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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寫意江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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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動怒的是金鶴山莊的少莊主,其實她也沒相信方寫意真能解得了那些醫界大手都束手無策的毒,但就是被他後來說的話給激怒了,踏上前了幾步一副想要教訓人的樣子。方寫意說完話早就藏到劉端身後去了,劉大少哪裏容得人動她的小笨蛋分毫,身形微側,用左手肘撞了少莊主一下。

劉端惡意一發散少莊主就已經驚了,好強的氣勢,待得兩人碰到對方的時候,她更驚了,好強的內勁。

這麽一個碰撞,她差點就沒能站穩,幸虧她反應夠快,也幸虧沒什麽人註意到她唯晃了一下的小動靜。

因為那些年紀較大的前輩們倒是對方寫意的能耐還有那麽點期待,畢竟能一眼看出人中了毒的,他說能解,至少應該對這種毒還是有些了解的。所以除了南盟主擺明了幸災樂禍懶得插手外,北盟主和幾位同那金鶴山莊莊主比較交好的人都在劉毓慶跟前,“劉大俠,不如還是你讓這孩子替金莊主看一下。”

雖然劉大俠在江湖中是出了名的武功高深正直不阿嫉惡如仇義薄雲天,可她也是當人娘的,方寫意都因為之前那些人暗地裏看不起劉端而生氣,她還能不護短,雖然這個短其實一點都不短,劉毓慶和劉端挺長時間沒見了,她也不知道劉端已經將橫風訣練到了自己在她這個年紀都沒能達到的高度。

千萬不要懷疑在需要隨時承受一個人形包袱的拖後腿並且要護得他毫發無損時對人的武功有多高的要求,更別提那人形包袱一雙崇拜星星眼所帶來的愛的鼓舞。

何況看方寫意躲在劉端身後這會連腦袋也敢沒探出來的樣子,劉毓慶覺得她這半個兒子是被嚇到了,心裏也不太爽,“不過是個孩子的戲言,幾位又何必為難他。還是問一下幾位大夫,可有商量出來什麽對策。”

幾位成名許久的大夫仍是搖頭,表示束手無策,其中一人嘆道,“可惜,當年我那小師弟帶走了我藥王谷的鎮谷之寶,之後便銷聲匿跡這麽多年來仍是下落不明,否則,用《藥王典》上所載的金針過穴之法,說不定還能解了金莊主的毒。”

劉端聽到身後方寫意低低說了聲師傅,她總算是知道為什麽當日她第一眼看到《藥王典》的時候會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了。她回過頭去看方寫意,小笨蛋正在抓著腦門思考著什麽,《藥王典》他早已經爛熟於心,所謂的金針過穴之法他也不知道在他那些練手對象身上用過多少回,如果這本書本來是那個什麽藥王谷的鎮谷之寶的話,不如就還給她們好了。

他扯了扯劉端,讓劉端低頭,湊在她耳邊嘀咕,劉端想了下,點了點頭。

方寫意的醫術早晚會被人發現,若是被人知道《藥王典》在他身上說不定還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既然現在書上的東西他都已經學會了,那把書還了也無所謂了。

於是小笨蛋又從劉端身後探出來,“我不給她解毒,不過你們可以自己給她解。”

他蹲下身,慢慢吞吞地,也不顧那些人都一個個急得快要不顧形象地抓耳撓腮了,從包袱裏掏呀掏,掏出來一本皺巴巴的書,書名很如雷貫耳,《藥王典》。

幾位大夫眼都放光了,《藥王典》,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

她們的美好希冀還沒有設想完,一道突兀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不能給。”

北盟主眉一皺,縱身幾個起落,準確無誤地從人群中揪了一個人出來,提著人回到原處,“你是什麽人?”

劉大少一看,居然還是熟人,葉觀眉。

葉觀眉沒搭理北盟主,仍是對著方寫意道,“不能給,那本來就是你爹的東西,是你的東西。”

“我沒有爹。”方寫意對這個連抓過他兩次的人還是有點心理陰影的,一邊搖頭一邊又攥著書緊緊挨到了劉端身邊。

“你有,你師傅就是你爹。”

“你胡說,師傅說我是他撿回來的。”

“他說什麽你就信?你爹最會騙人了。”

方寫意還在和葉觀眉爭執,幾位大夫已經實在是眼冒金光按耐不住了,不過《藥王典》一出現,按耐不住的不只是她們,雖說不是武功秘籍,也是極其難得的好東西,上面說不定還有能提升內力的捷徑。

角落裏有人使著眼色打了個手勢,有兩道人影一左一右,從後方悄悄靠近了方寫意,不過她們的目的不是為了拿那本書,而是為了引開劉毓慶,在劉毓慶招架那兩人的時候,果然第三個又掩了上來,這次來的這個顯然是為了引開劉端,劉大少皺著眉哼了一聲,真是拙劣的調虎離山計,不過現在也有些麻煩,這裏的人除了她老娘她一個都不相信,哪個都可能在她去收拾人的時候搶方寫意手裏的書,搶書就算了,要是傷了他的小笨蛋,劉大少眼神一暗,深深地覺得之前讓方寫意把《藥王典》拿出來不是什麽好主意,她低估了人性的貪婪,也低估了這本在她看來沒啥大用處的醫書,就算只是本醫書,也是本絕世無雙可以被列為武林至寶的醫書。

不過就在劉端打算按老規矩把方寫意抄起來扛著一起動手的時候,居然有人替她去收拾了這個,不是別人,正是葉觀眉。

劉端倒是有一點詫異,然後她眼角一斜,就看到一只手伸向了那個正在發著楞看打架的小笨蛋,手裏的書。劉端伸手去擋,這一擋,她徹底怒了,你搶書就搶書吧,這手上的力道下去,何止搶書,壓根就是要廢掉小笨蛋的一條胳膊。於是她也沒管這個人到底是誰,左手抄起方寫意,半扛半抱,讓他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橫風訣出,第七式摧風掌,看似打在那人胸前七寸遠,打了個空只帶出一陣掌風,內勁卻全數印上了那人的胸口,若是脫了衣服細看,說不定還會有個掌印。

這大概也就是一晃眼的功夫,劉毓慶和之前那兩人也就交了手不到十招,劉毓慶不想和人撕破臉皮,所以不像劉端那樣一上手就是殺招,仍在交戰。被劉端全力打了一掌那人之前差了手下去引開劉毓慶,雖然沒能照計劃引開劉端,但她覺得這也就是個軟柿子,不用費心,就動手去搶書,雖然這裏人多,但她相信以自己的輕功,奪了書一走了之還是沒有問題的。

可她沒料到這顆軟柿子這麽磕牙,她退了兩步被人扶了一把,堪堪穩住,她一看,是北盟主,想必之前去拿書的動作也被看到了,於是她捂住了胸口,將喉口湧起的血腥死命咽下去,啞聲對扶她那人道,“盟主,金莊主的毒等不得,我們還是快把書拿過來讓幾位大夫救人的好。”

劉大少看著那女人,覺得她剛才真應該再多拍幾掌。

北盟主像是認同了那人的說法,不過也不知道是真認同還是沖著《藥王典》,一點頭,對還被劉端扛著的方寫意攤手,“拿來。”

“這種屁話你也信?”劉大少被她這理所當然的語氣惹得脾氣暴了,她的小笨蛋是好心,想著拿書出來物歸原主,還能讓你們救人,結果呢,被人動了歪腦筋要傷他不說,這手一張連個請字謝字都不說,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正好劉毓慶制住了兩個人回來了,劉端將方寫意朝她那裏一交,抓過他手裏的書做了個撕扯的動作,對著北盟主挑釁道,“想要嗎?”

“端兒。”劉毓慶出聲想喝住她,不過北盟主出手更快,她和劉端兩人幾乎是同時躍出了人群,劉端將書往衣襟內一塞,在半空中接了北盟主伸手抓來的動作,另一手又是一招摧風掌拍出去。

劉端捅賊窩捅習慣了,一向速戰速決,上手全是大招,倒是打了北盟主一個猝不及防。

在場的人尤其是之前話裏有話寒磣過劉端的人都想想暗罵娘,劉毓慶那個女兒不是據說是個默默無聞的廢柴嗎?

那現在那個和北盟主打得難解難分的是什麽?那可是北盟主啊。

有劉毓慶在,劉端也不用再分神顧著有沒有人要去襲擊方寫意,她頭一回在不用束手束腳分了心神的狀況下來打架,打得那叫一個隨心所欲游刃有餘,難得可以放開手腳地打一場,不過在對手是北盟主的情況下,她雖然能招架上一段時間,但基本上也沒什麽勝算。

方寫意正在晃劉毓慶的衣服,“娘,救人,救…”

劉毓慶看著他擔心的小臉莫名又起了自己女兒肯定是把人搶回來的念頭,她看著還在打的兩人,內心倒是挺欣慰,劉端的長進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沒事,雖然贏不了,自保還是沒問題的。”

沒人覺得劉端能打贏,但意外就發生在一瞬之間,劉大少周身的氣息突然像是起了異變一樣,四肢的每一個毛孔裏都有東西在流竄,內勁激增,北盟主大概也是生平頭一回,被一個小輩一招給甩飛了出去。

劉端站在那裏,維持著之前的動作沒有變,狀態有些不太正常,她剛剛打飛北盟主的那一招所爆發出來的內勁也遠遠超過了她平日裏正常的水平,這種突然內勁暴漲的狀況,就只有一種可能。她突然眼一閉,盤腿坐下,那姿勢,正是最常見的打坐調息。

“糟了。”劉毓慶皺眉,“怎麽在這個時候。”

方寫意一見劉端這樣,就知道是要突破了,連忙蹭蹭蹭沖過去掰開她的嘴巴塞進去兩顆黃豆大小的紅色藥丸,又在她臉上吧唧了一下,這些事是每次劉端突破的時候他都會做的,當然最後親的那一口是劉大少強烈要求的,他已經習慣了,也忘了這裏還有好多外人,一雙眼還在眨也不眨地看著劉端的狀態。

橫風訣要沖破每一層都不容易,越往上越難,突破的時候也越危險。劉毓慶自然是清楚的,所以她才擔心,這地方人多且亂,劉端之前的情緒又非常不穩,容易出岔子,不過讓她詫異的是此刻游走在劉端周身的氣息,如果她沒有看錯的,這應該是突破到頂層的狀態。

竟在二十歲之前就達到了橫風訣的巔峰,就連她也是在三十歲的時候才做到,看樣子她這個女兒平日裏絕對沒少打架練功,而且,她看了眼那個全神貫註蹲在劉端跟前的孩子,又看了眼劉端此刻雖然內力耗損嚴重也沒有出現在突破時非常容易發生的狂化,臉上反倒有股隱隱的安穩祥和之意,就知道剛才方寫意塞進她嘴巴裏的不是什麽普通藥丸,看他那熟練的樣子也肯定不是頭一回,看來劉端能這麽快突破橫風訣最頂層,也和這孩子脫不了關系。

劉毓慶看了眼不遠處躺平的金鶴山莊莊主,嘆了口氣,伸手將劉端衣襟內的《藥王典》掏了出來,看了眼方寫意,後者點了點頭,小笨蛋還在懊惱,要是早點給了就沒這些事了,也不會害得劉端跟人打架了。

劉毓慶走到幾個大夫跟前,交給了之前提起《藥王典》金針過穴之法的那個大夫,“書在這裏,還請幾位將金莊主救醒。”

“當然當然。”那大夫迫不及待地來接,劉毓慶松了手,“不過,這書,是我替兩個孩子還給藥王谷的,我希望在今日之後,《藥王典》只會出現在藥王谷。否則,我會出動追雲衛來討回。”

劉毓慶是在警告其他人不要打《藥王典》的主意,橫翠山莊追雲衛一出,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揪出來,再者她也是希望《藥王典》已經回歸藥王谷的消息傳出去,免得還有人來打方寫意的主意。

不過…劉毓慶的視線落在劉端身上,橫風訣練至巔峰,也該能護得住她心愛之人的周全了。

***

劉大少這一次的突破,整整花了十多個時辰,將近一天一夜,看著方寫意陪在一邊不肯挪步的樣子,劉毓慶也沒辦法,只能感嘆自家這兔崽子運氣倒是真好。

劉端錯過了武林大會,也錯過了那幾位大夫現學現用半生不熟地金針過穴替金鶴山莊的莊主解毒,結果一個不小心出了點錯,莊主經脈倒轉內息錯亂突然間狂性大發。

幾位前輩合力制住了她,期間南盟主想趁人不註意公報私仇,被劉毓慶不動聲色地化解了,兩人心知肚明劉毓慶給她面子沒有點破她也就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這些人打架的地方離劉端打坐的地方太近,小笨蛋很擔心她們打架的時候掌風拳勁那麽些人那麽強的內息影響到劉端,於是在莊主被壓住的時候主動借了之前幾位大夫的金針,眼疾手快刷刷刷小手抖都不帶抖一下的上了莊主面部的幾個大穴,將她逆轉的經脈扭了回來。

不遠處的葉觀眉有些欣慰又有些愧疚地看著他,好半晌,終是下了山。

他如今過得很好,這也便夠了。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究竟是當年那人生下來的孩子還是真的只是他撿回來的孤兒。

就算真是她的孩子,讓他知道自己是個采草賊某次作案留下來的債,還不如什麽都不要知道。

當年,她若沒有一時興起闖入藥王谷幹了那件事,當年的那個男子沒有離谷獨居以至於一個人默默地死在無人知曉的深山,他會不會,也如這般,妙手善醫。

她該金盆洗手了。

劉端徹底恢覆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天色還很早,武林大會為期三天,這一日的尚未開始,劉端卻已經沒有了繼續呆著的興致。

小笨蛋自她一醒過來,就暈乎乎地睡過去了,劉端把他背了起來,看著劉毓慶的神情讓她有一種自己這個女兒一下子徹底長大了的錯覺。

“娘。”

“怎麽?”

“你辛苦了。”

所謂江湖,也遠非一片逍遙自在的天地,即便只是短短一天,也足夠她看清太多的人,而這些人,還有不少,也能被慣上她一直向往的大俠二字。

她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藥王典》不見了,她知道即便劉毓慶內心清楚當時有很多人就是沖著《藥王典》去的,那些人一點不在乎是不是要傷了方寫意,也許換個場合,殺了他奪書也是家常便飯,但她能做的,也只是以橫翠山莊的名義,斷了大部分人的念頭。

也許是她想得太簡單了,又也許她從一開始就不應該以為所有人都和劉毓慶一樣,否則,又怎麽會有南北盟的出現,又怎麽會有其中的明爭暗鬥。若是沒有橫翠山莊的中立壓制,若非忌憚劉毓慶,南北盟之間,說不定已經有過幾次真正意義上的攻打,而不是武林大會上的比武。也許正是因為如此,雖然其他人也會別人敬稱為大俠,平時仍是用某莊主某盟主來稱呼,卻只有劉毓慶,大家都叫她劉大俠,而不是劉莊主。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以一己之力捍一方天地,俠之一字本來簡單不過,但她自問做不到與那些人周旋,她娘身上的責任,她不知道該如何去承擔,那俠字背後空洞而虛偽的莊重,會扼殺她的本性,“如果當大俠是這個樣子,我想,我永遠都成為不了大俠。”

劉毓慶沒說什麽,只是輕輕拍了拍趴在劉端肩上打盹的小腦袋,她知道自己的女兒是什麽性子,她從來不希望劉端失去這份自在的真實,“那也沒什麽不好,你本來就不是這塊料。”

“娘。”劉端看著她,“我說真的,我當不了大俠,但我不會讓你的心血白費。”

劉毓慶覺得剛才那一眼不像是錯覺,劉端真的是長大了。

劉端在其他人出現在君威山山頂前離開了,方寫意在她背上,迷迷糊糊地聽到她說不當大俠,還半瞇著一雙睡眼惺忪的眼睛問她,“你不當大俠了?那我也不要當神醫了。”過了會,他又擡了擡腦袋,“可是大俠永遠和神醫在一起。”

“我不是大俠你也不是神醫,不過我會和小笨蛋永遠在一起。”

“嗯。”他砸吧了下嘴,又睡迷糊了過去,嘴裏還在含糊不清地咕噥,“劉端…笨蛋…永遠…”

劉大少聽得很想一屁股拍上去。

劉毓慶看著那一道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聽到了兩人的對話,露出了一抹笑容。

***

劉端從來沒有成為大俠,很多年後,大家會叫她劉莊主,卻從沒有人像叫她娘那樣叫她劉大俠,連偶爾的敬稱都沒有。

但是對於橫翠山莊的忌憚,卻有增無減。

橫翠山莊是沒有人敢質疑的名門正派之首,行事作風卻獨樹一幟,劉莊主討厭一切虛頭巴腦的門面功夫,惹火她就是被橫風訣甩出去的下場,她不是什麽大俠,她脾氣直白,行事更是直來直去,追雲衛雷厲風行,不管是南北盟,對橫翠山莊都是畏大過於敬。

而要談起對於橫翠山莊的忌憚,其實和那位腦筋比劉莊主還要不會轉彎的主君也有莫大的關系。不過劉莊主不轉彎是屬於即使看懂了你的臉色也懶得給你面子,而這位主君,就是壓根就看不懂了。就是這位主君,說是不醫活人,只醫瀕死之人,醫術之高,經驗之豐,便是藥王谷那些行醫數十載的老大夫也自嘆不如。身在江湖,誰沒有可能遇上個危急情況,誰又樂意去得罪一個神醫。

不過主君很不喜歡別人叫他神醫,他行醫向來都是順手,所以上門求醫的人,很多時候,都只能撲個空。

倒是行走江湖時,偶爾能遇上一對眷侶,有運氣好的重病之人,會被那個男子救回來。

“這裏是銅官,你還記得嗎?”方寫意站在水邊,扭頭沖劉端直招手,又是一年春江水暖,“柳條都抽芽了。”

“鴨也肥了,鵝也肥了。”

“我就是在這裏第一次見到你的。”

劉大少顯然也想起了許多年前的那一幕,“救了你一次,換來個以身相許,挺劃算的。”

方寫意還在望著水波怔怔地回想,他又想著銅官是陶都,“我一會要去買幾個陶罐,這裏的陶器最好了,回去熬藥,我要做點藥丸…呀。”

身子騰了空,耳邊風聲呼呼的,他被劉端包袱一樣抱著掠過水踏過雪,縱過樓閣躍過屋頂,山林荒漠,哪裏都走過,早就習慣了,就是有點突然,劉端落在了水中的竹筏上,她大少手一放,掀衣坐下,“來,劃竹筏吧,小笨蛋。”

“可是我不會。”

“嘿,我倒是忘了,你只會狗刨水。”

“胡說,我會的多了。”方寫意蹲下身,晃了晃腦袋,用手撥了撥水,“咦,竹筏走了。”

劉端的內勁渾厚,無人劃槳,竹筏也順水而下,慢慢悠悠地經過峰巒疊嶂。

劉大少把他拉到懷裏坐在跟前,“會的多了?那你最會什麽?”

劉端本以為他會說行醫,可是方寫意想了想,居然很認真地點著頭道,“最會…給你當夫郎。”

劉端終是難以遏制地笑出聲來,山巒下的回響,久久未絕。

便如此,共攜手,隨性寫意於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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