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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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戚白映靜靜地看著那行字。

她之所以想拿到這塊地, 完成她父親出事前未完成的而已。

建一座孤兒院。

戚痕之前就接觸過很多福利院,很早之前就有了這樣的想法,本打算用城東這塊地建一座, 沒想到事情還沒定, 公司就先破產了。

戚痕之前去福利院看那些孩子的時候, 偶爾也會拉戚白映過去逛逛, 她從小養尊處優,第一次見這些孩子, 心底也十分有感觸。

她要這塊地,不過就是想完成戚痕的心願,只是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她不僅要一塊地,還需要幾百萬資金。

而各大公司爭奪這塊地, 也不過是因為政府近年打算在附近修建地鐵站,如果發展房產業, 利益可想而知。

林嘉律還的那五千萬,戚白映已經拿去還了債款,本以為還能剩下些,沒想到到剛好填補了虧空。

戚白映現在雖然沒有債務纏身, 但是也是身無分文。

祁宴禮回來的時候, 已經是晚上七點,天空如同蒙上一沈黑霧,遮的不見半點的光。

戚白映剛剛用完晚餐,正在客廳裏坐著簡單的減肥運動, 晚上吃撐了, 肚子有些脹。

聽到防盜門開的聲音,她楞了楞, 循著聲音回頭看。

祁宴禮似乎喝了酒,踉踉蹌蹌地往屋裏走,整個人都撞到了墻上,半天沒有動作。

戚白映下意識走過去扶住他,擰著眉道:“怎麽又喝這麽多酒?”

繼祁宴禮喝酒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戚白映當然不會忘了,當時他是怎麽耍酒瘋的。

不過,這一次他似乎醉得更加厲害,神智都不清楚了。

他喝得爛醉,腳下虛浮無力,一個踉蹌,身體依照慣性往前一撲,將戚白映撲倒在地。

祁宴禮像是下意識地,護住了她的頭,動作也收住了些,所以戚白映摔到地上時,並不覺得有多痛。

濃郁的酒味撲鼻而來,戚白映蹙了蹙眉,下意識去推身上的男人,直到確定祁宴禮已經醉昏了過去。

淺眠的呼吸聲傳入耳中,戚白映掀開眼皮看著眼前男人染上紅暈的臉。

稍稍有些失神。

內心底閃過一似悸動。

有時候戚白映也搞不明白,她對祁宴禮到底還存有什麽感情,可是每次看到他,都選擇將他推開。

不過,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她明天會去找曲舍林,拿回那支錄音筆,調查清楚一切後,就會離開寧城。

或許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了。

那時候,她和祁宴禮所有羈絆也該結束了。

戚白映凝視著男人近在咫尺地側臉,鬼使神差地仰起頭,輕輕吻住了男人的唇。

心底空空的,她什麽都沒有想,只是順著本能就這樣做了。

不含情/欲的吻,就好像封印一般,壓著她的男人身體瞬間就不動了。

十幾秒後,祁宴禮猛的睜開眼,也不知是不是醉得太厲害的緣故,眸底爬滿了鮮紅的血絲。

強有力的手猛的扣住了戚白映的後腦勺,霸道又固執的吻侵略而來,她沒有反抗。

“映映……”

他依著本能喊了她一聲,嗓音嘶啞低沈,“映映……不解約好不好。”

戚白映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他看樣子似乎很難受,眉頭緊緊鎖著,連鼻尖都染上了紅暈,睫毛卻意外的卷長。

就在戚白映失神的片刻。

祁宴禮又難耐地喊了戚白映一聲,聲音隱隱顫抖,“別離開好不好……”

祁宴禮從來沒有如此失態的時候,別人都說喝醉了的人,最容易吐露心中所想。

“你喝醉了你知道嗎?祁宴禮,能不能聽我說話?”戚白映有些無奈道。

他閉上了眼,往她脖頸蹭了蹭,低聲呢喃道:“映映?我不會……讓你離開,嗯?你別離開好不好……”

祁宴禮開始語無倫次,可是不管怎麽說,嘴裏溢出來的話,都是重覆的這兩句。

“周姨?!”戚白映推不開他,只能朝著屋子裏喊。

喊了近半分鐘,周姨才手忙腳亂地從房間裏出來,看到放門口這一幕也驚了。

“先生……先生這是怎麽了?”

“他喝醉了,你快過來幫我,把他扶起來。”戚白映見她出來,松了口氣。

壓著她的祁宴禮似乎消停了會,任由周姨和戚白映一同將他扶了起來。

周姨皺眉道:“先生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祁宴禮平日就很少喝酒,就算是要陪客戶,也從不會貪杯,哪裏會有這樣喝得爛醉完全不顧後果的時候。

除了為談項目喝醉那次,戚白映沒想到他還會有喝醉的一天,不禁有些頭疼。

“可能是今天項目簽約成功,高興了些。”戚白映扯了扯嘴角,解釋道。

費了好一番力氣,兩人終於扶著祁宴禮上了樓梯回了房間。

等將祁宴禮扔到床榻上的時候,戚白映和周姨已經累得氣喘籲籲。

上次祁宴禮耍酒瘋,還保留著一絲理智,這會確實瘋得徹底,想著法子不上樓。

戚白映蹲下來給他拖鞋,還不忘回頭跟周姨說道:“周姨,你去樓下煮碗醒酒湯,等他酒醒了再給他喝。”

“好了,那白映小姐您在這照顧先生。”

周姨走後,戚白映幫祁宴禮鋪好被子,正當給他整理枕頭的時候,就聽到男人壓低的呢喃。

“映映……”

戚白映無聲輕哼了聲,沒什麽情緒,大概是看祁宴禮現在的狼狽樣,而表達出來的無奈。

她垂眸,正巧看到淺藍色的被子上沾上了鮮紅的血跡。

想來肯定是剛才祁宴禮撲倒她,下意識護著她時受了傷。

戚白映掀開被子,想找到他的傷口,就看到了男人右手幾根手指上蹭掉了一大塊皮。

幸好傷得不重,戚白映重新幫他掖好被子,想去樓下那醫療箱。

剛起身,就被男人拉住手腕,給硬生生拉了回去。

“不許走。”

**

翌日,戚白映出門的時候,祁宴禮還沒醒,他昨夜喝了不少,想來不到中午時候是不會醒。

戚白映約著曲舍林見面,沒想到地址是他學校門口的早餐店。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曲舍林還只是個大學生。

“嚴格的來說,我現在是研究生。”曲舍林洗著筷子,慢條斯理地說道,“去年大學畢業後考的研。”

今天他穿的很簡單,白襯衫搭上黑色工裝褲,高高瘦瘦,陽光帥氣。

戚白映歪著頭,眸光打量著眼前的男生,“我有點好奇,你和顧熙是怎麽認識的?”

富家千金和窮學生,不論從哪方面想,都很難將兩人聯系到一起。

他們接觸或認識得,都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和事。

“她沒有跟你說過嗎?”曲舍林笑了笑,將洗好的筷子遞給她,“我以為你們女生私下聚在一起的時候,都會談論這些。”

戚白映接過筷子,挑起眼尾看她,“那是你認知裏的女生。”

“那像你們這樣的,一般都聊什麽?”曲舍林問道。

“你可以去問顧熙。”戚白映懶得跟他扯皮,開始進入正題,“事情已經辦好了,我要的東西,你應該可以給我了。”

曲舍林揚了揚眉,漫不經心道:“林嘉律不是還沒有被林家處置?”

“我記得我們的合作裏,應該包含這一條?”

戚白映神色漸冷,“林嘉律會不會被處置,跟我有什麽關系?”

“可是白映姐,如果林嘉律不從林氏繼承人的位置上滾下來,我該怎麽辦吶?”曲舍林悠悠道,像是虛心討教。

看來她是被這小鬼給纏上了。

戚白映蹙了蹙眉,只是……

“你怎麽辦,跟我有關系?”戚白映瀲灩這眼尾,眸底漸漸浮現出冷意。

曲舍林無奈道:“要是我沒辦法上位,你怎麽能拿到那支錄音筆呢?”

“你威脅我?”戚白映冷著眼看他,好不遮掩兇意。

“我只是陳述事實,白映姐不愛聽的話,那我就不說了。”曲舍林道。

他垂著眸,兩根手指揉搓著筷子,神情哀涼,看樣子先委屈上了。

戚白映算是知道了,這個曲舍林並不像他的長相這般簡單,心機還挺重的。

她無聲冷哼,“曲舍林,你還打算裝多久?你要是願意裝下去,我也無話可說。”

她神情愈來愈冷,吐字也逐漸加重,“只是,那支錄音筆,你今天必須給我。”

曲舍林臉上笑容有一瞬間冷凝,“白映姐說的是,你既然都這樣說了,我也不能不給是不是,更何況你和顧熙還是好閨蜜。”

提到顧熙。

戚白映視線有片刻停頓,曲舍林這人太過善於偽裝,她不能確保,曲舍林是不是為了什麽才接近的顧熙。

依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顧熙還挺喜歡這個曲舍林的。

戚白映輕勾著唇,“就直說吧,你接近顧熙,是有什麽目的?”

“在白映姐眼裏,談戀愛如果需要目的的話,那你覺得是為了什麽?”曲舍林嘴角含笑,不慌不忙道。

“還是說,白映姐和祁宴禮結婚,也是有目的的?”

戚白映摸不準他想表達什麽意思,難不成她和祁宴禮的合約婚約,曲舍林都知道?不然怎麽有意還是無意的扯到祁宴禮身上。

她擰了擰眉,“你最好像你說的這樣,如果讓我知道你欺騙了顧熙,我會讓你知道什麽叫後果。”

曲舍林揚了揚眉,那樣子,像是完全沒有把她這威脅當回事,哼笑道:“白映姐,你這脾氣,也只有祁宴禮受得了。”

戚白映完全沒有把他這話放在心裏,放下筷子,微微往後輕靠,倚在椅背上,瞇了瞇上挑的眼眸,“該說的都說完了,你也該交出來了吧?”

桌對面的男生終於不扯皮了,嘴角含著笑,慢條斯理地拉開書包拉鏈,拿出來一個黑色的小黑子。

戚白映目光鎖在上面,緩緩朝男生伸出了手,“給我。”

“白映姐,你確定想要知道真相?”曲舍林問道。

“不然呢?”

為了這只錄音筆,她辛辛苦苦坐在這和他說了半天,難道就為了跟他玩?

“可要是……”曲舍林緩緩擡起頭,眸底神色不明,“這並不是你想聽到的真相呢?”

摸不清他為什麽會說這句話,戚白映謹慎地瞇了瞇眼睛,“你這話什麽意思?”

曲舍林直勾勾地看著她,十幾秒後,搖了搖頭,將那支錄音筆放到了她手掌心中。

戚白映下意識握緊那支錄音筆,“這次,算我謝謝你。”

話音剛落,她便站起身,打算往外走。

“白映姐,”

曲舍林叫住了她。

戚白映回頭,斜睨著他,漫不經心地問道:“還有事?”

曲舍林頓了頓,“雖然我是個混蛋,但我也是真的愛顧熙。”

“你對你自己的認識還挺中肯。”

這聲混蛋算是罵到戚白映心坎裏去了,不過,戚白映勾起唇,“希望你記住今天說的話。”

**

戚白映從早餐店出來的時候,時間還很早,不到七點,這個時間點,公交站附近都沒什麽人。

她站在站牌下,將那支錄音筆緊緊握在手心,這一回絕對不會讓它再丟了。

就在這時,戚白映察覺到身後有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她警惕心很高,連忙提腳就走,卻不想身後的腳步越來越清晰,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她心上。

戚白映左右張望,想去一個人多的地方。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那個人跟上了她。

戚白映下意識地回頭望去,一道黑影朝她撲了過來,她躲閃不及,被人捂住嘴唇抓了個正著。

混亂之中,耳邊傳來車子的急剎聲,她被人抱上了車。

直到車子重新開啟,那個男人才將她放開,扔到一邊的座位上。

戚白映警惕地看著眼前幾個人,他們通通帶著墨鏡,一身黑衣都遮不住發達的肌肉。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一群保鏢。

“你們是誰?你們要帶我去哪?”戚白映努力保持著鎮定。

“去見一個人。”

副駕駛位上的人回答了她,看來他是這些保鏢的領頭人。

“誰?”

“你們怎麽不說話?”

見沒人理她,戚白映悶著氣不說話了,想起手掌心裏的錄音筆,她小心翼翼的,將手中的錄音筆塞進上衣口袋裏。

對面的保鏢察覺到了她的異樣,伸手扯住她的手臂,將那個錄音筆給奪走了。

“那是我的東西!”戚白映急道。

保鏢紋絲不動的坐著,根本不搭理她。

戚白映也不打算開口問了,她知道不管做什麽錄音筆也要不回來,也不能白費口舌。

好在這些人沒有傷害她的意思,畢竟現在是法治社會。

他們也確實不敢對戚白映怎麽樣,一不綁著她,二也不堵住她的嘴,跟電視裏放的那些完全不是一個月。

戚白映好歹也是富商家庭出身,很多事都見過,所以並沒有那麽害怕。

車子行駛了半個小時,聽在了一座山頂別墅裏,這地方戚白映知道,林嘉律的住所。

林嘉律這是拿不到競標資格,想從她這裏下手?

保鏢帶著她進了別墅,林嘉律已經在那裏等候她多時了。

“白映,好久不見喲。”林嘉律懶洋洋的開口道。

戚白映保持著鎮定,在這種時候,她絕不能表現出一絲慌亂。

“林總要是找我,也犯不著用這種辦法。”

林嘉律聞言,哼笑出聲,拿起磨具修理著指甲,“我這不是我怕請不動你這位祁家少奶奶?”

這話聽著挺諷刺的。

“林總太小瞧自己了。”

林嘉律吹掉指甲上的殘灰,掀開眼皮覷她,“戚白映,我還整不明白了,當年祁宴禮可是不要你在先,五年過去了,這種事你還能忘?還能跟他好?”

往事重新提起,戚白映的心態也不似之前那麽偏激,只是淡淡回視他,“林總這話說得過頭了,再說了,這事和你有什麽關系呢?”

林嘉律笑了起來,整個房間裏充斥著他的笑聲,刺耳極了。

“你和祁宴禮簽拿紙合同,不就是為了弄跨我林嘉律?嗯?你們現在應該如願以償了吧?”

“借林總吉言。”戚白映面不改色,“只是林總,你這樣做,未免也輸得太難看了些?”

林嘉律從小到大沒有受過這樣的氣。

在祁宴禮那裏吃完癟,又來戚白映這裏受受氣,真當他是軟柿子好捏?

他站起來,絲毫不留情面地給了戚白映一巴掌。

那巴掌很重,戚白映被打倒在一旁的沙發上,臉頰隱隱抽痛。

她咬著唇,恨聲道:“沒想到林總連女人都打。”

看林嘉律臉上的神情,恨不得一腳踹死她,戚白映就隱隱發笑。

就在這時,保鏢從外走了進來,給林嘉律送上了一件東西,而後附在他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戚白映沒聽清,瞪著一雙漂亮的眼睛看他。

林嘉律抽出拿只錄音筆,眼底玩味越來越重,“原來你還在調查戚家破產的事?”

她沒有回答,攥了攥發涼的手中,保持著平靜的情緒。

林嘉律蹲下來和她平視,“我不否認,當年你父親突然中風住院和我有關系,但是我還有合夥人吶,想不想知道是誰?”

戚白映聞言,再也沒有辦法控制內心底的情緒,所以恨意像是湧到了一起。

她狠狠地瞪著眼前的男人,目光如刀,“林嘉律,你果然是個混蛋。”

不知道是被她這神情,還是那句罵語給愉悅到,林嘉律都快笑瘋了。

下一瞬,他止住笑,伸手扣住了戚白映的下巴,“好好說話,你現在可是落到了我這個混蛋手中。”

“我要是想對你做什麽,你覺得誰還能來救你?”

戚白映仰頭,避開他的手,神情愈發的冷了起來,“林嘉律,你不是混蛋,你簡直連人都稱不上。”

“是嗎?”林嘉律神色未變,不禁讓人別人懷疑那話是誇他來著,“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看看,還有一個混蛋是誰?”

他朝她晃了晃那支錄音筆,拇指劃動錄音筆上的按鈕,一段雜音傳了出來。

一道熟悉的男聲從裏面傳了出來。

是祁宴禮的聲音。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猜到底是不是祁總

我先猜!!

不是!!!

——

番外會有顧熙和曲舍林的故事,你們想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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