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化凡百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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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日子, 殷冉過的心無旁騖。

按時到靈草園領禮物,不是,是打工驅蟲。

每天有規律的治療6株草, 多出來的時間都在就地冥想修行。

休息時間則全用來四處轉,辨認靈草園中種植的各種靈草靈花。

偶爾支開阿榮,還能趁其他小妖不防備時,偷一小株或揪一片葉子、挖一截根須。

當靈草園妖族們忌憚於她是雪狼身邊頭號紅人之後, 再也不敢跟她起刺兒。

漸漸的, 他們便發現這個人類小丫鬟嘴甜又大方, 既不虐妖也不狠毒, 甚至還有點可愛。

於是,殷冉在園子裏轉悠時, 開始跟小妖們打成一片。

尤其當她分享自己帶的飯菜給小妖們後, 更是受到了不得了的擁戴。

靈草園裏收集的各類文獻, 以及雪狼宿信記錄的各種種植經驗和新發現,她也都通讀並背誦了下來。

有邏輯的記憶, 是非常有效率的, 一周後她已經是個靈草靈花小百科了。

這段時間中, 阿榮也被她磋磨的沒了銳氣,成了個麻木不仁聽她拆遷的小蛇妖。

這也正是殷冉要做的,與其讓這個小蛇妖一直暗暗恨她,不如通過長時間的打壓, 讓她漸漸產生‘自己根本無法反抗阿冉’的潛意識。

這其實是一種簡單粗暴的馴獸術,非常不人道,但尚算有效。

她既然不能殺死阿榮, 只好用這種方式消磨掉對方的仇恨和報覆心。

放在身邊盯住了, 總比不知道她在什麽地方暗暗下陰手要強。

午飯殷冉吃的不多, 越逼近宿信登山跟教主匯報工作的日子,她心情越焦慮。

只怕穿書後努力這麽長時間,各種事情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萬一要是在這件事上出紕漏,導致功虧一簣……

唯一令她安慰的,大概就是雪狼妖王看起來比她還焦慮。

他常常坐立難安,顯示出對於即將登山面見教主一事,超乎常人的緊張和畏怯。

可以想象,以往教主在靈草園的經營上,沒少批評懲罰雪狼妖王。

殷冉捧著飯盒開始給自己的計劃補充細節:

到時候她模仿教主聲音與他對話,非得裝的特別特別兇殘,才能取信於宿信。

這一點上絕對不能露馬腳。

關於那一天的安排,她還是要提前寫好劇本。

提前要設想好雪狼可能有的所有反應,想好應對之策。

力求所有事態發展,都在她掌控範圍內才行。

殷冉坐在樹下皺眉沈思,腦內規劃。

坐在另一邊樹蔭下的小牛妖忍不住小聲感嘆道:

“阿冉真是個厲害人物,你還記不記得半個月前,阿榮有多恨阿冉?現在看看,阿榮跟個小奴隸似的跟著阿冉,一句怨言都沒有了,讓幹什麽就幹什麽。”

阿離點了點頭,慨然道:“她仿佛有什麽邪術似的。”

“我聽說人類會用蠱術的,就是在吃的喝的東西裏放小蟲子,然後他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成為完全被他操控的傀儡。”

小牛妖認真點頭,隨即便將筷子伸向阿離碗中的一塊紅燒肉,誠懇道:

“這個你還是不要吃了,我怕她會給你下蠱。”

阿離出手如電,一筷子壓住紅燒肉,眉毛豎起,目露兇光。

“找死?”

這塊肉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跟阿冉要來的!

上次她帶紅燒肉,他費了老大勁兒都沒搶到,足足饞了一星期!

想騙他的紅燒肉?

做夢!

除非殺了他!

肉在鵝在!

……

……

再過兩天就到宿信上山的日子了。

這一天殷冉正巧留了5株金翅草,正好明天晚上能全部治好。

晚霞漫天時,殷冉收好飯盒準備離開。

宿信卻在金翅草園外等她,一見她走出來,便溜達到她跟前,柔聲道:

“明天能全部……照顧好嗎?”

後天他要將金翅草拆分送到藥王別苑、天丹樓和風神洞,明天必須全部治好才行。

不然數量對不上,可就麻煩了,他實在不敢在這種事上跟教主撒謊。

“能,大王放心吧,您將金翅草種的很好,絕對沒問題的。”殷冉笑容甜甜的。

這些天,她每天都裝作很辛苦的樣子,讓宿信以為她為了他正竭盡全力。

是以他雖然每天都很著急,卻一點沒催她,也沒對她不滿。

在他看來,殷冉已經很努力了。

“嗯,你也幫了不少忙。”宿信挺起胸膛,很有派頭的沈聲道。

殷冉那句‘您將金翅草種的很好’這句話,讓他很受用。

他一直擔心殷冉挑破金翅草生病一事,更擔心她在教主面前說三道四。

但這些日子觀察以來,他發現這小姑娘很講義氣,對小妖們都很好,而且說到做到,絕不像是個兩面三刀陰險狡詐之人。

跟玄龜島外那些人類絕不一樣。

“都是我應該做的。”殷冉謙遜道。

畢竟狗子是人類的好朋友。

她幫‘哈士奇’大妖治金翅草,就當給二狗子收拾爛攤子了。

現如今她更是處處認可他,從沒露出一點居功之態,也令他很放心。

他雪狼也不是個狼心狗肺之妖,拍拍她肩膀,如兄長般柔聲道:

“我又讓青葫給你準備了些靈石,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帶回去買些肉吃。”

“謝謝大王,您真是玄龜島上最好的妖王。”殷冉燦然而笑,深深鞠一躬,高興的像個孩子。

雪狼瞧著她這個天真無邪的模樣,更加覺得她天性純善,是個表裏如一的好女孩。

“嗯,你也不錯。”他裝模作樣回誇了一句,還伸手揉了揉她發頂,展示了自己慈愛溫柔的一面。

殷冉開開心心跟宿信告別,像個天真孩子般步履輕快跟著青葫走向領靈石的小木屋。

“青葫大叔,今天雪菇園裏狀況還好吧?”殷冉狀似不經意般問道。

“昨天那幾只缺水的雪菇已經養回來了,幸虧你路過的時候發現,不然少那麽幾株,我可不好交差了。”青葫忙笑著回答。

“我也是正巧看到,青葫大叔不要這麽客氣。”殷冉雙眼亮晶晶的,特別無辜可愛,仿佛昨天不是她故意用靈氣阻斷了雪菇對水分的吸收一般。

昨天她正是靠著幫助青葫救治那幾株可憐雪菇,才得到了許多青葫知曉的關於各種靈草靈花收成的數據。

“還要謝謝你幫我澆水,檢查其他雪菇狀況呢。”青葫已經知道殷冉能非常精準的窺見靈草內部,這是他們妖族完全做不到的事,是以昨天發現雪菇有問題後,專門請她幫忙照看了一番才放心。

現如今他不僅對昨天的事感謝她,更很享受她待自己客氣又親切的態度。

要知道她可是宿信大王都會溫和相待的人類,她不僅沒有因此倨傲疏離,反而待他這樣有禮,讓他在其他小妖面前格外有面子。

阿冉這個人類,真是他遇到過的最善良,最可愛的人類了。

“青葫大叔別這麽說。”殷冉哈哈一笑,被對方感激的眼神看的有點不好意思了。

她這段時間每天想著各種法子跟靈草園裏各路小妖拉關系,基本上把園內所有植株的收成和生長狀況全都摸了個清清楚楚。

她甚至還做了個小表格,將自己得到的數據全都記錄了下來,就是為了應對宿信的匯報。

到時候他跪在大殿上,看不到教主,只能聽到教主聲音,原本就已經很容易令人起疑,如果教主還一直‘嗯嗯啊啊’,什麽意見都沒有,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那可就太糟糕了。

為了打有準備的仗,她潛入敵營,可算是把她能想到的特務該幹的活,都幹了個徹底。

領了靈石,殷冉跟青葫道了別,便離開了靈草園。

一路上遇到的小妖都友好的跟她打招呼,現在靈草園裏誰還沒吃過殷冉的投餵呢。

前兩天白貓妖為了一根醬骨頭,還把尾巴變出來,任殷冉擼了個爽呢。

現在殷冉看見它們,就跟看自己散養的寵物一樣。

只要想擼誰了,打開飯盒就可以了。

……

才出了靈草園,一只小臂長的烏鴉便撲朔朔飛過來,落在了殷冉肩膀上,這是她最近養的新寵物。

常常懶洋洋伏在她肩膀,跟著她蹭吃蹭喝。

雖然它一直沒有開口講話,但殷冉總覺得這家夥智力很高,每次她給阿彤她們講解修行方法時,這烏鴉都會找一個聽課最舒服的位置,從頭聽到尾。

回到斷刃山頂小木屋,殷冉坐在椅子上喝掉大半杯水後,又撿了一堆圓石頭放在水杯邊。

然後指著只剩四分之一溫水的被子,對烏鴉道:

“你渴不渴?想不想喝?”

“……”打回烏鴉原形,一直沒能化回人類形態的殷玄聽瞟了她一眼,只昂首挺胸站在桌沿,並不理她。

自從她發現他的存在,開始投餵他、跟他講話以來,她常常像個傻子一般,拿著個只剩杯底一層水的破杯子,問他渴不渴。

殷冉皺了皺眉,嘟唇歪頭瞪向小烏鴉。

這個醜東西是不是在朝她翻白眼兒?

怎麽覺得他眼神特別嘲諷呢?

仿佛很瞧不起她智商一般。

是錯覺嗎?

她伸手摸向烏鴉,結果小東西又如往常一般,瞬間支起靠近她這邊的翅膀,格住她手,不讓她摸。

“餵!老娘養寵物是幹什麽的?就是為了摸你啊!你再不讓摸,我就把你這扁毛畜生的毛都拔了!燉湯吃!”

她手擡起,怒聲威嚇。

“……”羽毛黑又亮的鴉中吳彥祖並不理睬她,翅膀照樣支棱著,她手到哪邊,翅膀就支到哪裏。

不給摸就是不給摸。

“!”殷冉氣的死死瞪著它,跟它冷戰,較勁兒。

“……”接了冉大廚衣缽的阿粉正在炒菜,轉頭看到阿冉又在跟那只鳥大眼瞪小眼,忍俊不禁。

自從養了那只烏鴉,阿冉就顯得有些暴躁。

鴉鴉越不讓她幹嘛,她越要幹,簡直像個女惡霸。

殷冉瞪了烏鴉一會兒,發現它根本不搭理她,只得放棄,又敲了敲杯子,問:

“想喝水的話,你該怎麽做?”

說罷,引導式的指了指杯子邊的石頭。

殷玄聽仍舊沒有理她。

殷冉嘆口氣,心道:果然書上講的‘烏鴉喝水’的故事根本就是騙人的。

烏鴉口渴根本不會叼石頭填杯子,讓杯子裏的水位上升。

它從來都是自己到小溪邊低頭飲水,或者吸食露水的,真是不可愛。

“……”不可愛的殷玄聽正望著阿粉炒菜的鍋,體會著他已經幾千年沒有體會過的情緒和欲i望。

自從開始以人類的方式修行後,他常常來聽她給其他三個小丫鬟講知識點,也順便嘗到了阿冉用新烹飪方式做出的美食。

他已經太久沒有吃過任何一種能稱之為食物的東西了,原來竟可以這樣美味,令人食欲不息,常感饑餓,常常嘴饞。

他也經常作為旁觀者,看著她跟其他三個丫鬟和小紅狐嬉笑打鬧。

才發現,自己修行幾千年,已然完全忘記作為普通生者所過的世俗生活,到底是怎樣的了。

那些細碎的瑣事,那些為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變化而生出的喜怒哀樂。

這些日子他一直在思考,這是不是也是她這個小機緣提供給他的一道啟示。

他從妖兵修到妖王,越往後修行速度越慢。

進入妖王巔峰期後,更是幾百年不見一點進境。

是不是……在最終渡劫飛升前,他需要有一些截然不同的角度去體會大道?

若想入聖,先需化凡嗎?

殷玄聽思緒越走越深,只覺這其間充滿了無窮奧秘,還需自己耗更多時間去細細思索品味。

殷冉並不知道小烏鴉裏住著個強大無匹的靈魂,更不知道他不是在發呆,而是在思考妖生中最深奧的內容。

她手悄悄從桌下向鴉鴉靠近,趁它盯著阿粉,忽然出手朝它抓去。

“啊!”眼看著便要抓住它了,殷冉忍不住低呼出聲。

可下一瞬,鴉鴉還是輕輕一跳便躲開了她的魔爪。

懊惱的喘一口粗氣,她才要拿水杯潑它,就聽身後傳來小紅狐的聲音:

“阿冉又在玩鳥了。”

“……”殷冉聽到呦呦這仿佛在開車般的話,扯了扯嘴角,沈默一會兒,終於垂下肩膀,轉頭對阿白道:

“阿白,這些也種在咱們的小藥園裏吧。”

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今天偷摘的幾株靈草,將之交給阿白。

“人類是小偷!”呦呦立即大聲嚷嚷。

“以後我煉出丹藥了,你最好不要吃。”殷冉回頭瞪向呦呦。

“哼,那也得能煉出來才行啊。”呦呦撇了下嘴,現在她明明連煉丹是怎麽回事兒都還沒整明白呢。

“事情要一步步去做,現在不好好種草藥,將來哪有材料煉丹。沒有遠慮,必有近憂。”她拍了拍呦呦的頭,伸手便將它撈到懷裏。

呦呦甩著長尾巴,才要好好享受一番阿冉柔軟溫暖的懷抱,忽然瞧見站在桌沿的黑烏鴉。

對上對方那雙墨色眸子,它忽然心虛了下,別別扭扭的僵住身體,隨即便扒著桌沿,從殷冉的懷抱中掙紮出來。

直到它蹭到隔壁木椅上乖乖坐好,黑烏鴉才收回威懾力十足的目光。

呦呦撓了撓頭,有些疑惑的想,他為什麽那麽害怕這只烏鴉呢?

仿佛是一種印刻在骨血中的本能。

烏鴉難道是狐貍的天敵嗎?

不是呀……

晚飯很快上桌,呦呦一邊吃一邊搖晃尾巴,漸漸忘記了來自兇惡烏鴉的困擾。

吃飽喝足後,它忽然生起調皮之心,挑眼瞧了瞧阿彤她們,忽然用腳爪摳掉桌腿上一片翹起的木片兒,‘噗’一下丟進了一個菜碟子中。

殷冉才伸筷子要去夾一根青菜,她不敢置信的瞪向呦呦,便見它露出惡作劇成功的竊笑。

“呦呦!”阿彤率先不滿的叱喝,呦呦卻笑的更歡了。

殷冉忽然站起身,呦呦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仍在蹬腿笑。

然後,它便被殷冉揪住了命運的後脖頸,被她按在椅子上,揚起巴掌便是一頓‘啪啪啪’。

“啊啊啊——阿冉虐妖!阿冉是壞女人!啊啊啊——疼——哇嗚嗚——”

呦呦起初還在掙紮反抗,很快便發現完全無效,瞬間認慫,哭的好大聲。

“以後還敢不敢了?”殷冉手按在它肉呼呼圓溜溜毛茸茸的小屁股,威脅的問道。

“不敢了,哇嗚嗚——阿彤阿彤,阿粉阿白,嗚嗚,阿冉打我,嗚嗚——”

“……”

“……”

“……”

三個小丫鬟全沈默坐著,對他的求救只回以同情眼神,表示無能為了。

這頓胖揍終於結束,阿彤將木棍丟到一邊,大家繼續吃飯。

呦呦奔回自己的小窩,越哭越大聲。

最後還是阿粉實在坐不住了,跑過去哄了半天,小家夥才消停下來。

飯後,殷冉才趁阿粉她們收拾碗筷的時候,溜達到呦呦小窩邊。

坐下後見它扭開頭,氣吼吼的不看她,伸手摸了摸它頭,她笑道:

“生我氣呢?”

“哼!”它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鼻音。

“以後不許調皮,更不許欺負阿彤她們。”殷冉嚴肅道。

“……”呦呦並不吭聲,還是好氣的樣子。

“你是妖,在這個島上,你擁有我們四個人類沒有的權利。

“現在你還小,你還沒有很深的體會到權利的威力和魅力。

“現在你只是耍些小性子,可若我們不就此給你正巧的反饋,讓你明白這樣做不對。以後當你可以做更多事時,只怕你會做出令大家都無法收場的事。

“現在你可能還不懂,等你長大後,你會明白的。

“權利若到了一個不懂得自我克制的人手裏,會變成連自己都無法掌控的殺傷性武器,最終傷害了身邊人,也終將害了自己。

“今天揍你,不是我不疼你了。

“只是希望你能學會克制自己的調皮,克制自己的破壞欲……總之要是再被我發現你熊,我還揍你。”

她講了半天,總覺得自己說的太深了。

他現在對權利和力量還一無所知,只怕也聽不明白她的話。

就像一個任性而不懂得什麽時候該克制自己脾氣的人,不遭受社會毒打,沒失去朋友和家人前,是根本無法意識到自己因為被寵兒而擁有的權利,如果不稍加克制,如果任性的只在意自己感受和自我利益,終究會害人害己,乃至失去這權利,失去愛人。

呦呦又哼哼兩聲,長尾巴蔫蔫的垂在一邊。

她又有點心疼,伸手摸了摸它頭,從懷裏掏出一個木牌,她將之放在它床邊,拍了拍它頭,“你是家裏唯一的小男子漢,姐姐們現在寵愛你,你長大了也要保護姐姐們哦~”

說罷,殷冉淡淡笑笑,擼了一把它的大尾巴,才轉身離開它小窩。

許久後,呦呦才轉過頭,撈起那木牌。

看清木牌上刻的字後,它一下從床上彈跳起來,屁股也不疼了,被打的羞窘氣憤也消失無蹤。

雲天閣門牌!

這居然是一枚只有妖將才能擁有的,可以任意出入玄龜島藏書閣的門牌!

“啊啊啊啊!”它一把將之捧在胸前,捏緊了後一陣啊啊大叫。

天啊!

這可是所有小妖們都夢寐以求的門牌!

阿冉居然送了它一枚!

天啊!

她怎麽做到的?

怎麽可能?

“啊啊啊!阿冉阿冉!”呦呦一竄三尺高,幾步便躥出了小窩。

一出門便見阿冉已經出了院子,它不管不顧直奔過去,在她轉身時猛地撲進她懷裏。

一爪捏住門牌,一爪緊緊抱住她,它呦呦直叫,毛茸茸的小腦殼在她臉頰和下頜上一通頂蹭。

“阿冉!啊啊啊!阿冉!嗷嗷……”它又拱又扭,還快活的拿大尾巴拍她的手臂和肚子。

“不生我的氣了?”她捧住它小屁股,心道:她又沒有用力打它,這小東西現在也太愛發小脾氣耍壞了。

“……還生!”它將臉鉆進她脖頸處,尖嘴巴直拱她頭發,“以後長大了,我也要打你的屁股。”

“你敢!”她一邊拿掌心胡擼他背毛,一邊笑著斥它。

“那有什麽不敢的。”它哼一聲,又嘿嘿的笑,“阿冉最好啦~~”

“……”殷冉甜蜜蜜的抿唇,只覺得沒有白跟宿信求得這枚門牌,它這麽喜歡,真好。

臉埋進它大圍脖裏,親了親它,才將它放在地上,“回去吧,好好修煉,我等你長大了打我屁股。”

“……”呦呦被她說的又有些不好意思,甩了甩尾巴,嘿嘿笑一聲,跟她道了個別,便又竄回院子。

殷冉走出院子很遠,仍能聽到呦呦超大聲的歡快嚷嚷:“阿彤你看!雲天閣門牌!阿粉你看!雲天閣門牌!阿白你看啊!哈哈哈!雲天閣門牌!”

“……”殷冉笑容始終掛在臉上,眼睛彎彎的,面頰粉撲撲,水嫩水嫩的。

擡起頭,忽然望見黑烏鴉站在大殿門框上,正望著自己。

嗯……怎麽覺得它好像不太高興呢?

仿佛正兇霸霸的瞪著自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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