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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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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瀾宮主與祭司司掌不同,自幼涉獵自然不同,秋懷信只隱約知道鐘景雲曾來過楚瀾,直至溫言一行人來了此處方知鐘景雲當年留了東西。

溫言等人說得很是含糊,卻也說了是要拿著此物回去救人,林林總總匯在一處,秋懷信便直覺鐘景雲是將還魂珠留在了楚瀾。他司掌楚瀾機關,每處皆是細細查了,卻沒半分還魂的影蹤。

如今他開了這最後一處的匣子,見著的卻是蘇尤許捧過來的一顆心,他被這顆心的烈烈愛意灼燙,周身內外皆是刺痛,恨不能立時破開胸膛,割了自己的一顆心賠給蘇尤許。

溫言與沈瓊華聽得聲響,一同回首看了過來。蘇尤許卻是輕手撫了撫辰靈的臉頰,柔聲哄著讓他回去了。

蘇尤許轉過身來,瞧著地上的薄絹,面上無悲無喜地緩步過去,看了那浸染了深情濃意的墨字半晌,一腳踏了上去,“笑話。”

秋懷信頭疼得厲害,動上一動都覺費力,此刻便只能怔怔瞧著蘇尤許踩著那薄絹,輕言細聲的與姚碧說著什麽。

姚碧起先靜靜聽著,時時對他笑笑,似是答應了他什麽,到得後來,眼裏竟流露了幾分哀哀驚恐,慌慌地扯著他的袖子,“尤許,你是動了什麽心思?!”

蘇尤許聞言,輕輕笑了起來,依稀存著幾分先前撒嬌賣俏時的模樣,“姚姑姑,我再不敢教師父失望啦。”

秋懷信心頭一跳,直覺這人是下了什麽決心。

姚碧流著淚去握他的手,疊聲與他說總有別的法子,然而蘇尤許似是堅定了心智,只笑著拍了拍姚碧的手,轉身便去了沈瓊華身邊。

“這簪子你拿著,”蘇尤許自懷中拿了先前的白玉簪子給他,“我不清楚鐘家人為何說還魂是留在楚瀾了,為今之計,只有你們親上秋梧山莊尋問個究竟,這簪子倒是個好信物。”

“可秋梧山莊已經消失百年,沒人尋得。”

“怎麽會,”蘇尤許微垂了眸子,淡聲道,“楚瀾密冊記載,鐘景雲是鬼神之才,難道連一座山莊都保不住麽?去景山上瞧瞧吧,五行八卦、術數機關都在那山上試試。”

沈瓊華握著簪子,總覺得心中不安,“蘇宮主,你不是說,鐘家的東西應該留在此處等著真正的鐘家人來領麽?怎麽給了我們?”

蘇尤許笑笑,“這東西總歸要還了鐘家的,是他們來取還是有人去送,不是一樣麽?百年已過,楚瀾再不能讓它沈在深海裏了。”

沈瓊華看了看溫言,隨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見蘇尤許向著牌林走去,忽地叫住了他,“尤許。”

蘇尤許回首望他,唇邊噙著笑,“怎麽?”

“我、我現在有了家,可以招待你了的。你上陸來找我,好麽?江南江北,我帶你俱皆逛上一逛,看上一看。”

蘇尤許瞧了他半晌,又看了看將他緊緊護在懷中的溫言,卻是說了另外的話,“兩心澄澈,茫茫中得以相知相許,是幸事。”

他從前與沈瓊華說,情毒至死方解,可他如今卻是此身未死,情愛已終。

溫言溫聲道,“江北火雲,誠候蘇宮主。”

蘇尤許回了身,一步步走到牌林邊,淡淡回道,“隨緣吧。”

不知他觸手了何處的機關,機括聲隆隆傳響,檀木架子緩緩分開,一座圓臺慢慢顯露出來。黑玉臺子上放置了一座冰玉棺,裏頭依稀可見一人身形。

蘇尤許緩步踏上去,穩穩站在那玉棺邊上,不理眾人驚詫,只定定瞧著秋懷信,“你說若有一處可與我放心藏了什麽東西,定是楚瀾禁地。你又何嘗不是?你我自小便在一處,總是知曉對方多些。”

秋懷信面色慘白,肩頭傷處裂開,染紅了半面石青輕衫,襯著唇上殷紅,實是一副虛弱入心的樣子。

蘇尤許眸色漸冷,音色亦是浸了寒意,“楚瀾容不得秋掠先這大罪之人,你卻偏要將他置於禁地,與楚瀾歷代宮主祭司同享祭拜,情深至此,可真教人動容。”

姚碧怔怔瞧著那玉棺,恨目欲裂地看向秋懷信,“你竟做得出這樣的混賬事!”

秋懷信不及理著姚碧的怒意,只定定瞧著蘇尤許,忽聽那人凜然道,“你竟能為他做至如此地步麽,可我再不能教這人覆還人間,毀了楚瀾,毀了這海。”

言罷,手上用力,竟是開了棺。

秋懷信心間幽幽蕩蕩,恨火怒意竟是未曾在心中提起半分,只怔怔瞧著蘇尤許衣角翻動。

冰玉棺一開,秋懷信似是受了蠱惑一般踏前一步,卻瞧著地上輕薄絹紗上的那句“我心自與君心同”再難上前一步。

蘇尤許細細看上棺內的人良久——冰玉保人不腐不化,這人仍是先前那般英氣,眉眼依然是桀驁不羈得很。

蘇尤許瞧著,忽地冷笑一聲,“情諾空尤許。你許是早便瞧出了端倪,才許了我這名字。懷信懷信,懷的,又是對誰的信言?”擡手撫上冰玉邊緣,細細摩挲了一番,淡聲道,“千年冰玉,真是稀罕物,可教你這殺孽深重的人躺過了,別人便不能用了。”

言罷,微微探身攥緊了秋掠先的領口,狠著力氣將人拽了出來。離了冰玉鎮著,秋掠先此身迅疾便化作了齏粉,落在臺上的錦衣亦是失了鮮艷顏色。其餘人未曾回神,蘇尤許已拼著自身稀薄內力,一掌震在玉棺上。

盈透玉色碎裂開來,鋪了玉臺滿面。

蘇尤許指尖在腰間輕輕一扣,軟劍瞬時入手,劍鋒淩厲,卻教他反轉割上了自己的腕子,鮮血淋漓著灑了下來,經由清潤碎玉,浸在了黑玉臺面上。

秋懷信周身一震,似是不可置信。到的此時這刻,他瞬時明了這人先前是下了什麽決心。秋懷信腳下一軟,單膝跪在地上,猛地吐了滿袖鮮血,想著飛身過去阻了他,卻使不上力氣。

沈瓊華心間慌然,瞧著蘇尤許面色蒼白,腕間覆血地站在那處,不由得上前幾步,急聲喊道,“尤許,你快下來,我想好了,不等他日了,就現在吧,你隨我們上陸去玩兒,好嗎?”

蘇尤許對他笑笑,唇色更加不見血色,“別過來了。”

一人攔了沈瓊華前行,卻是姚碧。

沈瓊華瞧著她滿面清淚,不由急道,“前輩,您不管管他麽,他這是做什麽?”

“我送幾位離島。”

溫言聽著姚碧語聲噎噎,心下了然,上前將沈瓊華攬進了懷裏。懷裏的人茫然無措地看著他,張口欲言卻是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黑玉臺上的碎玉悉悉索索地動了起來,不多時便見著了臺面上漸現的繁雜紋路,似是什麽陣法機關。

秋懷信勉力起身,撐著力氣走了過去,“蘇尤許,你我愛恨糾纏難辨,你想只身一人走了,撇開這萬千恩怨麽?我欺你瞞你,你不想著報還回來麽?”

“秋公子慣會說笑,你我之間,何來愛意?”

秋懷信看進蘇尤許的眼,輕聲道,“我負你良多,自是要與你血肉交融同去,此後生生世世糾纏,將欠了你的、負了你的,統統還了給你。”

言罷,擡腳行了幾步,似是要踏進蘇尤許站立的陣法之中。

蘇尤許冷面舉劍,劍尖穩穩直指秋懷信。

“秋公子留步吧。今日事後,蘇某生不與你同衾,死不與你同穴。”

秋懷信再不言語,肩頭抵著劍尖,仍是向前走著。

蘇尤許瞧著他胸前漸染嫣紅,勾唇笑了笑,“到了如今,你仍是不信我所說。”

語罷,劍尖後撤出了秋懷信左肩,長指松了劍柄,疾化一掌推了勁風,將秋懷信擊退幾步,不過須臾之間,檀木架便轟然合攏如初了。

秋懷信血紅染衣,眸目赤赤,在一片轟然回響聲中嘶聲欲裂,“蘇尤許!”

鮮血生身為祭,啟鎮宮秘術。

沈瓊華怔怔瞧著,溫言亦是滿面凝肅。倒是夏侯昭一早瞧出了端倪,早早便借著慕歌青的力悄然候在門邊,此時見了這一幕,急急便出了禁地宮門。

姚碧心中不知是哀切多些還是恨悔多些,見著秋懷信眼無生機的樣子,冷聲道,“你想隨了他去,是不是?可縱是你精於機關,也決計想不到,這機關會鎖人生魂,百年後尤許才得以往生輪回,秋懷信,你若真想著還這債,那便好好活著,替他守住了這楚瀾宮!”

秋懷信眸底赤紅地望向姚碧,她卻再不看他,只哀哀瞧住了蘇紫陌的靈牌。

紫陌,我說了這樣的謊話,你不要責我怪我,我不過是想著,教尤許那孩子安心走了吧,生生世世,別再與這人作糾纏了。

禁地微微震顫起來,姚碧依依瞧了蘇紫陌的靈位最後一眼,掩盡清淚,決然轉身帶著另三人出了禁門。才走得幾步,忽見秋懷信竟是折身返了回去。

“秋懷信!我方才所說,你可是半字不曾入心?!”

秋懷信一步不頓,直直走了回去。

“姚姑姑,我等不得百年。”

禁門轟然合攏。

姚碧閉著眸子,眼中淒惻俱皆掩進深處。

“因緣怎的錯交到這般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重溫94《九陰真經》,媽呀,我這少女心被撩得飛起。根本無心寫文……哦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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