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牡丹花下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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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皇宮的西北角一直是冷宮,由於當今天子沒有妃子,這裏越發荒廢冷清起來,後來更是被改成了暗衛所在,暗衛不好明面見人,只好居於地下。 久而久之,這裏除了暗衛居住,在更深層建了不少牢房。

黑袍人進入地宮後,直接下了第三層,徑直往裏面走去。

石板鋪成的甬道旁,是一間間牢房,裏面的人大多面如死灰,形若槁骸,黑袍人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他們的註意,黑怕人的餘光也不曾分散給這些人,他徑直來到最裏面的一間牢房裏,這個牢房離其他的牢房有數丈之遠,處於一片黑暗之中,隨著黑衣人的到來,看守牢房的獄卒才將燈點起來,露出這間被黑色綢緞籠罩的牢房。

無需黑衣人吩咐,獄卒將黑布拉開,露出裏面的人來。

只見牢籠靠著墻壁的那一面,有著一個十字型鐵架,上面有一個人赤身裸.體的被綁在上面,肌膚消瘦可見骨頭,膚色亦是長久未見天日的蒼白,正如牢籠外的黑袍人一樣,是一種病態的白。

昏暗的燈光和黑袍人如蛇一樣陰冷膩滑的目光終於引起牢裏人的註意,他垂下的頭緩緩擡起,他已經很就沒有見光了,即使是昏暗的燈光也叫他的眼睛泛起生理性的淚水,適應好一會兒後,他往牢籠外一看,不是自己想見的人,希望在他眼中一閃而逝,隨即在看到黑袍人的時候變成一種刻骨銘心的恨與害怕。

“你來了。”他淡淡的開口,聲音嘶啞的不成樣子。

“慕容毓,你竟還沒有瘋掉。”黑袍人開口,他的聲音很柔和,卻無端的叫人毛骨悚然。

“我應該感謝你以前的折磨,比起那些來,現在這些不過小兒科。”慕容毓眼裏的恨與害怕消失,變成一片純然的黑,他盯著黑袍人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這兩年來,每一次見到黑袍人,慕容毓都要問一遍這樣的話。

兩年前,他在天牢被餘靖雲救走後,被追兵追趕,迫不得已之下,餘靖雲留下斷後,他則繼續逃走,可他剛和餘靖雲分開不久,就被眼前這個黑袍人打昏,並帶到這個不見天日的地方來。

天牢裏,黑袍人對慕容毓用了不少刑法,慕容毓熬了過去,但被關在這裏後,黑袍人沒有對他用刑,但卻更讓慕容毓難以接受,黑袍人讓人剝光他的衣服,將他綁在鐵架上,不能動彈意味著很多事情。其中無法自主的大小便是差點讓慕容毓奔潰瘋狂的事情。

在那一刻,慕容毓恨不得去死,可是他死不了。

更讓人痛苦的是,在這個地方沒有光沒有人和他說話,每天給他餵飯的人也是啞巴,孤獨寂寞快要逼瘋慕容毓,他只好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一開始,慕容毓覺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燕笙造成的,恨不得吃其肉喝其血,可是隨著時間慢慢變長,隨著一件件往事記憶加深,他發現燕笙是多麽愛他!

慕容毓再恨不起來燕笙,只好不斷回想以前的事情,找到一些可恨可怨的人。

至於黑袍人,他是懼多於恨。

再後來事情被他想了千萬遍後,他又忍不住開始後悔,自己要是沒有離宮,那麽自己現在是不是萬萬人之上的皇後?

最後,慕容毓連後悔都不後悔了,這一切都是無濟於事的。

他每天最期盼的事情就是黑袍人的到來,每一次他來的時候,啞奴就會給他收拾幹凈,黑袍人就會和他說話,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覺得自己還活著,還是個人。

這次黑袍人沒有冷嘲熱諷,他只是陰冷的看著慕容毓。

他終於確定他死了,可……慕容毓還好好的活著,這個事實讓黑袍人無法接受,這是他最後一次來看慕容毓,以後慕容毓會在裏面度過漫長的餘生。

黑衣人不同於以往的平靜讓慕容毓有些不好的預感,他哀求的看著黑袍人,“殺了我!求你殺了我!”在被關進來後,他終於明白死亡是一件多麽令人愉快的事情。

“做夢!”

說完,黑袍人轉身就走。

黑布再次籠罩整個牢籠。

密牢裏發生的一切都是趙玨所不知道的,等顧衍之帶著他飛了一圈回來後,天都已經快要黑了。燕泓已經將奏折看完,這時正在覆習太傅教的知識來,趙玨走進屋,就看到燕泓認真學的的樣子,讚了一句,“好孩子。”

燕泓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晚上不要看書,別壞了眼睛。”趙玨拍了拍燕泓的頭,說道:“先去吃飯!”

“是,父皇。”燕泓合上書,跟在趙玨後面。

最近天氣很好,禦花園的花開的也不錯,趙玨讓人將晚膳擺在禦花園裏,反正他也沒有妃子,也不怕別有用心的人接近他。

飯後,趙玨想起來,今天民間有個燈會,便同燕泓說道:“你等會兒帶齊人手出宮去玩玩吧!”

“父皇也同我一起去?”燕泓看著趙玨,希望他也一起去。

“不了。”趙玨搖搖頭。

燕泓有些失望,但也沒有勉強。

作為太子,燕泓的身份地位註定著他出宮的排場,雖然這一次只是微服私訪,但君子不立危墻之下,該帶的人手,該做的準備,燕泓是不敢松懈的。

除了明面上幾個身手很好的護衛之外,暗處還有數十個暗衛隨行。

北城的燈會是大多數參加的人都是平民,自然不如宮裏的中秋、元宵等燈會來的精致漂亮,但勝在熱鬧繁華,燕泓領著侍衛隨意在街上閑逛著,突然他眼前一亮,看到了一個老鷹模樣的花燈,便走了過去,準備買下來,送給父皇做禮物。

父皇是富有四海沒錯,但送不送禮物卻是他的心意。

買到老鷹花燈後,燕泓更多的註意力集中在了來來往往的人群身上,看著人們臉上的笑容,燕泓心道:若人人都能這樣吃飽穿暖,有幾個閑錢花,那麽想必是不會有人造反的。

不過*可避,天災不可避,若是遇見了天災該如何是好?

燕泓一邊走一邊想,直到月上柳梢,跟在他身邊的大太監才提醒道:“少爺,天色已晚,該回去了。”

燕泓這才註意到參加燈會的人群散了大半,好些攤販也開始收攤準備回去。而他是時候回去了,再晚可能就得面對父皇的責罰了。

由於趕時間,燕泓直接帶人抄了近路,途徑一座幽深似看不見盡頭的小巷時,只聽得裏面有人喝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太子,你們敢這樣對我,可是殺頭大罪,要誅九族的!”

燕泓停下腳步,擡手制止了想要說話的侍衛。

只聽又有一人笑哈哈的說道:“太子?就你這瘸子還是太子?那我還是天皇老子呢!”

“你和他磨蹭這些做什麽,還不快將他帶回去給少爺處置。”

“偷了少爺的錢,還敢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聽到這裏,燕泓不欲多生事端,正想離去,不曾想,巷子裏接連響起幾聲慘叫後,一個不敢置信的聲音傳來,“你這個賤人,你對我兄弟做了什麽?”

一聲冷笑響起,接著一個少年走出巷子,燕泓的目光落到他的腿上,並沒有發現他瘸,顯然方才是裝作瘸子,示之以弱,故意讓人放松警惕的。

有兩個侍衛警惕的攔在燕泓面前,還有侍衛進了小巷查看,少年見了緩帶輕裘的燕泓,腳步一頓,準備離去,卻被燕泓吩咐侍衛堵了嘴拿下。

少年不過花拳繡腿,哪裏比得上跟在燕泓身邊身經百戰的侍衛,很快就被堵了嘴押到燕泓面前。

很快進小巷查看的侍衛來稟道:“少爺,只是昏了過去,並無大礙。”

燕泓神色一緩,點了點頭,“讓他把錢還了後,送到善生堂去學點手藝。”

說完,留下兩個侍衛處理此事後,燕泓匆匆回了宮。

這一場插曲並沒有給燕泓留下太多印象,難得放松之後,他又投入了忙碌的政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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