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明那夜回去的很晚，她一個人在小路上拖沓往前。

濯亮星空下夜色沈沈，決明怔忪著失了神思，她木訥著往前，也不知怎的，恰恰好撞上了一個人，“誒呦”一聲，決明因痛回過了神，額上被釵搖撞出的血印，戚戚然的冒出血珠來。

“傷到了嗎？”

決明聽到旁邊關懷的話，可她卻實在沒有精神回答，光色昏暗，加之額頭川流的疼痛使得她實在神志不清，她軟軟倒下去，反倒是嚇壞了旁邊人。

“誒誒誒，你怎麽了？”一雙溫熱的手抓住她搖墜的身子，幾乎驚恐的喚道。

天地目眩，她不知倒落在誰人懷裏，眉間目光混沌，芊麗的心思在頭腦中不斷閃回，涼涼回音撞壁，碎成無數心聲。

“元楓的命數早已註定，不要對他動不該的心思，擺請自己的位置阿決，不要傷人傷己……”

原來一切已經註定嗎？

決明悲傷的意識到。

她從來到元楓身邊的那一天便知道，自己早晚都是要離開的，可為什麽，她越來越不想去想這個早晚都要到來的問題，呵，原來自己也學會了自欺欺人嗎？

決明苦笑。

再醒來，便是在柔軟的床榻上，她迷蒙的張開眼睛，冷清清的一張臉在燭火下添了暖意，沾染上柔柔軟弱之感，她悠然擡頭，在觸到床邊那張好看到絕色的臉時，心上卻微微一驚。

“……額頭碰破了，這樣俊俏的一張臉，可不要留了疤。”

屈身坐在床邊，皓手細腕寥寥波動著決明的碎發，呼吸吹拂著柔柔香氣，似乎沒有覺察到她已經醒來，自顧自的淡淡言語著，朦朧裏，她的臉朝向決明，距離很近，決明對她身上氣息著了迷，她貪戀的呼吸著，幾乎忘記了額頭上的痛意。

“姑娘？”

旁側的一聲姑娘使得決明回過神來，她疑惑的擡起目光，楞楞的問。

“你怎麽知道……”

她並沒好意思把話說完，幸好燭心搖曳，熏紅的燈火在時間的縫隙裏填滿，她的羞怯在這樣的情景下並不是那麽明顯，面前精致的華貴女子溫溫淺笑，彎起的眼眸笑起來是天上月牙的形狀，望之生情，她並沒有直接回答決明。

“我們似乎見過。”

肯定句，不是疑問句，預示著她已將決明認出。

決明意識到這一點，更加窘迫起來，憑她再厚的臉皮，偷聽這件事也並不正大光明，她深深的低下眸子去，擺弄著手腕上的玉環，零碎響聲飛揚，衡玉亦隨著她低下視線，目光再次揚起時，又多了疊深的思慮。

“小十二好眼光。”她忽然突兀的感慨了一句。

決明楞楞的，好不容易回憶起腕上玉環的來歷，成坨潮紅在兩頰更加醒目，她悻悻的將手指挪開，不知腦子裏的哪根筋搭錯了弦，她咋咋呼呼的又道。

“這是你的，我還你可好？”

她匆匆忙忙的去擼腕上扣得緊緊的雙節玉環，衡玉寵溺的望著她，伏過身子按住了她不安分的小手。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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