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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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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瓊華心下大驚,亟去扶他,卻教溫言壓著聲音的一聲“不準過來!”生生定住了腳步。

“阿言……”

溫言扶著門邊緩了緩略急的喘息,輕聲安撫著沈瓊華,“別怕,沒事。”

心間跳得有些急,見著沈瓊華的一剎,意識深處像是有聲音蠱惑著他,要他將眼前的人狠狠箍在懷中,撕碎那件淺草綠的春衫。

溫言松了門邊的手,踉蹌著退了兩步,聲色倒是極穩,“你好好關了門。”

沈瓊華愈瞧著他愈加覺得蹊蹺,見溫言面上漸漸染了薄紅,不自覺地上前扶住了他的臂膀。

“阿言,你不太對勁。你過來,我得瞧瞧。”

溫言心頭燒著一把火,灼燙得他身心既燥且熱,卻仍是留著幾分清明去推沈瓊華遞來的手掌。

沈瓊華少親友,自小便是孤零零長起來的,故而對親近之人便更加珍重,溫言又不同於一般的親近之人,而是他此生身心濃情交付的至親至愛,到得這時不由得氣急,倒是強勢了些,“你過來!”手上使了力氣,將溫言半扶半拽地帶了進去。

沈瓊華回身關了門,不待轉身便教人攬住腰壓在了門板上。

溫言帶了薄薄濕意的吐息暖暖熨帖在沈瓊華耳邊,“沈瓊華……”

沈瓊華明曉溫言極其不對勁,卻仍是不自覺的隨著溫言的喘/息而呼吸,憂心、悅然與慌慌混作一堆,竟使得他微微發起抖來,按在門扇上的那只手幾乎要摳穿浮面雕鏤精細的迎客花。

溫言伸了手與沈瓊華那只相扣,十指交纏。

後來怎麽去了榻上沈瓊華記不得清楚,只隱隱覺得被溫言吻/咬過的頸側仍餘痛意,伸著手指撫了撫,卻被身上的溫言捉著腕子按在了一側。

沈瓊華晃晃著眸光看溫言,見那人眼裏盡是狂火,卻猶自忍得極是辛苦。

沈瓊華十分不解,忍著做什麽,他本就是願意的。

一念至此,擡腿環在了溫言腰間。

溫言正是難過,恰恰沈瓊華做了這樣的舉動,咬牙問他,“你做什麽?”

沈瓊華紅著臉說不出半個字——這般顯眼還要問他做什麽,做什麽做什麽,什麽也不做了!

溫言別過眼不去看那人映在暖色燭火下的艷艷顏色,暗自運氣調理內息,沈瓊華卻突地掙紮起來,溫言一驚之下倒是下意識般將人壓得更緊了些。

“你別亂動!”

沈瓊華憋著胸間一口氣掙動得愈發厲害。

溫言扛了些許時候,沈瓊華仍是不消停,便騰了一只手出來掐住沈瓊華的下頜,低首吻了過去。

氣息交纏間,沈瓊華含糊著喃,“什麽也不做了……”

溫言將人吻得更深了些。

東起紅陽映在澄鮮水色裏,波光泛泛,襯得此城未謝的晚花亦是冉冉。

溫言方方轉醒便瞧見沈瓊華捧著油紙包蹲在床邊,一時間難得有些怔怔——

昨夜那似濃還淡的香竟是夏侯昭與那人用來助興的,他一時不察中得結結實實,身體半分不受控,一路將沈瓊華欺負到榻上。忍了又忍,到最後是用了手。

倒是沈瓊華,看著不甚樂意的樣子。

沈瓊華湊近了些,小聲喊了喊他,“阿言。”

溫言回了心神,側頭半撐著去吻了吻他的眼睛,沈瓊華不由得閉了閉眼,柔軟睫羽輕緩落在溫言唇間,惹人動心。

“阿言,”沈瓊華像是頗多斟酌才下了決心一般開口,“情暖正酣,那事情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我對你情真意切,自然是願意的。”

溫言聽了,只瞧著沈瓊華不說話。溫香入懷,他自是求之不得,只是他不願兩人間這般草率,因了夏侯昭殘餘的助興之物而共嘗歡愉。

沈瓊華見他聽得入心,又接著道,“我今早想了想,你昨夜大抵是出了事情,想要顧惜著我。可時至今日,你也該知道,我視你為珍中之珍重中之重,你有礙,我如何都要先顧著你。”

言下之意,便是昨日那般情狀溫言大可為所欲為。

溫言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著了沙青錦衣,得空的手撫了撫沈瓊華的眼尾,覆又理了理沈瓊華的領口,堪堪遮好那幾點紅痕。

“知道了。”見他手裏一直托著個油紙包,又問他,“這是什麽?”

沈瓊華小心著揭開一角展與他看。竟是仍帶熱氣的燒賣。

“怎的不吃?”

沈瓊華將之又蓋回去,“我吃過了,這是留著給你的。人人都在輕裝,預備著疾疾而行,你難得起得遲了些,我怕你用不上飯。”

溫言見他神色認真,心間微動,上前兩步將人攬進懷裏就要吻下去,沈瓊華護著燒賣,一只臂膀橫著去阻他:

“我不親,你沒凈口,不親不親。”

溫言笑著輕捏了下沈瓊華的後頸,離了他去外間凈洗,沈瓊華托著他護下來的燒賣跟了出去,正要詢問溫言昨夜情況,突地傳了幾下叩門的聲響來。

祝歸時肅著面色站在門外。

進了門,直直便說,“凡事當心,夏侯昭今日不知抽了什麽邪風,發了很大的脾氣,現下餘怒未消,不知會做什麽事情出來。”

溫言亦是有些驚詫,夏侯昭萬事能忍,什麽事竟能惹得他發脾氣,“可有殃及無辜?”

“若是再不出發,恐怕就會了。”

沈瓊華提了溫言的包裹與太阿,急急塞了溫言滿懷,“快走快走。”

祝歸時走在前方,沈瓊華走在溫言身側向著他嘴裏塞燒賣。

“我自己來……”

“沒了。”說罷,團了團手裏的油紙。

祝歸時聽了,看也懶得看上溫言一眼,暗暗腹誹,明明不願自己來,虛偽,同那個蕭懷眠一模一樣。

“對了,”祝歸時停了步子,回頭小聲囑咐道,“這幾日別惹著鐘懷遙了。”

“懷遙怎麽了?”

“咳,他今日不知怎的,起身甚早,將那兩個自夏侯昭房裏走出去的浪/蕩著模樣的男子瞧得清清楚楚。他迷夏侯昭那張臉迷得要緊,這會兒傷春悲秋著呢。”

“你不去惹他就好了。”

“我何時惹著他了。”

溫言不去管那兩人的鬥嘴,心底暗暗奇怪,昨夜他親見一人從夏侯昭那處離去,客間裏也再無他人氣息,怎麽鐘懷遙今早竟是瞧見了兩個,這哪裏像是平素的縱/情尋/歡。

幾人到得廳堂時,人人俱是整好了行裝,鐘懷遙站在一處,直盯著那行伍裏的兩人瞧。

沈瓊華過去與他說話,繼而帶他去門外取馬,略略掃了廳堂裏的二十餘人,總覺有什麽怪異之處。

直至上馬出了金陵城,沈瓊華又將那隊人細細瞧了瞧,總是尋著了何處怪異。

他那日在野郊見著的佩著鴛鴦花色荷包的男子不見了。

沈瓊華尋著空隙與溫言和祝歸時說了,祝歸時悄然將那方人馬數上一遍,確是少了一人。

祝歸時見多了江湖摯情,猜道,“他心有掛牽,許是思情過甚,不願隨著夏侯昭走了。”

溫言想著早上鐘懷遙所說,隱隱覺得事情大概並非祝歸時猜說的那般簡單,卻又說不上何處存著詭異,只好再三囑咐了沈瓊華,“事情許是有異。此後,你凡事不可擅自做主,也不要離我們遠了。”又與祝歸時說道,“看好鐘懷遙,此後要管著他離夏侯昭遠些。”

此後行路當真是日夜兼程,歇息時刻甚少,沿途幾乎不入客棧驛館,紅日西下,淡月上空時亦是疾速出行。

夜間行路,艱險更甚,好在追風逐影脾氣大了些,載人識路的本事卓越出色,溫家的馬同樣優越,一路疾奔未曾出什麽差錯。只苦了夏侯昭一行,跟著溫言的逐影一通疾奔,時時與自己人相撞,痛呼聲隱在馬蹄聲裏,半點聽不見。

如此,短短數日便行過了洪州。

一行人將入廬陵時歇在野間,沈瓊華行路過度,雙腿打著顫自追風背上下來,緊緊抓著溫言的一只臂膀借力。見其餘人皆是分毫不亂的模樣,連著小小年紀的鐘懷遙亦是體力尚好,瞬時只覺臉燒。

沈瓊華低著頭隱隱有些許歆羨,小小年紀便不輸江湖佼佼者,果真是不愧為鐘家後人。

溫言一行向來不與夏侯昭等人親近,縱是如此,也發覺先前二十餘人的隊伍少了近半數的人。

沈瓊華悄悄數了數,竟只餘十四人。

此前路上歇息時,夏侯昭時時消了蹤影,到得啟程時又翩翩出現,疲困交加中誰也未曾註意,與夏侯昭一同去了隱蔽處的男子是否回了行伍中。

沈瓊華才歇緩了氣,壓著聲音虛虛道,“此行將到終處,夏侯昭可是嫌人多不便,將人遣散了些?”

溫言正要答他,夏侯昭那方的一名男子忽地倒地不起,些微抽搐了下,竟是呼吸全無了。

夏侯昭幾日來脾氣愈發燥燥,此時沈著臉色看著眼前一幕,無人不覺他要大發雷霆時,夏侯昭竟是媚媚笑了起來,暖雲春光落進他那雙微彎的眸子裏,也被染得妖異起來。

夏侯昭緩步走到那人面前,輕輕笑道,“真是麻煩。”繼而自袖口摸了一只小小的玉瓶子出來,瑩白細指似是做著什麽精巧事情般地拔了塞/口,將其中的細細銀粉傾在了那人身上。

夏侯昭微微側頭向著溫言等人看去,將每人都略略打量了,最後看定了鐘懷遙的少年臉龐,嘴邊笑意又是燦爛了些。

祝歸時連忙拽著鐘懷遙轉了身,背對著那男子倒下的青青絨草。溫言則是皺著眉,探手遮住了沈瓊華的眼。

作者有話要說:

煩死人了,還沒能出海,新人物蘇尤許表示:還能不能來南海了,不能來我就下戲了~

【用爾康手攔住蘇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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