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小年夜，是鳳鳴封箱的日子，陳昕都盼了快一禮拜了，於正陽也早早就把工作都安排妥當，準備晚上看演出直接關手機的。

結果，中午接到母親大人的電話，晚上務必要見他。

於正陽對晚上的演出本身並不執著，他執著的事跟他一起看演出的人，但現在母親那邊的口氣顯然沒有商量的餘地。

“晚上我不能陪你去了。”雖然周身都散發著低氣壓，於正陽還是盡力克制的給陳昕打了電話。

“啊？”電話裏陳昕的聲音透著傻氣。

於正陽咬牙：“我媽找我有事。”要不是怕再生枝節，於正陽怎麽可能這麽乖乖的隨叫隨到？他才不想應付自己爸媽！

“哦……”陳昕拖長聲音，雖說知道哪頭輕哪頭重，但還不許失望一下嗎？

“陳昕……”於正陽找不到什麽解釋的詞兒。

“別別，我自己又不是去不了，反正你也不是特愛聽相聲，就可惜了這VIP套票，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趕緊掛網上轉了？要不到門口黃牛一圍問有沒有票我忍不住賣了怎麽辦？不賣的話我一個人占兩個位置多拉仇恨啊。”

“你就躺著看！”於正陽心情幾乎觸底，陳昕最近少有這麽話密的時候了，今天這一句接一句的就不對勁。

“那是我看還是看我呀？哎你說我找夏冉或者小諾怎麽樣？”

於正陽本來想說不許，但轉念一想，如果陳昕身邊的位子空一晚不更顯得他孤零零一個人了嗎？“夏冉吧。”當然了，人選還得把把關，安一諾？不放心。

“那行，我趕緊約人，你忙吧。”陳昕說完就掛，幹脆利落。

於正陽那邊臨時有變說他不失落是騙人，但人家母子之間的事兒自己可插不上話。

夏冉完全沒問題，說是韓競忙著籌備年後的個人影展，正一個人不知道幹點兒什麽好呢。晚上夏冉堅持請陳昕吃飯，說不能白占便宜，倆人就在劇場附近找了家俄羅斯風味的館子，本來為圖個新鮮，沒想到包廂裏有他們絕不想碰到的人。

當然了，人並沒有真的碰上，只是他們兩個被對方盯上了而已。

演出散場已經淩晨，陳昕和夏冉樂痛快了，一路往停車場走的時候還連說帶比劃的停不下來。不知道又想起了哪個梗，夏染樂得掛在陳昕肩上，毫不顧忌自己的形象。

到家，陳昕發現於正陽還沒回來，才反應過來這一晚上都沒有任何於正陽的信息、電話，這可不正常。

電話打過去，關機，陳昕就真坐不住了，雖然理智上告訴自己於正陽去見的是自己親媽，不可能出事，也確實沒有心慌意亂的感覺，但人哪兒去了呢？

時間倒退四個小時，於正陽去了母親家，這個在自己記憶中一直冷冷清清的地方，今天居然多了幾分煙火氣，母親親自下廚了。

這並不能觸動於正陽，他只是冷冷的一句：“媽，您不用這麽刻意，有什麽直說就行，即便現在不說我也不可能有胃口。”

見溫情牌毫無用處，蔣妍也就恢覆了一貫說一不二的風格，“那我就直說了，和你現在的女朋友分手。”

“為什麽？”

“她跟我是一類人，事業重於家庭。”

於正陽倒是沒想到母親會這麽說。

“可我跟我爸不是一類人，我不在乎。”

“你爸當初也不在乎。我再把話說直白點，談戀愛隨你，但結婚不行。”

“沒問題啊，我們近期並沒有結婚的打算。”

“你覺得這樣就能說服我？”

“首先，我不需要也沒打算說服您，因為我和她作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如果打算領證，在法律上您毫無辦法；其次，我也希望您不要試圖說服我，我是在什麽樣的家庭裏長大的，這一點我比您和我爸體會得更真切更深刻。”

“所以我不想看到你的孩子也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

“我的孩子過什麽樣的生活是我的事情，如果您覺得當年沒有盡到作為母親的責任，可以考慮再生一個，反正現在也開放二胎了。”

“你！”蔣妍是真的動氣了，沒有哪個母親被兒子當著面如此指責還能泰然自若的。

於正陽腦袋裏煩的要炸，要不是為了不暴露陳昕，他才不會在這聽一晚上的廢話，更不會耐著性子解釋。

“我是為了你好。”蔣妍平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理智上於正陽是相信這句話的，可此時此刻聽在耳裏只覺得尷尬，他想離開，他怕自己會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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