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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雪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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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肅和宣瀾回頭看去,卻是一個衣著華貴、帶著墨鏡的年輕女人,正向他們走過來。

齊肅一見她便笑了,喚道:“小晴。”

來人正是時雪晴。她穿著一身當季的D&G連衣裙,畫著淡妝,海藻般濃密的栗色長發披著,她是電影演員,臉本來就小,戴著墨鏡倒把臉遮去了大半,在綠樹紅花掩映下顯得分外明艷動人。

時雪晴笑盈盈地走進,取下墨鏡,露出她那張全國觀眾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小臉,微笑著和齊肅打招呼:“真巧,先生也知道這兒?”

此刻庭院裏並沒有多少游客,但並不意味著沒有,齊肅示意她走到僻靜無人處,問:“你怎麽來這兒了?”

時雪晴美目一轉,眼波流動甚是好看:“我本來就是B城人啊,之前在這兒發了願,現在應驗了,今天是來還願的,趁著人少。”

齊肅笑道:“看來這裏還真挺靈驗的,你發了什麽願?”

時雪晴卻也笑道:“不告訴你。”

二人言談甚歡,全然不見前幾天不歡而散的陰霾。

宣瀾見二人舉止親昵,便向時雪晴看去,時雪晴今天畫了淡妝,和平常出現在公眾場合的盛裝打扮大相徑庭,宣瀾不怎麽關註娛樂圈,但也在大街小巷見過這張臉,一下子認了出來:“你不是——”

時雪晴伸出食指比在唇邊悄悄地“噓”了一聲,對宣瀾說:“可不能說哦。”

時雪晴本來以為齊肅身邊這男孩是黎顧,她沒見過黎顧,但聽說過黎顧破了相的傳聞,此刻眼前這孩子卻長得出奇的好,恐怕不是黎顧。

是什麽親戚家的孩子吧?

但齊肅也並不像是那種會在工作日帶著親戚家孩子出來游山玩水的人啊?

時雪晴定睛向這男孩看去,這男孩雖然身形單薄但身姿卻出奇地挺拔,桃花眼和薄嘴唇本來容易顯得薄情,但擱在這男孩的臉上卻十分柔和而親切,他的臉上帶著笑意,此刻正好奇地盯著時雪晴,那眼睛她分明在另外一個人身上看到過!

她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勉強,轉向齊肅試探性地問道:“這位是……”

齊肅雲淡風輕地攬過宣瀾的肩膀,對時雪晴說:“上次不是和你說過嗎?阿檀的孩子。”

時雪晴睜大了眼睛,訥訥道:“都這麽大了……”

這時宣瀾卻開口問時雪晴了:“您認識我母親嗎?”

時雪晴這時已經盡量恢覆了以往的從容,微笑著對宣瀾說:“認識的,以後我慢慢給你講。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宣瀾。”

時雪晴的態度十分親切,完全沒有大明星的架子地跟宣瀾打了招呼。

她重新戴上了墨鏡,將頭發放下來,她身材高挑,和齊肅站在一起非常相配的樣子,順理成章地挽上齊肅的手臂,像是宣告自己的主權似的,陪著齊肅向前走去。

宣瀾有幾分明白過來,沒再牽齊肅的手,跟在他們後面,有些磨磨蹭蹭的。

齊肅皺了皺眉頭,像是不經意地松開時雪晴的手:“宣瀾。”

他這麽喚他。

宣瀾如聽綸音似的像齊肅看去,見齊肅正對自己招手,便上前,齊肅非常自然地替他理了理有些被風吹亂的發絲,像管教自己調皮的孩子似的責問他:“怎麽這麽磨蹭。”

宣瀾低下頭:“對不起。”

“別老低著頭。”齊肅主動牽起他的手,像是完全無視了時雪晴似的,“上次不是說過你了嗎?”

宣瀾嗯了一聲,握緊了齊肅的手。

時雪晴的臉上陰晴不定,還好大半張臉都被墨鏡遮住看不太出來,她好不容易從齊肅的助理那裏打聽到齊肅最近對東山寺感興趣的消息,打算過來碰碰運氣,誰知道身邊還帶著這麽一個小電燈泡!

還是那個女人的兒子!

時雪晴有些嫉恨地望向那兩人的背影,像當年那樣。

她是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卻生得異常貌美,但並不擅長讀書,很早就離開學校一直在外邊做模特之類的工作,一邊做一邊準備著考電影學院。

她是在一個酒會上遇到齊肅和舒檀的,那時候她只是個禮儀小姐,舒檀站在齊肅身邊,二人穿著得體的晚裝,手挽著手十分親昵而相配,她看了那二人一眼卻並沒有在意。

沒想到酒會結束後在酒店裏她卻遇到了醉酒後對她動手動腳的客人,她當時嚇傻了,完全不能動彈,是舒檀看到後喊齊肅過來救了她。

她身上的短裙當時已經被撕扯破了,看上去十分不雅,舒檀帶她進了自己的房間將自己的裙子和外套借給了她,齊肅在酒店打點好上下,將那醉酒的客人交給酒店後派自家的司機將時雪晴送了回去。

她心裏是感激的。回去後想方設法打聽到了那二人是誰,最終打聽到是齊家的二少爺和他的女友。齊肅日常工作忙,沒有功夫理會這種事,舒檀卻不一樣。那時候舒檀還在讀書,她以致謝的名義約了舒檀出來,舒檀年輕而活潑,聰明卻善良,與漂亮而楚楚可憐的時雪晴一見如故成了密友,聽聞她一邊打工一邊準備考電影學院後,經常在暗中給予她經濟上的支持。她比舒檀要小幾歲,舒檀拿她當妹妹看待,她也懂得知恩圖報,在經濟上不能回報她,她也會從別的小事上感恩,她很會做飯,一旦做了什麽好吃的甜點或者其他美食,總不忘記給舒檀帶一些。

舒檀自己有房子,時雪晴常去的是舒檀的家,齊肅並不經常來這裏,因此根本沒怎麽見過時雪晴。之後舒檀出了車禍,她和舒檀血型相同,搶救的時候是她及時為舒檀輸了血,救回來她懸在鬼門關的性命。齊肅在外地無法趕回來,都是時雪晴衣不解帶地在她身邊照顧舒檀。

——後來,後來到底是怎麽變了的呢?

時雪晴也不知道。

舒檀脫離危險後齊肅也終於回來了,知道此事後對時雪晴十分感激,聽聞時雪晴想讀電影學院卻一直沒有考上,便想法設法打點了關系將她塞了進去,辦事的人不知道,還以為時雪晴是齊家二少的女朋友,對她殷勤有加,齊肅沒註意,她的臉卻微微紅了。

舒檀康覆之後卻不知怎麽地和齊肅漸漸生了嫌隙,她不知道內情,唯一知道的是舒檀依然對她很好。這時候卻忽然有人找到時雪晴,是齊家的人,請她讓齊肅和舒檀分手,稱舒檀的出身不幹凈,不能嫁進齊家,並開出了豐厚的報酬。

時雪晴雖然窮,但並非沒有良心,果斷地拒絕了對方,但卻並沒有將此事告知舒檀,依然和舒檀保持著親密的關系,經常住在她家。

時雪晴自認為已經對舒檀仁至義盡,後來事情的轉變確實是誰都沒有料到的。

齊肅並不經常來舒檀家裏,但並不意味著不會來,前幾天二人剛吵過架,舒檀這幾天一直呆在學校沒回來,齊肅卻來了,還喝醉了酒——燈沒有開,齊肅認錯了人。

時雪晴心裏是知道的,她可以推開可以叫喊可以報警,可是她沒有。她在黑暗中註視著齊肅英俊的面孔,想起了齊家如今的鮮花著錦、烈火烹油,想起了齊家派來的人前幾天對她說過的話,鬼迷心竅地摟緊了齊肅的脖子。

愛意和感激有時候也會在不知名感情的催化下扭曲成畸形的惡意,她想,我並不比舒檀差啊,我也一樣很漂亮啊——為什麽你就從來沒有看到我呢?

天亮之後兩人都很尷尬,她小聲哭泣著,齊肅有些手足無措,這時候偏偏舒檀又回來了,舒檀登時便氣得要昏了過去,二話不說要和齊肅分手離開。齊肅上前要和她解釋,時雪晴處在臺風眼上卻安然無恙,冷眼看著這對怨侶,悄悄走了出去。

後來的事她也不知道了,她像只鴕鳥似的一直窩在學校宿舍裏,再也沒和那二人聯系。

只知道很久之後的一天,齊肅忽然找到了她。

他告訴她,舒檀走了。

她不知道這個“走”字是什麽意思,但卻並不敢多問,那時候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對舒檀抱有著什麽樣的情緒了,她甚至不知道如何反應,但是下意識間流出了眼淚。

她是最優秀的演員,這是基本功。

之後不久便傳出了齊肅結婚的消息,只可惜那黎家的小姐也並不長命,留下一個兒子之後便走了,她等了這麽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可誰知道齊肅過了這麽多年還記掛著這個女人!連她的兒子都找來了!

齊肅會不會以為這是自己的兒子?這根本不可能是齊肅的兒子。

時雪晴這樣想著,心中頓時平白生出幾分底氣,自己到底在齊肅跟前陪伴了這麽多年,隨便吹一吹枕頭風,難道還會怕這一個小孩子嗎?

這寺廟建的頗為宏偉,殿前殿後有無數碑文或雕像,確實堪稱一景。宣瀾緊緊握住齊肅的手不願意松開,那齊肅便遂了他的意,任由他牽著,一直逛完了大半個寺廟,也差不多到了中午。

這時時雪晴終於有了插話的機會,溫柔笑道:“我聽說這邊有一個素菜館東西做得不錯,先生要不要來試一試?”

齊肅看了宣瀾一眼,見他沒有反對,便也笑著回應:“好啊,只是你這個大明星別被人拍到就好,到時候引來一堆記者就麻煩了。”

時雪晴面不改色,引著齊肅往素菜館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笑著回應:“怎麽會呢?我提前用我助理的名義訂好位置了,在包廂裏,清清靜靜的,沒人打擾。”

齊肅沒再接話,若有所思地看了時雪晴一眼,這一眼卻讓時雪晴平白驚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了?

之前有一次,也是二人單獨出來,時雪晴私下裏找了記者來跟拍,想趁此公布二人的關系,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結果跟拍的記者根本沒近身就被齊肅的保鏢擒了個正著!時雪晴一口咬死是狗仔跟蹤,齊肅沒有深究,就把此事按下不表。

他知道嗎?時雪晴不敢多想,只能盡力維持著臉上的微笑,還是個儀態萬千的美人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看嗎?如果有的話能不能留個評論呢?我很忐忑,第一次寫,一直不知道自己寫的怎麽樣,能不能說到底怎麽樣呢?就算是罵也沒關系……謝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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