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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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今天下了點小雨, 戚白映看著車窗外被蒙了一次薄霧的街景失神,就聽到後座的戚老太太在叫她。

“白映,今天怎麽穿這麽少就出來了?”

戚白映回眸笑道:“沒想到會變天。”

昨日寧城還烈陽高照, 今天卻烏雲壓頂, 陰雨綿綿。

她穿得不算少, 老人還是怕她凍著。

戚老太太註意到她神情不對, 試探的問道:“心情不好?”

戚白映的心情確實不怎麽樣,今天是開庭的日子, 而他們也正去法院的路上。

“我沒事,奶奶。”

駕駛位上的祁宴禮靜默不語,借著等紅燈的空擋,伸手覆上她的手腕,安慰般的拍了拍。

“有我在。”

戚白映反握住他的手, 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我知道。”

到達法院的時候, 時間還很早,其實戚白映也不知道沈逸的具體情況怎麽樣,很多事情都是祁宴禮安排好的。

她沒有多問過,不知道是對於祁宴禮的信任, 還是因為那個人是沈逸。

如果沈逸沒有做出這些事來, 戚白映覺得他們以後的關系,就該是年老之後,兩人在一起喝下午茶,然後一起聊起年輕時候的瑣事。

做一對忘年交的老友。

可惜的是, 沈逸並不是這樣想的。

十點開庭, 現在還早。

戚白映在法庭外遇到了顧熙,她似乎哭過, 眼睛有些紅,見到她喃喃的叫了聲,“白映……”

看到她身後的祁宴禮和老夫人,又忙著擦眼淚。

戚白映將她拉到一邊,從包包裏拿出紙巾遞給她,“怎麽哭了。”

“就是……有點難受。”顧熙哽咽道。

昔日好友,最後以這個結局收場,別提戚白映,就連顧熙也沒辦法接受,她昨天躺在床上難受了一晚,今天早上又一直在哭,差點連妝都上不了。

戚白映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哭了,熙熙。”

“沈逸他……會坐/牢嗎?”顧熙抓住她的手,神情有些激動。

戚白映抿著唇沒有回答,偏過頭,避開她的視線。

顧熙像是明白了什麽,低低的抽泣起來,“為什麽會這樣了,為什麽結果會是這樣……”

“顧熙,這都不是我們想看到的。”戚白映頓了頓,聲音裏帶著顫音,“可,這是我必須做的。”

顧熙當然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她沒有試圖的意圖,她只是暫時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而已。

“白映,該走了。”戚老夫人站在不遠處喊她。

戚白映拍了拍顧熙的肩,“熙熙,我先走了,你穩定下情緒再進去。”

“好。”

戚白映朝幾人走了過去,剛站到男人旁邊,戚澤陽就跑過來抱住她的大腿,“姐姐,剛才姐夫說……”

她挑了挑眉,餘光睨了一旁的男人一眼,“他說什麽?”

“姐姐姐夫結婚的時候,陽陽要做小花童!”戚澤陽笑得眉眼彎彎。

戚白映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好,姐姐也答應陽陽,還給陽陽一個大紅包。”

一旁的祁宴禮走了過來,聲色淡然,不著情緒,“剛才和顧熙說了什麽?”

“就聊了一些瑣事,她不太能接受,我和沈逸上法庭的事。”戚白映解釋道。

男人擡手揉了揉她的秀發,他靜默不語,像是用這種方式安慰她。

“我們進去吧。”戚白映淡聲道。

旁聽席上坐著的人裏,除了顧熙還有沈逸的一些親屬,這些人大多都是來看戲的,都等著沈逸從和源的總裁位置上跌下來。

戚白映面色如常,坐在原告位子上,左手邊坐著的是祁宴禮請來的律師界王牌律師。

再加上她手裏的證據,這才訴訟的成功根本沒有什麽壓力。

如若不是被告席上坐著的是沈逸,她大概會很開心,能親眼看著害戚家的人鋃鐺入獄。

“帶被告人。”

法官落下錘子。

戚白映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就看到幾位警察壓著沈逸走了出來。

沈逸看上去比之前憔悴了不少,以往最註意形象的人,今天卻蓬頭垢面,再無貴公子的矜貴氣。

從沈逸出來的那瞬,目光就鎖死在戚白映身上,兩個人隔著法庭對視。

戚白映沒什麽感觸是不可能的,但是她摸不準現在是什麽心情,好像有點兒難受。

法庭上吵了起來,戚白映沒有認真在聽,她偏過頭,避開沈逸直勾勾的目光,思緒開始放空。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沈逸。

沈逸八歲那年被送到沈爺爺那,應該是父母離世的打擊太大,他剛來的那會並不喜歡說話,很悶,看上去也很陰郁。

好像是患上了自閉癥。

那時候的戚白映性子就鬧騰,戚母又是一個溫和的人完全管不住她,就將她丟給了沈爺爺管教。

也因為這樣,戚白映和沈逸就認識了。

剛開始戚白映覺得他太悶,沒事就喜歡逗他,直到偶然間發現,沈逸一個人蹲在房間裏,用小刀割著手腕。

她嚇壞了,跑去叫來了沈爺爺,沈爺爺救下了沈逸。

後來她聽沈爺爺說起沈逸的身世,也不知道是良心發現,還是聖母心泛濫,她開始對沈逸很好。

戚白映用自己小小的力量感化了沈逸,將他從黑暗裏拉了出來。

可沒想到,到最後,也是因為她,沈逸重新墜入黑暗。

有時候戚白映也會在想,她這樣做到底對不對,現在的沈逸可能就是她一手造就的。

沈逸毀了戚家,而她毀了沈逸。

再回過神時,兩位律師已經劍拔弩張般爭得不可開交。

庭上的法官,又落下一錘子,法庭才算安靜下來。

“法官,我有話要說。”沈逸突然開了腔。

“我承認,致使戚痕先生跌倒而昏迷不醒,使用非正當行為,促使明澄集團破產。”

空氣凝滯了一瞬。

沈逸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就連沈逸的律師都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瞬間楞在了原地。

戚白映掀開眸子看向他,沈逸朝她笑了一下,神情淡淡,讓人分不清他這笑,到底是表達怎樣的情緒。

“在這裏,我想對戚白映女士說幾句話。”沈逸嘴角掛著淡笑,“對不起,白映。”

“我不期望你會原諒我,但我求你,別恨我。”

戚白映斂起眼尾,凝神看著沈逸,目光中的他,與戚白映記憶中寵溺喊他白映的男生漸漸重疊。

她該恨沈逸的,恨他對待戚家不擇手段。

可人畢竟是感情動物,不管她怎麽埋怨沈逸,可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她的心臟。

太疼了。

年少時最好的朋友,毀她一家生活的希望。

她抿了抿唇,“沈逸,這聲對不起,應該是你接受完懲罰後再親口對我說。”

沈逸笑了起來,“好。”

到最後,法官一錘定音,沈逸判了有罪。

戚白映不知道他會判多久,祁宴禮問過律師,少則五年。

那麽沈逸,五年的大好年華,將要在監獄裏度過,這對於他是最好的懲罰,對於戚白映一家則是一個交代。

戚白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從原告席上走下來的,剛踏下一節樓梯,手就被人扶住了。

“走路小心些。”

是祁宴禮。

戚白映下意識的反握住他的手,兩人沒有說話,就好像在彼此的眸光中感受到了心聲。

**

祁宴禮讓游意送戚老夫人和戚澤陽先回家,他陪著戚白映上了另外一臺車。

他沒有發動車子,只是靜靜坐著。

車窗外的雨勢漸漸大了起來,劈裏啪啦的砸落在窗戶上,朦朧了戚白映的視線。

大概過了半分鐘,戚白映動了動身子,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坐著。

“不開心,可以哭出來。”

男人嗓音低啞溫醇,回蕩在逼仄的車間裏,帶著幾分安撫之意。

“哭夠了。”

戚白映長長的睫毛低垂著,看著手機屏幕,上面是一張照片,去年沈逸生日時留下來的。

她和沈逸的合照。

“祁宴禮,你說沈逸遇到我,是不是太不幸了。”

她將他從黑暗裏拉出來,卻又熄了他生命中盞明燈,所以才讓他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我沒辦法愛他。”她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我又給了他人生的希望。”

有些感情從第一眼就註定了,就好像她第一眼見到祁宴禮。

祁宴禮凝視她的目光深了幾度,靜了幾秒後,不急不緩的開口道:“這不怪你。”

八歲的戚白映和八歲的沈逸,也不知道他們的結果會是怎麽樣的,那時候的戚白映治愈了絕望的沈逸,可是這無關愛情。

什麽時候,沈逸對她的感情成了執念?而她並未發覺,難道是他藏得太深了?

後來,戚白映才知道,原來她沒有發現,是因為她對沈逸的感情太過純粹。

“映映。”

男人喚了她一聲,欺身壓了過來。

戚白映下意識擡起頭,看向他,目光似乎帶著詢問。

“別想他了。”祁宴禮說著,擡起微涼指尖扣住她的後腦勺,兩人額頭抵著額頭對視著。

“已經過去了,沈逸會知道,是他錯了。”

戚白映下意識擡起頭,吻上了男人的下頜,細細的親吻。

“我們回家吧。”

似乎不滿足,男人偏了偏頭,碾壓上她的唇角,兩人如同陷入熱戀一般,在車間裏肆意的吻了起來。

像是被分散了註意力,戚白映暫時忘了沈逸的事情,主動的回吻起男人,暧昧的氣氛在車間裏冉冉上升。

兩人直到氣喘籲籲了才分開。

祁宴禮倒回到駕駛位上,擡手手指扯松了領帶,“我們現在就回家。”

戚白映喘過氣來,低低的笑了聲,“我想吃你做的面。”

“那今天就做給映映吃。”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睡了大概十個小時,頭有點痛痛的,先更這麽多,晚上應該還有一個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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