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六章情之一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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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濯辛苦平覆下肺腑裏冒出的劇烈咳嗽,清雋的面龐上由此而浮現出細膩的潮紅,他費力的依靠在床頭上,度過了一個長久的片刻之後,方才弱弱的擡起眉眼,深彎起的唇角勾出不明顯的情緒,平靜卻深沈的面目猶如封凍的江水被春水融化,妄自奔騰出生機與鮮活。

此刻的元濯,方才是個真正的有溫度的可觸的活人。

“你來找我,有什麽事情嗎?”他亦一貫對她不留痕跡的溫柔悄然開口。

飛白面對著這樣的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低頭抿緊了唇,纖長的十指絞在一起,暴露出她忐忑的內心想法。

元濯是何其老辣的角色,眼前女子的所思所想不用動什麽心思便都可以猜到八九,他觀察到那雙糾纏的手來,微微低下眉角滑下目光,掌心撐住錦被的一角,成為他的支點,為了避免飛白尷尬,他還是決定首先開言。

“你是來找我問什麽事情的麽?”

他換了個角度試探飛白。

飛白則更加忸怩起來,急速的向他搖了搖頭,滿面目上漫起的緋紅卻不受控的暴露出她的所有想法。

真是個不經世事的傻孩子啊!

元濯心裏這樣無奈的想,心底裏的哀憐漸漸混雜了些酸澀,但他還是保持了自己的耐心,暗中思索揣度,飛白關心的事情只可能有兩件,一是陳家,二是元桉,陳家全家發配,早已註定了結局,飛白縱是來懇求他,他也實在無能為力了,何況他們還因為這件事,發生了那個夜晚的陰差陽錯,她又怎麽可能主動提起,那麽,便只剩了一種可能性了?

人總是避免不了自己的喜惡,縱使元濯再希望成全飛白與元桉,真到了面對他們互相惦念的心意時,他心裏最不見底的地方,還是會冒出一切奇怪的感受,為了能夠獲得帝位,元濯總是自詡強大,似乎連他自己都不曾發現,心裏那座巨大沙丘貌似無堅不摧,其實只要外面的風再冷些,再硬些,便足以將那巨大的沙丘吹散的了無痕跡。

“三哥哥……我……我很想念他。”

飛白含糊的眼淚和話語一同掉下來,掉進那片無聲的沙丘中。

元濯無聲的將錦被的角握進掌心裏,冰涼的意味沁沒在肌膚的細微感受之中,跌宕的情愫在他一人的獨角戲裏終歸晾成了一杯獨嘗的苦酒,穿過喉嚨直擊心底。

“……我能不能見見他?你答應我的,我……”

飛白艱難的將積壓在心底的話說出口,可她似乎又怕元濯會誤會什麽,帶著滿眼的淚珠急急忙忙磕磕絆絆的妄圖解釋什麽:“我沒有不相信你的意思,我只是太想念他了,你知道的,我沒有別的辦法,我只想見他,求你,求求你……”

僵硬的笑在元濯的臉上留白出無處安放的悲傷,他在飛白跪在地上,拉扯住他的拳,絮絮的在說這些懇求的話的時候,他便一直的在望著她,直到她說完一切,他忽然用掌心托住了那張帶著眼淚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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