之路。他在吧臺上站了起來,四只腳剛碰到臺面,突然覺得一陣頭重腳輕,下巴朝前啪得一聲磕在臺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阿奎拉反應極快地將他撈抱起來,費雷德裏克示意她把自己的四只雪地靴摘掉,他感覺有點不太對勁,是吃飽了肚子所以覺得熱?雪地靴和氈帽都摘了,小棉襖也脫了,他沒發現自己的綠眼睛開始慢慢發紅,不,絕不只是熱,全身上下都不對勁,突然很想要發洩,難道是魔力暴動?

費雷德裏克用牙尖咬住了阿奎拉的衣襟,阿奎拉已經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因為都是風系屬性,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費雷德裏克的魔力在瞬間暴漲了很多並且還在持續不斷地暴漲,他的白色毛發正在變得透明,阿奎拉當機立斷地用披風將他裹住,喊向還沈浸在報紙中的麥莉庫羅斯,“老板,開一間房。”

懷中的份量正在一點點變沈,阿奎拉鎖上房門將他放在床上,毛發越來越淡,他的身體在不斷變大抽長,漸漸呈現出屬於人類的輪廓,四肢變成了手和腳,三角形的耳朵褪去,一頭白色短發下是一張能讓人倒抽冷氣的少年臉龐,上天眷顧著他的每一分每一毫,仿佛生來就是為了驗證究竟何為驚心動魄。

他身上的魔力還在暴漲,並在一個瞬間達到了最高,同一時刻,他睜開了眼睛,原本翠綠色的眼眸此刻紅得透亮,他張開手,游蛇般左右揮動,一條條透明的寬絲帶從他的指間飛出來,將阿奎拉圍住,看似柔軟無骨,其中蘊含的魔力卻比她的火焰風暴來得更加強大。

風的實體化,風系魔法的巔峰。

絲帶勾上了阿奎拉的腰,費雷德裏克用力一拉,她被推倒在了床上,費雷德裏克用一手按住了她,發紅的眼睛裏只剩下了野獸赤︱裸︱裸的發︱情︱欲︱望。

“…阿奎拉…”費雷德裏克第一次使用人類的聲帶,發出的聲音很奇怪,但能聽得出來在喊她的名字。

阿奎拉手上醞釀很久的風刃終究還是散去了魔法,毛球不管是毛球,還是人類,她都會毫無原則地容忍一切,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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