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艾爾躺在床上，合著眼睛睡得很熟。

臥室的門被輕聲推開，月光下看得見人魚高大的影子。

漣坐在艾爾的床頭，解下脖子上白色的石頭放在他枕邊，喉間發出奇異的腔調，聲音優美婉轉，似乎是在唱一首人魚的歌謠。

人魚溫柔的撫摸白色的石頭，深情的像是在撫摸情人。

……

艾爾發現自己似乎走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這裏是一個很大的樹林，樹木郁郁蔥蔥，可意外的是這裏看起來沒有任何生物存在的痕跡。

艾爾沿著一個方向直走，漸漸的太陽從西方落下，天幕染上了黑色。

艾爾最後走到了一個湖泊。回憶起一路上的景色，艾爾莫名覺得透著一股熟悉感。

湖中心的石頭上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似乎是個女人。艾爾只能看到她的背影，銀白色的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到她的長發，艾爾記得大陸上男人是不留長發的。她似乎沒有穿衣服，發絲沒能遮掩住的地方露出白皙的肌膚，在月光下透著美好的色澤。

艾爾情不自禁上前了一步，她大概是被他發出的聲音驚醒，轉過身不悅的看著他。

盡管隔的比較遠，可艾爾還是能感知到從她身上傳來的低氣壓。

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她從水中站了起來。

艾爾能夠更清晰的看到她的臉，精致到了極點。艾爾也註意到了她平坦的胸口以及身下的魚尾。

是一條人魚，還是雄性。

“漣？”艾爾下意識叫出了這個名字，說完後又有些茫然。

漣，是誰？

艾爾話音未落，湖面上又傳出破開水面的聲音。

很快，艾爾最初看到的藍色魚尾的人魚身邊出現了數百條人魚，以藍色人魚為中心把他圍在裏面。

藍色人魚面容冷漠，他露出水面的高度比其他人魚高出一些，隱隱透露出他在這個族群中的地位。人魚靜靜的立在那裏，露出水面的藍色鱗片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

一人一魚就這麽靜靜的對視著。

過了一會，人魚主動開了口，人魚的聲音很美，可卻也同他的人一般透著冷意。

人魚喉間溢出奇異的腔調，大概是人魚一族的語言。

艾爾不懂人魚的語言，可他卻有一種自己學過這種語言的錯覺，因為他竟然能夠聽懂人魚在說什麽。

人魚說的只有兩個字“人類”。

身體似乎不受自己控制，艾爾覺得自己像是被禁錮在這具軀殼裏面，只能感覺到身體的動作。

“艾爾”笑出聲，語氣帶著歡快：“我看到了什麽？竟然是人魚！”

對面的人魚群裏有一些人魚看上去有些不安，露出尖利的指甲，不時朝他齜著牙齒，隨時都準備著給他致命一擊。

“艾爾”伸出手，手上赫然是一塊方糖：“要吃糖嗎？”

“艾爾”看著藍色的人魚，似乎篤定他不會傷害自己。

也許是感覺到了“艾爾”的善意，藍色的人魚發出聲音，周圍的人魚看了看自己的首領又看了看“艾爾”，最終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下潛離開。

藍色的人魚游到“艾爾”面前，“艾爾”把糖放在他手上，指了指自己：“阿沙。”

人魚把糖放進嘴裏，眼睛盯著“艾爾”，並不做出回應。

“艾爾”也不失望，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重覆：“阿沙。”

最後，人魚似乎是被吵得煩了，吐出一句：“阿沙。”聲音還是帶了一種奇特的韻律，意外的好聽。

“艾爾”似乎很驚喜，他指著自己：“阿沙。”接著又指著人魚，努力比劃著，想要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人魚似乎懂了他的意思，低聲發出了一個音節。

“漣？”

“以後我就叫你漣。”

“艾爾”伸出右手，示意人魚把自己右手握住。

“這是我們人類表達友好的方式。”

“初次見面，很高興認識你，漣。”

艾爾看著人魚的手離自己的越來越近，突然驚醒，睜開眼才發現自己還在島上的城堡裏，窗外天還未亮，之前不過只是一個夢境而已。

艾爾回想起夢中的場景，樹林和湖分明就是自己遇見漣的那裏，而夢中的人魚也和漣長得一模一樣。

白天出現過的恐懼感又再次出現，心底似乎有一個聲音告訴自己快點離開，不要呆在這裏。

艾爾轉了個身把頭埋在被子裏準備繼續睡，艾爾想睡著了應該就不會想那麽多了。

艾爾吸了吸鼻子，空氣中透著一股海的腥鹹味，臥室地面上似乎有一灘水漬。

艾爾心裏突然浮現莫名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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